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婆婆逼我养全家18口,我当场揭穿假孕,这婚不结了!
婚礼上婆婆逼我养全家18口,我当场揭穿假孕,这婚不结了!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激动。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
叶景明拿起戒指,指尖有些颤抖。
沈瑾萱伸出手,晨光透过教堂彩窗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就在这时,郭秀云突然从第一排站起身。
她快步走上台,面带笑容却不容拒绝地从司仪手中拿过了话筒。
“各位亲友,趁这个大喜的时刻,我作为景明的母亲,想说两句。”
宾客们露出善意的微笑,以为只是普通的家长祝福。
沈瑾萱心头却莫名一紧。
郭秀云转向她,笑容加深:“瑾萱啊,你现在是咱们叶家的人了。有件事,妈想趁大家都在,跟你商量商量。”
叶景明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郭秀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你工作好,工资高。妈想着,以后你的工资卡就交给家里统一管着。咱们这一大家子十八口人,你叔伯姑姨的,生活都不容易。你年轻能干,帮着分担分担,也是应该的。”
死一般的寂静。
沈瑾萱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了。
郭秀云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你都怀了景明的孩子了,还能跑哪儿去?听话,妈不会亏待你。”
沈瑾萱缓缓抬起眼。
她看向叶景明,他避开了她的视线,盯着地面。
然后,她伸出手,从婆婆手中夺过了话筒。
01
沈瑾萱和叶景明认识第五年的春天,两人开始商量结婚的事。
周五下班后,他们在常去的咖啡馆碰面。
叶景明把一本婚礼策划册推到沈瑾萱面前,脸上带着笑。
“我妈说,既然要办,就办得热闹些。她家亲戚多,都通知到的话,至少得十五桌。”
沈瑾萱翻开册子,目光落在价格表上。
“十五桌……预算会超不少。”
“妈说了,钱的事不用担心。”叶景明握住她的手,“她有些积蓄,愿意出一部分。”
沈瑾萱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安。
她见过郭秀云三次,都是在节日聚餐时。
那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说话总带着试探,笑容里藏着算计。
“还是别让阿姨出太多钱。”沈瑾萱说,“我爸妈也说会支持,我们自己也存了一些。”
叶景明点点头,但眼神有些飘忽。
“我妈想这周末和你爸妈正式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
“这么急?”
“早点定下,早点安心嘛。”叶景明笑道。
沈瑾萱看着他,五年的相处让她能察觉到他笑容里的勉强。
但她没多问。
周末的见面定在一家中档酒楼。
沈瑾萱父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得体,神色拘谨。
沈父是中学教师,沈母在社区工作,家境普通但体面。
郭秀云和叶景明准时出现,同来的还有叶景明的奶奶罗桂英。
老太太满头银发,坐在轮椅上,眼神锐利。
“亲家,久等了。”郭秀云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在沈家父母身上扫了一圈。
落座后,服务生开始上菜。
郭秀云主动挑起话题:“听说瑾萱爸爸是老师?教什么年级啊?”
“教初中数学,三十多年了。”沈父回答。
“教师好啊,稳定。”郭秀云点头,转向沈母,“那瑾萱妈妈呢?”
“在社区服务中心工作。”
郭秀云笑容不变,但沈瑾萱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轻淡。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婚事上。
郭秀云放下筷子,姿态正式起来:“既然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做大人的也该支持。景明是独子,我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本地也有几套房。”
她停顿一下,看向沈家父母:“不知道亲家那边,能给孩子们准备些什么?”
沈母脸色微变,沈父接过话:“我们给瑾萱准备了二十万嫁妆,虽然不多,也是我们这些年的积蓄。”
“二十万……”郭秀云重复了一遍,笑容淡了些,“现在年轻人结婚,房子车子才是大头。景明那套婚房,首付我们出了,贷款还得小两口自己还。”
沈瑾萱开口:“阿姨,我和景明都有工作,还贷没问题。”
郭秀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罗桂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嫁到叶家,就是叶家的人。以后做事,要想着叶家的体面。”
沈瑾萱看向老太太,对方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奶奶放心,我会和景明好好过日子的。”
叶景明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郭秀云拉着沈瑾萱的手说:“瑾萱是个好孩子,景明有福气。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妈教你做几道景明爱吃的菜。”
沈瑾萱笑着应下,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
回家的车上,沈母叹了口气:“景明他妈……不太好相处吧?”
“还好。”沈瑾萱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就是有点强势。”
“你以后要多留个心眼。”沈父说,“咱们家虽不富裕,但也不能让人看轻了。”
沈瑾萱点点头。
手机震动,是叶景明发来的消息:“今天辛苦你了。我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她回复:“没事,理解。”
车窗映出她的脸,二十八岁,眼角还没有皱纹。
她以为最大的风浪已经过去,却不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02
婚事定下后,郭秀云的热情明显高涨起来。
她几乎每天都会给沈瑾萱打电话,询问婚礼细节。
喜糖选什么牌子,婚纱租还是买,宴席菜单怎么定。
沈瑾萱尽量耐心回答,但工作忙时也会感到疲惫。
周三晚上,郭秀云叫两人回家吃饭。
叶家客厅里坐满了人,叔伯婶婶,堂兄弟姐妹,十几口人热闹得很。
“瑾萱来了!”郭秀云热情地迎上来,“今天家里亲戚都在,正好都认识认识。”
沈瑾萱笑着打招呼,一一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和称呼。
晚饭很丰盛,郭秀云不断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红烧肉油腻,沈瑾萱吃了两块就有些反胃。
但不想扫兴,她还是勉强吃了下去。
饭后,亲戚们围坐聊天,话题自然转到两人身上。
大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景明要结婚了,咱们叶家又添人口。好事,好事。”
二婶接话:“瑾萱在哪工作来着?”
“在贸易公司做项目经理。”沈瑾萱回答。
“经理啊,工资肯定不低。”二婶眼睛亮了亮,“年轻人能干。”
郭秀云笑得很满足:“瑾萱是能干,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都能帮衬帮衬。”
沈瑾萱只当是客套话,笑着点头。
聊到九点多,她胃里越来越不舒服。
刚才的红烧肉和油腻的炒菜在胃里翻腾。
她起身想去洗手间,刚站起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抱歉,我……”
话没说完,她捂住嘴冲向卫生间。
干呕声从里面传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郭秀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瑾萱,你没事吧?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沈瑾萱趴在洗手台上,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叶景明也跟了过来,满脸担忧:“要不要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郭秀云打断他,脸上笑开了花,“这症状妈最清楚,当年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转身对客厅里的亲戚们说:“哎呀,看来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啊!”
