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老婆要给初恋父子一个家，岳母劝我成全，离婚后前妻全家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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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之后，卓玛就直入主题。

　　那是个腿脚有伤的老奶奶，坐在简陋的轮椅上，看见卓玛就笑眯眯地，说了一串话。

　　周闻璟听不懂，只好看着他们笑。

　　老人的一条腿已经没法站起来了，必须要依靠工具。

　　卓玛和周闻璟配合着给老人检查了腿部情况，期间，卓玛悄悄问周闻璟，老人这腿情况如何，还有希望吗？

　　周闻璟是骨科的，他微微摇了摇头。

　　卓玛便明白了，给老人开了药，又嘱咐了好长一段话。

　　周闻璟也没听懂，不过他只负责工作。

　　只是突然，这家人都笑了起来，纷纷看向周闻璟。

　　他疑惑地问卓玛：“怎么了？”

　　卓玛的耳尖红了，她低声说：“他们说你很帅气，还问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

　　顿时周闻璟觉得脸热热的，他就不该多余问这一句。

　　“那你怎么说？”周闻璟问。

　　卓玛的耳尖更红了，小声说了句方言。

　　周围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周闻璟追着问。

　　卓玛摇摇头，她收起箱子，会诊结束，跟这家人道别。

　　周闻璟跟着她出去了。

　　总觉得刚刚他们怪怪的，实在没忍住，又问。

　　“你刚刚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卓玛说。

　　“可是你怪怪的，尤其是他们刚刚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你快说，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卓玛笑了笑，凑在周闻璟耳边，说：“我说，我正在追你。”

　　第15章

　　周闻璟觉得自己脸肯定红了。

　　热烘烘的。

　　他看向卓玛，后者一脸真诚地看着他，问：“所以，我可以追你吗？哥哥。”

　　被比自己小的女生追求，周闻璟没试过。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卓玛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想，就不用回答我的。我只是习惯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耸了耸肩，继续说：“好了我们继续下一家吧。”

　　周闻璟点了点头，不再去想这些，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接下来的几家，家庭状况也不太好，勉强靠一些便宜的药物吊着命。

　　其实他们其中有的人可以通过手术治愈的，可是他们没有。

　　因为——

　　“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不会选择手术的，他们支付不起那么大一笔手术费。”

　　卓玛叹了口气。

　　“更何况，有些手术还必须到外地去，附近的医院没有那么先进的医疗设备，那又是一笔钱。”

　　卓玛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明显低沉了。

　　“所以就只靠这些药支撑吗？”周闻璟有些不甘。

　　“这是能帮到他们的方法。”卓玛无奈。

　　“这会让他们更好受些，这也是我力所能及的。如果我能帮更多，我会努力的。”

　　周闻璟看到她的目光，忽然明白了。

　　她家何尝不是这些家庭的缩影。

　　卓玛的阿妈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双眼睛因为贫穷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期。

　　而当她终于有能力去医治的时候，已经没有用了。

　　所以，更懂这些人的其实是卓玛。

　　她只是在尽力地去拯救像她阿妈那样的人。

　　她帮不了所有人，但她会帮所有力所能及的人。

　　这就是卓玛。

　　一天的义诊结束之后，周闻璟觉得很累，但很值得。

　　很奇怪，他的精神好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以前的他，更多地活在包裹着一层糖衣的环境之中，即便是医院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权力斗争，利益斗争。

　　可在这边，他感觉很纯粹。

　　不为别的而行医，只为生命。

　　他仰起头，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格外舒服。

　　忽然，身旁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他转头，看见附近学校的体育场上，一群小学生在踢足球。

　　藏区这边地域辽阔，很适合踢足球。

　　“你帮我拿一下。”卓玛忽然把东西递给他。

　　周闻璟下意识接住了，就这样看着她飞奔过去，像个假小子一样，加入了小学生的队伍。

　　看着卓玛像个孩子一样在球场上奔跑，周闻璟才们然想起，她也还是个小孩啊。

　　很多时候，卓玛都事事挡在他前面，显得很成熟且知性，让周闻璟忘了她还是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屁孩。

　　其实什么经验没有的。

　　想到这，周闻璟不禁笑了。

　　他坐在球场边，安静地看着他们踢球，心情也跟着飞跃起来。

　　过去那么多年，他真的很少有这样轻松欢快的时光。

　　或者是被医院和病人追着不断往前，争分夺秒，或者是被最亲近的人逼着做各种选择，却从未停下来，纯粹地体验时光。

　　那种看着时间慢慢流逝的感觉，好像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但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有时候生命需要慢下来。

