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老公没想到,只是到次卧睡一晚,一向爱他如命的妻子就永远离开
总裁老公没想到,只是到次卧睡一晚,一向爱他如命的妻子就永远离开,全文已完结。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你弟弟已经醒了,我们的合约还剩四天,到时尾款会打到你账户。”
这句话让程妍心头一热,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三年前,苏瑾年的父母找上她,签下一份协议。
只要她在苏瑾年身边待满三年,听他的话,他们就请最好的医生治好她弟弟,再给她一笔足够安稳生活的钱。
程妍没犹豫就答应了。
尽管苏瑾年难搞,但她的坚持总算快熬到头了——五天后,她就能和唯一的亲人团聚。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瑾年发来的消息:
【来Onethird。】
程妍盯着屏幕顿了顿。那是他常去的酒吧。
她下意识攥紧手机,苏父见状,猜到是他儿子,便让她先走。
刚上车,苏瑾年又发来催促,她只回了两个字“快了”,随即关机。
半小时后,她抵达酒吧,推开包厢门。
苏瑾年一眼看到她,眉头立刻皱起,语气不耐:“你是爬过来的?猪都比你快。”
这种话,这三年她听得太多,早就麻木了。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王嘉怡亲昵地挽住他胳膊,假意打圆场:“说不定真有事耽搁了。”
“她能有什么事?整天围着我转,烦死了。”苏瑾年语气烦躁,像真被惹毛了。
周围人笑着起哄:“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苏瑾年嗤笑一声,没接话。
程妍站在喧闹中没吭声——他说得没错,她的“工作”本来就是围着他转。
忽然,楼下大厅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一场跳舞比赛,冠军能拿一条限量项链。
“瑾年,我想要。”王嘉怡娇声开口。
“好,我给你赢回来。”苏瑾年宠溺应下,随即目光落在程妍身上,“你去把项链赢回来。”
这比赛拼的不是舞技,而是谁更放得开、更敢豁出去。
舞台上已站了几个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戏谑与欲望。
程妍胃里一阵翻腾,指甲掐进掌心,抬眼直视苏瑾年:“我只为你做事,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合同只要求她陪在他身边、听他指令、替他挡灾,并没说要替别人出力——她有权拒绝。
可苏瑾年偏偏逼她:“那我现在让你去帮我赢回来。”
他往后一靠,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要拒绝吗,程妍?”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在他眼里,程妍爱他爱到可以不要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程妍果然没拒绝。她灌了口酒压住颤抖,攥紧拳头,一步步走下楼,站上舞台。
她一出现,人群立刻吹起口哨——只因她看起来最不像会豁出去的那种人。
音乐响起,叫喊声此起彼伏。
程妍咬牙甩掉自尊,跟着节奏扭动身体。
“脱啊!脱啊!太带感了!”
起哄声钻进耳朵,她无意间抬头,看见二楼栏杆边,苏瑾年搂着王嘉怡,正俯视着她,眉头紧锁,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程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她不在乎他怎么看她,只求熬过最后这几天,干净利落地离开。
几分钟后舞蹈结束,开始投票。
或许是因为反差太大,清纯外表下竟有这般一面,程妍意外拿了第一。
在无数黏腻目光中,她迅速穿好衣服,手抖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项链盒,踉跄上楼。
一路上不断有人拦她搭讪,她强忍恶心绕开,却还是被塞了纸条进衣领。
终于走到包厢门口,她将盒子递到苏瑾年面前:“你要的项链。”
包厢里其他人立刻起哄:
“没想到你这么浪啊,瑾年你不想要的话不如让给我,我就爱这种骨子里骚的。”
程妍背脊一僵,生怕苏瑾年真把她送人。
苏瑾年低着头没吭声,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周围原本的嬉笑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直到程妍疑惑地又把盒子往前递了递,苏瑾年才猛地回神,粗暴地一把推开。
刚才那个话题就这么被搁置了,谁也没再提。
项链被苏瑾年小心翼翼地戴在王嘉怡脖子上,她低头瞅了一眼,抬头问他:“瑾年,好看吗?”
苏瑾年盯着那条项链,脑子里却不受控地闪过程妍刚才扭捏作态的样子,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烦躁,伸手就把项链扯了下来。
“丑死了,别戴这种廉价玩意儿,改天我给你买个好的。”
就这样,程妍用自尊换来的项链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她垂了垂眼,默默蹲下捡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她对苏瑾年说。
话音落下,他头都没抬,估计根本没听见。程妍也不等回应,扶着墙直接走了出去。
洗了把脸,整理好自己,她重新推开了包厢的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显然他们早就走了,不知道是忘了她,还是故意留她一个人。但程妍并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不用再面对苏瑾年。
走出酒吧,天已经彻底黑了,冷风刮在她刚被酒水打湿的衣服上,冻得她一哆嗦。
她抱紧胳膊掏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只好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去。
到家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推开门,屋里灯火通明,苏瑾年正坐在沙发正中央。
见她回来,他脸上浮起一丝讥笑:“你去哪儿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在酒吧跟谁喝上了?”
那语气,活像把她当成了随便的女人。程妍心里不舒服,语气淡淡地回:“手机没电了,我是走回来的。”
苏瑾年显然不信,冷笑一声:“呵,你最好是真的。”
说完他起身往楼上卧室走,丢下一句:“一身酒臭味,今晚不准上楼睡。”
这身酒气明明是为了他才沾上的,可程妍不敢顶嘴,只能在楼下冲了个澡,扯了条毛毯窝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她难得睡得久了些,是被苏瑾年的电话吵醒的。
一接通,那边就是命令式的语气:“做两人份的午饭,送到公司,快点。”
话音刚落就挂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刚坐起来就感觉脑袋昏沉,知道自己感冒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瑾年发来几道菜名——全是王嘉怡爱吃的,末尾还加了个时间:四十分钟。
为了不耽误,程妍顾不上吃药,立刻爬起来进厨房做饭。
到了公司,她快步走向苏瑾年的办公室,穿过办公区时,窃窃私语钻进耳朵。
“她又来送饭讨好苏总啊?真够拼的。”
“可不是嘛?王小姐都回来了,苏总眼里哪还有她?程瑾年还不识趣地往上贴……”
这些话程妍左耳进右耳出,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迎面就是苏瑾年的责骂。
“我说了四十分钟,你迟了多久?嘉嘉都饿坏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其实她只晚了几分钟,现在才十二点,正常吃饭时间。
除非王嘉怡早饭没吃,不然哪至于“饿坏”。
程妍把饭盒放在桌上,低眉顺眼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谁准你走了?把菜摆好。”苏瑾年冷声叫住她,语气不容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乖乖折返回去,一道道把菜端出来摆好。
有时候她真怀疑,苏瑾年的父母是不是专门找她来当保姆的。
因为苏瑾年简直像个巨婴,吃喝拉撒、大小事情全要她操心。
菜刚摆完,他又开口:“去给我倒杯咖啡。”
她习惯性地照做,刚踏出办公室,就听见王嘉怡的声音:“瑾年,我也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程妍没回头,径直走向咖啡机。
王嘉怡在她身边站定,语气懒洋洋的,仿佛胜券在握:“你和瑾年结婚了又怎样?他心里爱的从来都是我,这点你清楚得很吧?”
程妍低头磨着咖啡粉,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当然清楚——从决定嫁给苏瑾年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
王嘉怡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以为这是在故意挑衅自己。
程妍冲好咖啡,端着杯子转身回办公室,完全没理会特意跑来挑事的王嘉怡,也没注意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程妍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原本慢悠悠跟着的王嘉怡突然加快脚步,猛地从她身边挤过,狠狠撞了她一下。
“啊!”
滚烫的咖啡泼了出来,大半都洒在程妍手上,火辣辣的疼立刻窜上来。
正在埋头看文件的苏瑾年听见王嘉怡的惊叫,立刻冲过来一把搂住她,满脸焦急地问:“嘉嘉,怎么了?是不是被烫到了?”
王嘉怡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瑾年……不怪小妍,是我自己不小心……”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苏瑾年立刻转头,眼神锐利地盯向站在一旁的程妍,抬手狠狠将她推开。
程妍本来就头晕,被这么一推直接踉跄着撞上门板,门没关严,她整个人跌出了办公室,重重摔坐在地上。
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咖啡也全泼在了她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心眼怎么这么小?给我滚出去!”
苏瑾年的怒吼引来了外面不少同事围观。
骂完,他立刻温柔地揽住王嘉怡,顺手把办公室门关上,把她隔绝在外。
在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议论声中,程妍咬着牙撑起身子,顶着满身咖啡渍和灼痛的手,默默离开了。
回到家,她点了外卖,买了烫伤膏和感冒药。用完后,她把药放进了专门收纳药品的小箱子里。
箱子里药很多,有外用的也有口服的,全都是这一年里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晚上苏瑾年回来时,程妍正第二次上药。看到她在做什么,苏瑾年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走进客厅,语气平静:“我看了监控,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嘉嘉皮肤特别薄,很容易受伤,以后做事还是多注意点。”
程妍听着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所以他是觉得她皮糙肉厚、不怕烫?
