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烟刚回国就碰到两个被她抛弃的男人。前男友,和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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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小姐的施舍
梁以烟回国后第一场签书会。
队伍排得很长,她戴着口罩,以作家“茵果”的身份与读者见面。
中途,原本安静的签售队伍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刚想要抬头,眼前突然出现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阿姨,能不能帮我姐姐签个名?”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话也奶声奶气。
她愣了一瞬。
暗暗定神后在口罩下露出一个笑容:“可以啊,你跟姐姐……”
说话间移过视线朝小孩身后看去。
然而抬眼的瞬间,脸色煞白。
没想到时隔六年再次见到这张脸,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大学时偷偷交往的那个穷小子,此刻正一身高定西装站在半米开外。
27岁的他依旧清俊孤傲,深邃疏离,站在那像一座孤独的冰山。
有几个女生跟在身后偷看,可男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眼前的小孩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梁以烟意识到什么后,胸口像是抽了一下。
心脏绞着疼。
她整个人都僵在那了,从手心到背脊,全是冷汗。
注意到她的视线,韩漾抬眼看过来……
“阿姨,你的笔掉了。”
周遭开始嘈杂,但她耳边只听到这句话。
视线下移,只见眼前的小男孩在地板上捡起从她手中滑落的签字笔,又上前两步递给她。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再次朝她看过来,歪着脑袋,带着天真的疑惑。
看着眼前这张和韩漾几乎重叠的小脸蛋,那一刻,脑袋里有无数个片段同时冒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刺得生疼,快要爆炸。
“阿姨?”
小孩又喊了她一声。
仿佛一根弦突然崩断,梁以烟慌忙起身,转头就逃……
“啊~”
直到撞到一个服务员,一杯热水烫在身上。
不受控制的身体才终于回了神。
“对不起,对不起。”
“茵果老师,你没事吧?”
一时间,好几个工作人员围了过来。
“天啦,手臂烫了好大片,快,快……”
在一阵手忙脚乱中,梁以烟被人带着往前走。
路过韩漾身边,她没有抬眼,男人的身子也没动半分。
“爸爸,那个阿姨受伤了。”
离开会场前,耳朵再次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
工作人员开始维持秩序,安抚读者。
现场也从嘈杂回归平静。
韩漾上前两步,抱起韩念一,声音平淡:“我们回家。”
司机在酒店外等着,上车后,韩念一坐在韩漾旁边,两颗葡萄般的眼珠子直溜溜盯着他爸爸看。
他也不知道爸爸为何突然就不说话了,明明答应康茉姐姐要来帮她排队签名的。
“爸爸,你生气了吗?”
他扯了扯韩漾的衣角,声音小小的。
“爸爸你别生气了,刚才那位阿姨不是故意离开的,我们下次再去帮姐姐排队好不好?”
韩漾空洞的眼神晃了一下,强忍着抽痛的心脏,偏过头,垂眼看着只有五岁的儿子,努力扯出一丝笑,“好。”
韩念一开心地笑了。
他一笑,那双眼睛更像那个女人。
时隔六年,即便隔着一副口罩,即便只一眼,他也认出了她。
可她呢?
不想见他就算了,对自己的儿子都那么狠心吗?连一秒都不愿意多看。
御景园别墅区。
司机将车子开进院内,韩念一自己去和大金毛虎虎玩去了。
韩漾独自上楼,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书房的保险箱里有一个盒子,他取出来打开,拿出一张纸,和一张银行卡。
纸上是韩念一的出生日期,银行卡里有200万。
五年前,梁以烟将这个盒子连同小孩一起送来韩家,甚至都没交到他手上。
留下这些东西后,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当初主动来招惹的是她,提出肉体关系的是她,提出恋爱的是她,突然消失不见的还是她。
就连她怀孕生小孩,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知情权。
她梁大小姐,做什么事都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第一次把念宝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既然生了为什么要抛弃?
既然选择离开,那现在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手机响了一下,康茉发来消息。
“舅舅,你别生气,我不要签名了,听现场读者说茵果老师被烫伤送去医院了,签名会也取消了。”
-
梁以烟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雪纺衫,轻薄面料,热水刚好洒在了她的右臂上,巴掌大的面积。
工作人员带她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半小时,手臂还是火辣辣的烫。
只不过她浑身发冷,已经忽略了手臂的烫。
就连被送到医院上药包扎,再被送回酒店,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出版经纪人许媛走前一脸担忧:“以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要紧吧?”