亲戚们纷纷道贺,笑声充满了客厅。
沈瑾萱终于缓过来,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
“阿姨,我只是肠胃不太舒服,不是……”
“妈懂,妈都懂。”郭秀云打断她,眼神意味深长,“头三个月是要小心,不能声张。景明,赶紧送瑾萱回去休息。”
回去的车上,沈瑾萱靠在座椅上,浑身无力。
“我真不是怀孕,就是吃油腻了。”
叶景明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我妈那个人,认定了的事,解释也没用。”
“那怎么办?”
“随她去吧。”叶景明说,“反正咱们迟早要孩子,她高兴就好。”
沈瑾萱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郭秀云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是客气中带着审视,现在完全是热络和体贴。
她不再挑剔婚礼细节,反而说:“一切从简,别累着瑾萱。”
她开始每天炖汤送到沈瑾萱公司,说是补身体。
同事们都笑沈瑾萱有个好婆婆。
沈瑾萱解释了几次没怀孕,但郭秀云只是笑着点头:“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那笑容明显是不信。
沈瑾萱无奈,只能由她去。
周末去看婚纱时,郭秀云坚持陪同。
试穿到第三件时,沈瑾萱又感到一阵恶心。
郭秀云立刻扶她坐下,递上温水。
“慢点慢点,孕吐是正常的。妈怀景明时,吐了整整四个月。”
婚纱店店员也跟着说恭喜。
沈瑾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解释。
试完婚纱,郭秀云拉着她的手说:“婚礼得提前,肚子大了穿婚纱不好看。妈去找人算日子,下个月就有好日子。”
“下个月?太赶了。”
“赶什么赶,早点办完早点安心。”郭秀云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一切妈来安排。”
沈瑾萱看向叶景明,希望他能说句话。
但他只是低头看手机,含糊地说:“听妈的吧。”
那天晚上,沈瑾萱失眠了。
她摸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手机亮起,是闺蜜陈雨彤的消息:“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沈瑾萱苦笑,回复:“误会,没怀孕。”
“那你婆婆那边……”
“解释不清了。”
陈雨彤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瑾萱,你要小心点。有时候误会会变成绑架。”
沈瑾萱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她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却不知道这个误会会成为一根绳索。
慢慢缠上她的脖颈。
03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八号。
郭秀云雷厉风行,一周内订好了酒店、婚庆和所有流程。
沈瑾萱插不上手,只能看着日程表一天天被填满。
周四晚上,叶景明来她公寓吃饭。
沈瑾萱做了几个清淡的菜,两人坐在小餐桌前。
“你妈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沈瑾萱盛了碗汤,“我像个局外人。”
叶景明接过汤碗,语气有些无奈:“我妈就这样,做事喜欢大包大揽。让她忙吧,咱们省心。”
“可这是我们的婚礼。”
“婚礼就是个形式。”叶景明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咱们以后的日子。”
沈瑾萱看着他,心里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
“景明,结婚后,咱们的小家是独立的,对吗?”
叶景明愣了一下:“当然。”
“我的意思是,经济上,生活上,都是我们自己做主。”沈瑾萱说,“你妈那边,孝敬是应该的,但不能过度干涉。”
叶景明的眼神有些躲闪:“我妈就是热心,不会干涉太多的。”
“那如果她干涉呢?”
“我会跟她沟通的。”叶景明说,“你放心。”
沈瑾萱还想说什么,叶景明的手机响了。
是他爸打来的,说奶奶突然头晕,让他赶紧回去。
叶景明匆匆离开,留下没吃完的饭菜。
沈瑾萱收拾碗筷时,手机也响了。
是郭秀云。
“瑾萱啊,睡了吗?妈跟你说个事。”
“还没睡,阿姨您说。”
“婚礼上的改口费,妈想了想,还是按老规矩来。”郭秀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你敬茶的时候,妈给你包个大红包。但这个钱呢,妈先替你保管,你们年轻人不会理财。”
沈瑾萱擦碗的手停住了。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一家人。”郭秀云笑,“妈又不会用你的钱,就是帮你们存着。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我觉得还是我自己保管比较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郭秀云的语气淡了些:“瑾萱,嫁到叶家,就要守叶家的规矩。奶奶当年也是这样,我的改口费也是婆婆保管的。这是传统。”
沈瑾萱深吸一口气:“阿姨,时代不同了。”
“时代再不同,孝道不能变。”郭秀云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了。
沈瑾萱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抹布。
窗外的夜色漫进来,厨房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
周末,叶景明带她去见几个堂兄弟。
聚会在一家火锅店,男人们喝酒划拳,声音很大。
叶景明的大伯拍着他的肩膀说:“景明有出息,娶了个能干媳妇。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你们小两口多担待。”
二叔接话:“是啊,你堂弟明年要买房,首付还差一点。到时候还得靠你们帮衬。”
叶景明笑着应和:“应该的,一家人嘛。”
沈瑾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
叶景明转头看她,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回去的路上,沈瑾萱忍不住问:“你堂弟买房,为什么要我们帮衬?”
“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真找咱们借钱的。”叶景明说。
“如果真借呢?”
