婚礼上婆婆逼我养全家18口,我当场揭穿假孕,这婚不结了!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激动。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

  叶景明拿起戒指,指尖有些颤抖。

  沈瑾萱伸出手,晨光透过教堂彩窗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就在这时,郭秀云突然从第一排站起身。

  她快步走上台,面带笑容却不容拒绝地从司仪手中拿过了话筒。

  “各位亲友,趁这个大喜的时刻,我作为景明的母亲,想说两句。”

  宾客们露出善意的微笑,以为只是普通的家长祝福。

  沈瑾萱心头却莫名一紧。

  郭秀云转向她,笑容加深:“瑾萱啊,你现在是咱们叶家的人了。有件事,妈想趁大家都在,跟你商量商量。”

  叶景明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郭秀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你工作好,工资高。妈想着,以后你的工资卡就交给家里统一管着。咱们这一大家子十八口人,你叔伯姑姨的,生活都不容易。你年轻能干,帮着分担分担,也是应该的。”

  死一般的寂静。

  沈瑾萱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了。

  郭秀云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你都怀了景明的孩子了,还能跑哪儿去?听话,妈不会亏待你。”

  沈瑾萱缓缓抬起眼。

  她看向叶景明,他避开了她的视线,盯着地面。

  然后,她伸出手,从婆婆手中夺过了话筒。

  01

  沈瑾萱和叶景明认识第五年的春天,两人开始商量结婚的事。

  周五下班后,他们在常去的咖啡馆碰面。

  叶景明把一本婚礼策划册推到沈瑾萱面前,脸上带着笑。

  “我妈说,既然要办,就办得热闹些。她家亲戚多,都通知到的话,至少得十五桌。”

  沈瑾萱翻开册子,目光落在价格表上。

  “十五桌……预算会超不少。”

  “妈说了,钱的事不用担心。”叶景明握住她的手,“她有些积蓄,愿意出一部分。”

  沈瑾萱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安。

  她见过郭秀云三次,都是在节日聚餐时。

  那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说话总带着试探,笑容里藏着算计。

  “还是别让阿姨出太多钱。”沈瑾萱说,“我爸妈也说会支持,我们自己也存了一些。”

  叶景明点点头,但眼神有些飘忽。

  “我妈想这周末和你爸妈正式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

  “这么急?”

  “早点定下,早点安心嘛。”叶景明笑道。

  沈瑾萱看着他,五年的相处让她能察觉到他笑容里的勉强。

  但她没多问。

  周末的见面定在一家中档酒楼。

  沈瑾萱父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得体,神色拘谨。

  沈父是中学教师,沈母在社区工作,家境普通但体面。

  郭秀云和叶景明准时出现,同来的还有叶景明的奶奶罗桂英。

  老太太满头银发,坐在轮椅上,眼神锐利。

  “亲家,久等了。”郭秀云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在沈家父母身上扫了一圈。

  落座后,服务生开始上菜。

  郭秀云主动挑起话题:“听说瑾萱爸爸是老师?教什么年级啊?”

  “教初中数学,三十多年了。”沈父回答。

  “教师好啊,稳定。”郭秀云点头,转向沈母,“那瑾萱妈妈呢?”

  “在社区服务中心工作。”

  郭秀云笑容不变,但沈瑾萱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轻淡。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婚事上。

  郭秀云放下筷子,姿态正式起来:“既然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做大人的也该支持。景明是独子,我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本地也有几套房。”

  她停顿一下,看向沈家父母:“不知道亲家那边,能给孩子们准备些什么?”

  沈母脸色微变,沈父接过话:“我们给瑾萱准备了二十万嫁妆,虽然不多,也是我们这些年的积蓄。”

  “二十万……”郭秀云重复了一遍,笑容淡了些,“现在年轻人结婚,房子车子才是大头。景明那套婚房,首付我们出了,贷款还得小两口自己还。”

  沈瑾萱开口:“阿姨,我和景明都有工作,还贷没问题。”

  郭秀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罗桂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嫁到叶家,就是叶家的人。以后做事,要想着叶家的体面。”

  沈瑾萱看向老太太,对方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奶奶放心,我会和景明好好过日子的。”

  叶景明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郭秀云拉着沈瑾萱的手说:“瑾萱是个好孩子,景明有福气。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妈教你做几道景明爱吃的菜。”

  沈瑾萱笑着应下,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

  回家的车上,沈母叹了口气:“景明他妈……不太好相处吧?”

  “还好。”沈瑾萱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就是有点强势。”

  “你以后要多留个心眼。”沈父说,“咱们家虽不富裕,但也不能让人看轻了。”

  沈瑾萱点点头。

  手机震动,是叶景明发来的消息:“今天辛苦你了。我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她回复:“没事,理解。”

  车窗映出她的脸,二十八岁,眼角还没有皱纹。

  她以为最大的风浪已经过去,却不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02

  婚事定下后,郭秀云的热情明显高涨起来。

  她几乎每天都会给沈瑾萱打电话,询问婚礼细节。

  喜糖选什么牌子,婚纱租还是买,宴席菜单怎么定。

  沈瑾萱尽量耐心回答,但工作忙时也会感到疲惫。

  周三晚上,郭秀云叫两人回家吃饭。

  叶家客厅里坐满了人,叔伯婶婶,堂兄弟姐妹,十几口人热闹得很。

  “瑾萱来了!”郭秀云热情地迎上来,“今天家里亲戚都在,正好都认识认识。”

  沈瑾萱笑着打招呼,一一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和称呼。

  晚饭很丰盛,郭秀云不断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红烧肉油腻,沈瑾萱吃了两块就有些反胃。

  但不想扫兴,她还是勉强吃了下去。

  饭后,亲戚们围坐聊天,话题自然转到两人身上。

  大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景明要结婚了,咱们叶家又添人口。好事,好事。”

  二婶接话:“瑾萱在哪工作来着?”

  “在贸易公司做项目经理。”沈瑾萱回答。

  “经理啊,工资肯定不低。”二婶眼睛亮了亮,“年轻人能干。”

  郭秀云笑得很满足:“瑾萱是能干,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都能帮衬帮衬。”

  沈瑾萱只当是客套话,笑着点头。

  聊到九点多,她胃里越来越不舒服。

  刚才的红烧肉和油腻的炒菜在胃里翻腾。

  她起身想去洗手间,刚站起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抱歉,我……”

  话没说完,她捂住嘴冲向卫生间。

  干呕声从里面传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郭秀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瑾萱,你没事吧?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沈瑾萱趴在洗手台上,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叶景明也跟了过来,满脸担忧:“要不要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郭秀云打断他,脸上笑开了花,“这症状妈最清楚,当年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转身对客厅里的亲戚们说:“哎呀,看来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啊!”

