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别跪了,夫人退回了您的复婚请求
杨如雪却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他:“你别碰我!”
她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萧晏臣,我恨你。我恨你。”
说完,她转身,冲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萧晏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输了。
他真的,彻底地输了。
他慢慢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无声地发泄着内心的痛苦和悔恨。
杨如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擦干眼泪,打开门。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萧晏臣的身影。
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
和上次一样的米白色信封,上面依旧没有署名。
她走过去,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没有银行卡,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是萧晏臣的字迹,依旧刚劲有力,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绝望。
“如雪: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得无法承载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我曾以为,我给了你一个家。
我却不知道,我亲手毁了你的人生。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杨如雪,我爱你。
从很久以前,就爱上了。
只是,我太蠢,太懦弱。
现在,我终于说出来了。
只是,太晚了。
对不起。
萧晏臣”
信纸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被水渍晕开的墨点,像一滴泪。
杨如雪拿着那张信纸,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首悲伤的挽歌。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城市夜景,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是恨?是怨?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萧晏臣的车,最终还是停在了“阳光小区”的门口。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刚才,在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林婉儿打来的。
电话里,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和愧疚。
“晏臣,我明天就要走了。”她说,“ permanent地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萧晏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跟你当面道歉,二是为了……解开我们之间的心结。”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知道,你一直不肯接受如雪,是因为你觉得,她是我的‘替代品’。你觉得,你爱上了自己‘妹妹’,是一件很荒唐,很罪恶的事情。”
萧晏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是,晏臣,”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雪她……她根本不是我的亲妹妹。当年,我爸妈收养了如雪,但因为种种原因,收养手续并没有完全办妥。法律上,她并不是我们林家的女儿。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你说什么?”萧晏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真的,”林婉儿说,“我这次回来,做了基因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和如雪,没有血缘关系。晏臣,你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替身,你爱的,从来都是她自己。你……你不要再逃避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林婉儿,挂断了电话。
萧晏臣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暗下去的界面,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血缘关系?
他和如雪,没有血缘关系?
那……那他这两年,到底在逃避什么?到底在折磨什么?
他猛地发动车子,车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地下车库,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去找她。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他要告诉她,他爱她。
他要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他要告诉她,他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误。
车子在车流中飞速穿梭,载着他,朝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现在,他的车,就停在了“阳光小区”的门口。
他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看着杨如雪那栋楼,那个熟悉的窗口,漆黑一片。
她睡了吗?
她是不是,已经把他,彻底地忘记了?
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推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中。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他的全身。他跑进单元门,跑上楼梯,跑到她的门前。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要跟她说什么?说他其实一直爱着她?说他之前的所有冷漠和疏离,都是因为一个荒唐的误会?说他现在,后悔得快要发疯?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她的门外,隔着一扇冰冷的门,感受着她和他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带着一身寒气,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门,忽然开了。
杨如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她显然也没想到,门外会站着一个人。她愣了一下,当看清门外的人是萧晏臣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抹惊讶,化作了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冷漠。
“你……”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萧晏臣看着她,看着她睡衣的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现在却只剩下冰冷的眸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想你”,想说“我爱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路过。”
“路过?”杨如雪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萧总,这大半夜的,你穿着睡衣,跑到我这个前妻家门口‘路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萧晏臣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萧晏臣,”杨如雪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杨如雪很好玩,可以任由你和你的白月光消遣?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不是的!”他急切地否认,眼神里满是慌乱,“如雪,我没有!我……”
“你走吧。”杨如雪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萧晏臣,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你玩这种猜心的游戏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转身,准备关门。
“如雪!”他猛地伸出手,抵住门,不让她关上。
“如雪,我……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
杨如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波澜:“萧晏臣,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他急切地说,“如雪,我……我今天才知道,你和林婉儿……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杨如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萧晏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雪,”萧晏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懊悔,“我……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林婉儿的妹妹,我以为……我爱上自己的‘妹妹’,是一件很荒唐,很罪恶的事情。所以我……所以我才一直躲着你,不敢面对你……”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将这两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话,都一次性说出来。
“如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逃避,不该冷落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痛苦……如雪,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如雪,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好好补偿你……”
雨,还在下着。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滴落在杨如雪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和懊悔的脸,看着他那双,曾经冰冷,现在却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这两年的冷漠和疏离,都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而是……不敢爱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到伤害已经造成,才来道歉?
她慢慢地,推开了他的手。
“萧晏臣,”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太晚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萧晏臣,太晚了。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她关上门,将他,连同他所有的道歉和爱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萧晏臣站在原地,听着门内,传来“咔哒”一声,那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也是,他心门,彻底关闭的声音。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他或许,真的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而门内的杨如雪,背靠着门,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他之间,再无可能了。
再无可能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下得惊天动地,下得……肝肠寸断。
杨如雪怀孕的消息,是陆沉陪着她去医院检查时发现的。
那天早上她刚起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蹲在卫生间吐得撕心裂肺。陆沉听到动静,端着杯温水敲开她的门,看她脸色苍白地扶着洗手池,指尖都在发抖。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陆沉皱着眉递过水杯,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杨如雪摇摇头,接过水漱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可能是昨晚的外卖不新鲜。”
话音未落,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她弯着腰干呕,眼泪都出来了。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凝:“你……月经推迟几天了?”