见她不说话,苏瑾年以为她还在赌气,便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药膏,开始帮她涂。
手被他握住的一瞬,程妍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冰凉的药膏触到皮肤,她才确定苏瑾年真的在给她上药。
她正满脑子疑惑,苏瑾年的手机突然响了。
别墅里很安静,电话那头王嘉怡撒娇的声音清晰传来:
“瑾年,我头好晕,还想吐……你能不能来陪我一下?”
程妍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骤然收紧,疼得她皱起了眉。可苏瑾年毫无察觉,脸上只剩下焦急。
“嘉嘉你别怕,我马上过去,乖乖等我。”
话音刚落,他就一把将程妍的手甩在茶几上,大步朝门口走去。
剧烈的疼痛让程妍忍不住叫出声,但苏瑾年头也不回。她捂着手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劲来。
而苏瑾年早已急匆匆摔门离开,只留下客厅里回荡的关门声。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居然还妄想苏瑾年对她有一丝温柔,真是可笑至极。
等擦完药,程妍还是睡不着。
她干脆把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这地方她从来没当成过家,所以东西不多,一个小行李箱就全装下了。
收拾完,她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满园的花。
这些花都是她亲手种的,种花是她唯一没被生活磨掉的爱好。
第一次种的时候,苏瑾年看见就嘲讽她:“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那时她只盯着花,没吭声。
她没把这里当家,只是需要一点慰藉熬过这三年。
后来苏瑾年再也没对她的花多说一句,于是整个院子都被她种满了。
现在她马上要走了,这些花留着也是碍眼。
程妍想了想,起身走到花园,直接把花全拔了。
三年的心血,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她清得干干净净,天边也刚好亮了。
看着重新荒芜的院子,她才回别墅冲了个澡。
刚躺上床准备补觉,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着“苏瑾年”三个字,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在电话自动挂断前,她还是接了起来。
“送件外套过来,地址发你了。”
说完就挂,一如既往地命令式语气。程妍有点困惑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明明只是拿件衣服,为什么非得让她跑一趟?转念一想,他大概就是喜欢使唤她罢了。
她拎着衣服上了车,忽然胸口猛地一抽,连呼吸都困难。
几秒后那感觉又消失了,她没放在心上。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水族馆,苏瑾年的助理在门口等她,领着她往里走。
整个场馆空荡荡的,明显是包场。
上了楼梯,就看见苏瑾年陪着王嘉怡蹲在水族箱上方逗海豚。
程妍面无表情地走近,把外套递过去。
苏瑾年瞥了她一眼,接过衣服,“今天倒是挺快。”
随即顺手披在王嘉怡肩上,“刚感冒还非要来水族馆,别着凉了。”
“不是有你在嘛?你不会让我着凉的。”王嘉怡撒娇道。
苏瑾年笑了笑,眼里全是宠溺。
突然王嘉怡惊呼一声:“我的手链!”原来海豚把她手腕上的链子叼走了。
“没事,我再给你买一条。”苏瑾年安抚她。
可王嘉怡不依,一脸难过:“不要!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不一样的。”
苏瑾年无奈地轻笑,头也不回地喊了声:“程妍。”
他语气笃定,好像早就知道她不会拒绝,“听说你以前在水族馆当过美人鱼表演员,从海豚嘴里拿回条手链应该不难吧?去把它拿回来。”
程妍呼吸一滞。她的确干过这行——当年为了给弟弟筹医药费,她什么都做过。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早就不下水了。
但她没法说不。
浮在水面,她深吸一口气,心口却猛地刺痛了一下。
苏瑾年还在催,她只能咬牙潜下去。
以前在水族馆兼职饲养员时,她常和海豚打交道,彼此很熟。
好在海豚只是叼着玩,没吞下去,她顺利拿到了手链。
可就在她准备上浮时,海豚以为她在陪它玩,不停地用吻部顶她。
她本就一夜没睡,加上感冒未愈,体力很快耗尽。
冲出水面那一刻,眼前一黑,她直接晕了过去,手里还死死攥着手链。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到一双手用力将她抱起。
是谁?大概是工作人员吧,她迷迷糊糊地想。
病房里,程妍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苏瑾年和苏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苏母本来是来做体检,刚好撞见程妍被送进医院,就立刻赶过来了。
医生翻着病历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熬夜感冒加上体力透支才晕倒的。”
苏母一听松了口气,毕竟人是她安排到儿子身边的。
看着程妍苍白的嘴唇,她心里也犯嘀咕——在她印象里,苏瑾年明明不是那种苛刻的人,怎么对程妍就这么狠心?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儿子啊,你怎么回事?就剩最后两天了,怎么还把人弄成这样……”
“什么两天?”苏瑾年皱眉打断。
苏母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
察觉不对劲,苏瑾年还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一变,转身就出了病房。
程妍醒来时,苏母还没走。
她看到对方愣了一下,苏母也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这儿子……对不起啊。”
“没事,我只是为了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程妍直接打断她。
苏母怔住,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干脆利落,见她转过脸去,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病房。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程妍又转回头,觉得还有点困,便继续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她拿起手机,看到王嘉怡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条精致的手链,配文写着:“之前那条被小海豚玩坏了,他立马又给我买了一条,遇见这样的男人就嫁了吧。”
猜到手链已经被扔了,程妍扯了扯嘴角。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视频通知,她点开后手都微微发抖。
视频里是她弟弟正在做康复训练,明显是苏家那边发给她的。
她把视频保存下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眼泪不知不觉滑落。
就在这时,耳后传来苏瑾年低沉的声音:“这是谁?”
程妍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擦掉眼泪。
苏瑾年等不及似的,脸色阴沉,伸手就要抢手机:“我问你这个男人是谁,说清楚。”
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程妍紧紧攥着手机,尽量平静地解释:“是我大学同学。”
看他脸色丝毫没缓和,她又补了一句:“早就没联系了。”
这下苏瑾年才稍微放松,没再抢手机,而是伸出手:“既然没联系,说明不重要,删了吧。拿来,我帮你删。”
怕他起疑,程妍只好把手机递过去,眼睁睁看着他删掉视频。
删完后,苏瑾年恢复了平日的态度:“收拾一下,我接你回家。”
程妍愣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来接自己出院,而他已经催促道:“快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她收拾好下楼,拉开后座车门准备上车。
苏瑾年冷冷地说:“把我当司机?坐前面。”
她只好关上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开动后,苏瑾年忽然开口:“家里的花怎么没了?”
程妍顿了顿,看来他已经回过家了,随口答道:“不想养就拔了。”
驾驶座传来一声嗤笑,苏瑾年讽刺道:“还真把自己当这家主人了?想种就种,想拔就拔,随心所欲?”
程妍轻声说:“我从没这么想过。”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家是有弟弟的地方。
苏瑾年却以为她在否认“随心所欲”,冷哼了一声。
之后一路沉默。
到家后,程妍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苏瑾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淡淡说了句:“嘉嘉在这住几天。”
没问她意见——当然,她也没资格被问。
程妍轻轻应了声“嗯”。
王嘉怡却突然站起来,笑着说:“小妍不会介意吧?”
没等她回答,苏瑾年就说:“她没资格介意,你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程妍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对她,是别把这儿当家;对王嘉怡,是刚来就让当自己家。
果然,爱与不爱,差别太明显了。
不过快了,她很快就会给他们腾地方了。
王嘉怡就这么住下了。
奇怪的是,她搬进来后,苏瑾年也没去别的房间睡,还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程妍没多想这事。
最后一天,程妍醒来时,苏瑾年已经不在家了。
她走出房门,就看见王嘉怡站在走廊上,盯着墙上的画看。
程妍想直接下楼,装作没看见她。
可王嘉怡头也不回地叫住了她。
“我以为瑾年那样对你,你早就该走了,没想到你居然撑到现在。该说你执着吗?”
王嘉怡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绕着她打量,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以前瑾年跟我说,你爱他爱得要死,我还不信。现在嘛,我信了。”
“换谁被喜欢的人这么对待,早就放弃了。可你还在这儿,真是少见。”
程妍皱起眉,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王嘉怡开口:“不过你注定白费心思了。他根本不爱你,这一年你心里清楚吧?”