  亲戚们纷纷道贺,笑声充满了客厅。

  沈瑾萱终于缓过来,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

  “阿姨,我只是肠胃不太舒服,不是……”

  “妈懂,妈都懂。”郭秀云打断她,眼神意味深长,“头三个月是要小心,不能声张。景明,赶紧送瑾萱回去休息。”

  回去的车上,沈瑾萱靠在座椅上,浑身无力。

  “我真不是怀孕,就是吃油腻了。”

  叶景明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我妈那个人,认定了的事,解释也没用。”

  “那怎么办?”

  “随她去吧。”叶景明说,“反正咱们迟早要孩子,她高兴就好。”

  沈瑾萱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郭秀云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是客气中带着审视,现在完全是热络和体贴。

  她不再挑剔婚礼细节,反而说:“一切从简,别累着瑾萱。”

  她开始每天炖汤送到沈瑾萱公司,说是补身体。

  同事们都笑沈瑾萱有个好婆婆。

  沈瑾萱解释了几次没怀孕,但郭秀云只是笑着点头:“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那笑容明显是不信。

  沈瑾萱无奈,只能由她去。

  周末去看婚纱时,郭秀云坚持陪同。

  试穿到第三件时,沈瑾萱又感到一阵恶心。

  郭秀云立刻扶她坐下,递上温水。

  “慢点慢点,孕吐是正常的。妈怀景明时,吐了整整四个月。”

  婚纱店店员也跟着说恭喜。

  沈瑾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解释。

  试完婚纱,郭秀云拉着她的手说:“婚礼得提前,肚子大了穿婚纱不好看。妈去找人算日子,下个月就有好日子。”

  “下个月?太赶了。”

  “赶什么赶,早点办完早点安心。”郭秀云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一切妈来安排。”

  沈瑾萱看向叶景明,希望他能说句话。

  但他只是低头看手机,含糊地说:“听妈的吧。”

  那天晚上,沈瑾萱失眠了。

  她摸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手机亮起,是闺蜜陈雨彤的消息:“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沈瑾萱苦笑,回复:“误会,没怀孕。”

  “那你婆婆那边……”

  “解释不清了。”

  陈雨彤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瑾萱,你要小心点。有时候误会会变成绑架。”

  沈瑾萱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她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却不知道这个误会会成为一根绳索。

  慢慢缠上她的脖颈。

  03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八号。

  郭秀云雷厉风行,一周内订好了酒店、婚庆和所有流程。

  沈瑾萱插不上手,只能看着日程表一天天被填满。

  周四晚上,叶景明来她公寓吃饭。

  沈瑾萱做了几个清淡的菜,两人坐在小餐桌前。

  “你妈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沈瑾萱盛了碗汤,“我像个局外人。”

  叶景明接过汤碗,语气有些无奈:“我妈就这样,做事喜欢大包大揽。让她忙吧,咱们省心。”

  “可这是我们的婚礼。”

  “婚礼就是个形式。”叶景明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咱们以后的日子。”

  沈瑾萱看着他,心里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

  “景明,结婚后,咱们的小家是独立的,对吗?”

  叶景明愣了一下:“当然。”

  “我的意思是,经济上,生活上,都是我们自己做主。”沈瑾萱说,“你妈那边,孝敬是应该的,但不能过度干涉。”

  叶景明的眼神有些躲闪:“我妈就是热心,不会干涉太多的。”

  “那如果她干涉呢?”

  “我会跟她沟通的。”叶景明说,“你放心。”

  沈瑾萱还想说什么,叶景明的手机响了。

  是他爸打来的,说奶奶突然头晕,让他赶紧回去。

  叶景明匆匆离开,留下没吃完的饭菜。

  沈瑾萱收拾碗筷时,手机也响了。

  是郭秀云。

  “瑾萱啊,睡了吗?妈跟你说个事。”

  “还没睡,阿姨您说。”

  “婚礼上的改口费,妈想了想,还是按老规矩来。”郭秀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你敬茶的时候,妈给你包个大红包。但这个钱呢,妈先替你保管,你们年轻人不会理财。”

  沈瑾萱擦碗的手停住了。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一家人。”郭秀云笑,“妈又不会用你的钱,就是帮你们存着。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我觉得还是我自己保管比较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郭秀云的语气淡了些:“瑾萱,嫁到叶家,就要守叶家的规矩。奶奶当年也是这样,我的改口费也是婆婆保管的。这是传统。”

  沈瑾萱深吸一口气:“阿姨,时代不同了。”

  “时代再不同,孝道不能变。”郭秀云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了。

  沈瑾萱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抹布。

  窗外的夜色漫进来,厨房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

  周末,叶景明带她去见几个堂兄弟。

  聚会在一家火锅店,男人们喝酒划拳,声音很大。

  叶景明的大伯拍着他的肩膀说:“景明有出息,娶了个能干媳妇。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你们小两口多担待。”

  二叔接话:“是啊,你堂弟明年要买房,首付还差一点。到时候还得靠你们帮衬。”

  叶景明笑着应和:“应该的,一家人嘛。”

  沈瑾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

  叶景明转头看她,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回去的路上,沈瑾萱忍不住问:“你堂弟买房,为什么要我们帮衬?”

  “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真找咱们借钱的。”叶景明说。

  “如果真借呢?”

  叶景明沉默了一会儿:“亲戚之间,能帮就帮点。咱们条件好一些,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我们有我们的计划和压力。”

  “瑾萱。”叶景明叹了口气,“我家亲戚关系紧密,不像你家那么疏远。从小我爸妈就教育我,一家人要互相扶持。”

  沈瑾萱看向窗外,街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她想起陈雨彤的话,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

  “景明,我希望结婚后,我们的小家是第一位的。”

  “当然是第一位的。”叶景明握住她的手,“但你也要理解我,我不能对亲戚们太冷漠。”

  沈瑾萱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引擎的嗡鸣。

  她爱叶景明,爱了五年。

  爱他的温和体贴,爱他看她时眼中的光。

  可直到谈婚论嫁,她才真正看到他的另一面。

  那个被家族观念紧紧包裹的叶景明。

  那个在母亲和亲戚面前,永远选择妥协的叶景明。

  婚礼前两周,郭秀云叫沈瑾萱去家里试菜。

  说是试菜,实则是家族聚餐。

  叶家十八口人基本到齐了,坐了满满两大桌。

  沈瑾萱被安排在奶奶罗桂英旁边,老太太不时打量她。

  “瘦了点。”罗桂英说,“怀孕了要多吃,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奶奶,我真没怀孕。”