梁以烟僵硬摇头:“没事,谢谢媛姐。”
许媛还是不放心:“你手臂这几天不能沾水,每天换药,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可以的,媛姐你去忙吧,实在不行我去楼下诊所换。”
许媛这才点点头:“那行,你先休息几天,我们会给读者解释,签书会改天再办。”
“好。”
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梁以烟走到窗边,整个人窝在窗台的一角,双腿弯曲,用好的那只手环抱着自己。
目光望着窗外,那两张脸反复在眼前闪现。
她努力想捕捉,却一次次失败。
每次当她快要抓住一个影子时,另外两张血肉模糊的脸就会立马浮现在眼前。
那么的清晰。
用了五年时间,她依然无法完全控制脑海里的那些东西。
呼吸越来越紊乱,眼角也滑出泪水。
就在手心快要被自己掐出血印时,耳朵里传来了敲门声。
片刻后回过神,以为是许媛有事返回,梁以烟起身,快速抹了下眼角的泪水。
门打开,那张怎么也捕捉不到的脸,就这样赤裸裸出现在眼前。
愣了一瞬,她下意识要关门,却被一道力量直接推开。
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像千年寒潭。
韩漾视线扫过她的右臂,短暂停留,又带着一点恨抬眼。
对上那双久违的桃花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时间静止。
就在梁以烟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一张卡递到她面前。
男人声音沙哑冰冷:“你的东西拿回去,我们父子不需要大小姐的施舍。200万,一分没动。”
第2章 早出国嫁人了
空气里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森林。
他身姿修长,面容清俊,眼神冷冽如冰,和六年前一样,站在那如一棵雪松。
骨节分明的手指递来那张银行卡,梁以烟看了良久,没有接。
男人手指松动,银行卡直接落在了酒店的地板上。
啪嗒一声响。
梁以烟垂眼看去,仿佛这才察觉到手臂上被灼伤的刺痛感。
正想弯腰去捡,身后的手机刚好响了,连续响了很多声。
“喂。”
她走过去接起,那边盛尧年的声音难得有些焦急。
“以烟,你怎么样了?听说签售的时候被烫了,严不严重?”
梁以烟艰难开口,嗓子还有些低哑,“没事,不严重,已经上药了。”
盛尧年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刚才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
梁以烟挤出一丝笑容,“他们就喜欢大惊小怪,你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盛尧年语气放柔:“过两天就回来了。”
梁以烟:“好,开车小心。”
挂了电话,再次朝门口看去,男人一动不动站在那,眼底情绪不明。
“还有事吗?”梁以烟问他。
因为刚刚哭过,她眼尾还有些泛红。
从医院回来后,在许媛的帮助下,她换了一件宽松舒适的睡袍,颈部连着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从小皮肤就白,那一处烫伤在手上,红得格外耀眼。
韩漾在会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一片赤红。此刻被她的睡袍遮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却听见她在电话里对一个男人交代了伤情。
房间很安静,电话里的声音很明显,就是个男人。
“还是那么狠心。”
韩漾嘴角带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转身离去。
空气中回荡着一句冰冷的话。
“砰”的一声关门声后,梁以烟上前两步,将地板上的银行卡捡起来。
这里面是她当年能留下的所有钱。除了她的机票和半年房租,全都在这。
她没想到韩漾竟一分钱没动。
当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上的所有钱都留给孩子。
这笔钱足够抚养他到成年,读较好的学校,在学校也无需低人一等。
韩漾家里条件她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他家境清贫,父母当年也不会如此强烈的反对两人在一起。
哪知道,他竟一分钱不给孩子花。
这么多年那脾气还是没变。
梁以烟把银行卡收起来,吃了两颗褪黑素,关上卧室的门。
-
韩漾回到家时一楼已经没了人。
刘妈听到动静后从厨房出来,“先生,你吃饭了吗?”
“没有。”
刘妈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吃饭?
“那我马上给你煮碗鸡汤面?”