　　过了一会，卓玛就意犹未尽地回来了。

　　周闻璟给她递毛巾。

　　她一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边拉起周闻璟的手。

　　“走，我们去吃饭。”

　　周闻璟笑着跟随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出了村子，沿着笔直的小路一直走。

　　卓玛还在跟他分享刚刚踢球的趣事，周闻璟也听得认真。

　　走着走着，周闻璟忽然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在湛蓝天空下，在广袤无垠里，那人还在不断靠近，不断靠近。

　　周闻璟终于看清了，那是温落语。

　　她来了。

　　第16章

　　周闻璟下意识停下脚步，脸色难看。

　　“怎么了？”卓玛注意到他的异常，有些疑惑地询问。

　　她顺着周闻璟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个不断靠近的女人，突然想起了，这不就是那天他们在小镇里看见的女人吗？

　　“闻璟！”

　　温落语飞奔过来，拼命抓住周闻璟的手，语气焦急。

　　“闻璟，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疯狂，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西北的风，把她的眼睛吹红了。

　　她的手碰到周闻璟的瞬间，周闻璟就觉得恶心，下意识想甩开。

　　可温落语不依不饶地再次抓住他的手。

　　“跟我回去吧，闻璟，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跟陈屿然来往，我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以后只跟你在一起……”

　　“松手！温落语！”周闻璟皱眉冷斥。

　　现在的温落语状态不对，太不冷静了，倒是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温落语。

　　她以前可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慢慢悠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在争执当中，旁边忽然伸出一双小手，直接把温落语往后一推，接着卓玛的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与此同时，她清脆却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他让你放开他，你没听见吗？”

　　温落语这才看到了卓玛，她如同愤怒的斗鸡一般，把周闻璟牢牢地挡在了她身后。

　　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冷静和理智。

　　温落语面露警惕：“你是谁？”

　　卓玛毫不犹豫道：“我是周闻璟哥哥的朋友，我警告你，不许来纠缠他，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闻璟以为她会像狗血偶像剧那样说她是他的女朋友，毕竟之前她还问过自己能不能追他。

　　可卓玛没有，她一如既往地真诚，没有趁人之危。

　　温落语冷笑，说：“只是朋友而已，我是他的未婚妻，是专门过来带他回去的。”

　　听到这话，卓玛皱眉。

　　温落语以为她会让开，却听到卓玛说：“难怪哥哥不愿意跟你结婚，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根本配不上他。”

　　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温落语痛处，她暴怒，冲了上来。

　　“你他妈说什么！”

　　周闻璟怕她们发生冲突，上前一步，挡在卓玛前面：“温落语，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到“分手”二字，温落语犹如战败的公鸡，顿时失去了所有气焰。

　　“闻璟，我不同意分手，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周闻璟说：“分手不是离婚，轮不到你同意不同意，你也说那么多年，可你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想起她和陈屿然的那些腌臜事，周闻璟就忍不住恶心。

　　他本想，远离海城，远离温落语，就会忘记那些事，就不会记得曾经被欺骗的屈辱。

　　可偏偏，温落语也跟来了。

　　“我和陈屿然已经分开了，闻璟，我以后就只有你一个，只死心塌地爱你一个人，再也没有旁人了。”温落语连忙解释。

　　周闻璟冷笑摇头：“温落语，这样的话我听过无数次了，以前也经常这么说的。可是呢？你骗了我多久？我不知道你嘴里还有多少真话。”

　　“闻璟，这回是真的，你看，我把婚书改回来了，你捐出去的那些礼物我都买回来，婚戒我也拿回来了，还有我们的房子，我也买回来了……”

　　温落语着急地把婚戒塞进周闻璟的手，可周闻璟根本没接。

　　“让开！”周闻璟懒得听她废话，直接将她推开。

　　“死心吧，我不可能会跟你回去的。”

　　“闻璟……”

　　此时的温落语无比卑微，目光中满是央求地看向周闻璟。

　　“闻璟，有些话不是你听到的那样，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你跟我回去，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温落语，我们之前没有什么误会。”周闻璟冷着脸摇头。

　　“你出轨了，还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是既定的事实。”