  罗桂英摆摆手:“有没有,生了就知道。”

  郭秀云给沈瑾萱夹了块鱼肉:“妈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美,怕胖。但怀孕了就不能节食,得为孩子想。”

  满桌亲戚都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

  沈瑾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她看向叶景明,他正在和大伯喝酒,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那一刻,沈瑾萱突然觉得很孤独。

  在这热闹的家族聚会里,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而那个应该站在她身边的人,正背对着她,融入那片喧嚣。

  04

  婚期越来越近,郭秀云的干涉也越来越多。

  她提出婚纱不要租太贵的,“穿一次就没了,浪费”。

  她建议婚宴菜品降一个档次,“反正大家是来吃喜气的,不是来吃饭的”。

  她甚至想取消婚车车队,“现在都提倡节俭,打车去酒店也一样”。

  沈瑾萱一一反驳,态度坚决。

  “婚纱我已经付了定金,不会改。”

  “菜单是我和景明一起定的,客人吃得好最重要。”

  “婚车必须要有,这是基本流程。”

  几次交锋后,郭秀云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没再坚持,只是私下对叶景明说:“你这媳妇,主意太正。”

  叶景明两头安抚,疲惫写在脸上。

  周五晚上,沈瑾萱约了陈雨彤吃饭。

  两人在大学就是闺蜜,无话不谈。

  “你看起来累坏了。”陈雨彤打量她。

  沈瑾萱苦笑:“结婚真麻烦,尤其是摊上个强势的婆婆。”

  “她还在折腾?”

  “无时无刻。”沈瑾萱喝了口咖啡,“昨天甚至问我,婚后能不能把工作辞了,专心备孕带孩子。”

  陈雨彤瞪大眼睛:“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沈瑾萱说,“我的事业刚有起色,不可能放弃。”

  “叶景明怎么说?”

  “他说他妈就是随口一提,让我别当真。”

  陈雨彤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瑾萱,你想清楚了吗?嫁给叶景明,等于嫁给他整个家族。”

  “我爱他。”

  “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陈雨彤说,“尤其是这种家庭观念上的冲突。”

  沈瑾萱搅动着咖啡,没说话。

  她知道雨彤说得对,可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对了,你真没怀孕?”陈雨彤问。

  “真没有。”沈瑾萱说,“就是肠胃炎,吃了药已经好了。”

  “那你婆婆还……”

  “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想信。”沈瑾萱叹了口气,“她觉得怀孕是拿捏我的最好筹码。”

  陈雨彤握住她的手:“瑾萱,你要保护好自己。婚礼上如果有什么变故,别忍着。”

  “能有什么变故?”沈瑾萱笑,“最多就是婆婆说几句场面话。”

  陈雨彤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周日是婚前体检的日子。

  叶景明公司临时有事,沈瑾萱一个人去了医院。

  抽血、B超、各项检查,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半天时间。

  医生看着报告单,抬头说:“一切正常,没有怀孕。”

  沈瑾萱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她其实挺喜欢孩子的,只是不希望在这样的误会下迎接新生命。

  离开医院时,她给叶景明打了电话。

  “体检结果出来了,我没怀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叶景明说:“好啊,太好了。”

  沈瑾萱皱了皱眉:“你好像……特别高兴?”

  “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怀孕咱们就能按自己的计划要孩子。”叶景明连忙解释,“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回家。”

  “那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沈瑾萱挂了电话,心里那种不安又冒了出来。

  叶景明的反应不太对劲。

  晚上见面时,叶景明格外殷勤,点了她爱吃的菜。

  吃到一半,他小心翼翼地问:“体检报告,我妈问起来的话……”

  “实话实说啊。”沈瑾萱说,“本来就是误会。”

  “要不……”叶景明顿了顿,“先别告诉她?”

  沈瑾萱放下筷子:“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妈以为你怀孕了,特别高兴。”叶景明避开她的视线,“要是现在告诉她真相,她肯定会失望。婚礼在即,别影响她心情。”

  “可这是欺骗。”

  “善意的谎言。”叶景明握住她的手,“等婚礼办完,咱们再慢慢告诉她。那时候木已成舟,她也不能说什么。”

  沈瑾萱抽回手:“景明,我不喜欢这样。”

  “就这一次,好不好?”叶景明恳求,“为了咱们的婚礼能顺利进行。”

  沈瑾萱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五年来,他一直是个诚实的人,至少对她诚实。

  可现在,他却提议一起欺骗他的母亲。

  虽然是为了婚礼顺利,但这件事本身不对。

  “我需要考虑一下。”沈瑾萱说。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送她回家的路上,叶景明几次想开口,但最终都没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沈瑾萱下车前,叶景明拉住她。

  “瑾萱,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个建议。”他低声说,“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我妈,亲戚,婚礼,工作,所有事都堆在一起。”

  沈瑾萱心软了。

  她摸摸他的脸:“我明白。”

  “体检报告的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叶景明说,“我支持你。”

  沈瑾萱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打开体检报告,看了又看。

  然后她把它锁进了抽屉。

  也许叶景明说得对,婚礼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婚礼办完,再找机会解释清楚。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不知道,那张薄薄的报告纸,会在不久后改变她的人生。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

  沈瑾萱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是连日操劳的结果。

  手机亮起,是郭秀云发来的消息:“瑾萱,睡了吗?妈给你炖了燕窝,明天让景明带给你。怀孕了要补,别省钱。”

  沈瑾萱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她回复:“谢谢阿姨,您也早点休息。”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婚礼倒计时十天。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可她心里总有种隐约的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暗流涌动的水面。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吧,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等婚礼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

  05

  婚礼前一周,沈瑾萱请了年假,专心准备最后的事项。

  郭秀云几乎每天都会来公寓,带着各种“建议”。

  周二早上八点,门铃就响了。

  沈瑾萱穿着睡衣开门,郭秀云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妈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

  “阿姨,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着,想着你怀孕需要营养,就起来炖汤。”郭秀云径直走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景明呢?还没起?”