“好。”
韩漾声音沙哑,像被抽了魂般机械应答。
从梁以烟住的酒店出来后,他一个人去喝了两杯酒,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点。
本来也没觉得饿,刘妈将一碗鸡汤面端到面前,这才有了点食欲。
“韩念一呢?”
“念宝今天很乖,没等到你,就自己吃了饭洗了澡,一个人又去卧室看了会儿故事书,现在已经睡着了。”
刘妈一说起念宝,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她很少看到这么懂事又聪明的小孩。
只不过这小孩也让人心疼,他从小没有妈妈。
“就是这几天换季,念宝过敏性鼻炎又犯了,晚上有点鼻塞,给他用了喷雾后好些了。”
“嗯。”韩漾应了声。
这是那200万之外,梁以烟唯一留下的东西。
当年两人在一起后,他第一次给她送花,却被她骂了一顿,接着就听见她打了一晚上喷嚏。
“对了先生。”
刘妈从厨房提来一个精美铁盒,“傍晚的时候,温小姐来过,提了这盒饼干过来,说是自己烤的,小孩能放心吃。”
韩漾扫了一眼,神色不变,“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刘妈脸色局促,立马将盒子收起,“好,我知道了。”
她本想着温小姐不是外人,既是念宝幼儿园的老师,又和念宝的姑姑关系好,就收下了。
没想到却惹来先生不高兴。
看来以后温小姐来家里,还是要更客气一点。
韩漾回房间后刚洗漱完,韩姿打电话过来。
“姐。”
“听说康茉让你去帮她排队签什么名?”
“嗯。”
“你放着这么大公司不管,去帮她做这种事?”
韩姿在那边一脸无语,“你就宠她吧,总有一天把她宠坏。”
韩漾看了看儿子,睡得正熟,他走到阳台才解释:“刚好离念宝幼儿园不远,接他放学后顺便去了一趟。”
提到念宝,韩姿的声音也便柔了些:“念宝睡了吧?”
“嗯。”
那边停顿了两秒,语气中突然带着笑意:“对了,这周末带念宝回来一趟,你姐夫生日,我把温老师也叫上。”
“姐。”
韩漾皱着眉。
韩姿在那边苦口婆心:“就一起吃个饭,又没让你怎么样。”
“再说,温老师条件也不差,幼儿园老师,家世清白,长得温柔漂亮,对念宝也好,你们接触接触怎么了?”
韩漾闭眼吸气:“我没那个想法,你别耽误人家。”
韩姿一听这话燃了:“那你什么想法?难不成还想着那狠心的女人?”
“都几年了?人家早出国嫁人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就你这么死心眼?”
“姐。”
韩漾有意打断她。
“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他声音听着疲倦得很,就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
韩姿听出他的情绪后,在那头也熄了火。
她是最知道她弟弟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念宝被那女人送到他们手上时才不到三个月,韩漾当时有个出国深造的机会,得知消息后,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回国看到小孩的那几天,整天整天不说话,人都瘦了十来斤。
最终他决定放弃那边的学业和机会,留在国内自己创业。
前面两三年,他一边带娃一边工作,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身体都快被拖垮了。
还好,在第四年,公司成功上市,她这个弟弟也才总算熬出头。
所以这一两年她才一直想给韩漾牵个线,让他身边有个女人嘘寒问暖也是好的。
谁知他这脾气比谁都犟,怎么说都听不进去,还对那女人处处维护。
韩姿在那边叹了口气:“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韩漾挂了电话,在阳台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房间。
亲了亲念宝的小脸蛋,轻声道:“晚安,一一。”
第3章 跑什么
梁以烟吃了两颗褪黑素后,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
这两年她的睡眠障碍有所好转,但偶尔还是需要依靠药物。
手机刚开机,盛尧年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睡醒了吗?】
梁以烟一边刷牙一边回:【刚醒。】
那边很快发来了一个“大赞”的表情包。
【这么棒?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还可以。】
【烫伤呢?记得换药。】
【我知道的,谢谢师兄。】
盛尧年停顿两秒后,又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过来。
梁以烟:【叔叔阿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
【代我问好,你难得回去一趟,可以在老家多玩几天。】
【好。】
这次她在出版社安排下回国办签书会,师兄盛尧年也一道回来了,顺道回老家探亲。
烫伤带来的痛感反而比昨天明显,洗漱完后,梁以烟脱下睡袍用左手给自己换了药。
一个人操作不方便,她没有重新包扎,穿了一件无袖衣服,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回国这段时间,出版社给她安排了司机,上车后,她给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麻烦去云县。”
司机听后一脸疑云,那是城南一个郊县,又穷又偏,路还不好走。
听说后座这位小姐是位知名作家,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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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2集团总裁办公室。
韩漾开完会后,助理乔霖将几本书和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
“韩总,您昨天让我查的‘茵果’的资料,还有她在国内出版的书籍,都在这了。”
乔霖捡重点汇报情况,“茵果是这两年才蹿红的新生代作家,出版的三本小说,本本爆火,有一批忠实的女性读者,据读者说,她非常善于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
“不过茵果这几年都在国外,个人信息很隐秘,对外公布极少,就连读者签书会也是戴着口罩,应该是比较低调的一个人。”
“这次回国,大概是和书籍出版和作品影视改编有关,她接触的出版社和影视公司,资料也都在这。”
韩漾揉捏鼻梁缓解疲倦,“知道了。”
乔霖也有些不解,Y2集团明明是一家科技公司,旗下所有业务都和人工智能相关,能和作家扯上什么关系?