程妍心里平静得很——她的确清楚。
但她搞不懂,为什么王嘉怡非得一遍遍强调这个事实,好像自己心虚似的。
王嘉怡停下脚步,站定在她面前:“你说,要是瑾年知道你把我推下楼梯,他会怎么罚你?”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推你。”程妍皱眉反驳。
“现在是没有,但马上就不一定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
王嘉怡冲她一笑,往后退了两步,身体一仰,直接倒了下去。
程妍下意识往前冲,伸手想拉住她,却扑了个空。
这时苏瑾年刚好进门,一眼看到王嘉怡摔在楼梯上,立刻冲过去把她接住。
即便如此,她还是受了伤。
苏瑾年抱起她就往楼上跑,经过楼梯口时,狠狠撞开了呆站在那儿的程妍。
透过门缝,王嘉怡在苏瑾年看不见的角度,朝程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程妍瞳孔一缩,没想到她为了陷害自己,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察觉到她的表情,王嘉怡立刻收起笑,换上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抬头看向苏瑾年。
“瑾年,你别怪小妍……是我惹她生气了,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行了,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被人欺负。乖乖躺着,我去叫医生。”
苏瑾年说完就走出房间,关上门,一步步朝程妍逼近。
程妍被逼得一路后退,直到背抵上墙。
苏瑾年一句话没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就往楼下走。
她拼命挣扎,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下楼梯时,她直接摔倒在台阶上,苏瑾年却连停都没停,继续拖着她走。
全身都在疼。
他把她拽到一楼客卧的衣柜前。
程妍瞬间慌了——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瑾年,不是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以前最难的时候,她住在地下室,那里又黑又潮,还有老鼠出没。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受不了封闭狭小的空间。
可苏瑾年根本不信她的话,一根一根掰开她扒着柜门的手指,硬是把她塞了进去。
柜门“砰”地关上,接着,他还在把手处插了根木棍,防止她逃出来。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冷汗从额头渗出。
她疯狂拍打柜门:“瑾年!苏瑾年!放我出去!我不能待在这儿!”
外面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她拍到脱力,才靠着柜门滑坐下去,蜷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
耳边仿佛响起水滴声,还有老鼠窸窣的叫声。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被无数兼职压垮,被一张张病危通知书逼到崩溃。
过了很久,幻听才慢慢消失。
她弟弟已经开始复健了,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柜门终于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程妍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
苏瑾年却愣在原地——她头发乱糟糟的,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根本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原本只是想小小惩戒她一下而已。
胸口忽然闷得发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想把她抱起来。
可刚碰到她,程妍就猛地往后缩,像躲什么杀人狂似的。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他脸色一沉,粗暴地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嘉嘉来家里住,你至于这么不满?还动手害她?你知不知道这已经违法了!”
程妍被他扯得踉跄,浑身无力,连解释都懒得再开口。
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随他怎么误会,明天她就彻底离开。
看她一副死都不开口的样子,苏瑾年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一路拖着她,直接扔进了王嘉怡的房间——医生刚走,小桌上还摆着药膏。
程妍重重摔在地上,全身都在疼。
苏瑾年冷冷开口:“去给嘉嘉上药。”
不想再惹事,程妍顺从地拿起药膏。
可他突然又补了三个字:“跪着去。”
程妍震惊地抬头看他,苏瑾年面无表情地回视,心里其实等着她求一句软话。
但她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声说了句奇怪的话:
“苏瑾年,这是最后一次。”
没等他反应过来,程妍已经转身跪在王嘉怡面前,拧开药膏开始上药。
这回轮到苏瑾年怔住,而程妍根本没注意,满脑子只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弟弟了。
最后,苏瑾年没等她上完药,就把她推出了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程妍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熬到头了。
她一点也不想猜他们在里面做什么,默默回房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行李箱。
明天只要见过苏瑾年的父亲,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因为就要和弟弟团聚,程妍整晚几乎没合眼,苏瑾年也没回房。
天刚蒙蒙亮,她就提着行李箱悄悄下楼,幸好苏瑾年还没醒。
到了苏家老宅,苏父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字,你和瑾年就再没关系了。”
程妍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苏父又递给她一张机票、一部新手机,还有一张银行卡。
“下飞机后会有人接你,带你去见你弟弟。”
她把旧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叠东西,轻声说:“谢谢。”
虽然只是场交易,但苏家确实救了她弟弟,这句谢是真心的。
临走前,程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沙发上的苏父说: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请您别把我的行踪告诉苏瑾年。”
苏父虽不解,还是点头答应了。
得到答复,程妍轻松地转身离开苏宅,登上了回家的飞机。
苏宅里,
苏父喝完一杯茶,拿着程妍留下的旧手机走向垃圾桶,正要扔掉——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苏瑾年。
苏父刚接起电话,苏瑾年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
“你一大早就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在家?”
他昨晚气得把程妍推进房间后,自己在客房熬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
今早一出房门就直奔主卧找程妍,结果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在家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她。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慌乱,这才拨了这通电话。
“程小姐已经走了。”
听出是父亲的声音,苏瑾年愣了一下,“什么?”
苏父没跟他兜圈子,直接说:“程小姐已经和你离婚了,别再找她了。现在你想跟谁在一起都行。”
这话让苏瑾年彻底懵了,没等父亲再说下去,他直接挂了电话。
“离婚”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可他压根不信。
他又在家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这次注意到一些东西不见了——全都是程妍的!
她本来东西就不多,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家里莫名其妙少了她的私人物品,连她的手机都出现在父亲手里,他心里顿时冒出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换了身衣服,脚步急促地朝门口走去。
刚到楼梯口,就被从房间里出来的王嘉怡拦住,“瑾年,你这么急着去哪儿啊?陪我吃个早饭吧。”
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娇滴滴的。
要是以前,苏瑾年肯定二话不说留下来陪她。
但今天他满脑子都是程妍,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你自己吃。”
一路上他把车速踩到限速上限,直奔老宅。
一进门,就看见苏父坐在客厅里。
苏父并不意外他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爸,你刚才电话里那话什么意思?程妍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他进门就质问,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苏父没立刻回答,弯腰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程小姐已经签了字,你只要签上自己的名字,你们就正式离婚了。”
看到白纸黑字的协议,苏瑾年终于意识到父亲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没法相信程妍会离开他。
他一把抓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她的签名。
他眼神震惊,难以置信地把协议扔回桌上,冲父亲吼道:
“你把程妍弄哪儿去了?她不可能主动跟我离婚,肯定是你逼她的!”
在他看来,一定是父亲嫌弃程妍出身普通,才硬逼她走人。
苏父料到他不会信,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想。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两年前有个道士算出你有血光之灾,所以我们找了八字跟你最配的程小姐,跟她签了份协议。我们提供资源帮她救一个人,她则跟你结婚,陪你两年。今天协议到期,她已经走了。”
苏瑾年心头猛地一震,可他还是不愿接受——程妍明明那么爱他。
“不可能!这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我不信!”
“你自己想想这一年对她干了些什么。要不是有利益绑着,她怎么可能留这么久?爱没那么伟大,瑾年。”
一瞬间,苏瑾年脑子嗡的一声,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想起这一年对程妍的种种冷落,想起那天在医院母亲说的话,最后定格在昨晚她说的那句“最后一次”。
当所有细节串联起来,他才猛然发觉——程妍看他的眼神虽然专注,却从未有过爱意,只有对“甲方”的克制与容忍。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可脑海里全是她那双冷静到近乎疏离的眼睛,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
苏父理解他的难以置信,但还是起身走上楼,把那份协议拿下来放在他面前。
看着眼前的协议,苏瑾年再也骗不了自己,一瞬间所有侥幸彻底崩塌,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死死攥着协议,眼眶泛红,厉声吼道:“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全都在骗我!”
纸张摔在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苏父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他。
他一直清楚自己儿子性格恶劣、幼稚,所以此刻的暴怒也在预料之中,只是程妍的态度让他有些不解。
“你们都在骗我……”苏瑾年低声喃喃。
脑海被愤怒填满,他猛地抬头质问父亲:“程妍呢?你知道她在哪儿吧,告诉我。”
苏父没计较他语气里的冒犯,遵守约定没有透露,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劝了一句:
“这两年她为你也付出了不少,把字签了,你们就好聚好散吧。我看你挺喜欢王嘉怡的,你们的事我也不插手了。”
苏瑾年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临走前带走了程妍的旧手机和那份离婚协议,只留下一句: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总会查到的。”
回到家,王嘉怡已经不在别墅里了,苏瑾年没在意,径直把自己关进书房。
他立刻吩咐助理去查程妍的下落,仍觉不够,又挨个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
朋友们接到电话听说是要找程妍,都很惊讶——在他们印象里,程妍就是苏瑾年的舔狗,还是那种怎么舔都得不到回应的类型。
可无论他们怎么追问原因,苏瑾年只让他们帮忙找人,最终大家还是答应了。
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后,苏瑾年才放下手机。
明明知道不会那么快有结果,他却还是死死盯着屏幕。
刚才有朋友问他为什么非得找到程妍不可,他没回答,只让对方帮忙。
现在安静下来,他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思索间,目光落在了那部程妍的旧手机上。
他拿起手机打开,心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他至今不愿相信程妍对他毫无感情。
可当他翻到她的备忘录时,那点隐秘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程妍很少写备忘录,第一条是签协议那天写的:【谢谢苏总给我这个机会,我终于可以救活你了。】
第二条是他们结婚那天:【这个房子好大、也好空,我会努力的小轩你等着我。】
第三条是婚后半年:【小轩已经有了治疗方案,苏少爷也不算难应付。】
第四条是在婚后一年以后:【苏少爷的初恋回来了,每天都像是噩梦,不过小轩的身体已经好转了。】
最后一条写于五天前:【还有五天就可以结束了,这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我也可以去见小轩了。】
虽然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满是对那个叫小轩的人的牵挂。
他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直到眼睛发酸,他才关掉手机。心里还剩一丝倔强——他一定要找到她,当面问清楚。
天色渐渐暗了,苏瑾年没开灯。他回想着过去这一年,越想越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突然,他想起王嘉怡说程妍推她的那天。当时他气昏了头,没深究细节,现在再回想,才发现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心里冒出一个模糊的猜测,他立刻调出昨天楼梯间的监控录像。
画面一出来,苏瑾年清楚地看到——王嘉怡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程妍根本没碰她一根手指!