杨如雪愣住,掰着手指数了数,才发现竟迟了十天。她最近忙得昏天黑地,竟没留意到这个细节。
“去医院。”陆沉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外套,“现在就去。”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杨如雪坐在妇科诊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指尖冰凉。陆沉去缴费窗口排队,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他时不时回头看看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杨如雪?”护士叫到她的名字,她猛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诊室里,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她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杨如雪的面色,笑着指了指B超机:“躺上去,我给你做个检查。”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时,杨如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医生握着探头在她腹部移动,眼睛盯着屏幕,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杨如雪紧张地攥住床单,声音都在发抖,“孩子……有问题吗?”
“不是,”医生笑着摇头,指了指屏幕右下角,“你看这里,有两个孕囊。”
杨如雪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模糊的光影,像两颗小小的豆芽,蜷缩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她听不清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木然地接过诊断书,上面写着“宫内早孕(双胎),约6周+”。
“双胞胎。”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诊断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陆沉拿到缴费单回来时,看见她坐在长椅上,肩膀微微发抖。他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如雪,怎么了?是不是……”
“陆哥,”杨如雪抬起脸,泪眼婆娑地笑着,手里举着那张诊断书,“我怀孕了,双胞胎。”
陆沉愣住了,目光落在诊断书上那几个字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想说“恭喜”,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哥,”杨如雪看着他,眼泪越流越凶,“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她想起萧晏臣在雨夜里那张痛苦的脸,想起他抵着门说的那些话。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这个孩子到来时,她才发现,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记忆,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时不时地疼一下。
“如雪,”陆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别怕,有我。”
他陪着她去挂号,去缴费,去排队做进一步的检查。他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如雪,”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陪你去处理。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帮你。”
杨如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帮我?怎么帮?”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如雪,我……我喜欢你。从你第一天来工作室,我就喜欢你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
“陆哥!”杨如雪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你别说了。”
她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陆哥,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如雪,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陆哥,”杨如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别这样。我们……我们不可能的。”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杨如雪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慢时光”工作室。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趴在办公桌上,眼泪浸湿了一片图纸。
她想起自己和萧晏臣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曾经给过她的温暖,想起他后来给过她的伤害。她想起他在雨夜里倒下的样子,想起他在她家门口说的那些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有了两个小生命在悄然生长。
这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她该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他,然后呢?
让他回来?回到那个充满伤害的婚姻里?
不,她不能。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像她一样,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
她看着窗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要自己抚养他们长大。
至于萧晏臣……
就让他,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吧。
萧晏臣是在三天后,才得知杨如雪怀孕的消息的。
那天他正在开会,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萧总,如雪怀孕了,双胞胎。她不想要,准备明天去医院处理。地址:市妇幼保健院,3楼妇科门诊。”
萧晏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短信,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散会!”他丢下一句话,抓起外套,冲出了会议室。
他的司机正在楼下等他,看到他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萧总,去哪?”
“市妇幼保健院!”萧晏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萧晏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想起杨如雪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她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她只是林婉儿的替身。
他说,他从来都不爱她。
他说,他要和她离婚。
他说,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他想起她在雨夜里,关上门时,那句平静的“太晚了”。
他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里,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她在“云水谣”项目汇报会上,自信而耀眼的模样。
他想起她在工地里,被陆沉推开时,那张惊恐的脸。
他想起她在病房里,握着陆沉的手,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他想起她在雨夜里,对他说的那句“我不再需要你了”。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他不能失去她。
他不能失去他们的孩子。
他要找到她,告诉她,他爱她。
他要告诉她,他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误。
他要告诉她,他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一个家。
车子在车流中飞速穿梭,载着他,朝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杨如雪并不知道这一切。
她正坐在“慢时光”工作室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挂号单,盯着上面的日期,发呆。
明天,就是她预约好的手术时间。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有了两个小生命在悄然生长。
这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她真的,要放弃他们吗?
