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红姐（32）

　　杨经理忍不住笑道，柳姐，你这是要把我们公司一网打尽啊，还没哪个分销商对我们的工程和仓库感兴趣。柳玉真笑着道，既然来学习嘛，肯定要学的彻底点，谁让我刚入行呢。杨经理说道，好吧，我可以跟部门主管打声招呼，不过我要提前说明，一旦你去了，就要服从管理。听到这，柳玉真笑着道，肯定啊，这个规矩我还是懂的。杨经理说道，柳姐，这样，你明天上午八点来公司楼下找我，我再告诉你安排情况。

　　柳玉真说道，没问题，杨经理，咱不见不散。柳玉真挂断电话，不由如释重负，她相信杨经理会安排好的，她只需耐心等待。到了新环境，柳玉真充满新奇，她在屋里待不住，决定熟悉下周边的环境，她锁上屋门匆匆地下楼了。柳玉真发现，这个村还没顾庄大，但大街小巷错综复杂，哪个角落都有摩肩接踵的人群。她闲庭信步走着，东张西望，她发现都市村庄里三种店最多，第一，小饭店，几乎一家挨着一家，多是苍蝇馆子。她走在街上能瞅见饭馆墙面醒目的价格，都是大同小异，经济实惠；第二，小商店非常多，除了烟酒方便面，门口摆着草席，被褥等生活用品，一百米的距离能有五六家小商店；第三，小诊所特别多，几乎每家都有病人。柳玉真很感慨，心说，在老家，有多么羡慕这些涌进大都市的人啊，以为他们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而事实上，他们真的幸福吗？难道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没有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苦楚吗？

　　柳玉真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这条巷子比较偏僻，她顿时有种远离喧嚣的感觉。但是同时，她隐隐地闻到了尿骚味，她仔细地瞅瞅墙边，发现有明显的尿渍。她明白了，正因为这条巷子偏僻，自然成了有些人眼里的公共厕所。想到这，柳玉真加快脚步，希望尽快离开这里。在巷子的尽头，有两家店，门脸上挂着几串呈红色的小灯泡，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贴着洗脚按摩字样。柳玉真马上明白了，这种店纯属挂羊头卖狗肉，其实是小姐卖肉的地方。柳玉真出于好奇，路过时装作不经意瞄了一眼。发现有三个女的浓妆艳抹坐沙发上神态各异。一个黄头发女的后仰着，手里夹着一支烟卷在吞云吐雾，她穿着超短裙，以柳玉真的角度，发现她的白色内裤一览无余。另个女的红头发，抽着烟神态像是发呆。第三个女的有点胖，漠然地瞅着柳玉真。

　　柳玉真像躲避瘟神一般赶紧过去，她有种感觉，这仨女的年龄都不大，充其量二十岁左右。柳玉真嫌弃她们的同时，又觉得她们十分可怜。在她的眼里，但凡有点自尊，都不至于靠出卖肉体挣钱。柳玉真转完一圈，重新回到她的屋，心想，这次算是熟悉了生活的环境，打明天开始，她就要忙碌了，再没闲情雅致转了。柳玉真看看时间，才三点多，她决定先躺床上歇会儿。

　　柳玉真被手机响声惊醒了，她睁开惺忪睡眼，发现电话是玉和打来的，她接了电话，打着哈欠道，玉和，你下班了？柳玉和笑着道，大姐，你睡着了吧？现在快七点了，天都黑了。听到这，柳玉真顿时清醒了，她睁开大眼望望窗外，确实夜色降临了。柳玉和说道，大姐，你洗洗脸下楼吧，我马上过去接你，小雅把饭做好了。柳玉真说道，好，我现在就起床。她挂断电话，起身上了厕所，然后洗把脸匆匆下楼了。

　　柳玉和在门口等着柳玉真，见柳玉真下来后，笑着道，大姐，住的环境还行吧？柳玉真说道，挺好的，我想着躺一会儿，谁知道睡着了。对了，我要不要买点啥啊？柳玉和说道，啥都不用买，我们都买过了。他们边说边走着，街道两边摆着摊，大多都是卖各种小吃。柳玉真惊讶道，这边晚上真热闹啊。柳玉和说道，大姐，这村位置好啊，就在市边上，住的都是五湖四海打工的，你知道这村住多少人吗？将近三万呢！听到这，柳玉真大吃一惊，惊诧道，我看这村还没顾庄大呢，能有三万人？