难不成老板要进军出版影视领域?
正疑惑着,营销分总余纪安敲门进来,乔霖见状便出去了。
余纪安从进门就盯着韩漾看,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视线扫过办公桌面时眼睛一亮:“哟,什么时候迷上看小说了?”
正想伸手拿一本过来看,被睁开眼睛的韩漾瞪了一下,便自觉收了手。
“就好奇看看,这么严肃干什么?”
韩漾眸色暗沉:“有事?”
“也没其他事。”余纪安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两人是大学室友,也是老乡。
大学时,韩漾家境不好,性格也有些孤僻,余纪安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
能交心的那种。
后来韩漾创业,余纪安就一直跟着他干,现在是集团分管营销的副总。
他坐下后,观察着韩漾的表情斟酌道:“姿姐给我打电话了。”
韩漾蹙眉。
“你也别怪姿姐唠叨,她也是担心你。”
余纪安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姿姐说得没错,你是应该去接触接触其他女人,总不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韩漾脸色沉了下来。
“你别用那眼神看着我。”余纪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说实话,当初你和梁以烟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俩准没结果。”
“你长得又高又帅,还是学霸,她梁大小姐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她心里很清楚你俩根本没未来,也就是你一个人走了心。”
余纪安有些心疼地看了眼自己好兄弟,自从那大小姐主动招惹后,为了这段感情,韩漾这些年没少受罪。
可那位那小姐倒好,嫌贫爱富,转身和富二代一起出国了。
出国就算了,一年后竟突然送了个孩子回来。
就没见过这么自私又现实的女人。
韩漾的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看不出具体情绪。
余纪安试着安慰:“当初她的分手消息说得那么决绝,你又何必自己不放过自己,你现在有念宝,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过日子不好吗?”
“纪安。”韩漾这才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她回来了。”
余纪安皱着眉头,以为自己听错。
“你说谁?”他直起身子再次确认,“谁回来了?”
韩漾声音低哑平静:“梁以烟。”
余纪安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语气激动:“她回来做什么?不会是来要回念宝的吧?那女人当初伤你这么深,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
“我告诉你韩漾,你这次可千万别再被那女人迷惑了,你如果再心软,小心念宝都被她抢了去,到时候才有你后悔的。”
韩漾没搭他的话,只道:“别告诉我爸和我姐。”
“……”
余纪安还想说什么,但一听韩漾这话,再看他那面如死灰的表情,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只在心里暗叹,好好一个学霸,当年他们县的高考状元,如今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这辈子是栽在这女人身上了。
余纪安离开后不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韩先生,刚才有个女人来家里打听你们一家的消息。”
来电的是刘叔。
“当初你让我们住你家房子就交代过,如果有人来打听,一定要帮你留下联系方式,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韩漾:“你怎么说?”