她想起自己在医院里,看着B超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光影时,心里涌起的那份悸动。
那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真的,能狠下心,放弃他们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眼神里,是一片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而此刻,萧晏臣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市妇幼保健院的门口。
他跳下车,冲进医院,直奔三楼妇科门诊。
他站在门诊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慌乱。
他在找她。
他在找他的如雪。
可是,他找遍了整个门诊大厅,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来晚了。
他真的,来晚了。
他错过了她,也错过了他们的孩子。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想,他或许,真的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而此刻,杨如雪正坐在“慢时光”工作室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张挂号单,盯着上面的日期,发呆。
最终,她拿起笔,在挂号单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手术取消。”
她将挂号单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声说:“宝宝,妈妈留下你们。”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要自己抚养他们长大。
至于萧晏臣……
就让他,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吧。
而此刻,医院里的萧晏臣,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他不知道,他的孩子,正安然无恙地,在他们妈妈的肚子里,茁壮成长。
他不知道,他的如雪,正带着他的孩子,走向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
杨如雪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站在“云水谣”古镇的竣工仪式上,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杨设计师,恭喜您!‘云水谣’项目大获成功,您作为主设计师功不可没!请问您此时有什么感想?”记者将话筒递到她面前,闪光灯亮成一片。
她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腹部,微微一笑:“谢谢。‘云水谣’是我的孩子,肚子里的两个,也是我的孩子。看着他们一起成长,我很幸福。”
这句话,被记者写进了第二天的头条新闻里。
而远在城东的萧氏集团总部,萧晏臣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报纸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脸颊丰润,眼神明亮,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光芒。
他伸手,轻轻抚过报纸上她的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思念和……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听说了,她拒绝了所有保胎药,坚持自然分娩。他听说了,她把工作室的名字,改成了“如雪设计”。他听说了,她搬了家,换了号码,彻底切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她整整三个月,才从陆沉的助理那里,打听到她偶尔会来“云水谣”监工。
于是,他每天都会来这里,远远地看她一眼。
他看着她挺着肚子,在工地上来回奔波,看着她和工人讨论施工细节,看着她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那么开心。
他不敢靠近她,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守护着她,守护着他们的孩子。
直到今天,他看着她在闪光灯下,说出“我很幸福”这句话时,他才终于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他一生的挚爱,和他孩子的母亲。
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找到她,告诉她,他爱她。
他要告诉她,他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误。
他要告诉她,他想要这个家。
他转身,冲出办公室,开着车,朝着她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如雪是在晚上八点,感到腹痛的。
她正在厨房煮面,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掉出来一样。
她扶着灶台,疼得直冒冷汗。她知道,这是要生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沉打电话。陆沉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也是她孩子的“准爸爸”。他早就安排好了医院,只等她临产。
可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如雪?”萧晏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萧晏臣,”她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我要生了……”
“什么?!”萧晏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在家……”她报出地址,电话就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疼得蹲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服。她能感觉到,羊水已经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
她想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萧晏臣冲了进来。
他看着她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如雪!”他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如雪,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他抱起她,冲出家门,将她放进车里。
他开着车,像疯了一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他不停地按着喇叭,不停地喊着:“如雪,坚持住!我们马上到医院!马上到!”
杨如雪躺在副驾驶座上,疼得几乎要昏过去。她能感觉到,萧晏臣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抖得厉害。
“萧晏臣,”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我……我怕……”
“别怕,如雪,”他侧过脸,吻了吻她的额头,眼泪,滴在她的脸上,“我在,我一直在。如雪,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到医院……”
他的眼泪,混着她的汗水,流在一起。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和焦急的脸,看着他那双,曾经冰冷,现在却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医院的产房外,萧晏臣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能听到产房里,传来杨如雪的惨叫声。那声音,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他想起她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萧晏臣,我不再需要你了。”
“萧晏臣,太晚了。”
他想起她在雨夜里,关上门时,那句平静的“太晚了”。
他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里,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她在“云水谣”项目汇报会上,自信而耀眼的模样。
他想起她在工地里,被陆沉推开时,那张惊恐的脸。
他想起她在病房里,握着陆沉的手,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他想起她在雨夜里,对他说的那句“我不再需要你了”。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他不能失去她。
他不能失去他们的孩子。
他要找到她,告诉她,他爱她。
他要告诉她,他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误。
他要告诉她,他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一个家。
产房里的惨叫声,忽然停了。
萧晏臣猛地站起身,冲到产房门口,对着里面喊:“如雪!如雪!你怎么样了?!”
一个护士打开门,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喊什么喊!产妇体力不支,需要休息!你是家属吗?去办一下手续!”
萧晏臣连忙点头,跟着护士去办手续。
他填着表格,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填到“与产妇关系”那一栏时,停住了。
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前夫?爱人?还是……陌生人?
他咬了咬牙,在那一栏里,填下了两个字。
“丈夫。”
他填完表格,回到产房门口,继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
“谁是杨如雪的家属?”护士喊道。
萧晏臣连忙跑过去:“我是!我是!”
“母子平安!”护士笑着说,“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萧晏臣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如雪呢?如雪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
“产妇还在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呢!”护士说,“快了,快了!”
萧晏臣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里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又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再次开了。
另一个护士,抱着另一个婴儿,走了出来。
“又是个男孩!七斤!”护士笑着说,“恭喜啊!双胞胎!母子平安!”
萧晏臣看着护士怀里,那个和刚才那个小家伙,一模一样的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他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产房门口,等着杨如雪被推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她看着他,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两个孩子,轻声说:“萧晏臣,你看,我们的孩子……”
“如雪,”他跪在病床前,握住她的手,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和懊悔的脸,看着他那双,曾经冰冷,现在却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萧晏臣,我不怪你了。”
她看着他怀里,那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笑着说:“你看,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现在又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他哽咽着说,“我们重新开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一家四口身上,暖洋洋的。
像一场,终于等到结局的电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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