　　柳玉和笑着道，本村的人肯定少，大多都是流动人口。大姐，你想想，如果人少的话，能养这么多人吗？柳玉真想起了见到的洗脚按摩店，意味深长道，玉和，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儿什么人都有，肯定治安比较乱，我觉得你跟小雅还是尽快离开这。柳玉和嗯了一声。很快，他们到了地方，柳玉和说道，大姐，我住四楼，咱上去吧。柳玉真犹豫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捎点东西上去，第一次来这儿，总不能空手吧！

　　听到这，柳玉和一把拉着柳玉真，嚷嚷道，大姐，我们啥都不缺，你跟我上去吧。柳玉真见玉和执意如此，只得跟柳玉和上楼。柳玉和说道，小雅在超市上班，他们是大超市，商品齐全着呢，所以我们这啥都不缺。两人到了门口，门没锁，虚掩着，柳玉和推开门道，大姐，进来吧。柳玉真刚进门就闻到油烟味，然后发现这房间的布局跟自己的一样，屋门正对着厨房门。房间约有十几平米，床铺同样挨着屋门口。不同的是，这边墙上贴着产品海报，床铺的旁边有个简易的衣柜，是那种布的。厨房门口摆着小的四方饭桌，上面摆着三个菜了。在房间的角落，有张简易的长方桌，电脑摆放在那。

　　小雅听到动静，伸出头来，冲柳玉真笑着道，大姐，你跟玉和先坐，菜快炒好了。柳玉真说道，小雅，都是自己人，甭弄太多菜。小雅笑着道，没弄多，就四个菜。柳玉真冲柳玉和说道，玉和，这屋的布局跟我那屋一样啊。柳玉和笑着道，大同小异吧，这边的优势是厨房大，室内没厕所。没办法，房子盖的太早，你租的房子是前年才盖好的，布局更合理。

　　柳玉真坐下后，她发现桌上的三盘菜分别是，凉拌牛肉，凉拌黄瓜和豆角炒肉。这时，柳玉和拿来筷子，端来馒头，说道，大姐，咱们一会儿再喝汤吧？柳玉真笑着道，都成，咱们说会儿话吧。小雅，结束没有？要不要我去帮忙？小雅笑着道，不用了，已经结束了。说着，小雅过来了，还端来一盘刚出锅的芹菜炒肉。柳玉真笑着道，我又不是外人，你们搞这么丰盛干嘛？小雅，赶紧坐。

　　小雅不由笑着道，大姐，你第一次来这儿，这几个菜都够寒碜了。小雅说着坐柳玉真旁边，柳玉和说道，咱都甭客气了，赶紧吃吧。听到这，柳玉真二话不说，吃了半个馒头，然后她说道，这地方暂时住还行，一旦结婚就不适合了。对了，你们最近看房子没有？小雅说道，大姐，我跟玉和看了几个楼盘，只是暂时没决定。柳玉真问道，为啥啊？柳玉和说道，这几个楼盘有市区的，也有附近的，我们考虑买那的合适。

　　柳玉真问道，它们的价钱差多少？小雅说道，价格差距不大，市区的是两千二左右，这附近的一千九，东区更便宜，一千八左右。柳玉真说道，差距不大啊，你们到底犹豫啥？柳玉和叹气道，唉，大姐，我这么想的，市区是繁华，可是距离我们上班地方有点远。买这边的吧，我们的工作都是临时的，万一哪天辞职了，又不知道去哪上班了。小雅插话道，大姐，其实俺俩想买东区的。柳玉真说道，既然决定了，那就买啊，犹豫啥？只要你们决定买，我跟恁二姐的钱随时都能打过来。