“我就按你说的,给了个地址。”刘叔有些愧疚,“不过,那小姐不愿意留联系方式。”
“好,我知道了,谢谢刘叔。”
“谢什么,要不是你当初免费把房子给我们住,我和老伴哪还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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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烟从云县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
进了电梯,将手里的那张纸条再次展开,她刚才在手机上查过了,是一个别墅区的地址。
怪不得那天看到韩漾穿的是一身名贵西服,看来当初接受她爸的条件是对的,毕竟国外名校深造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拿到。
回国没两年就住别墅了。
电梯门打开,往1201走去。
她住的是一个行政套房,费用全由本次合作的影视投资方负责。
刚转弯,抬眼就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眉目清冷。
梁以烟将手中的纸条攥成一团,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步子很急,气息也变得不稳。
然而仅仅两三秒,那股冷冽的气息便将她笼罩。
紧接着便是一阵痛感袭来。
“啊~”
她的右手被人紧紧拽着,碰到了昨天的烫伤。
男人反应过来后立马松手,眼底阴鸷:“不是找我吗?跑什么?”
第4章 强势撬开
梁以烟没回答他,忍着疼痛抽开手臂,继续迈步离开。
但肩膀很快被一道力量钳制住,紧接着左手被牵着,强制性走到了1201。
韩漾从她包里拿出房卡,直接打开了房间门。
“你干什么?”梁以烟呼吸紊乱,“你这是私闯民宅。”
门在背后“砰”的一声被关上,韩漾语气冰冷又霸道:“我闯的是酒店。”
打开灯,梁以烟被抵到门后,披在她身上的宽松外套,因为强大的力道滑落在地上。
右臂上一大片赤红的皮肤裸露在外。
韩漾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说啊,去找我干什么?”他继续追问。
“我没找你。”梁以烟脸色发白,手心也抠得死死的。
“没找我?”韩漾冷笑,“那是去找我儿子?怎么,也想把他悄悄带走?”
这句话让梁以烟心脏停滞,大脑刺痛。
她紧紧咬着嘴唇,以更剧烈的痛感来控制身体的反应。
韩漾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再次逼近她,“怎么?被我说中了?”
梁以烟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瞪着他。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无袖短衫,才刚刚开春的天气,没有外套遮挡,身体有些发冷。
但此时背脊的冷汗却不是气温所致。
嘴皮快被自己咬破了,男人看着她红得充血的嘴唇,胸口一阵烦躁。
“松嘴。”他命令她。
梁以烟一动不动,反而咬得更死,眼看就要咬出血。
空气中寒意四起。
梁以烟伸手想要推开韩漾,可不仅没推动,下一秒就被人钳制住下巴。
“我让你松嘴。”
还是没松。
女人就这样死死瞪着他。
就在一瞬间,一个急促又强势的气息覆了上来。
紧咬的双唇被男人的舌头强势撬开。
随之而来的,就是疯了一样的吸吮。
“唔~”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梁以烟一边叫一边捶打,可声音全都淹没在男人的唇舌之中,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就如一团棉花,毫无威慑力。
直到捏住下巴的力道松了些,梁以烟才得以喘口气,但舌头很快又被捉住,就像要被对方吞噬。
后来实在没力气打他了,索性不再反抗,就这样瞪着眼,不过片刻,眼角便流出两行热泪。
韩漾终于放开了她。
“啪”的一声响。
女人的巴掌狠狠打在韩漾的脸上,彻底将他打醒。
他僵了片刻后,眼眶泛红。
又垂下脑袋,将额头抵在她的头顶,身体重心全部下压。
那一个吻像是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回来做什么?”他声音低哑,带着哽咽。
梁以烟全身都在颤抖,“放心,我不会跟你抢,我只想看看他。”
“他很好,不需要你关心。”韩漾埋在她身上深深吸气,以此来缓解心脏的抽痛,“既然当初决定不要他,又何必回来看他。”
“没有你这几年,他过得很好。”
他声音哑得可怕,一字一句都落在女人心口上,让她快要窒息。
“对不起。”
梁以烟闭上眼睛,说出了憋在心里好几年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也让房间陷入长时间的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漾抬头,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到原本的阴郁和清冷。
他盯着女人的手臂,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茶几,遂强制拉着她去沙发上坐好。
自己又从茶几上的那包塑料袋里翻出药膏和纱布。
对着药膏上的说明书研究了几秒,便单膝跪在地毯上,给梁以烟的右手臂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会换。”
梁以烟从怔愣中回过神,慌忙抽出手。
她没想到韩漾会跪在地上给自己上药。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也只会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偶尔会做出这种下跪的举动。
她脸颊突然泛红,想要起身离开。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双腿就被韩漾一个力道固定住,他表情冰冷,语气也阴狠:“别动。”