叶景明沉默了一会儿:“亲戚之间,能帮就帮点。咱们条件好一些,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我们有我们的计划和压力。”
“瑾萱。”叶景明叹了口气,“我家亲戚关系紧密,不像你家那么疏远。从小我爸妈就教育我,一家人要互相扶持。”
沈瑾萱看向窗外,街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她想起陈雨彤的话,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
“景明,我希望结婚后,我们的小家是第一位的。”
“当然是第一位的。”叶景明握住她的手,“但你也要理解我,我不能对亲戚们太冷漠。”
沈瑾萱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引擎的嗡鸣。
她爱叶景明,爱了五年。
爱他的温和体贴,爱他看她时眼中的光。
可直到谈婚论嫁,她才真正看到他的另一面。
那个被家族观念紧紧包裹的叶景明。
那个在母亲和亲戚面前,永远选择妥协的叶景明。
婚礼前两周,郭秀云叫沈瑾萱去家里试菜。
说是试菜,实则是家族聚餐。
叶家十八口人基本到齐了,坐了满满两大桌。
沈瑾萱被安排在奶奶罗桂英旁边,老太太不时打量她。
“瘦了点。”罗桂英说,“怀孕了要多吃,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奶奶,我真没怀孕。”
罗桂英摆摆手:“有没有,生了就知道。”
郭秀云给沈瑾萱夹了块鱼肉:“妈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美,怕胖。但怀孕了就不能节食,得为孩子想。”
满桌亲戚都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
沈瑾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她看向叶景明,他正在和大伯喝酒,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那一刻,沈瑾萱突然觉得很孤独。
在这热闹的家族聚会里,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而那个应该站在她身边的人,正背对着她,融入那片喧嚣。
04
婚期越来越近,郭秀云的干涉也越来越多。
她提出婚纱不要租太贵的,“穿一次就没了,浪费”。
她建议婚宴菜品降一个档次,“反正大家是来吃喜气的,不是来吃饭的”。
她甚至想取消婚车车队,“现在都提倡节俭,打车去酒店也一样”。
沈瑾萱一一反驳,态度坚决。
“婚纱我已经付了定金,不会改。”
“菜单是我和景明一起定的,客人吃得好最重要。”
“婚车必须要有,这是基本流程。”
几次交锋后,郭秀云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没再坚持,只是私下对叶景明说:“你这媳妇,主意太正。”
叶景明两头安抚,疲惫写在脸上。
周五晚上,沈瑾萱约了陈雨彤吃饭。
两人在大学就是闺蜜,无话不谈。
“你看起来累坏了。”陈雨彤打量她。
沈瑾萱苦笑:“结婚真麻烦,尤其是摊上个强势的婆婆。”
“她还在折腾?”
“无时无刻。”沈瑾萱喝了口咖啡,“昨天甚至问我,婚后能不能把工作辞了,专心备孕带孩子。”
陈雨彤瞪大眼睛:“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沈瑾萱说,“我的事业刚有起色,不可能放弃。”
“叶景明怎么说?”
“他说他妈就是随口一提,让我别当真。”
陈雨彤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瑾萱,你想清楚了吗?嫁给叶景明,等于嫁给他整个家族。”
“我爱他。”
“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陈雨彤说,“尤其是这种家庭观念上的冲突。”
沈瑾萱搅动着咖啡,没说话。
她知道雨彤说得对,可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对了,你真没怀孕?”陈雨彤问。
“真没有。”沈瑾萱说,“就是肠胃炎,吃了药已经好了。”
“那你婆婆还……”
“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想信。”沈瑾萱叹了口气,“她觉得怀孕是拿捏我的最好筹码。”
陈雨彤握住她的手:“瑾萱,你要保护好自己。婚礼上如果有什么变故,别忍着。”
“能有什么变故?”沈瑾萱笑,“最多就是婆婆说几句场面话。”
陈雨彤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周日是婚前体检的日子。
叶景明公司临时有事,沈瑾萱一个人去了医院。
抽血、B超、各项检查,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半天时间。
医生看着报告单,抬头说:“一切正常,没有怀孕。”
沈瑾萱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她其实挺喜欢孩子的,只是不希望在这样的误会下迎接新生命。
离开医院时,她给叶景明打了电话。
“体检结果出来了,我没怀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叶景明说:“好啊,太好了。”
沈瑾萱皱了皱眉:“你好像……特别高兴?”
“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怀孕咱们就能按自己的计划要孩子。”叶景明连忙解释,“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回家。”
“那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沈瑾萱挂了电话,心里那种不安又冒了出来。
叶景明的反应不太对劲。
晚上见面时,叶景明格外殷勤,点了她爱吃的菜。
吃到一半,他小心翼翼地问:“体检报告,我妈问起来的话……”
“实话实说啊。”沈瑾萱说,“本来就是误会。”
“要不……”叶景明顿了顿,“先别告诉她?”
沈瑾萱放下筷子:“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妈以为你怀孕了,特别高兴。”叶景明避开她的视线,“要是现在告诉她真相,她肯定会失望。婚礼在即,别影响她心情。”
“可这是欺骗。”
“善意的谎言。”叶景明握住她的手,“等婚礼办完,咱们再慢慢告诉她。那时候木已成舟,她也不能说什么。”
沈瑾萱抽回手:“景明,我不喜欢这样。”
“就这一次,好不好?”叶景明恳求,“为了咱们的婚礼能顺利进行。”
沈瑾萱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五年来,他一直是个诚实的人,至少对她诚实。
可现在,他却提议一起欺骗他的母亲。
虽然是为了婚礼顺利,但这件事本身不对。
“我需要考虑一下。”沈瑾萱说。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送她回家的路上,叶景明几次想开口,但最终都没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沈瑾萱下车前,叶景明拉住她。
“瑾萱,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个建议。”他低声说,“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我妈,亲戚,婚礼,工作,所有事都堆在一起。”
沈瑾萱心软了。
她摸摸他的脸:“我明白。”
“体检报告的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叶景明说,“我支持你。”
沈瑾萱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打开体检报告,看了又看。
然后她把它锁进了抽屉。
也许叶景明说得对,婚礼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婚礼办完,再找机会解释清楚。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不知道,那张薄薄的报告纸,会在不久后改变她的人生。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
沈瑾萱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是连日操劳的结果。
手机亮起,是郭秀云发来的消息:“瑾萱,睡了吗?妈给你炖了燕窝,明天让景明带给你。怀孕了要补,别省钱。”
沈瑾萱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她回复:“谢谢阿姨,您也早点休息。”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婚礼倒计时十天。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可她心里总有种隐约的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暗流涌动的水面。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吧,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等婚礼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
05
婚礼前一周,沈瑾萱请了年假,专心准备最后的事项。
郭秀云几乎每天都会来公寓,带着各种“建议”。
周二早上八点,门铃就响了。
沈瑾萱穿着睡衣开门,郭秀云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妈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
“阿姨,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着,想着你怀孕需要营养,就起来炖汤。”郭秀云径直走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景明呢?还没起?”