　　温落语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只恨恨地开口。

　　“你不就是介意陈屿然吗？我都已经跟他分开了，断得干干净净，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像我们这种豪门家庭，在外面有一两个也是正常，我都跟你保证以后就只有你了。”

　　“如果你介意孩子，我会打掉的，这样你满意了吧！”

　　周闻璟听着这番言论，失笑摇头，说：“温落语，你这种人不会懂的。”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种人废话，第一次主动牵起了卓玛的手，语气平静：“我们回去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一直不好插手的卓玛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反握住周闻璟的手，越过温落语，朝车子那边走。

　　“闻璟……”温落语不甘地伸手，想要抓住周闻璟。

　　却被周闻璟轻巧地躲开了。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别人走了，温落语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周闻璟！”她大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周闻璟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回头，直接上了车子，没有丝毫犹豫。

　　那一刻，温落语忽然明白了，他好像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第17章

　　由于明天还有一场义诊，卓玛和周闻璟并没有回医院，而是借住在了乡诊所这边。

　　这里的环境没有县里好，但卓玛早已习惯，而周闻璟并不在乎。

　　他来这里之前，就做好了吃苦的心理准备。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到了地方后，卓玛下了车，又上去了。

　　周闻璟回头，问：“你要去哪里？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卓玛双手靠在车窗上，一脸认真地跟他说：“如果你不想看见她，我去帮你打发了。”

　　“别去。”周闻璟摇头叹气。

　　“这跟你没有关系，她只是个不值得的人，你不用浪费时间去……”

　　“没有浪费时间，”卓玛打断他，“你的事当然跟我有关系，帮你不算是浪费时间。”

　　周闻璟仍旧摇头，不愿让她去。

　　卓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熄了火。

　　她往前探了探，问：“你是不是怕我受伤？”

　　一瞬间，周闻璟有一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温落语是在复杂环境历练出来的老油条，而卓玛只是刚刚踏入职场的小白兔。

　　如果让卓玛单独去面对温落语，无论在哪方面，她都是吃亏的。

　　温落语可不认识她，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周闻璟的沉默就相当于默认了。

　　卓玛没有坚持，而是打开了车门，从驾驶座下来，轻轻靠在周闻璟怀里。

　　“我不是小白兔，你不用担心。我又不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我只是看不惯她欺负你。”

　　周闻璟摇头，说：“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卓玛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要开心点啊。”

　　周闻璟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他从未表达自己的情绪，可卓玛却能准确地猜到。

　　他嘴上说着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可心底里，却还是会在意。

　　不然也不会躲着温落语。

　　他在意温落语曾经骗过自己，他也在意陈屿然的存在，他这个人其实也很俗的，什么都在意。

　　只是，现在的他多了一些理智，强行让自己不去在意罢了。

　　如今，这些伪装都被卓玛看得透透的。

　　他心中苦涩，吸了吸鼻子，叹气道：“卓玛，有时候突然觉得，你挺烦人的。”

　　卓玛愣了一下，微微皱眉看着他，像是不太明白，也不太确定他说这话的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周闻璟就说：“走吧，该回去了。”

　　卓玛马上点头跟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就一起去了社区开展的义诊活动。

　　这次来的人很多，周闻璟忙得连水都喝不上，卓玛更忙。

　　她除了做好自己的工作，有时还要担任周闻璟的翻译。

　　有些老人并不会说普通话，周闻璟也听不懂这边的方言，有时候甚至要打手语。

　　虽然沟通存在障碍，但也不影响周闻璟的工作。

　　“下一个。”

　　周闻璟把机器复位，抬头，温落语站在他面前。

　　看见她，周闻璟瞬间冷了脸：“请你不要妨碍我工作。”

　　“闻璟，你听我解释。”

　　“我在工作。”周闻璟再次强调。

　　温落语无奈，让开了。

　　周闻璟继续为下一个人量血压。

　　“你不用理我也行，听我说就好。”

　　温落语在边上絮絮叨叨个不停。

　　“闻璟，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再难过再生气，也不能因此就判了我死刑，总要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

　　周闻璟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可她每次都没当一回事。

　　“已经太迟了，温落语。”周闻璟面无表情。

　　“在我这里，机会只有一个，错过了就是过了，不是错了，不是你改就能挽回的。”