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个误会伤害了程妍,他胸口猛地一阵剧痛。
他捂住心口,来不及分辨这股情绪是什么,脑海已被怒火填满——王嘉怡竟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这种手段!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嘉怡的号码。
她完全没察觉电话那头的怒意,还用软软的语气撒着娇,抱怨今早苏瑾年的冷淡。
“你还知道找我啊?今天早上我都没吃东西,你得哄我……”
“昨天程妍真的推你了?”苏瑾年冷冷地打断她。
王嘉怡愣了一下,声音里立刻带上委屈:“当然啦,我膝盖到现在还疼呢……”
“呵。”
这一声冷笑让她瞬间噤声。
“还在骗我?监控我都看过了,明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王嘉怡慌了一瞬,语无伦次地否认:“不,不是的,就是她推的我!瑾年,你要信我啊!”
知道问不出实话,苏瑾年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监控视频拷进手机,开车直奔王嘉怡家。
砰砰砰——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响起。
王嘉怡这才意识到害怕,攥紧手机,惊疑不定地盯着大门。
可门外的人根本不打算停,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王嘉怡!开门!再不开我就把这门拆了!”
怕他真动手,王嘉怡只好去开门。
门一开,苏瑾年大步闯进来,她吓得连连后退。
他背对着光,眼神锋利如刀,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视频。
王嘉怡没想到他真去查了监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刚想转头就被他一把掐住下巴狠狠掰回来。
她被迫看完了自己陷害程妍的全过程。
视频结束,苏瑾年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俯身逼近,语气危险:“还想骗我?”
说完猛地一甩,王嘉怡重重摔在地上。
全身的痛感袭来,她眼眶泛红,仰头望着他,试图用从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他心疼。
“瑾年,我只是太爱你了……你也明白的,如果不是她横在中间,我们早就结婚了。她才是那个绊脚石!”
苏瑾年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得像冰:“不管怎样,妍妍是我妻子。就凭你也敢动她?你真是活腻了!”
他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她拖回别墅。
站在曾经关过程妍的那个衣柜前,他一把将她推进去。
“当初妍妍受的苦,你也该尝一遍!”
柜门咔哒一声锁上,但他没走。
苏瑾年坐在正对柜门的床上,听着里面王嘉怡的哭喊和疯狂拍打柜门的声音。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昨晚——
可昨晚他关上程妍后就离开了。
那她是不是也这样呼救、拍门,却没人理她?
所以今天他想抱她时,她才会躲开,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几乎让他窒息,可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关进去时是夜里,直到天边泛白,靠在床头的苏瑾年才缓缓活动僵硬的身体。
衣柜里已经没了动静。
他没急着开门,而是拿起手机打给助理。
听到“没有任何消息”的回复,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空落。
挂掉电话,他拉开柜门——王嘉怡已经昏睡过去,或者晕了。
苏瑾年没碰她,只拨了个电话叫来两个保镖:“把她扔到王家门口,顺便带句话给王家老爷子:管好你女儿。”
做完这一切,苏瑾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空落。
以前从没觉得这房子空,可现在,却空得让他喘不过气——就因为少了程妍?
他不敢深想,只能疯狂调动所有人手去找她。
可程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好几天,音讯全无。
慢慢地,苏瑾年开始抗拒回那个没有她的家,干脆住进了酒吧,靠酒精麻痹自己入睡。
短短几天,朋友们也听说了他泡在酒吧的事,担心他出事,纷纷跑来陪他。
他没赶人,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灌酒。
连续几天这么喝,很快他就醉得不省人事。
一个朋友实在忍不住,趁他醉着试探地问:“瑾年,我们都搞不懂,你这么大张旗鼓找程妍干嘛?她走了就走了呗,反正你也不喜欢她。”
苏瑾年猛地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凶狠,几乎是吼出来的:“她骗我……她一直在骗我!她根本不喜欢我……”
这话像炸弹一样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不知道程妍三年里对他死心塌地?
现在从他嘴里说出“她不喜欢我”,简直荒谬又震撼。
可还没等他们追问,竟看见苏瑾年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她根本不喜欢我……她从来就不喜欢我……”
他瘫在沙发上,刚才的暴怒转为深深的悲伤,甚至带着委屈,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副被背叛、被抛弃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但苏瑾年只说了这几句,又埋头继续喝酒。
朋友们不敢再问,可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晚上看他醉得站不稳,他们还是把他送回了家。
到门口才发现,屋里连个佣人都没有。
正犹豫要不要带他回自己家住,苏瑾年却挥手赶人:
“你们都回去吧,程妍会照顾我的。”
“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怎么照顾他,最后只好离开。
苏瑾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程妍!我喝醉了,快来扶我!”
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却没人应答。
他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找,边走边喊她的名字。
最后,他踉跄着走到花园,盯着光秃秃的地面,满脸困惑:
“哎,程妍,你的花呢?你不是种了一院子的花吗?怎么全没了?”
只有风呼啸着回应他。
他的意识慢慢清醒,终于想起——程妍早就走了。
悲伤如潮水般涌来,那一刻,失去她的痛,远远盖过了被欺骗的愤怒。
苏瑾年“噗通”跪在泥地上,把脸深深埋进掌心,泪水浸湿了手心。
“程妍,你为什么要骗我?骗完我就这么干脆地走?为什么连头都不回……别走,别走妍妍……”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最后靠着栅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是在医院醒来的,手上插着输液针,床边坐着苏母,苏父则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见他睁眼,苏父淡淡瞥了一眼,苏母立刻凑上前:“儿子你可算醒了!今早我去你家,发现你倒在花园里,浑身滚烫,吓死我了!”
苏瑾年这才理清状况。他不是那种喝断片的人,昨晚的一切他都记得。
记得自己在酒吧哭,记得跪在花园里求程妍别走。
此刻,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他对程妍,从来就不是只有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爱意早已悄悄扎根,如今回头一看,早已枝繁叶茂。
可那个最该看到这棵树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苏母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揪。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程妍的名字,我哪知道你已经这么喜欢她了?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走。”
苏瑾年望着窗外,声音很轻:“你拦不住她的。”
是啊,她那样一个人,为了救别人能毫无怨言地忍受两年折磨,怎么可能被苦难打倒?更何况,他自己就是那个苦难。
可他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她走。
苏瑾年收回目光,看向床边的母亲,眼里难得露出恳求的神色。
“妈,告诉我她去哪儿了。这次我不会乱来,妈,求你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口求人。小时候不管多难的事,他都咬牙自己扛,现在却为了程妍低头。
苏母终究心疼儿子,可她也不知道程妍的下落,只好转身去问正在处理文件的苏父。
苏父听了,淡淡瞥了苏瑾年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么喜欢,早干嘛去了?人都走了才想起来挽留。程小姐临走前特意叮嘱我别透露她的位置,说明她根本不想见你。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找,我不会拦你。”
“你怎么对儿子这么狠心?你知道就告诉一下又能怎样?”
“他该长大了。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苏父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商量余地。苏母忧心忡忡地看向病床上的苏瑾年。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头望向窗外,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找到你。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程妍正陪着弟弟程文轩在医院做复查。
那天离开苏家老宅后,她直接登上了飞往F国的航班。
刚出航站楼,就有人接应她。那人带她去了当地一家疗养院,路上详细讲了程文轩的恢复情况。
到了疗养院,医生说程文轩正在别的房间做复健,让她稍等一会儿。
等待的时间里,程妍坐立不安,直到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喊才猛地回神。
“姐!”