“他昨晚加班,在客房睡。”
郭秀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瑾萱啊,妈今天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沈瑾萱倒了杯水给她,心里提起警觉。
“您说。”
“就是婚后住的问题。”郭秀云接过水杯,“景明那套婚房,贷款压力大。妈想着,你们结婚后,先跟我们一起住。等孩子生了,再搬出去。”
沈瑾萱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我们都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什么空间不空间的,一家人住一起才热闹。”郭秀云说,“而且你怀孕了,我得照顾你。等孩子生了,我也能帮着带。”
“我真的没怀孕。”沈瑾萱再次强调,“体检报告都出来了。”
郭秀云笑容淡了些:“瑾萱,这种玩笑开不得。妈是过来人,你那天的反应,妈一看就知道。”
“您可以跟我去医院,医生可以证明。”
“医院也有误诊的时候。”郭秀云摆摆手,“行了,这事不说了。住一起的事,你考虑考虑。妈也是为你们好。”
沈瑾萱还想说什么,叶景明从客房出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媳妇送汤。”郭秀云站起来,“景明,你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母子俩去了阳台,玻璃门关上,声音模糊不清。
沈瑾萱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郭秀云在说什么,手势很激动。
叶景明低着头,不时点头。
几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郭秀云拿起包:“我先走了,汤记得喝。”
送走婆婆,沈瑾萱看向叶景明:“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家常话。”叶景明避开她的视线,“汤我热一下,咱们当早饭。”
“叶景明。”
他停下脚步。
“你妈要我婚后跟你们一起住,你知道吗?”
叶景明转过身,脸上有为难:“我知道,她跟我说过。”
“你怎么想?”
“我觉得……暂时住一段时间也行。”叶景明说,“我妈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而且她可以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沈瑾萱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的是独立的生活空间。”
“瑾萱,你别这么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沈瑾萱提高了声音,“从筹备婚礼开始,你妈就在不停干涉我们的生活。现在甚至要我们跟她一起住。叶景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还是你们叶家的招赘?”
叶景明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沈瑾萱就后悔了。
但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
“我说,你到底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给你妈找个儿媳妇?”
“沈瑾萱!”叶景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过分了。”
两人僵持在客厅里,空气几乎凝固。
最后是沈瑾萱先低下头:“对不起,我失态了。”
叶景明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住她。
“我也对不起,最近让你受委屈了。”
“景明,我不想跟你妈一起住。”沈瑾萱靠在他肩上,“这是我的底线。”
“好,不住。”叶景明抚摸她的头发,“我去跟我妈说。”
沈瑾萱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周三,她约了婚庆公司最后确认流程。
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
“流程单我看过了,基本没问题。”司仪说,“就是有个小细节,叶太太说要在交换戒指后加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好像是家长讲话,送祝福之类的。”司仪翻着本子,“说是叶家的传统。”
沈瑾萱皱眉,郭秀云没跟她提过这事。
她打电话给叶景明,对方说不知道。
再打给郭秀云,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下午她去了一趟叶家,郭秀云不在。
罗桂英坐在轮椅上,在阳台上晒太阳。
“奶奶,阿姨呢?”
“去银行了。”罗桂英眼睛都没睁,“你来做什么?”
“想问一下婚礼流程的事。”
“流程有什么好问的,听安排就是。”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嫁到叶家,就要守叶家的规矩。”
沈瑾萱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累。
“奶奶,我想跟景明好好过日子。”
“那就好好过。”罗桂英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但记住,你是叶家的人。叶家的媳妇,要以家族为重。”
沈瑾萱没说话。
离开叶家时,她在楼道里遇到了郭秀云。
对方刚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瑾萱?你怎么来了?”
“想问您婚礼流程加环节的事。”
“哦,那个啊。”郭秀云打开门,“进来再说。”
进屋后,郭秀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水。
沈瑾萱瞥了一眼文件袋,封面上写着“家庭信托计划”。
她移开视线,心里那种不安更强烈了。
郭秀云端水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加环节的事,是妈临时想的。”她笑着说,“婚礼上,趁亲友都在,我想宣布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郭秀云拍拍她的手,“保证是好事。”
沈瑾萱想问清楚,但郭秀云已经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的工资卡是在哪家银行?妈认识个经理,理财收益高。”
“阿姨,我习惯自己理财。”
“自己理财哪有专业人士好。”郭秀云说,“等你嫁过来,妈带你去办张新卡,以后工资都存那里。收益高,还安全。”
沈瑾萱站起身:“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汤还没喝呢。”
“下次吧。”
她几乎是逃出了叶家。
下楼时脚步很快,心跳得厉害。
回到车上,她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陈雨彤的电话适时打来。
“瑾萱,你还好吗?声音怎么这样?”
“雨彤,我觉得不对劲。”沈瑾萱深吸一口气,“我婆婆她……好像在计划什么。”
“计划什么?”
“我不知道,但肯定跟钱有关。”沈瑾萱说,“她一直在问我的工资卡,问我的存款。今天还说要带我去办什么家庭信托。”
“瑾萱,听我说。”陈雨彤的声音很严肃,“婚礼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当场答应任何事。记住,你有权利说不。”
“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要做好准备。”陈雨彤说,“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沈瑾萱在车里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她看着手机屏幕,屏保是她和叶景明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笑得灿烂,眼里只有彼此。
那是去年在青海湖拍的,湖水湛蓝,天空辽阔。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那样。
可现实却在一点点撕碎她的幻想。
启动车子时,她做了个决定。
婚礼那天,她会穿上最美的婚纱。
会走过红毯,会站在叶景明面前。
但如果那是一场交易,她会亲手撕毁合约。
即使代价是,失去这五年的所有。
06
婚礼前一晚,沈瑾萱住在酒店套房里。
按照习俗,新郎新娘婚礼前夜不能见面。
母亲陪着她,把婚纱最后检查了一遍。
“真漂亮。”沈母抚摸着婚纱上的蕾丝,“我女儿要出嫁了。”
沈瑾萱从背后抱住母亲:“妈,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沈母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瑾萱,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也是两个家庭的事。你要学会平衡,学会沟通。”
“如果沟通不了呢?”
“那就坚守底线。”沈母说,“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瑾萱眼眶发热,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叶景明打来视频电话。
他穿着睡衣,背景是婚房卧室。
“紧张吗?”他问。
“有点。”沈瑾萱说,“你呢?”
“我也紧张。”叶景明笑了,“怕明天出错,怕招待不周,怕你后悔。”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沈瑾萱听清了。
“为什么怕我后悔?”
叶景明沉默了一会儿:“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景明,婚礼后,我们能搬出去住吗?就我们两个。”
“能。”叶景明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她同意了。”
沈瑾萱松了口气:“真的?”