　　“闻璟！”温落语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正在排队的人群都看了过来，低声讨论着。

　　周闻璟有些头疼，就不该跟她接话。

　　见状，卓玛穿过人群，过来隔开了温落语和周闻璟，冷声警告。

　　“请无关人员尽快离场，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温落语直接无视了卓玛，视线落在周闻璟身上。

　　“闻璟，我们单独谈谈。”

　　周闻璟眼神都不给她一个，不耐烦地开口。

　　“我没空，温落语，你应该看到我现在在工作。”

　　“工作工作！你眼里只有工作！”

　　温落语气急败坏地摔了手里的包，语气里满是埋怨。

　　“你总是这样，心里只有工作，在海城也是这样，除了工作，你根本不关心任何人，不关心陈屿然，也不关心我。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忍不住……”

　　啪！

　　周闻璟把笔狠狠地拍在桌上，打断了她。

　　此刻，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

　　卓玛怒气冲冲地瞪着温落语，拳头都扬起了。

　　草原的姑娘，向来都不是柔柔弱弱的。

　　还好周闻璟及时喝止。

　　“住手。”

　　卓玛不甘心地看向他。

　　周闻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冲温落语继续道。

　　“温落语，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周闻璟，难道你就这么狠心吗？”

　　狠心？

　　周闻璟自觉自己是个体面人，不想给任何人难堪，也不想为难任何人。

　　可为何温落语总是咄咄逼人。

　　周闻璟拔高了声音：“温落语，你说你是因为我才出轨的是吗？”

　　“这段感情的失败，你如今要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我头上是吗？”

　　“是我让你去陪陈屿然逛街吃饭的吗？”

　　“是我让你给他送那些奢侈品的吗？”

　　“是我让你跟他上床，怀上他的孩子的吗？”

　　温落语愣愣地看着周闻璟。

　　“温落语，你才是那个自私自利既要又要的人，既想要体面，又想要情趣。”

　　“你以为你能玩弄所有人，欺骗所有人，可你没想到会自食恶果。我永远不可能再跟你回去，这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闻璟……”她张了张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叫他的名字。

　　“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工作。”卓玛适时警告。

　　“就是，出去，别妨碍我们看诊。”

　　“出去……”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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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出言让她离开。

　　温落语看看周闻璟，又看看卓玛，最后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她走后，周闻璟很快调整好自己，继续给大家看诊。

　　终于结束了两天的工作，周闻璟已经累得在车上不想动了。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是满足的。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走出了那个怪圈，现在再想起温落语，他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就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温落语再也不能影响他的心情了。

　　“现在你总能跟我说说你和她的事了吧？”卓玛一边开车，一边问。

　　如果是以前，周闻璟肯定不会告诉她，还会笑她是小屁孩，不准她打听。

　　但是现在，是真的不重要了。

　　第18章

　　于是周闻璟就把事情完整地告诉了卓玛。

　　等他说完的时候，卓玛把车停在了一片白杨林旁。

　　“下车。”她率先开门下去了。

　　周闻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下车跟了过去。

　　他刚关车门，转身看到卓玛张开了双手，说：

　　“我想抱抱你，因为我觉得很心疼，可以吗？”

　　这话说得又暧昧又正经，让人无法拒绝。

　　周闻璟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卓玛终于过来，很轻地钻进他怀里。

　　不敢用力。

　　抱着他，卓玛抬头看向那片白杨林，说：“你看，又是白杨。”

　　周闻璟抬头，果然，是他喜欢的白杨。

　　“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喜欢白杨了。”卓玛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它很像你。”卓玛安安静静地说。

　　咚咚咚……

　　周闻璟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很快，像是喝了咖啡，吃了巧克力。

　　可他明明没有。

　　一低头，他望进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

　　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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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生活回归正轨。

　　周闻璟以为他已经跟过去彻底割席了，但没想到，陈屿然也来了。

　　他挂了周闻璟的号，进来之后也没说病情。

　　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大病，那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周闻璟放下手中的笔，问：“你应该不是来看病的吧？难不成又是来炫耀的？”

　　陈屿然摇摇头，声音不再冷嘲热讽，而是满含风霜：

　　“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好炫耀的呢？温落语打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工作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是来炫耀的，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语调平和，说起的这些事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周闻璟对他的改变有些惊讶。

　　“早知道如此，当初何必要跟温落语在一起呢？”