  “他昨晚加班,在客房睡。”

  郭秀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瑾萱啊,妈今天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沈瑾萱倒了杯水给她,心里提起警觉。

  “您说。”

  “就是婚后住的问题。”郭秀云接过水杯,“景明那套婚房,贷款压力大。妈想着,你们结婚后,先跟我们一起住。等孩子生了,再搬出去。”

  沈瑾萱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我们都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什么空间不空间的,一家人住一起才热闹。”郭秀云说,“而且你怀孕了,我得照顾你。等孩子生了,我也能帮着带。”

  “我真的没怀孕。”沈瑾萱再次强调,“体检报告都出来了。”

  郭秀云笑容淡了些:“瑾萱,这种玩笑开不得。妈是过来人,你那天的反应,妈一看就知道。”

  “您可以跟我去医院,医生可以证明。”

  “医院也有误诊的时候。”郭秀云摆摆手,“行了,这事不说了。住一起的事,你考虑考虑。妈也是为你们好。”

  沈瑾萱还想说什么,叶景明从客房出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媳妇送汤。”郭秀云站起来,“景明,你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母子俩去了阳台,玻璃门关上,声音模糊不清。

  沈瑾萱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郭秀云在说什么,手势很激动。

  叶景明低着头,不时点头。

  几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郭秀云拿起包:“我先走了,汤记得喝。”

  送走婆婆,沈瑾萱看向叶景明:“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家常话。”叶景明避开她的视线,“汤我热一下,咱们当早饭。”

  “叶景明。”

  他停下脚步。

  “你妈要我婚后跟你们一起住,你知道吗?”

  叶景明转过身,脸上有为难:“我知道,她跟我说过。”

  “你怎么想?”

  “我觉得……暂时住一段时间也行。”叶景明说,“我妈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而且她可以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沈瑾萱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的是独立的生活空间。”

  “瑾萱,你别这么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沈瑾萱提高了声音,“从筹备婚礼开始,你妈就在不停干涉我们的生活。现在甚至要我们跟她一起住。叶景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还是你们叶家的招赘?”

  叶景明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沈瑾萱就后悔了。

  但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

  “我说,你到底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给你妈找个儿媳妇?”

  “沈瑾萱!”叶景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过分了。”

  两人僵持在客厅里,空气几乎凝固。

  最后是沈瑾萱先低下头:“对不起,我失态了。”

  叶景明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住她。

  “我也对不起,最近让你受委屈了。”

  “景明,我不想跟你妈一起住。”沈瑾萱靠在他肩上,“这是我的底线。”

  “好,不住。”叶景明抚摸她的头发,“我去跟我妈说。”

  沈瑾萱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周三,她约了婚庆公司最后确认流程。

  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

  “流程单我看过了,基本没问题。”司仪说,“就是有个小细节,叶太太说要在交换戒指后加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好像是家长讲话,送祝福之类的。”司仪翻着本子,“说是叶家的传统。”

  沈瑾萱皱眉,郭秀云没跟她提过这事。

  她打电话给叶景明,对方说不知道。

  再打给郭秀云,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下午她去了一趟叶家,郭秀云不在。

  罗桂英坐在轮椅上,在阳台上晒太阳。

  “奶奶,阿姨呢?”

  “去银行了。”罗桂英眼睛都没睁,“你来做什么?”

  “想问一下婚礼流程的事。”

  “流程有什么好问的,听安排就是。”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嫁到叶家,就要守叶家的规矩。”

  沈瑾萱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累。

  “奶奶,我想跟景明好好过日子。”

  “那就好好过。”罗桂英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但记住,你是叶家的人。叶家的媳妇,要以家族为重。”

  沈瑾萱没说话。

  离开叶家时,她在楼道里遇到了郭秀云。

  对方刚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瑾萱?你怎么来了?”

  “想问您婚礼流程加环节的事。”

  “哦,那个啊。”郭秀云打开门,“进来再说。”

  进屋后,郭秀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水。

  沈瑾萱瞥了一眼文件袋,封面上写着“家庭信托计划”。

  她移开视线,心里那种不安更强烈了。

  郭秀云端水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加环节的事,是妈临时想的。”她笑着说,“婚礼上,趁亲友都在,我想宣布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郭秀云拍拍她的手,“保证是好事。”

  沈瑾萱想问清楚,但郭秀云已经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的工资卡是在哪家银行?妈认识个经理,理财收益高。”

  “阿姨,我习惯自己理财。”

  “自己理财哪有专业人士好。”郭秀云说,“等你嫁过来,妈带你去办张新卡,以后工资都存那里。收益高,还安全。”

  沈瑾萱站起身:“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汤还没喝呢。”

  “下次吧。”

  她几乎是逃出了叶家。

  下楼时脚步很快,心跳得厉害。

  回到车上,她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陈雨彤的电话适时打来。

  “瑾萱,你还好吗?声音怎么这样?”

  “雨彤,我觉得不对劲。”沈瑾萱深吸一口气,“我婆婆她……好像在计划什么。”

  “计划什么?”

  “我不知道,但肯定跟钱有关。”沈瑾萱说,“她一直在问我的工资卡,问我的存款。今天还说要带我去办什么家庭信托。”

  “瑾萱,听我说。”陈雨彤的声音很严肃,“婚礼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当场答应任何事。记住,你有权利说不。”

  “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要做好准备。”陈雨彤说,“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沈瑾萱在车里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她看着手机屏幕,屏保是她和叶景明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笑得灿烂,眼里只有彼此。

  那是去年在青海湖拍的,湖水湛蓝,天空辽阔。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那样。

  可现实却在一点点撕碎她的幻想。

  启动车子时,她做了个决定。

  婚礼那天,她会穿上最美的婚纱。

  会走过红毯,会站在叶景明面前。

  但如果那是一场交易,她会亲手撕毁合约。

  即使代价是,失去这五年的所有。

  06

  婚礼前一晚,沈瑾萱住在酒店套房里。

  按照习俗,新郎新娘婚礼前夜不能见面。

  母亲陪着她,把婚纱最后检查了一遍。

  “真漂亮。”沈母抚摸着婚纱上的蕾丝,“我女儿要出嫁了。”

  沈瑾萱从背后抱住母亲:“妈,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沈母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瑾萱,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也是两个家庭的事。你要学会平衡,学会沟通。”

  “如果沟通不了呢?”

  “那就坚守底线。”沈母说,“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瑾萱眼眶发热,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叶景明打来视频电话。

  他穿着睡衣,背景是婚房卧室。

  “紧张吗?”他问。

  “有点。”沈瑾萱说,“你呢?”

  “我也紧张。”叶景明笑了,“怕明天出错,怕招待不周,怕你后悔。”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沈瑾萱听清了。

  “为什么怕我后悔?”

  叶景明沉默了一会儿:“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景明,婚礼后,我们能搬出去住吗?就我们两个。”

  “能。”叶景明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她同意了。”

  沈瑾萱松了口气:“真的?”