“真的。”叶景明说,“所以别担心,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前,叶景明说:“瑾萱,我爱你。”
“我也爱你。”
视频挂断,房间恢复安静。
沈瑾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翻看和叶景明这五年的照片。
从青涩到成熟,从校园到职场。
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么多承诺。
她不想放弃。
凌晨一点,她终于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郭秀云发来的消息:“瑾萱,睡了吗?明天记得把工资卡带上,妈有用。”
沈瑾萱盯着那条消息,睡意全无。
她回复:“为什么要带工资卡?”
“婚礼上要用。”郭秀云很快回复,“具体明天再说,你早点休息。”
沈瑾萱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想起陈雨彤的话,想起婆婆这些天的反常。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中成形。
但她立刻否定了。
不会的,再怎么样,那也是婚礼。
婆婆不会当众做那么难堪的事。
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她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躺下。
可眼睛睁着,一直到天亮。
早上五点,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到达。
沈瑾萱坐在镜子前,任由她们在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遮住了黑眼圈,腮红提起了气色。
妆成时,镜子里的人美得不像自己。
“新娘子真漂亮。”化妆师赞叹。
沈瑾萱勉强笑了笑。
六点半,伴娘团到了。
陈雨彤是首席伴娘,一进门就抱住她。
“今天你是最美的。”
“雨彤,我昨晚没睡好。”
“看出来了。”陈雨彤压低声音,“别担心,有我在。”
七点,沈父沈母来了。
看到女儿穿上婚纱的样子,沈母眼睛红了。
“我家姑娘长大了。”
沈父拍拍女儿的肩:“好好过日子。”
沈瑾萱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
八点,迎亲车队到达。
敲门声,嬉笑声,红包塞进门缝。
叶景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瑾萱,我来接你了。”
门打开,他穿着黑色西装,手捧鲜花。
看到她的瞬间,他愣住了。
“你真美。”
沈瑾萱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到昨夜的承诺。
可他只是笑着,眼中满是喜悦和紧张。
接亲流程走完,一行人前往酒店。
婚车是白色的奔驰,车内装饰着鲜花。
叶景明握着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有点冷。”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马上就到了。”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阳光很好。
路过他们常去的咖啡馆,路过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
路过这五年走过的点点滴滴。
沈瑾萱突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该笑。
酒店门口,宾客已经陆续到达。
郭秀云穿着暗红色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宾。
看到婚车,她快步走过来。
“来了来了,快进去准备,仪式马上开始。”
她拉住沈瑾萱的手,力道有些大。
“瑾萱,工资卡带了吗?”
沈瑾萱抽回手:“阿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要用的,要用的。”郭秀云眼神闪烁,“你先给我,妈替你保管。”
“我自己保管。”
郭秀云还想说什么,司仪过来催场了。
“新人准备,仪式五分钟后开始。”
沈瑾萱被伴娘簇拥着去了休息室。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郭秀云站在走廊里,正和叶景明说什么。
叶景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休息室里,陈雨彤关上门,脸色严肃。
“瑾萱,你婆婆刚才在外面,跟好几个亲戚说,今天有大事宣布。”
“什么大事?”
“她没说具体,但提到了‘家庭责任’、‘互助’这些词。”陈雨彤握住她的手,“我总觉得不对劲。”
沈瑾萱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想起那份家庭信托计划,想起婆婆这些天的反常。
一个清晰的猜测成形了。
但她不愿相信。
仪式开始的音乐响起。
司仪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请各位来宾入座,婚礼即将开始。”
沈瑾萱站起身,婚纱裙摆铺开。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勉强。
门打开,沈父等在门外。
他伸出手臂,眼眶微红:“女儿,走吧。”
沈瑾萱挽住父亲的手臂,走向那条铺满花瓣的红毯。
红毯尽头,叶景明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她。
宾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掌声,祝福,闪光灯。
一切都很完美。
可沈瑾萱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一步步走向叶景明,走向那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走向那个,可能早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婚姻。
音乐在高潮处停止。
司仪的声音响起:“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
07
郭秀云快步走上台,面带笑容却不容拒绝地从司仪手中拿过了话筒。
司仪愣住了,看向叶景明。
叶景明也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郭秀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沈瑾萱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看向叶景明,用眼神询问。
叶景明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盒。
“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景明和瑾萱的婚礼。”郭秀云笑容满面,“看着两个孩子走到今天,我这个当妈的,心里特别高兴。”
掌声响起。
郭秀云等掌声落下,继续说:“今天呢,我想趁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叶家的未来,也关系到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
沈瑾萱的手心开始冒汗。
陈雨彤在台下对她使眼色,轻轻摇头。
“瑾萱啊。”郭秀云转向她,笑容加深,“你现在是咱们叶家的人了。有件事,妈想趁大家都在,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
这个词用得巧妙,听起来是征求意见。
可郭秀云的语气和神态,分明是宣告。
沈瑾萱站在原地,婚纱突然变得沉重。
她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灼热,审视。
“你工作好,工资高,这个我们都知道。”郭秀云的声音带着自豪,“妈想着,以后你的工资卡就交给家里统一管着。”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她看向叶景明,他依旧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戒指盒。
“咱们这一大家子十八口人,你叔伯姑姨的,生活都不容易。”郭秀云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你年轻能干,帮着分担分担,也是应该的。”
连背景音乐都停了。
沈瑾萱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
一下,两下。
“当然,妈不是要你的钱。”郭秀云补充,“只是帮你保管,统一规划。咱们家有个家庭信托计划,收益比银行高多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开支,孩子的教育,老人的医疗,都能从这个信托里出。”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咱们整个家族好。”
台下,叶家的亲戚们纷纷点头。
大伯站起来说:“秀云说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
二婶附和:“瑾萱能干,以后咱们就靠你了。”
其他亲戚也七嘴八舌地应和。
沈瑾萱站在台上,像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羞辱,愤怒,背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再次看向叶景明。
这一次,他终于抬起头。
可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反对。
只有躲闪,和一丝……哀求?
他在求她别说话,求她答应。
沈瑾萱的心彻底凉了。
那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沈瑾萱所有的忍耐和幻想。
她看着婆婆得意的脸,看着未婚夫躲闪的眼。
看着台下那些理所当然的亲戚。
突然,一切都清晰了。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她的工作,她的收入,她所谓的“怀孕”。
都是他们拿捏她的筹码。
如果他们知道她没有怀孕呢?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最后的筹码根本不存在呢?