　　陈屿然笑了笑，说：

　　“我没得选择，那次她酒后乱性，我没有拒绝，结果她就爱上了那种感觉，面对我的拒绝，她先是逼迫，然后是威胁，最后又是甜言蜜语地哄骗，我本就没有什么根基，身似浮萍，在海城那样的大城市，只有抓住她才能活下去。

　　“有时候，我甚至还会埋怨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她身边。如果你当初没有带我去海城，或许我就不会变成那样。

　　“可后来，我才明白，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如果你没有带走我，也许我当年就死了。

　　“这些事情，你大概都不知道吧？”

　　周闻璟惊讶地看着他，手紧紧地攥着笔，在微微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其中会有这样的隐情。

　　“不过都不重要了，”陈屿然又说，“我们现在都解脱了。”

　　说完，他把一颗水晶球放在桌上，那是周闻璟第一次见他时送给他的礼物，现在，他还给周闻璟了。

　　“祝你以后，再也不要遇到我这样的人。”

　　陈屿然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不知自己的人生将何去何从，这十多年，他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

　　第19章

　　走出医院门口，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天，又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屿然回头。

　　穿着白大褂的周闻璟从门口小跑过来。

　　在漫天风沙中，这一幕好像和多年前他刚刚见到周闻璟那天重合了起来。

　　那时候周闻璟也是这样跑着奔向他。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周闻璟不是来接他的。

　　“陈屿然！”周闻璟很快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

　　“如果你接下来不知道去哪里，可以联系这个人。”

　　周闻璟真是个好人。

　　这是陈屿然对他最深刻的印象。

　　陈屿然没有拒绝，把名片接了过来，郑重地点头，声音哽咽：“谢谢。”

　　周闻璟看着他，终究还是说了句：“我并不知道那些事，如果我……”

　　陈屿然点点头，示意他别说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事。

　　收起名片，陈屿然没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之后，周闻璟再也没见到过他，也没再见过温落语。

　　后来，周闻璟听说，陈屿然成了无国界医生，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在医学领域继续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而温落语，听说她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被一道闪电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闻璟正在吃饭。

　　他忽然想起了温落语跟自己订婚时说的誓言——

　　“闻璟，如果我背叛了你，我就被天打雷劈，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她食言了。

　　周闻璟抬头看着窗外，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

　　卓玛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冷不丁地说：“闻璟哥，你的援期快到了，还续吗？”

　　周闻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还没想好。”

　　卓玛有些失落。

　　周闻璟又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雪山吗？我想明天就去。”

　　“好。”

　　卓玛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吃完饭后，周闻璟就去提交了回海城的申请。

　　他其实骗了卓玛，他早就想好了，要回海城。

　　在藏区的这一年，他深刻认识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还需要更多的学习和实践。

　　所以，他要回去。

　　他也知道，这一年来，卓玛对他各种真诚的帮助，还有她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思。

　　周闻璟都明白，但他不能说破。

　　其他医生也在打听周闻璟要不要留下来。

　　“周医生，你要是不留下来，卓玛可得要伤心了。”

　　“是呀，咱们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呢。”

　　“周医生这么帅，谁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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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周闻璟只能无奈笑笑。

　　到了约定那天，卓玛过来接他去雪山了。

　　周闻璟这是第一次去，他跟在卓玛身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爬了上去。

　　站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之上，周闻璟冻得脸色通红。

　　可他此刻却心潮澎湃。

　　他转头看向卓玛，后者也正好看着他。

　　“许个愿吧。”卓玛轻声说。

　　周闻璟点头，闭上了眼，许了一个无比平凡的愿望。

　　他睁开眼时，看见卓玛还闭着眼睛，模样虔诚，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少许的雪花。

　　忽然，雪花轻颤，卓玛睁开了眼。

　　“许了什么愿望？”周闻璟问。

　　卓玛摇头，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确实，周闻璟没有继续追问。

　　卓玛却补充道：“但可以告诉你，因为我的愿望很自私，神不会让它实现的。”

　　周闻璟静静地看着她，刚想让她别说了。

　　却听到卓玛已经开口：“我不想让你走。”

　　“卓玛。”

　　周闻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我要回海城了，申请已经通过了，三天之后，我就会离开。”

　　睫毛再次颤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慢慢湿润了。

　　卓玛没想到，刚许下的愿望就破灭了。

　　“我相信我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周闻璟继续道：“我走那天你送送我好吗？就像我来那天你接我那样。”