  “真的。”叶景明说,“所以别担心,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前,叶景明说:“瑾萱,我爱你。”

  “我也爱你。”

  视频挂断,房间恢复安静。

  沈瑾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翻看和叶景明这五年的照片。

  从青涩到成熟,从校园到职场。

  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么多承诺。

  她不想放弃。

  凌晨一点,她终于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郭秀云发来的消息:“瑾萱,睡了吗?明天记得把工资卡带上,妈有用。”

  沈瑾萱盯着那条消息,睡意全无。

  她回复:“为什么要带工资卡?”

  “婚礼上要用。”郭秀云很快回复,“具体明天再说,你早点休息。”

  沈瑾萱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想起陈雨彤的话,想起婆婆这些天的反常。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中成形。

  但她立刻否定了。

  不会的,再怎么样,那也是婚礼。

  婆婆不会当众做那么难堪的事。

  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她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躺下。

  可眼睛睁着,一直到天亮。

  早上五点,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到达。

  沈瑾萱坐在镜子前,任由她们在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遮住了黑眼圈,腮红提起了气色。

  妆成时,镜子里的人美得不像自己。

  “新娘子真漂亮。”化妆师赞叹。

  沈瑾萱勉强笑了笑。

  六点半,伴娘团到了。

  陈雨彤是首席伴娘,一进门就抱住她。

  “今天你是最美的。”

  “雨彤,我昨晚没睡好。”

  “看出来了。”陈雨彤压低声音,“别担心,有我在。”

  七点,沈父沈母来了。

  看到女儿穿上婚纱的样子,沈母眼睛红了。

  “我家姑娘长大了。”

  沈父拍拍女儿的肩:“好好过日子。”

  沈瑾萱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

  八点,迎亲车队到达。

  敲门声,嬉笑声,红包塞进门缝。

  叶景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瑾萱,我来接你了。”

  门打开,他穿着黑色西装,手捧鲜花。

  看到她的瞬间,他愣住了。

  “你真美。”

  沈瑾萱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到昨夜的承诺。

  可他只是笑着,眼中满是喜悦和紧张。

  接亲流程走完,一行人前往酒店。

  婚车是白色的奔驰,车内装饰着鲜花。

  叶景明握着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有点冷。”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马上就到了。”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阳光很好。

  路过他们常去的咖啡馆,路过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

  路过这五年走过的点点滴滴。

  沈瑾萱突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该笑。

  酒店门口,宾客已经陆续到达。

  郭秀云穿着暗红色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宾。

  看到婚车,她快步走过来。

  “来了来了,快进去准备,仪式马上开始。”

  她拉住沈瑾萱的手,力道有些大。

  “瑾萱,工资卡带了吗?”

  沈瑾萱抽回手:“阿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要用的,要用的。”郭秀云眼神闪烁,“你先给我,妈替你保管。”

  “我自己保管。”

  郭秀云还想说什么,司仪过来催场了。

  “新人准备,仪式五分钟后开始。”

  沈瑾萱被伴娘簇拥着去了休息室。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郭秀云站在走廊里,正和叶景明说什么。

  叶景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休息室里,陈雨彤关上门,脸色严肃。

  “瑾萱,你婆婆刚才在外面,跟好几个亲戚说,今天有大事宣布。”

  “什么大事?”

  “她没说具体,但提到了‘家庭责任’、‘互助’这些词。”陈雨彤握住她的手,“我总觉得不对劲。”

  沈瑾萱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想起那份家庭信托计划,想起婆婆这些天的反常。

  一个清晰的猜测成形了。

  但她不愿相信。

  仪式开始的音乐响起。

  司仪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请各位来宾入座,婚礼即将开始。”

  沈瑾萱站起身,婚纱裙摆铺开。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勉强。

  门打开,沈父等在门外。

  他伸出手臂,眼眶微红:“女儿,走吧。”

  沈瑾萱挽住父亲的手臂,走向那条铺满花瓣的红毯。

  红毯尽头,叶景明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她。

  宾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掌声,祝福,闪光灯。

  一切都很完美。

  可沈瑾萱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一步步走向叶景明,走向那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走向那个,可能早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婚姻。

  音乐在高潮处停止。

  司仪的声音响起:“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

  07

  郭秀云快步走上台,面带笑容却不容拒绝地从司仪手中拿过了话筒。

  司仪愣住了,看向叶景明。

  叶景明也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郭秀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沈瑾萱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看向叶景明,用眼神询问。

  叶景明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盒。

  “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景明和瑾萱的婚礼。”郭秀云笑容满面,“看着两个孩子走到今天,我这个当妈的,心里特别高兴。”

  掌声响起。

  郭秀云等掌声落下,继续说:“今天呢,我想趁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叶家的未来,也关系到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

  沈瑾萱的手心开始冒汗。

  陈雨彤在台下对她使眼色,轻轻摇头。

  “瑾萱啊。”郭秀云转向她,笑容加深,“你现在是咱们叶家的人了。有件事,妈想趁大家都在,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

  这个词用得巧妙,听起来是征求意见。

  可郭秀云的语气和神态,分明是宣告。

  沈瑾萱站在原地,婚纱突然变得沉重。

  她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灼热,审视。

  “你工作好,工资高,这个我们都知道。”郭秀云的声音带着自豪,“妈想着,以后你的工资卡就交给家里统一管着。”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她看向叶景明,他依旧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戒指盒。

  “咱们这一大家子十八口人,你叔伯姑姨的,生活都不容易。”郭秀云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你年轻能干,帮着分担分担,也是应该的。”

  连背景音乐都停了。

  沈瑾萱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

  一下,两下。

  “当然,妈不是要你的钱。”郭秀云补充,“只是帮你保管,统一规划。咱们家有个家庭信托计划,收益比银行高多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开支,孩子的教育,老人的医疗,都能从这个信托里出。”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咱们整个家族好。”

  台下,叶家的亲戚们纷纷点头。

  大伯站起来说:“秀云说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

  二婶附和:“瑾萱能干,以后咱们就靠你了。”

  其他亲戚也七嘴八舌地应和。

  沈瑾萱站在台上,像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羞辱,愤怒,背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再次看向叶景明。

  这一次,他终于抬起头。

  可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反对。

  只有躲闪,和一丝……哀求?

  他在求她别说话,求她答应。

  沈瑾萱的心彻底凉了。

  那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沈瑾萱所有的忍耐和幻想。

  她看着婆婆得意的脸,看着未婚夫躲闪的眼。

  看着台下那些理所当然的亲戚。

  突然,一切都清晰了。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她的工作,她的收入,她所谓的“怀孕”。

  都是他们拿捏她的筹码。

  如果他们知道她没有怀孕呢?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最后的筹码根本不存在呢?