一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
梁以烟被他的眼神震慑,生怕他下一秒又做出什么难以招架的行为。
乖乖配合他换了药,又看着他帮自己做了包扎,这才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男人身上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就算从穷小子变成了有钱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依旧没变。
跪在她面前上药时,夹杂着男性荷尔蒙直接将她包裹,瞬间把她拉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她还是梁家大小姐,身上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然而却经常喜欢趴在他的身上对他道:“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明明穿的都是极其普通的T恤衫,甚至都洗褪色了,却还是那么好闻。
韩漾看了她一眼,将废弃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后,直接开门离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梁以烟才从惊慌中找到呼吸的节奏。
他生气是应该的,当年的确是她选择了离开,也是她自私地生下孩子又丢给他。
这次回国,出版社安排了三个月的行程,她原本没想去打扰他们,她只想远远看一眼五年未见的儿子。
谁知第一天签书会就碰上了。
当时她毫无心理准备,在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小孩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逃离。
那一刻,满心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充斥大脑,让她顿失理智。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她今天去云县,也只是想打听到他们现在的住址,再远远看一眼。
谁知消息这么快就传到韩漾的耳朵里。
那男人完全变了样,变得冷冽,霸道,偏执。
以前他从不会这样对她,以前他只会在她耳边轻声哄,只会对她言听计从,只会处处照顾她的情绪。
果然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梁以烟重新将那张纸拿出来,在手机上查好从酒店开车过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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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宝放学回家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看故事书,不怎么说话,饭也没吃几口。
韩漾的车子驶入院内,刘妈立马迎了上去,一脸担忧:“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他看了看里面,“韩念一呢?”
平日他回家,念宝总是第一时间扑上来抱着他,今天院子里却冷冷清清,连虎虎都不见身影。
刘妈道:“今天念宝也不知怎么了,放学后心情一直不好,不说话,饭也没怎么吃,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故事书,虎虎陪着呢。”
韩漾眼底暗沉:“我去看看。”
将外套脱下交给刘妈后,韩漾来到二楼的儿童房,这个房间是韩念一的小天地,专属于他。
他先轻轻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动静才拧开门锁。
他和儿子有个约定,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将门反锁。
门一拧就开了,念宝坐在房间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虎虎躺在他旁边。
见他进来后抬眼看过来,但又很快垂下。
韩漾注意到儿子的情绪,走过去后,直接将他抱到身上,轻声问:“怎么了儿子?告诉爸爸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韩漾的声音,念宝再也没忍住,直接趴在他肩头大哭。
“唔~唔~他们说我没有妈妈~他们说我是野女人生的~唔~”
第5章 下车
韩漾的心脏抽了一下,像是被无数根钢筋绞着疼。
他拍着儿子的后背,轻轻安抚,“好了好了,念宝乖,别哭了。”
“念宝是相信爸爸的话,还是相信别人的话呢?”
韩念一两眼汪汪看过来,“相信爸爸的。”
韩漾一脸温柔:“既然相信爸爸,那为什么还要因为别人的话偷偷伤心呢?”
“可是……可是,我从没见过妈妈。”念宝说着说着又委屈地哭起来。
以前他问过爸爸,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妈妈,他没有。
爸爸说,妈妈有自己的梦想,去很远的地方实现梦想去了。
爸爸还给他看过一张照片,说那上面的人就是妈妈,可是他都快忘记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了,妈妈还是没回来。
韩漾胸口酸得一塌糊涂。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念宝希望妈妈幸福吗?”
“念宝希望妈妈幸福。”
“那念宝再给妈妈一点时间好不好,等妈妈实现自己梦想后,妈妈就会回来看念宝。”
念宝突然停止了哭泣,一双泪眼望着韩漾:“真的?”
“真的。”韩漾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念宝要再去吃一碗饭好不好?”