　　卓玛拼命眨眼，点头。

　　低低地说了声：“好。”

　　从雪山回去后，周闻璟又去看了看卓玛的妈妈，然后悄悄把他送的那只镶金玉坠放了回去。

　　周闻璟始终觉得这份礼物过于贵重，他不能要。

　　三天后，周闻璟收拾好行李，还是一只箱子和一个大背包。

　　卓玛还是过来帮忙。

　　像他来的时候那样，她拿着背包走在前面，周闻璟跟在后面。

　　过安检前，卓玛递给他一样东西。

　　周闻璟低头看了看，是一块木雕，上面刻了一棵白杨树。

　　他记得卓玛曾经说过，他像白杨树。

　　周闻璟抬头看着眼前出生贫苦，却顽强生长的姑娘，心想，她何尝不是一棵小白杨？

　　“回了海城记得想我。”

　　这是卓玛今天跟他讲的第一句话。

　　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记得想我”。

　　包含了她所有的喜欢和情意。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多余的话不敢多讲。

　　周闻璟点点头，张开手抱了抱她。

　　“卓玛，不要难过，这个世界是很大的，你也应该多出去看看。”

　　说完，他放开了她。

　　“我走之后，你要记得要好好工作，做一个好医生，要记得‘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做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尤不做诱奸之事……’”

　　周闻璟说到最后，卓玛忍不住，眼泪砸下来，她只好背过身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周闻璟面前哭了。

　　“再见了，卓玛。”

　　周闻璟推着行李，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第20章

　　回海城一个月后，周闻璟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

　　只是偶尔会想起卓玛，想起藏区。

　　这天，他正好休息。

　　门铃声突然响起，他打开门，只见卓玛站在面前。

　　她背着一个包，风尘仆仆的样子。

　　看到周闻璟的第一句话，便是：“哥哥，阿妈走了。”

　　周闻璟心中一痛。

　　这意味着卓玛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不在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了。

　　周闻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藏区千里迢迢赶来海城的，她看上去疲惫不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应该是很久没睡了。

　　周闻璟没有多问，让她进来了。

　　卓玛进来之后，默默地吃了饭，洗了澡，然后睡了过去。

　　周闻璟从未见过这么无精打采的卓玛。

　　她的心一定痛极了。

　　可她偏偏不言不语，见到周闻璟，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睡着了。

　　第二天，周闻璟想着该怎么让她看开点。

　　却发现卓玛已经走了。

　　她住的房间桌上，放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周闻璟拿了起来，正是他还回去的那只镶金玉坠。

　　这只玉坠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周闻璟手上。

　　卓玛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是为了亲手给他送这只玉坠的吗？

　　周闻璟不得而知。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卓玛为什么会来找他，为什么会给他这只玉坠，为什么又会招呼都不打突然离开。

　　直到多年后，他受邀到外地出席一个研讨会。

　　主办方隆重地介绍邀请嘉宾，业内新秀，外科圣手。

　　那个有个浅蓝色眼眸和俏丽容颜的女孩走上台来，周闻璟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起来。

　　她来了。

　　和多年前彷徨的新手不同，这一次，卓玛自信大方，观点独到，言之有物。

　　可周闻璟还记得那年，她还只是个初次面对生死会彷徨无措，会自责会难过的新人小白。

　　若不是亲眼所见，周闻璟怎么会把三年前的她，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成长得很快。

　　周闻璟忽然莫名觉得有些欣慰。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终于看到自己养的孩子成为人中龙凤了。

　　很奇妙的感觉。

　　讲话结束，周闻璟起身，他想，今天已经够了，他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了。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医生，请等一下。”

　　周闻璟回头，看到卓玛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她自信大方，比之前更为沉稳成熟。

　　终于，曾经的小白杨，长成了能独当一面，同样可以傲然立于天地之间的白杨树了。

　　曾经于风沙中遇见，周闻璟忽然觉得不胜荣幸。

　　等她终于走近了，周闻璟主动伸出手来，说：“卓玛，好久不见了。”

　　卓玛看着他，终于笑了，伸手回握：“好久不见，哥哥。”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周闻璟也忍不住笑了。

　　她还记得。

　　他也没忘记。

　　“恭喜你，”周闻璟笑道。“卓玛医生。”

　　卓玛挑眉，继而俏皮询问：“那我有幸邀请你会后一起去吃个饭吗？”

　　周闻璟耸肩，笑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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