  沈瑾萱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把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

  要把所有的勇气都聚集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

  从郭秀云手中夺过了话筒。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郭秀云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叶景明终于开口:“瑾萱,你……”

  “嘘。”沈瑾萱把食指竖在唇边。

  然后她转向台下。

  几百双眼睛看着她,疑惑,好奇,惊讶。

  她举起话筒,试了试音。

  “喂,喂。”

  声音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首先,感谢大家今天到场。”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感谢你们来见证这场……特别的婚礼。”

  郭秀云想去抢话筒,但沈瑾萱侧身避开。

  “在仪式继续之前,我想澄清两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父母震惊的脸,扫过陈雨彤担忧的眼。

  扫过叶家亲戚们不满的表情。

  最后,落在郭秀云和叶景明身上。

  “第一,”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并未怀孕。之前的肠胃不适只是误会,体检报告可以证明。”

  礼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郭秀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怀孕。”沈瑾萱重复,“所以,您用来拿捏我的那个筹码,根本不存在。”

  “不可能!”郭秀云尖声说,“那天你明明……”

  “那天我肠胃炎,吃了油腻的东西。”沈瑾萱打断她,“是您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怀孕,并且拒绝听任何解释。”

  台下哗然。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叶景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瑾萱,别说了……”

  “为什么不?”沈瑾萱看向他,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叶景明,你早知道我没有怀孕,对吗?你让我瞒着,说等婚礼后再解释。现在我想知道,你让我瞒着,是为了什么?”

  叶景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郭秀云反应过来,试图挽回局面:“瑾萱,你误会了,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沈瑾萱转向她,“当众要求我把工资卡交给您,要求我供养您家十八口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家人互相帮助……”

  “不,那是剥削。”沈瑾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用婚姻的名义,用所谓的家庭责任,绑架一个人,榨取她的价值。这不是帮助,这是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五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爱的那个叶景明,或许从来就不存在。

  存在的只是一个被家族裹挟,懦弱妥协的男人。

  “所以,第二件事。”沈瑾萱举起话筒,声音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这婚,我不结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然后,炸开了锅。

  08

  “瑾萱!”沈母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

  沈父按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看着台上的女儿,里面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支持。

  郭秀云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冲上前想抢话筒,但沈瑾萱后退一步,司仪下意识地拦住了郭秀云。

  “沈瑾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郭秀云的声音尖利,“婚礼都办了,宾客都来了,你说不结了?你让我们叶家的脸往哪搁?”

  “您的脸面,比我的尊严更重要吗?”沈瑾萱反问。

  “什么尊严不尊严,嫁到叶家就要守叶家的规矩!”

  “那很抱歉。”沈瑾萱说,“我不想守这样的规矩。”

  她转向台下,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好奇的面孔。

  “再次感谢大家今天到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就当是我沈瑾萱,请各位吃个散伙饭。”

  说完,她把话筒递给还在发愣的司仪。

  然后开始摘头纱。

  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珍珠发卡松开,头纱滑落。

  她把它叠好,放在主持台上。

  接着是耳环,项链。

  所有叶家准备的首饰,她都一一取下。

  最后,她看向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那是叶景明半年前求婚时送的,一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

  她摸了摸那颗钻石,然后用力把它拔下来。

  戒指在手指上卡了一下,皮肤被擦红。

  但她没有停顿。

  戒指被放在头纱旁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叶景明终于动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慌乱和哀求:“瑾萱,别这样……我们可以谈,我让我妈收回那些话……”

  “收回?”沈瑾萱看着他,“叶景明,那些话不是今天才想的。是你妈,是你们家,早就计划好的。对吗?”

  叶景明说不出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沈瑾萱抽回手,转身走向台下。

  婚纱的裙摆很长,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沈瑾萱!你给我站住!”郭秀云在台上喊,“你这样走了,以后别想进我们叶家的门!”

  沈瑾萱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阿姨,我从来没有想进那扇门。”

  “你说什么?”

  “我想进的,是叶景明和我共同的家。”沈瑾萱转过身,看着台上那对母子,“可你们要的,不是一个新家庭。你们要的,是一个能供养你们全家的工具。”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沈瑾萱说,“还有,我没有怀孕。所以,别再用那个借口来绑架任何人。”

  她继续往前走。

  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有敬佩。

  陈雨彤跑过来,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走。”

  两人走到礼堂门口时,叶景明追了上来。

  他拉住沈瑾萱的手,眼睛红了:“瑾萱,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沈瑾萱看着他。

  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满脸泪痕,狼狈不堪。

  她的心还是会痛。

  但那种痛,已经盖不过清醒带来的冰冷。

  “叶景明,如果你真的爱我,今天站在台上的时候,你就该说话。”她轻声说,“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站在你妈那边。”

  “我那是……”

  “那是你的选择。”沈瑾萱打断他,“而我,现在做出了我的选择。”

  她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再见,叶景明。”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礼堂。

  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

  婚纱在阳光下白得炫目。

  酒店门口停着婚车,司机正靠在车上抽烟。

  看到沈瑾萱,他愣住了。

  “新娘子怎么出来了?”

  “结束了。”沈瑾萱说,“麻烦送我去个地方。”

  陈雨彤帮她提着裙摆上车。

  车子启动时,沈瑾萱最后看了一眼酒店。

  那栋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正在上演一场闹剧。

  一场她差点成为主角的闹剧。

  车子驶入街道,汇入车流。

  陈雨彤握住她的手:“想去哪?”

  “回家。”沈瑾萱说,“回我自己的家。”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崩溃的哭泣,而是安静的流泪。

  为五年的感情,为今天的决绝。

  为那个曾经相信爱情的自己。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叶景明的,郭秀云的,各种亲戚的。

  她一个都没接。

  最后直接关机。

  世界安静了。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

  沈瑾萱下车,婚纱在风中飘动。

  路人纷纷侧目,但她不在乎。

  上楼,开门,进屋。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婚纱铺开,像一朵凋谢的花。

  陈雨彤蹲在她面前:“想哭就哭吧。”

  沈瑾萱摇摇头:“哭够了。”

  她站起来,开始脱婚纱。

  拉链在背后,她够不着。

  陈雨彤帮她拉开,婚纱滑落在地。

  沈瑾萱走进卧室,换上家居服。

  再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雨彤问。

  “先睡一觉。”沈瑾萱说,“然后,重新开始。”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沈瑾萱笑了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雨彤抱了抱她,离开了。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瑾萱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城市。

  下午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她想起五年前,和叶景明第一次约会。

  也是这样一个晴天,他们走在公园里,手牵手。

  他说会永远爱她,她说相信。

  永远有多远呢?