她抬头看向病房门口,程文轩大步走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两年没见,虽然长期卧床,但他仍在长个子,如今已有了少年初成的模样。
他力气不小,而程妍手腕上被苏瑾年拽伤的地方还没好,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躲了躲。
程文轩立刻松开手,一眼就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红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程妍迅速拉下袖子遮住,眼眶泛红,冲着唯一的亲人摇头:“没人欺负我,真的。”
只要他好了,她受的这些苦就都值得。
两人抱了很久,一直聊到天黑,程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程文轩尚未完全康复,暂时不能出院,程妍就在疗养院附近租了间房。
每天三餐准时送过去,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程文轩终于可以出院了,只需每周回来复查一次。
出院后,姐弟俩住在一起,程妍觉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日子简单又温暖,她很满足。
而此时的苏瑾年还在四处寻找程妍,半个月过去,依旧毫无音讯。
直到朋友提醒他:“有没有可能她出国了?”他才把搜索范围转向海外。
就在他疯狂找人的时候,王家突然带着王嘉怡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苏瑾年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王父站在对面,双臂抱胸,一脸不满:“上次你把嘉怡关衣柜里,害她现在怕黑怕得要命,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苏瑾年的目光越过王父,落在他身后的王嘉怡身上。察觉到他的视线,王嘉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冷笑一声:“那你不如先问问你女儿干了什么好事?”
“不就是陷害了个乡下丫头吗?至于这么较真?那个程妍不过是个低贱的女人,怎么能跟我女儿比?”
王父语气里满是轻蔑。
苏瑾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叫来保安,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轰了出去。
那之后,整个A市都知道苏家和王家彻底撕破脸了,商场上只要有苏家出现的地方,王家就别想踏进一步。
王家一直以为只是王嘉怡陷害程妍,才惹来苏瑾年这么狠的报复。
直到某天苏父看苏瑾年打压得太过火,随口提了一句,他才终于给王嘉怡打了个电话。
“你和你家里人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再敢对妍妍说一句难听的话,后果可就不是商场封杀这么简单了。”
王嘉怡盯着被挂断的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里翻涌着爱意与恨意。
从那以后,苏瑾年停了对王家的打压,转而一门心思地找程妍。
几天后,他终于在F国查到了她的行踪,立刻订了最近一班机票飞了过去。
苏瑾年落地F国那天,程妍刚好陪弟弟去做复查。
医生说他恢复得非常好,说不定下次复查完就不用再来医院了。
程妍特别高兴,晚上直接带弟弟出去吃饭庆祝。
饭桌上,程文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他怕姐姐为了他去做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姐,你哪来那么多钱?”
当初离开时,苏父悄悄塞给她一笔不小的钱,所以弟弟有这疑问,她并不意外。
她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因为那笔钱本就是她应得的,但这不代表她会告诉弟弟真相。
“我跟人合作做了个大项目,赚了不少。”
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他察觉到她在撒谎,却没当场揭穿。
吃完饭,两人回到租住的小区,却在楼下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程妍脚步猛地顿住,旁边的程文轩也跟着停下,一脸疑惑。
顺着姐姐的目光,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
苏瑾年也一眼认出了他——楼下的路灯很亮,那人正是程妍之前在病房里看视频时出现过的面孔。
那时她说只是大学同学,很久没联系了。可现在看来,远不止那么简单,分明是她留在苏瑾年身边两年都要救的人。
一瞬间,苏瑾年想起程妍留在备忘录里的那些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关系不一般。
嫉妒像火一样烧穿了他的理智,他几步冲到程妍面前,声音又急又凶:
“他是谁?你就是为了他才骗我的,对不对?!”
程妍一时愣住,确实没想到苏瑾年会追到这里来。
见她沉默,苏瑾年胸口发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程妍!你说话!”
旁边的程文轩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推开他,语气毫不客气:
“你有病吧?!弄疼她了知不知道!”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程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小轩,你先上去。”
“可是……”
“听话,先上去。”
程文轩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苏瑾年则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
等人走远,程妍才开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句话让苏瑾年想起她临走前特意叮嘱父亲别泄露行踪的事,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放心,不是我爸说的,是我自己找来的!要不是他死活不肯讲,我至于花这么久才找到你吗!”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见我?”
程妍不明白他这股怒火从哪儿来,只是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合约到期,我们就两清了。”
“我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们还没离婚!”苏瑾年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地吼出来。
程妍微微一怔,的确没想到他没签,但也只是愣了一下。
“你签没签,跟我没关系。我已经签了。你也不用在这儿闹,什么都改变不了。”
短短几句话,她始终冷静,就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次对视一样。
相比之下,苏瑾年的情绪显得格外失控。他也意识到了这点,心里的痛反而更深了。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整整两年……”
他语气里满是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伤害,连程妍都听得愣住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对苏瑾年来说,这确实是一场欺骗——
他以为真心爱了两年的妻子,原来只是父母安排、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
“关于骗你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认错,苏瑾年猛地抬头看她,眼神几乎碎裂。
“我不需要道歉,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程妍皱了皱眉。苏瑾年没停,双手搭上她的肩,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
“我要你像以前那样陪着我,这次我不会再任性了……”
“苏瑾年,别闹了,回去吧。”
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她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当真,只觉得他不过是在意失去一个顺手的保姆。
毕竟,一个被宠坏的少爷,怎么可能对一个“玩物”动真心?
上楼后,不出所料,程文轩立刻追问她。
“刚才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说你骗了他?”
他坐在她对面,眉头紧锁。楼下那人的气场一看就不普通,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这几年,姐姐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他太怕她有危险,所以非要问个清楚。
程妍懂他的担心,可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否则她好不容易放下的过去,又会变成另一个人的痛苦。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于是她又一次敷衍过去。
“一个认识的人,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还没说清。”
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程文轩心里不爽,一句话没说就回了房间。
看着关上的门,程妍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去敲他一直没出的房门。
“姐姐错了好不好?快出来吃早餐。”
不到两秒,门就被拉开。程文轩撇着嘴,“你花了那么多年把我救回来,我只是担心你。”
看他这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程妍心一下子软了。
“好,我知道,等过阵子我再告诉你,行吗?”
不管她告不告诉他,他都不会真的生她的气,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医生建议多出门晒太阳,吃完饭程妍就带弟弟出去了。
他们去了附近的公园,而苏瑾年,正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近在眼前的她,还有旁边那个碍眼的身影,他眼眶发红。
哪怕嫉妒得快要失控,他也强忍着没上前一步。
一整天,他默默看着他们逛公园、说笑、一起进超市,最后回了同一个家。
直到深夜,他仍站在她家楼下没走,盯着那盏亮起的灯,
窗帘上两个影子晃动——突然,高个子弯下腰,贴近矮的那个,
两人脑袋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在接吻。
怒火瞬间烧光了他的理智,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自己冲上去把她抢走。
其实程妍和程文轩只是在搬东西,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瑾年只出现过那一次,程妍以为他走了,就没再多想。
两天后,她独自出门买菜,刚走进小巷,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
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的苏瑾年。环顾四周,她认出这是栋郊区别墅。
她立刻明白了状况,但即使被“绑架”,心里却一点不慌。
苏瑾年虽然混蛋,但还不至于要她的命。
见她醒了,他语气平静地问:“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不用了,放我回去吧。”
苏瑾年脚步一顿,背对着她,看不出情绪。
“放你回去?回哪儿?回你和那个人的家?!”
他猛地转身,双眼通红,一步步逼近她。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别想和他在一起。我告诉你,你只有我一个丈夫,我绝不会跟你离婚!”
这两天他在当地买了一栋小别墅,
把里面布置得和国内那套房子一模一样。
就为了让她住得舒服一点,
哪怕能激起她一丝想留下的念头也好。
可她到这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就说要回去——回那个男人的家。
怒火和剜心般的痛在胸口翻涌,
他忍不住冲她说了狠话,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
能看到她生气的样子也是好的。
但程妍没生气,
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苏瑾年把她抓来,
只是为了不离婚,
只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于是苏瑾年把她关在这栋别墅里,
没有强行锁她在房间,
而是给了她行动自由。
只是所有门窗都加了锁,
他自己也整天待在家里盯着她。
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们俩,
再没别人。
每天的饭菜都是苏瑾年亲手做的。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他会做饭。
从前那个挑剔、被伺候的人,
如今反过来成了照顾人的那一方,
而这一切,
只是为了留住她。
程妍几次提出要走,
苏瑾年都装作没听见,
迅速转移话题。
第五天,
她担心程文轩找她找急了,
硬是拦住了苏瑾年。
“苏瑾年,我说了,放我回去。”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停下脚步。
他梗着脖子看她,
“我可以放你走,
只要你答应不离婚,
留在我身边。
否则,你休想踏出这里一步!”