沈瑾萱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把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
要把所有的勇气都聚集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
从郭秀云手中夺过了话筒。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郭秀云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叶景明终于开口:“瑾萱,你……”
“嘘。”沈瑾萱把食指竖在唇边。
然后她转向台下。
几百双眼睛看着她,疑惑,好奇,惊讶。
她举起话筒,试了试音。
“喂,喂。”
声音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首先,感谢大家今天到场。”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感谢你们来见证这场……特别的婚礼。”
郭秀云想去抢话筒,但沈瑾萱侧身避开。
“在仪式继续之前,我想澄清两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父母震惊的脸,扫过陈雨彤担忧的眼。
扫过叶家亲戚们不满的表情。
最后,落在郭秀云和叶景明身上。
“第一,”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并未怀孕。之前的肠胃不适只是误会,体检报告可以证明。”
礼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郭秀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怀孕。”沈瑾萱重复,“所以,您用来拿捏我的那个筹码,根本不存在。”
“不可能!”郭秀云尖声说,“那天你明明……”
“那天我肠胃炎,吃了油腻的东西。”沈瑾萱打断她,“是您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怀孕,并且拒绝听任何解释。”
台下哗然。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叶景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瑾萱,别说了……”
“为什么不?”沈瑾萱看向他,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叶景明,你早知道我没有怀孕,对吗?你让我瞒着,说等婚礼后再解释。现在我想知道,你让我瞒着,是为了什么?”
叶景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郭秀云反应过来,试图挽回局面:“瑾萱,你误会了,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沈瑾萱转向她,“当众要求我把工资卡交给您,要求我供养您家十八口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家人互相帮助……”
“不,那是剥削。”沈瑾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用婚姻的名义,用所谓的家庭责任,绑架一个人,榨取她的价值。这不是帮助,这是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五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爱的那个叶景明,或许从来就不存在。
存在的只是一个被家族裹挟,懦弱妥协的男人。
“所以,第二件事。”沈瑾萱举起话筒,声音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这婚,我不结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然后,炸开了锅。
08
“瑾萱!”沈母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
沈父按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看着台上的女儿,里面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支持。
郭秀云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冲上前想抢话筒,但沈瑾萱后退一步,司仪下意识地拦住了郭秀云。
“沈瑾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郭秀云的声音尖利,“婚礼都办了,宾客都来了,你说不结了?你让我们叶家的脸往哪搁?”
“您的脸面,比我的尊严更重要吗?”沈瑾萱反问。
“什么尊严不尊严,嫁到叶家就要守叶家的规矩!”
“那很抱歉。”沈瑾萱说,“我不想守这样的规矩。”
她转向台下,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好奇的面孔。
“再次感谢大家今天到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就当是我沈瑾萱,请各位吃个散伙饭。”
说完,她把话筒递给还在发愣的司仪。
然后开始摘头纱。
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珍珠发卡松开,头纱滑落。
她把它叠好,放在主持台上。
接着是耳环,项链。
所有叶家准备的首饰,她都一一取下。
最后,她看向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那是叶景明半年前求婚时送的,一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
她摸了摸那颗钻石,然后用力把它拔下来。
戒指在手指上卡了一下,皮肤被擦红。
但她没有停顿。
戒指被放在头纱旁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叶景明终于动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慌乱和哀求:“瑾萱,别这样……我们可以谈,我让我妈收回那些话……”
“收回?”沈瑾萱看着他,“叶景明,那些话不是今天才想的。是你妈,是你们家,早就计划好的。对吗?”
叶景明说不出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沈瑾萱抽回手,转身走向台下。
婚纱的裙摆很长,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沈瑾萱!你给我站住!”郭秀云在台上喊,“你这样走了,以后别想进我们叶家的门!”
沈瑾萱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阿姨,我从来没有想进那扇门。”
“你说什么?”
“我想进的,是叶景明和我共同的家。”沈瑾萱转过身,看着台上那对母子,“可你们要的,不是一个新家庭。你们要的,是一个能供养你们全家的工具。”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沈瑾萱说,“还有,我没有怀孕。所以,别再用那个借口来绑架任何人。”
她继续往前走。
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有敬佩。
陈雨彤跑过来,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走。”
两人走到礼堂门口时,叶景明追了上来。
他拉住沈瑾萱的手,眼睛红了:“瑾萱,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沈瑾萱看着他。
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满脸泪痕,狼狈不堪。
她的心还是会痛。
但那种痛,已经盖不过清醒带来的冰冷。
“叶景明,如果你真的爱我,今天站在台上的时候,你就该说话。”她轻声说,“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站在你妈那边。”
“我那是……”
“那是你的选择。”沈瑾萱打断他,“而我,现在做出了我的选择。”
她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再见,叶景明。”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礼堂。
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
婚纱在阳光下白得炫目。
酒店门口停着婚车,司机正靠在车上抽烟。
看到沈瑾萱,他愣住了。
“新娘子怎么出来了?”
“结束了。”沈瑾萱说,“麻烦送我去个地方。”
陈雨彤帮她提着裙摆上车。
车子启动时,沈瑾萱最后看了一眼酒店。
那栋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正在上演一场闹剧。
一场她差点成为主角的闹剧。
车子驶入街道,汇入车流。
陈雨彤握住她的手:“想去哪?”
“回家。”沈瑾萱说,“回我自己的家。”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崩溃的哭泣,而是安静的流泪。
为五年的感情,为今天的决绝。
为那个曾经相信爱情的自己。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叶景明的,郭秀云的,各种亲戚的。
她一个都没接。
最后直接关机。
世界安静了。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
沈瑾萱下车,婚纱在风中飘动。
路人纷纷侧目,但她不在乎。
上楼,开门,进屋。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婚纱铺开,像一朵凋谢的花。
陈雨彤蹲在她面前:“想哭就哭吧。”
沈瑾萱摇摇头:“哭够了。”
她站起来,开始脱婚纱。
拉链在背后,她够不着。
陈雨彤帮她拉开,婚纱滑落在地。
沈瑾萱走进卧室,换上家居服。
再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雨彤问。
“先睡一觉。”沈瑾萱说,“然后,重新开始。”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沈瑾萱笑了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雨彤抱了抱她,离开了。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瑾萱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城市。
下午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她想起五年前,和叶景明第一次约会。
也是这样一个晴天,他们走在公园里,手牵手。
他说会永远爱她,她说相信。
永远有多远呢?