  大概就是,从相爱到清醒的距离。

  手机在卧室里震动,是座机。

  她走过去,看来电显示。

  是叶景明。

  她看了很久,最终拔掉了电话线。

  然后她回到客厅,开始收拾和叶景明有关的东西。

  合影,礼物,他留在这里的衣物。

  一件一件,装进纸箱。

  每放进去一件,心就空一块。

  但同时也轻一点。

  到傍晚时,两个纸箱装满了。

  她叫了快递,寄到叶景明的公司。

  收件人写他的名字,寄件人空白。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煮了碗面。

  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

  天黑了,城市亮起灯火。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

  郭秀云得意的脸,叶景明躲闪的眼。

  还有自己夺过话筒时,那种决绝的勇气。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

  但至少,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至少,她没有成为那个被绑在婚姻里,慢慢窒息的人。

  夜深了。

  沈瑾萱终于有了睡意。

  临睡前,她对自己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她要做的,是在阳光下,重新开始。

  09

  第二天早上,沈瑾萱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叶景明。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红肿。

  沈瑾萱没有开门。

  “瑾萱,我知道你在里面。”叶景明的声音沙哑,“我们谈谈,求你了。”

  “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好吗?就五分钟。”

  沈瑾萱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门,但没取下安全链。

  叶景明透过门缝看着她,眼中是哀求。

  “昨天的事,我道歉。”他说,“我妈做得不对,我也做得不对。但婚礼已经办了,那么多宾客都看到了,咱们……”

  “婚礼没有完成。”沈瑾萱打断他,“我们没有交换戒指,没有宣誓,法律上我们不是夫妻。”

  “可大家都以为我们是!”

  “那是你们家需要解决的问题。”沈瑾萱说,“叶景明,到此为止吧。”

  “我不能!”叶景明抓住门框,“我愛你,瑾萱。这五年,我是真的爱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搬出来,就我们两个人,不跟我妈住,不管那些亲戚……”

  “太晚了。”沈瑾萱轻声说,“如果你在昨天之前说这些话,我会感动。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悲。”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真的想改变。”沈瑾萱看着他,“你只是害怕失去,害怕丢脸,害怕面对你妈的愤怒和亲戚的议论。叶景明,你从来没有真正为我反抗过什么。”

  叶景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昨天在台上,你妈当众羞辱我,要求我供养你们全家。”沈瑾萱说,“那时候你在哪里?你低着头,沉默。你在等什么?等我自己答应?等我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婚礼顺利进行,咽下那口气?”

  “我……我不知道她会那样……”

  “你知道。”沈瑾萱说,“你早就知道她的计划,但你选择瞒着我。你以为等婚礼结束,木已成舟,我就只能接受。对吗?”

  叶景明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是默认。

  沈瑾萱的心彻底冷了。

  “回去吧,叶景明。”她说,“我们结束了。”

  “瑾萱……”

  “别再来了。”沈瑾萱关上门,“我会换锁,会搬家。以后,别再联系了。”

  门合上,隔绝了那张痛苦的脸。

  沈瑾萱靠在门上,听到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这次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父母的,朋友的,同事的。

  还有各种陌生号码,大概是叶家的亲戚。

  她先给父母回了电话。

  “妈,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你爸一晚上没睡,担心你。”

  “真的没事。”沈瑾萱说,“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那就好。”沈父接过电话,“女儿,爸支持你。那种家庭,不嫁也好。”

  挂了电话,她又给公司领导发了消息。

  请了一周假,理由是处理个人事务。

  领导很快回复批准,还加了一句:“需要帮忙就说。”

  然后是陈雨彤,约她晚上吃饭。

  处理完这些,她开始收拾行李。

  这套公寓是和叶景明一起租的,还有三个月到期。

  她决定提前退租,搬家。

  打包花了一整天。

  傍晚时,陈雨彤来了,还带了吃的。

  两人坐在地板上,吃着外卖。

  “叶景明今天找我了。”陈雨彤说。

  “说什么?”

  “求我劝劝你,说他真的知道错了。”陈雨彤叹气,“但我没答应。瑾萱,我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

  “不过……”陈雨彤犹豫了一下,“叶景明他妈妈,昨天婚礼后大闹了一场。听说把酒店的东西都砸了,还跟亲戚们吵了起来。”

  “因为丢脸啊。”陈雨彤说,“你当场悔婚,还揭穿了她以为的怀孕是误会。她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就把气撒在叶景明身上。”

  “叶景明呢?”

  “听说被他妈骂得狗血淋头,还挨了一巴掌。”陈雨彤说,“但他没还嘴,就那么站着。”

  沈瑾萱沉默。

  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郭秀云的愤怒,叶景明的隐忍。

  那个家庭就像一个泥潭,把所有人都往下拉。

  “还有更离谱的。”陈雨彤压低声音,“叶家那些亲戚,听说婚礼黄了,你又不肯供养他们了,开始互相埋怨。大伯怪二婶当初不该起哄,二婶怪郭秀云太急,把好事搞砸了。”

  沈瑾萱苦笑:“所以,他们真的都指望着我的工资。”

  “是啊。”陈雨彤握住她的手,“你逃过一劫,瑾萱。”

  是啊,逃过一劫。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晚上,沈瑾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但不是真的辞职,而是申请调职。

  公司在外地有分公司,她想去那里。

  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信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她接了。

  “喂?”

  “沈瑾萱是吧?”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我是叶景明二婶。我问你,婚礼那天的酒席钱,你什么时候给?”

  沈瑾萱愣住了:“什么钱?”

  “你说你请客啊!十八桌,一桌三千八,总共六万八千四。这钱你得出!”

  沈瑾萱气笑了:“阿姨,我当时说那话,是讽刺,您听不出来吗?”

  “我不管什么讽刺不讽刺,你说了你请,就得你出钱!”二婶不依不饶,“还有,你当众悔婚,让我们叶家丢尽了脸。这精神损失费,你也得赔!”

  “如果我不赔呢?”

  “那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爸妈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沈瑾萱冷静地说:“阿姨,您尽管去。我公司有监控,有保安。我爸妈家小区也有保安。您要是敢闹,我就报警。还有,昨天婚礼上的事,那么多宾客都听到了。您觉得,是谁更丢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事吗?”沈瑾萱问,“没事我挂了。”

  “你……你等着!”