话说得强硬,
脸上却透着委屈。
程妍笑了笑,
没把这威胁当真,
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毕竟苏瑾年确实比她小两岁,
只比她弟弟大一岁。
意识到这点,
他心里猛地慌了。
强硬撑不住了,
连脊背都不自觉弯了下来。
他捧起她的手,
眼里慢慢浮起哀求。
“程妍,妍妍,
别走好不好?
我会对你好的,
你别走,
留在我身边,
我不能没有你……”
程妍看着眼前低声下气的苏瑾年,
心里涌上一丝悲凉。
曾经的施暴者,
居然爱上了被施暴的人。
这是命运在开玩笑吗?
明明合约到期就该各自安好,
偏偏掺进了“爱”这种东西。
她稍稍用力想抽回手,
但苏瑾年攥得太紧,
没能挣脱。
这个动作已经让他明白了她的态度,
心口像被刀割开一样疼,
连呼吸都像在受刑。
他还是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忽然想起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
脑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立刻抓住它。
“妍妍,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为以前对你做的事道歉,
是我混账,
全都是我的错……”
他以为她是因为那两年的事耿耿于怀,
才不肯留下。
于是拼命道歉,
只求她能原谅。
可程妍早在离开那天,
就把那些情绪留在了那座别墅里。
她语气平静:
“我不怪你,
这两年本来就是交易。
我拿到了想要的,
你们也得到了想要的,
很公平。”
听她如此冷静地把一切归为交易,
苏瑾年一点点滑向绝望。
如果她还怪他,
说明她对他还有情绪;
可如果连情绪都没了,
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你怪我吧,
你怪我吧……
别对我无动于衷,
施舍我一点情绪好吗?
别这样对我……”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
像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程妍轻轻叹了口气。
签合约时她不是没担心过这种局面。
但相处一年后,
这份担忧慢慢淡了;
王嘉怡回来之后,
她更是彻底放下了心。
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
她嘴唇微动,
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其实她本不必说这句话,
可不知为什么,
还是说了出来。
这次,
她顺利抽回了手,
转身离开。
感觉她的手从掌心滑落,
苏瑾年僵在原地,
久久没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全是“如果”。
如果过去两年没那样对她,
如果早点发现自己喜欢她,
他们是不是早就相爱了?
现在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漠?
思绪翻腾,
终究只是徒劳。
事情已经发生,
他只能拼命挽回。
傍晚饭桌上,程妍又一次提出要回家。
这次听到这个请求,苏瑾年没像之前那样情绪爆发。
他握着筷子,平静地夹菜,“你跟那个人断了联系,我就让你回去。”
他知道这要求有点蛮横,可就是没法接受程妍和别的男人住一起。
程妍筷子一顿,这才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对程文轩敌意太重了?
以前没细想,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你是不是搞错了?小轩是我亲弟弟。”她解释道,末了还特意强调了“亲的”两个字。
苏瑾年愣了一下,没觉得尴尬,反而明显松了口气。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抬头直直看着她,语气认真:“妍妍,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小轩我也当亲弟弟待。”
面对这近乎表白的话,程妍毫无波澜。那两年本就是错的,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她态度依旧坚决:“别闹了,放我回去吧。”
这次苏瑾年没拒绝。他清楚,把她关着也改变不了什么。
晚饭后,他开车送她回出租屋。
刚到楼下,就碰巧遇见找了她好几天的程文轩。
看到姐姐从苏瑾年车上下来,程文轩瞬间明白这几天是谁带走了她。
怒火腾地窜上来,他冲上前一把将程妍拽到身后,抡起拳头狠狠砸向苏瑾年:“混蛋!你把我姐带到哪儿去了?!”
苏瑾年脸上火辣辣地疼,头被揍得偏到一边。
他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目光却始终落在程文轩身后的程妍身上。
“妍妍,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我没开玩笑,我会认真追你的。”
见他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跟姐姐说话,程文轩气得又要动手,被程妍拦住:“小轩,我没事。”
他这才停下,恶狠狠瞪了苏瑾年一眼,拉着程妍上楼。
回到家,程文轩拉着她转了好几圈,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直到程妍哭笑不得地说:“小轩,我真的没事。”他才罢休。
她往屋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姐,你跟那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她的背影僵住了。
程文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昏迷了好几年,你不肯告诉我你吃了多少苦,我也一直忍着不问。可这次你突然消失几天,你知道我多慌吗?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姐,我已经长大了。”
这话让程妍心里一闷。她总把他当小孩护着,却忘了他现在比她还高了。
她叹了口气,拉他坐到沙发上,慢慢讲起这两年的事。
说到苏瑾年对她做的事,她都一笔带过,没细说。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愿回想那段日子——可它终究在她生命里刻下了一道痕。
等她说完,程文轩早已满脸是泪。他知道姐姐为治他吃了苦,却没想到会这么难。
看着弟弟哭成这样,程妍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都过去了。你醒过来就好。”
是啊,那些事真的过去了。
她再也不用活在苏瑾年的命令里,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地方。
第二天,程妍一早开门,差点被门口的东西绊倒,低头一看,是一大束鲜花。
花里夹着一张卡片,她抽出来,上面用中文写着字,还亲昵地叫她“妍妍”。
她立刻猜到是谁送的,这才明白昨天苏瑾年说的“会认真追你”是什么意思。
这时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花拿走:“姐,我去帮你扔了。”
程妍没多想,只随口应了句“扔完就回来”。
而楼下的苏瑾年其实根本没走,他坐在车里,亲眼看着程文轩拎着他送的花走向垃圾桶。
虽然是程文轩扔的,但苏瑾年清楚,这肯定是程妍默许的,否则他哪敢随便动。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盯着程文轩,牙根都快咬碎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苏瑾年猛地刹住念头——如果不是因为他,程妍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己生命里。
意识到这点,他低下头靠在方向盘上,胸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这次失败并没让他放弃,他依旧每天清晨准时把一束花放在程妍门口。
他记得她家花园里种的那几种花,每天都轮换着送那些品种。
程妍也注意到了,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她园子里的花种类不少,至少五种以上,她一直以为苏瑾年从没留意过那些花,没想到他不仅看过,还全都记住了。
尽管如此,那些花最后还是被程文轩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程文轩从第一次见到苏瑾年就看他不顺眼,更别提后来他把程妍带走,那两年对她也不怎么样,厌恶就更深了。
苏瑾年送得多勤快,他就扔得多干脆。
某天夜里,程妍正在阳台给绿植浇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妍妍抬头。】
就这么几个字,她却下意识照做了。就在她抬头的一瞬,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她的脸被烟花映亮,街上的路人也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
手机又震了下:【好看吗?】
她不自觉攥紧了手机——这确实是她见过最美的烟花,也是第一个专为她放的。
但她没回消息。窗外烟花还在不停绽放,阳台上早已空无一人。
烟花再美,也填不满过去的裂痕。程妍不想再陷进复杂的关系里,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这几天苏瑾年虽然不停地送东西,但人始终没露面,她也就一直装作看不见。
某个傍晚,程妍吃完晚饭照例去海边散步——这座城市靠海,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她从小在深山长大,以前只在网上看过海,从来没亲眼见过。
搬来之后,她几乎天天沿着同一条路线走,连路边的景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今天,她远远就看见前方不太一样的画面——像极了求婚现场,四周摆满鲜花,中间站着一个人。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正是苏瑾年。她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苏瑾年手里捧着一束花,慢慢朝她走近,紧张得手都有点发抖。
走到她面前,他把花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妍妍,我真的喜欢你,也真的很爱你。我为我以前做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特别后悔。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弥补?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在A市买了一大块地,以后你想种花,随时都可以种在那儿;如果你不想动手,我也可以雇人来打理。”
话音刚落,海边的夜空突然炸开一簇烟花。嗡嗡声响起,成百上千架无人机升空,在天上拼出告白的图案。
这无疑是一场盛大的表白,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程妍和苏瑾年就站在人群中央,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又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
在苏瑾年热切的注视下,她轻声开口:“苏瑾年,别说了,就这样吧。我不需要你弥补什么。”
苏瑾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缓缓垂下,低头苦笑了一声。
“你不能这样,妍妍,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能在我离不开你的时候,转身就走……”
“苏瑾年,说到底,我不欠你什么。如果是因为骗你的事,这两年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也早就抵消了。”
程妍直接打断他。
苏瑾年身体一僵——是啊,她确实不欠他任何东西。
正因为他太清楚这一点,才一直陷在那种无边的恐慌里。
可他还是没法放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妍妍。我特别特别后悔。你打我吧,我绝不躲。只要你能消气,怎么对我都行。”
他说着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就在要打到的瞬间,程妍猛地抽回了手。
她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失控的人,“你不用这样,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从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我只是因为利益,短暂地在你生活里待过一阵子。现在,我们都该回到各自的位置了。”
“可我不想那样!”苏瑾年弯下腰,仰头看着她,眼眶通红,眼里全是执拗。
“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我可以努力融入你的世界。”
程妍被他这副模样怔住,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声音很轻:“不可能了,我不想再回去那种生活。”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姐!”