大概就是,从相爱到清醒的距离。
手机在卧室里震动,是座机。
她走过去,看来电显示。
是叶景明。
她看了很久,最终拔掉了电话线。
然后她回到客厅,开始收拾和叶景明有关的东西。
合影,礼物,他留在这里的衣物。
一件一件,装进纸箱。
每放进去一件,心就空一块。
但同时也轻一点。
到傍晚时,两个纸箱装满了。
她叫了快递,寄到叶景明的公司。
收件人写他的名字,寄件人空白。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煮了碗面。
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
天黑了,城市亮起灯火。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
郭秀云得意的脸,叶景明躲闪的眼。
还有自己夺过话筒时,那种决绝的勇气。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
但至少,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至少,她没有成为那个被绑在婚姻里,慢慢窒息的人。
夜深了。
沈瑾萱终于有了睡意。
临睡前,她对自己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她要做的,是在阳光下,重新开始。
09
第二天早上,沈瑾萱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叶景明。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红肿。
沈瑾萱没有开门。
“瑾萱,我知道你在里面。”叶景明的声音沙哑,“我们谈谈,求你了。”
“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好吗?就五分钟。”
沈瑾萱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门,但没取下安全链。
叶景明透过门缝看着她,眼中是哀求。
“昨天的事,我道歉。”他说,“我妈做得不对,我也做得不对。但婚礼已经办了,那么多宾客都看到了,咱们……”
“婚礼没有完成。”沈瑾萱打断他,“我们没有交换戒指,没有宣誓,法律上我们不是夫妻。”
“可大家都以为我们是!”
“那是你们家需要解决的问题。”沈瑾萱说,“叶景明,到此为止吧。”
“我不能!”叶景明抓住门框,“我愛你,瑾萱。这五年,我是真的爱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搬出来,就我们两个人,不跟我妈住,不管那些亲戚……”
“太晚了。”沈瑾萱轻声说,“如果你在昨天之前说这些话,我会感动。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悲。”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真的想改变。”沈瑾萱看着他,“你只是害怕失去,害怕丢脸,害怕面对你妈的愤怒和亲戚的议论。叶景明,你从来没有真正为我反抗过什么。”
叶景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昨天在台上,你妈当众羞辱我,要求我供养你们全家。”沈瑾萱说,“那时候你在哪里?你低着头,沉默。你在等什么?等我自己答应?等我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婚礼顺利进行,咽下那口气?”
“我……我不知道她会那样……”
“你知道。”沈瑾萱说,“你早就知道她的计划,但你选择瞒着我。你以为等婚礼结束,木已成舟,我就只能接受。对吗?”
叶景明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是默认。
沈瑾萱的心彻底冷了。
“回去吧,叶景明。”她说,“我们结束了。”
“瑾萱……”
“别再来了。”沈瑾萱关上门,“我会换锁,会搬家。以后,别再联系了。”
门合上,隔绝了那张痛苦的脸。
沈瑾萱靠在门上,听到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这次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父母的,朋友的,同事的。
还有各种陌生号码,大概是叶家的亲戚。
她先给父母回了电话。
“妈,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你爸一晚上没睡,担心你。”
“真的没事。”沈瑾萱说,“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那就好。”沈父接过电话,“女儿,爸支持你。那种家庭,不嫁也好。”
挂了电话,她又给公司领导发了消息。
请了一周假,理由是处理个人事务。
领导很快回复批准,还加了一句:“需要帮忙就说。”
然后是陈雨彤,约她晚上吃饭。
处理完这些,她开始收拾行李。
这套公寓是和叶景明一起租的,还有三个月到期。
她决定提前退租,搬家。
打包花了一整天。
傍晚时,陈雨彤来了,还带了吃的。
两人坐在地板上,吃着外卖。
“叶景明今天找我了。”陈雨彤说。
“说什么?”
“求我劝劝你,说他真的知道错了。”陈雨彤叹气,“但我没答应。瑾萱,我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
“不过……”陈雨彤犹豫了一下,“叶景明他妈妈,昨天婚礼后大闹了一场。听说把酒店的东西都砸了,还跟亲戚们吵了起来。”
“因为丢脸啊。”陈雨彤说,“你当场悔婚,还揭穿了她以为的怀孕是误会。她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就把气撒在叶景明身上。”
“叶景明呢?”
“听说被他妈骂得狗血淋头,还挨了一巴掌。”陈雨彤说,“但他没还嘴,就那么站着。”
沈瑾萱沉默。
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郭秀云的愤怒,叶景明的隐忍。
那个家庭就像一个泥潭,把所有人都往下拉。
“还有更离谱的。”陈雨彤压低声音,“叶家那些亲戚,听说婚礼黄了,你又不肯供养他们了,开始互相埋怨。大伯怪二婶当初不该起哄,二婶怪郭秀云太急,把好事搞砸了。”
沈瑾萱苦笑:“所以,他们真的都指望着我的工资。”
“是啊。”陈雨彤握住她的手,“你逃过一劫,瑾萱。”
是啊,逃过一劫。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晚上,沈瑾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但不是真的辞职,而是申请调职。
公司在外地有分公司,她想去那里。
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信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她接了。
“喂?”
“沈瑾萱是吧?”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我是叶景明二婶。我问你,婚礼那天的酒席钱,你什么时候给?”
沈瑾萱愣住了:“什么钱?”
“你说你请客啊!十八桌,一桌三千八,总共六万八千四。这钱你得出!”
沈瑾萱气笑了:“阿姨,我当时说那话,是讽刺,您听不出来吗?”
“我不管什么讽刺不讽刺,你说了你请,就得你出钱!”二婶不依不饶,“还有,你当众悔婚,让我们叶家丢尽了脸。这精神损失费,你也得赔!”
“如果我不赔呢?”
“那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爸妈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沈瑾萱冷静地说:“阿姨,您尽管去。我公司有监控,有保安。我爸妈家小区也有保安。您要是敢闹,我就报警。还有,昨天婚礼上的事,那么多宾客都听到了。您觉得,是谁更丢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事吗?”沈瑾萱问,“没事我挂了。”
“你……你等着!”