  电话挂断。

  沈瑾萱放下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她真的只是一个提款机。

  一个可以随意勒索,随意侮辱的对象。

  幸好,她逃出来了。

  第二天,她开始找房子。

  第三天,她提交了调职申请。

  领导找她谈话,了解情况后,批准了申请。

  “下个月去新城市报到,没问题吧?”

  “没问题。”

  第四天,她搬出了公寓。

  新租的房子在另一个区,一室一厅,朝南。

  阳光很好,楼下有咖啡馆和书店。

  她喜欢这里。

  搬家那天,陈雨彤来帮忙。

  收拾妥当后,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啤酒。

  “真要走啊?”陈雨彤问。

  “嗯,换个环境。”沈瑾萱说,“这里到处都是回忆,太累了。”

  “也好。”陈雨彤和她碰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啤酒有些苦,但喝下去后,是畅快。

  晚上,沈瑾萱一个人坐在新家的阳台上。

  初夏的晚风吹来,带着花香。

  她想起婚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只是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手机震动,是叶景明的最后一条消息。

  “瑾萱,对不起。还有,保重。”

  她没有回复。

  只是删除了那个号码,拉黑了所有叶家相关的人。

  然后她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不多,但很亮。

  像她的人生,虽然经历了黑暗,但终究还有光。

  一周后,她登上了去新城市的飞机。

  起飞时,她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

  这里有过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她的伤痛。

  但现在,她要飞往新的天空。

  空姐送来饮料,她要了杯水。

  喝下去,清凉解渴。

  像她的决定,虽然痛苦,但正确。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来。

  沈瑾萱闭上眼睛,对自己说:别回头。

  往前走。

  10

  新城市的生活比想象中顺利。

  分公司的工作节奏很快,但沈瑾萱喜欢这种忙碌。

  它让她没时间回忆过去,没时间伤感。

  同事们都很友好,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也没说。

  三个月后,她升了职,成了项目总监。

  薪水涨了三分之一,她给自己换了套大点的公寓。

  周末,她会去上瑜伽课,学烘焙,或者只是在家看书。

  生活平静,充实。

  偶尔还是会想起叶景明。

  在超市看到他们一起爱吃的零食时。

  在电影院看到他们看过的电影海报时。

  在雨天,一个人坐在咖啡馆时。

  但那种想念,已经不再疼痛。

  更像是一种淡淡的怀念,对过去那个单纯的自己。

  十月的一天,她接到陈雨彤的电话。

  “你猜我昨天遇到谁了?”

  “谁?”

  “叶景明。”陈雨彤说,“在商场,他跟他妈一起。”

  沈瑾萱搅拌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哦。”

  “他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陈雨彤说,“他妈倒是红光满面,挽着他的胳膊,好像在跟售货员炫耀什么。”

  “嗯。”

  “你就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不想。”沈瑾萱说,“他的生活,已经跟我无关了。”

  陈雨彤叹了口气:“也是。不过我还是打听了一下,听说他还没结婚,他妈给他介绍了几个对象,都没成。”

  “条件好的,人家不愿意跟他妈住,不愿意管他家那些亲戚。”陈雨彤说,“条件差的,他妈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拖着。”

  她能想象那种局面。

  郭秀云不会放过对儿子婚姻的控制。

  而叶景明,大概也没有勇气真正反抗。

  “还有更离谱的。”陈雨彤说,“叶家那些亲戚,因为没人‘帮衬’,开始互相算计。大伯和二叔为了一笔遗产闹翻了,堂兄弟之间也因为借钱的事撕破脸。那个所谓的团结家族,早就分崩离析了。”

  沈瑾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可悲。

  “对了,你怎么样?”陈雨彤问,“有新的恋情吗?”

  “没有。”沈瑾萱笑了,“不急,先把自己过好。”

  “也是。”陈雨彤说,“你值得更好的。”

  挂了电话,沈瑾萱走到窗边。

  新公寓在二十八楼,视野很好。

  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她想起婚礼那天,自己夺过话筒时的决绝。

  想起叶景明哀求的眼神。

  想起父母支持的目光。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尊严和底线,比爱情更重要。

  因为一个需要你牺牲自我来维持的关系,本身就不健康。

  十二月,公司年会。

  沈瑾萱作为新晋总监,需要上台发言。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干练利落。

  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同事,她突然想起婚礼那天的自己。

  同样是站在台上,同样是众人的目光。

  但心情,天差地别。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她开口,声音平稳自信,“也感谢这个城市,给了我新的开始。”

  那一刻,沈瑾萱知道,她真的走出来了。

  年会后,有男同事约她喝酒。

  对方是技术部的经理,比她大两岁,风趣幽默。

  她婉拒了。

  不是不想开始新恋情,只是不想随便开始。

  她要等一个真正尊重她,懂她的人。

  一个把她当成平等伴侣,而不是附属品的人。

  春节,她回了老家。

  父母做了一桌子菜,绝口不提叶家的事。

  除夕夜,一家三口看春晚,包饺子。

  平淡,但温暖。

  假期最后一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瑾萱,妈只要你开心。”

  “我开心。”沈瑾萱说,“真的。”

  母亲点点头,眼睛有些红:“那就好。”

  回程的飞机上,沈瑾萱看着窗外的云海。

  她想起这大半年的经历。

  从婚礼上的决裂,到新城市的重生。

  从痛苦迷茫,到平静坚定。

  她失去了一段五年的感情。

  但找到了自己。

  飞机降落时,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瑾萱,我是叶景明。我换号码了,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我要结婚了,对方是我妈安排的。祝你幸福。”

  沈瑾萱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也祝你幸福。”

  没有讽刺,没有怨恨。

  只是平静的祝福。

  因为真的放下了。

  出机场时,外面下着小雨。

  她打车回家,路上收到陈雨彤的消息。

  “听说叶景明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

  “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

  回到家,她煮了碗面,打开电视。

  综艺节目很热闹,主持人笑声不断。

  她跟着笑,发自内心的。

  睡前,她照例写了日记。

  这是搬到新城市后养成的习惯。

  “今天叶景明发来消息,他要结婚了。我祝他幸福。我也很幸福。晚安。”

  合上日记本,她关灯睡觉。

  窗外,城市的灯光温柔。

  像无数个温暖的怀抱,拥抱这个城市里所有孤独又勇敢的人。

  沈瑾萱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梦里没有婚礼,没有争吵。

  只有一片宁静的海,和一道温暖的阳光。

  她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她,会在阳光下,继续前行。

  不回头,不后悔。

  因为最好的生活,永远在前面。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本文标题:婚礼上婆婆逼我养全家18口,我当场揭穿假孕,这婚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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