　　小雅说道，大姐，你不知道，虽说东区是新区，但是截止目前，那还荒凉着呢，村子，水坑，荒地和坟堆到处都是。柳玉真笑着道，不奇怪，哪个地方没开发之前，都是这样子的。柳玉和说道，让我犹豫的就是这，其实我知道，只要政府重视了，发展肯定快的。我们听说了，说是回头省政府也要迁过去。柳玉真说道，你们买哪的房子我提不了建议，因为我对这儿不熟悉，但我希望你们尽早搬走，赶快结婚。柳玉和说道，大姐，俺俩知道了。对了，小雅的娘也催着我们买房呢，你不知道，为这事，小雅的娘愿意出五万块钱咧。

　　柳玉真说道，玉和，我看买房这事就不要让小雅那边出钱了，那边培养小雅都花了不少钱，如果买房再让他们出钱有点过分。又不是太多钱，咱们还是出得起的。小雅说道，大姐，俺娘说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她帮不了太多，但是必须出钱，她觉得这样的话，两个人以后才不会闹矛盾。柳玉真心说，看来对方通情达理，想让闺女嫁过来有地位。想到这，柳玉真笑着道，小雅，你对恁娘说，你们不用出买房的钱，可以出装修的钱。说到这，柳玉真笑着道，我先声明，你们装修用的瓷砖我送了。

　　九点时候，柳玉真走了，临走前，她叮咛柳玉和跟小雅道，记住，尽快把房子确定，然后说结婚的事，今年肯定不现实了，明年吧，我希望明年喝到你们的喜酒。小雅脸一红，柳玉和承诺道，大姐，放心吧，明年应该没问题。柳玉真没让他们送，而是快速下了楼向住的地方赶。哪怕到晚上九点了，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柳玉真心说，如果在顾庄，这时都该睡觉了，这边却这么热闹。灯光闪烁下，她发现人群中有民工，更多的是青年男女，有许多年轻女孩子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叼着烟卷，满脸不屑地游荡着。

　　柳玉真更加确定，这地方不知道藏着多少蝇营狗苟，绝不能长期生活。她加快步伐，回到了住的地。在她打开屋门那刻，她发现对面房间，有四五个汉子，光着膀子喝酒行令，声音震耳欲聋。柳玉真心说，这都是晚秋时节了，还光膀子喝酒，真是年轻，火力旺盛啊。柳玉真快速关上门，但声音依然能传过来，原来这屋门根本不隔音。她不管这些了，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就学会适应吧。

　　柳玉真刷过牙，把衣服脱了，扔到床里边，然后钻进被窝，熄灯睡觉。或许是陌生环境的缘故，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的声音聒噪得很。这时手机响了，柳玉真一看，发现是顾大志打来的。她接了电话，抢着说道，都九点多了，你们还没睡吗？手机里传来秋果的声音，娘，你睡了没？想我了没？柳玉真听到儿子的声音，心瞬间软了，说道，娘准备睡了，你咋没睡呢？秋果说道，娘，我想你想的睡不着。柳玉真低声温柔道，秋果，听娘的话，跟恁爹早点睡觉。

　　秋果干脆道，好，娘，我睡了。这时顾大志接过手机，问道，媳妇儿，一切顺利吧？柳玉真说道，还行，我明天就开始学习了。顾大志问道，你晚上吃啥饭啊？柳玉真笑着道，玉和跟小雅喊我了，我这不是刚回来，正准备睡呢。顾大志说道，好吧，你早点睡吧，我挂了。柳玉真挂断电话，努力去睡，依然睡不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睡着。或许是换了新环境睡觉都特别轻，柳玉真正沉浸在睡梦里突然被惊醒，那是女人快乐时的呻吟声，她是过来人，知道这层楼的某个房间有男女过性生活。

　　柳玉真心想，这么私密的事被人听到该有多尴尬啊。她坚信，当事人肯定也不想这样，但生活在这种环境，本身就很无奈。她突然同情起这些衣衫光鲜，生活狼狈的城市边缘人来。此时此刻，她感慨万千，看来生活中的无奈无处不在。静谧的夜里，柳玉真再没听到女人的呻吟，或许这个女人努力克制吧。她想着想着，又昏昏沉沉睡去了。第二天，柳玉真六点半准时起床，半小时洗漱完毕，到楼下吃了早餐。在她住的附近，就有两家早餐店。她简单吃完，启动车，直奔姚总公司楼下。

　　本文标题：乡土小说：红姐（32）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shenghuo/174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