她回头一看,是程文轩,脸色明显不对。程妍没等他冲过来,先一步迎了上去,临走前只丢下一句:“你回去吧,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果断转身离开,拦住了满脸不爽、准备找苏瑾年算账的弟弟。
“走吧,我们回家。”
程文轩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姐姐离开了。
回到家后,程妍觉得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苏瑾年那么要面子,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他——他不仅没退缩,隔天就开始继续送花、送东西。
程妍带程文轩去做复查那天,苏瑾年早早等在楼下,说要送她去医院。
语气殷勤得仿佛那晚海边的表白和拒绝,全是他的一场幻觉。
程妍当然拒绝了他,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检查完,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不用再来复查了。
这意味着他们没必要再留在这个异国城市。当晚,程妍就跟弟弟商量回国的事。
程文轩立刻同意,两人当场订了第二天中午的机票。
他们没回A市,而是直接回了老家。
飞机落地后,又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才到镇上。
站在老宅院门前,程妍才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觉,尽管房子因长期无人居住,早已破败不堪。
他们放下行李就开始打扫屋子,而此时的苏瑾年,对他们的离开一无所知。
苏瑾年因为工作耽搁了一天,没能在程妍楼下蹲守。
第二天去送花时,却发现门口还放着昨天那束。
以往花一送到就会被程文轩立刻扔掉,可这次隔了一整天都没动,苏瑾年觉得奇怪,却只当是程妍故意用冷处理逼他放弃。
他把旧花拿走,换上新花放在门边,然后转身下楼。
在楼下守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他才察觉不对劲——整整一天,屋里没人进出,连灯都没亮过。
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来,他迅速下车冲上楼,用力敲门。
敲得那么响,就算睡着了也该听见,可他敲了好久,始终没人应。
这时,对门邻居被吵醒,开门用英文不耐烦地说:“你敲什么?这家人昨天就拖着行李走了。”
说完,“砰”地关上门,留下苏瑾年呆站在原地。
感应灯熄灭,他才猛地回神,掏出手机拨通程妍的号码——这是他查到号码后第一次打电话,之前只发过两条消息。
电话那头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程妍回国后换了国内卡,自然接不到这通电话。
但苏瑾年不知道原因,只认定她又逃了,是为了躲他。
听筒里一遍遍重复着关机提示,他僵硬地握着手机,整个人被黑暗吞没。
她又一次离开了自己——这句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几乎压得心脏停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拨通助理的电话:“再给我找程妍的下落,要快。”
助理一听老板声音死气沉沉,吓了一跳,不敢多问,生怕惹祸上身,赶紧答应下来。
两天后,助理终于查到程妍的位置,立刻同步给了苏瑾年。
看到手机上的地址,苏瑾年心头一松——他知道那是程妍的老家,也明白她不是躲他,只是想回家了。
他一刻没停,马上订了机票赶过去。
近十个小时的颠簸疲惫,在看见院子里晒太阳的程妍那一刻,瞬间消散。
程妍没想到他会找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苏瑾年却控制不住激动,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妍妍,我终于找到你了。别再一声不响地跑掉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程妍试图挣脱,他反而抱得更紧。
直到她冷冷开口:“放开我。”
他才不舍地松开手。
“你来这儿干什么?”
听她语气疏离,苏瑾年退后一步,站到安全距离,情绪也慢慢平复。
“我说过我会走进你的世界,也说过我是认真的。”
望着他执拗的眼神,程妍感到一阵头疼。
还没等她回应,程文轩就回来了。
“又是你!你怎么找来的?想干嘛?!”他迅速挡在程妍面前,凶狠地瞪着苏瑾年。
苏瑾年没和他起冲突,深深看了程妍一眼,转身离开。
程文轩一路跟到院外,确认他真走了才折返,急切地问:“姐,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这疯子居然追到山里来了!”
程妍安抚地拍了拍他,摇摇头,目光却落在院门外,陷入沉思。
虽然苏瑾年刚才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但她不觉得他会轻易放弃。
而苏瑾年确实没走——或者说,他从没打算走。
那天从海边回来后,他想了很多。他清楚,他和程妍之间,不只是爱或不爱的问题,还有两年积攒的伤害。
所以他愿意承受追她的艰难,也接受她所有的冷漠。
离开院子后,他把车停在村口,怕被她看见,等到天黑,又悄悄回到了那个院子。
程妍他们是在院子里吃饭的,苏瑾年一出现,大家就注意到了他。
程文轩第一个站起来质问:“你又跑回来干嘛?”
被程妍轻轻拉了一下,他才重新坐回凳子上,但眼睛仍死死盯着苏瑾年。
苏瑾年没理会他的敌意,径直走进来,看向程妍:“天这么晚了,村里出不去,我没地方住,能不能借宿一晚?”
看外面天气恶劣,确实没有车能出村,而且这村子压根就没有旅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苏瑾年脸上刚露出喜色,下一秒就听她补充道:
“可以让你住一晚,但明天天一亮你就得走。”
程妍非要他亲口答应,才肯让他留下。
他别无选择,只能先应下来——住下再说。
程文轩领他去了客房,临走前冷冷警告:“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你。”
苏瑾年根本没当回事。
一夜过去,程妍早上洗漱完就往厨房走,一进门就看见苏瑾年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地说:“早饭快好了,妍妍,你去叫小轩起床。”
程妍被他这熟稔到极点的语气震得愣在原地,一转头就看到程文轩也一脸复杂地站在门口。
这时苏瑾年端着碗走出来放到桌上,还热情招呼:“快来吃,第一次做,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妍和程文轩呆呆坐下,拿起筷子吃着碗里的面,心里满是疑惑。
程文轩可能还不太确定,但程妍是真的觉得——苏瑾年是不是被人换了芯子?
以前的他只会指使人干活,什么时候主动照顾过别人?现在居然这么自然地早起做饭。
吃完饭,还没等程妍开口赶人,他就麻利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开始洗碗。
洗完碗,程妍正要叫他离开,他只瞥了她一眼,转身就去找正在翻地的程文轩。
“我来帮你。”
程妍只好把话咽回去。程文轩则在地里跟苏瑾年较上了劲,非要干得比他多。
两人暗中较劲,地很快就整完了。
这下彻底没活可干了,程妍走到苏瑾年面前:“你可以……”走了。
“我去挑水。”
苏瑾年丢下这句话,提着水桶就朝井边走去。
就这样,天又黑了。程妍就算想赶他走,也开不了这个口。
于是苏瑾年又留了一晚。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天。
这天,程妍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
结账时,老板笑呵呵地说:“小妍啊,找了个好男朋友回来,长得帅,干活还勤快。”
程妍不想解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回到家,就看见苏瑾年在屋前的地里干活。
看着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今挽起袖子下地,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因为他本不该是这样的。她清楚苏瑾年留下来的原因,可她给不了回应——他再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这几天她无数次想劝他走,可他总是装作听不懂,一味逃避。
傍晚,程妍没让苏瑾年做饭,自己动手做了顿饭。
她把这顿饭当作给苏瑾年的最后一餐——有些事拖着永远不会有结果,这点她再明白不过。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吃饭时程文轩突然说喘不上气,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程妍脑子一片空白,抱着他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苏瑾年最先反应过来,让她把人扶到自己背上,背着他一路跑到村口的车边,直奔县医院。
路上程妍整个人绷得死紧,苏瑾年一边开车,一边腾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让她放松一点。
到了医院,所有手续和跑腿都是苏瑾年在处理。程妍虽然缓过来了,但他还是坚持让她坐着别动。
最后医生结合病史判断,只是过度疲劳,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没事”两个字,程妍才真正松了口气,随即又自责起来——怪自己太粗心,竟让刚恢复不久的弟弟干那么多活。
等程文轩被安排进病房,程妍轻轻给他掖好被角,然后悄悄退了出来。
关上门,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瑾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送他去医院。”
她刻意跳过了苏瑾年明明有车,却非要赖在她家这个事实。
苏瑾年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眼里满是柔情。
“妍妍,我说过我会照顾好你,也包括你弟弟。”
又是这种话。程妍垂下眼,没接话。
她感激他送弟弟就医,但正因为感激,才更该让他认清现实。
不能因为一时的帮助,就让他产生不该有的期待。于是她语气坚定:“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照顾。希望你能明白。”
面前的人慢慢僵住,久久没说话。
程妍疑惑地抬头看他,苏瑾年却迅速别开脸,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我去看看小轩,他应该快醒了。”
虽然是笑着的,可声音里的哽咽根本藏不住。
不等程妍回应,他就推门进了病房。
他冲到程文轩床边,其实是一种逃避——他发现只要弟弟在场,程妍就不会跟他谈他们之间的事。
他知道这样躲着解决不了问题,可比起面对她彻底离开,他宁愿多贪一会儿这虚假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程文轩醒来,程妍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我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别哭了。”他轻声安慰。
医生确认无碍后,三人坐上苏瑾年的车回了家。
进院子时,程文轩故意放慢脚步,和苏瑾年并肩走着。苏瑾年正纳闷,就听他低声说了句:“谢了。”
说完,他快步追上程妍,跟在她身边进了屋。
苏瑾年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心里既踏实又痛得清醒。
因为他清楚,这些温馨都是假的。程妍从未真正接受过他,这一切不过是他厚着脸皮硬留下来的幻象。
当晚,程妍正准备睡觉,程文轩敲门进来。
她狐疑地看着弟弟,他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姐,你对苏瑾年……到底是什么想法?”