电话挂断。
沈瑾萱放下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她真的只是一个提款机。
一个可以随意勒索,随意侮辱的对象。
幸好,她逃出来了。
第二天,她开始找房子。
第三天,她提交了调职申请。
领导找她谈话,了解情况后,批准了申请。
“下个月去新城市报到,没问题吧?”
“没问题。”
第四天,她搬出了公寓。
新租的房子在另一个区,一室一厅,朝南。
阳光很好,楼下有咖啡馆和书店。
她喜欢这里。
搬家那天,陈雨彤来帮忙。
收拾妥当后,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啤酒。
“真要走啊?”陈雨彤问。
“嗯,换个环境。”沈瑾萱说,“这里到处都是回忆,太累了。”
“也好。”陈雨彤和她碰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啤酒有些苦,但喝下去后,是畅快。
晚上,沈瑾萱一个人坐在新家的阳台上。
初夏的晚风吹来,带着花香。
她想起婚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只是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手机震动,是叶景明的最后一条消息。
“瑾萱,对不起。还有,保重。”
她没有回复。
只是删除了那个号码,拉黑了所有叶家相关的人。
然后她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不多,但很亮。
像她的人生,虽然经历了黑暗,但终究还有光。
一周后,她登上了去新城市的飞机。
起飞时,她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
这里有过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她的伤痛。
但现在,她要飞往新的天空。
空姐送来饮料,她要了杯水。
喝下去,清凉解渴。
像她的决定,虽然痛苦,但正确。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来。
沈瑾萱闭上眼睛,对自己说:别回头。
往前走。
10
新城市的生活比想象中顺利。
分公司的工作节奏很快,但沈瑾萱喜欢这种忙碌。
它让她没时间回忆过去,没时间伤感。
同事们都很友好,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也没说。
三个月后,她升了职,成了项目总监。
薪水涨了三分之一,她给自己换了套大点的公寓。
周末,她会去上瑜伽课,学烘焙,或者只是在家看书。
生活平静,充实。
偶尔还是会想起叶景明。
在超市看到他们一起爱吃的零食时。
在电影院看到他们看过的电影海报时。
在雨天,一个人坐在咖啡馆时。
但那种想念,已经不再疼痛。
更像是一种淡淡的怀念,对过去那个单纯的自己。
十月的一天,她接到陈雨彤的电话。
“你猜我昨天遇到谁了?”
“谁?”
“叶景明。”陈雨彤说,“在商场,他跟他妈一起。”
沈瑾萱搅拌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哦。”
“他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陈雨彤说,“他妈倒是红光满面,挽着他的胳膊,好像在跟售货员炫耀什么。”
“嗯。”
“你就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不想。”沈瑾萱说,“他的生活,已经跟我无关了。”
陈雨彤叹了口气:“也是。不过我还是打听了一下,听说他还没结婚,他妈给他介绍了几个对象,都没成。”
“条件好的,人家不愿意跟他妈住,不愿意管他家那些亲戚。”陈雨彤说,“条件差的,他妈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拖着。”
她能想象那种局面。
郭秀云不会放过对儿子婚姻的控制。
而叶景明,大概也没有勇气真正反抗。
“还有更离谱的。”陈雨彤说,“叶家那些亲戚,因为没人‘帮衬’,开始互相算计。大伯和二叔为了一笔遗产闹翻了,堂兄弟之间也因为借钱的事撕破脸。那个所谓的团结家族,早就分崩离析了。”
沈瑾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可悲。
“对了,你怎么样?”陈雨彤问,“有新的恋情吗?”
“没有。”沈瑾萱笑了,“不急,先把自己过好。”
“也是。”陈雨彤说,“你值得更好的。”
挂了电话,沈瑾萱走到窗边。
新公寓在二十八楼,视野很好。
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她想起婚礼那天,自己夺过话筒时的决绝。
想起叶景明哀求的眼神。
想起父母支持的目光。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尊严和底线,比爱情更重要。
因为一个需要你牺牲自我来维持的关系,本身就不健康。
十二月,公司年会。
沈瑾萱作为新晋总监,需要上台发言。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干练利落。
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同事,她突然想起婚礼那天的自己。
同样是站在台上,同样是众人的目光。
但心情,天差地别。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她开口,声音平稳自信,“也感谢这个城市,给了我新的开始。”
那一刻,沈瑾萱知道,她真的走出来了。
年会后,有男同事约她喝酒。
对方是技术部的经理,比她大两岁,风趣幽默。
她婉拒了。
不是不想开始新恋情,只是不想随便开始。
她要等一个真正尊重她,懂她的人。
一个把她当成平等伴侣,而不是附属品的人。
春节,她回了老家。
父母做了一桌子菜,绝口不提叶家的事。
除夕夜,一家三口看春晚,包饺子。
平淡,但温暖。
假期最后一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瑾萱,妈只要你开心。”
“我开心。”沈瑾萱说,“真的。”
母亲点点头,眼睛有些红:“那就好。”
回程的飞机上,沈瑾萱看着窗外的云海。
她想起这大半年的经历。
从婚礼上的决裂,到新城市的重生。
从痛苦迷茫,到平静坚定。
她失去了一段五年的感情。
但找到了自己。
飞机降落时,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瑾萱,我是叶景明。我换号码了,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我要结婚了,对方是我妈安排的。祝你幸福。”
沈瑾萱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也祝你幸福。”
没有讽刺,没有怨恨。
只是平静的祝福。
因为真的放下了。
出机场时,外面下着小雨。
她打车回家,路上收到陈雨彤的消息。
“听说叶景明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
“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
回到家,她煮了碗面,打开电视。
综艺节目很热闹,主持人笑声不断。
她跟着笑,发自内心的。
睡前,她照例写了日记。
这是搬到新城市后养成的习惯。
“今天叶景明发来消息,他要结婚了。我祝他幸福。我也很幸福。晚安。”
合上日记本,她关灯睡觉。
窗外,城市的灯光温柔。
像无数个温暖的怀抱,拥抱这个城市里所有孤独又勇敢的人。
沈瑾萱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梦里没有婚礼,没有争吵。
只有一片宁静的海,和一道温暖的阳光。
她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她,会在阳光下,继续前行。
不回头,不后悔。
因为最好的生活,永远在前面。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本文标题:婚礼上婆婆逼我养全家18口,我当场揭穿假孕,这婚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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