程妍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想了想,她还是如实回答:“我和他从来就不在一个世界里。别说感情,光是那两年的纠葛就够我们耗尽力气了。我不想再算谁对谁错,只想回到自己的生活,别再生事。”
说到这儿,她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小轩,我只是累了,想歇一歇。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想去哪儿就去,姐姐永远在你身后。”
她不想用一句话困住弟弟的人生,所以才这么说。
程文轩听懂了,红着眼点点头。
离开姐姐房间后,他擦掉眼泪,转身走向苏瑾年的卧室。
他问那个问题,就是为了确认程妍的态度。现在他知道了,接下来,他要去替姐姐做一件事。
程文轩直接把苏瑾年叫了出来,没在家里谈,怕吵醒程妍。
小山坡上没路灯,只有月光洒下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两人沉默地坐了很久,程文轩才开口:“你回去吧,别再缠着我姐了。”
苏瑾年表情一僵,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是妍妍的意思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程文轩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擅自替程妍做决定,
所以只可能是程妍已经明确表态过。
程文轩没回答这个问题,仰头望着月亮,转而说起别的。
“我姐在你那儿住了两年,你对她好吗?”
沉默。
这句话像回旋镖,狠狠扎进苏瑾年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那两年是他最不愿回想的时光,
每一件他干过的混账事,现在想起来都让他痛得喘不过气。
程文轩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一切,苦笑了一下。
“之前我问她和你的关系,她都跟我说了,
但提到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就轻描淡写带过去。”
“我没追问,因为我知道那段日子太苦,连她自己都不愿再提。”
“可你这个始作俑者,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求她留下!”
他猛地站起来,冲苏瑾年吼了出来。
苏瑾年慌乱地抬手捂住脸,声音里全是痛苦。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姐。我知道我做了太多混蛋事,
但我真的爱她。我想弥补她,哪怕要我死我也愿意。”
程文轩眼眶泛红,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苏瑾年,冷笑一声。
“我姐不需要你的弥补。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累了。”
坐在土坡上的人背影瞬间僵住。
程文轩继续说:“她说她累了,想歇一歇。
所以你走吧,你的存在只会让她更累。”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再多留一秒。
苏瑾年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累了”这句话。
他设想过程妍恨他,或者彻底不在乎他,
却从没想过,他的存在本身会成为她的负担。
一时间他陷入两难,整夜都坐在山坡上没动。
直到天边泛白,他才挪动早已麻木的腿,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后他做了早饭。程文轩先起床,看见他眉头立刻皱起,
以为昨天的话白说了,却听他嗓音干涩地说:
“她生日快到了,我给她过完生日就走。”
他终究还是让步了——舍不得看程妍再累下去。
割舍自己的感情,大概就是他该受的报应。
程妍对他们的谈话毫不知情,
只觉得苏瑾年最近总盯着她发呆,
等她一回头,他又迅速扯出个笑,转开视线。
她也察觉到他越来越沉默,不再抢着干活,
而是常常坐在她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程妍生日那天,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过去几年为了凑弟弟的医药费,她忙得连轴转,
生日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记得。
后来和苏瑾年结婚的两年,生活倒是慢下来了,
可她整天想着怎么应付他,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反倒把他哪天生日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当她从镇上回来,看到家里布置好的场景时,
第一反应竟是怀疑今天是不是程文轩的生日,
完全没想到是自己的。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苏瑾年眼眶骤然发红,
心像被一刀刀凌迟——他怎么就把一个人养成这样了。
当他端着蛋糕走到程妍面前时,
她才猛然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妍妍,生日快乐。”
“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了。
他心里一涩,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停顿片刻,才又低声开口:
“以前是我这个丈夫没尽到责任,委屈你了。今天,就让我好好给你过一次生日,好吗?”
听着他的话,程妍皱了皱眉,
“我们没有……”
“我知道,我都明白……你不用再提醒我了。”
苏瑾年打断她,语气几乎是在恳求。
程妍这才闭了嘴。
苏瑾年放下蛋糕,拿起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两枚戒指——
一枚男款,一枚女款。
看着那对明显价值不菲的钻戒,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本来打算亲手给你戴上。昨天刚做好,正好赶上你生日。”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抱了点不切实际的希望——想着你看到它,会不会愿意试试?现在看来,是我太贪心了。”
程妍静静听着,没做任何回应。
说完,苏瑾年抬起头看她:
“妍妍,能不能就当满足我一次,戴一下它?我就看一眼,不会误会什么的,好吗?”
看他卑微至此,程妍终究心软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瑾年没表现出太多欣喜,反而带着近乎绝望的情绪,缓缓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因为他清楚,这不过是她最后的施舍。
当戒指落定,他脑中那根自和程文轩谈话后,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理智溃堤,情感决口而出。他捧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地哀求:
“妍妍,别离开我,求你了,别丢下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程妍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手上,脸上却毫无波澜。
她语气温和:
“苏瑾年,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过得很好。你所谓的‘不能没有我’,只是你自己强加的心理依赖,那不是真的。”
“你也该长大了,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我们就到此为止。”
苏瑾年低着头,久久沉默,肩膀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多想就这样纠缠下去,哪怕她不答应,只要能看见她就好。
可程文轩那天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他可以爱她、留她,但不能让她感到疲惫。
最后一刻,理智冲了出来,把所有情绪关进牢笼。
他颤抖着手,慢慢将戒指从她指间褪下。
“好,妍妍,我都听你的。”
来时无声,走时也未惊动任何人。
他是夜里离开的,因为怕再见她一眼,就再也走不了。
回去后,他病倒了,高烧不退,陷入昏迷。
一个月没见儿子的苏父苏母急忙赶来,医生查不出身体病因,只说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昏睡。
苏瑾年没昏迷太久,五天后就醒了。
睁开眼,他呆呆望着天花板,任苏母怎么呼唤都不应声。
就在苏母急着要去叫医生时,他才轻轻开口:“妈。”
声音空洞得不像活人。
因为在昏迷的那两天,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他和程妍正常恋爱,一起回了她的老家小院,日子平静又幸福。
直到程妍突然说“我累了”,梦瞬间崩塌,他也醒了过来。
那一刻,他真想永远留在梦里,再也不醒来。
可老天大概是要惩罚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苏瑾年醒来后,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就被准许出院了。
出院时,他没叫父母来接,自己打了辆出租车。
此时,王嘉怡早就听说他要出院,提前等在了医院对面的路口。
那天被关进衣柜后,她患上了幽闭恐惧症,从此一进狭小空间就浑身发抖。
后来她爸去讨说法反被压得抬不起头,圈子里的人更是嘲笑她连个农村女人都不如。
她彻底被踢出了上流社交圈,人人都拿她当笑话。
这一个月,她满心怨恨地窝在家里,不敢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
几天前听说苏瑾年回来了,那股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如果不是他,她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王家千金,而不是现在谁都能踩一脚的落魄小姐。
她恨透了苏瑾年,所以看到他从医院出来坐上出租车,立刻猛踩油门撞了上去。
撞击只在一瞬间。
因为离医院很近,救护车很快赶到,苏瑾年捡回了一条命。
可王嘉怡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虽然活下来了,他的右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这个结果,苏瑾年接受得很平静。
如果双腿完好,他怕自己哪天失控,又去找她。现在这样,反而断了念想。
他在医院又住了两个月才出院。
王嘉怡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半年后在牢里疯了。
这些消息,都是他从母亲那儿听来的。他对王嘉怡早已毫无兴趣。
回到那个曾和程妍一起住过的家,他请了管家,买了花种,亲手种在花园里。
他努力把这里恢复成她离开前的样子。
两枚戒指,一枚戴在他手上,另一枚挂在他脖子上。
每当撑不住的时候,他就轻轻吻一下胸前的戒指,仿佛在亲吻她。
就这么一下,又能撑很久。
也许,能撑到这辈子结束也说不定。
(全文完)
本文标题:总裁老公没想到,只是到次卧睡一晚,一向爱他如命的妻子就永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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