“好。”
把念宝安抚好后交给刘妈,韩漾去了书房,捏着眉心缓了一会儿,在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
他和梁以烟在六年前的情人节合拍的。
梁以烟很爱拍照,喜欢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各种自拍。
偶尔也会让他帮忙拍,但他拍得不好看,每次拍完就被她一路抱怨。
来了兴趣时,她也会邀他一起合拍,可他在镜头面前总不自在,不太喜欢。
合拍的表情不到位,又会被大小姐一路嫌弃。
所以两人的合照并不多,而他手里,就只有这一张。
有一次念宝生病,非要闹着找妈妈,无奈之下,他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给念宝说这就是他妈妈,这才安抚到他。
几年来,这是念宝第二次闹情绪找妈妈。
手机突然有消息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温晴发来的。
【韩先生,今天念宝在幼儿园和同学闹了点矛盾,可能听了些不好听的话,我也是才听说这事,念宝没事吧?】
韩漾:【没事,谢谢老师关心。】
温晴:【没事就好,是我疏忽了,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刚好没去幼儿园。】
韩漾看着这句话,打字的手迟疑片刻,最终发了个微笑表情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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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韩漾亲自开车送念宝上幼儿园。
车子驶出别墅区转入主路后,停在马路边上的一辆黑色小轿车也跟着上路。
梁以烟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没让司机送,直接包了个车。
在御景园外面等了快半小时,才看见韩漾开着车出来,赶紧让司机跟了上去。
司机看着前面那辆宾利,再看看后座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子,一脸八卦:“美女,你这一大早是捉奸呢?还是要债?”
梁以烟蹙眉。
司机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八卦的意思,我的意思如果去捉奸,要不要我帮忙,我还有一些兄弟也可以一起叫上。”
梁以烟深呼吸:“不用。”
司机笑道:“你别不好意思,你这小身板,孤身一人,怎么能和男人斗,多一个人壮胆,多一分胜算。”
梁以烟在内心翻白眼:“麻烦你跟好前面那车就行,不要被发现,也别跟丢了。”
司机来了斗志:“好嘞。”
一刻钟后,前面的宾利在一所幼儿园前面停下。
司机一脸疑云:“到了?”
梁以烟望了望幼儿园的名字,对司机道:“先停这吧,等前面那辆车离开再说。”
接着就看见韩漾下车,从后座将儿子抱下来。
门口有老师看见他们,立马笑脸相迎:“念宝来啦!”
念宝。
原来他的名字叫念宝。
当年生下他的时候,她只叫他宝宝,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她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
所以现在也无脸去见他,只能这样偷偷看一眼。
前面的车一直没走,韩漾表情不太好看,好像在和谁交涉什么。
梁以烟的视线一直在儿子身上,这样隔着玻璃远远看着他,那种想要躲避的情绪减轻许多,脑海中的回闪片段也消失了。
只是突然,一个清瘦的身影朝这边走来,离车子越来越近。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车窗玻璃被敲响了。
“下车。”
韩漾站在车门旁,连腰都没弯一下,却能知道里面坐着的就是梁以烟。
梁以烟心跳加速,有一种心虚又被抓包的的局促。
她身体僵硬,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司机转头问:“美女,现在什么情况?”
“直接走吧。”
“走不了啊,前面车堵着的。”
正说着,车窗又被敲了两下。
无奈之下,梁以烟付了钱,打开车门下了车。
韩漾拉着她直接走到自己车前,塞进了副驾驶。车子启动,让出了车道。
“你要带我去哪?”梁以烟取下口罩,一脸心虚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偷偷看一眼,没想打扰你们。”
男人冷笑:“你以为这样就不是打扰?”
“以前是大小姐,现在又是大作家,你梁以烟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梁以烟憋着气,怒瞪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韩漾没回她,车子飞速在路上行驶,很快就进了一个熟悉的道路。
是她今早来的那条路。
他把她带回御景园了。
意识到什么后,她一脸焦急:“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不去。”
她不想面对韩家人,也不想知道他现在的生活。
她怕受到韩家人的冷眼,也害怕见到里面的女主人。
“我说了我不去,我要下车。”
眼看车子已经驶入别墅院子,梁以烟作势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韩漾见状,立马伸手抓住她,又把车靠边停下。
“你不是要看你儿子吗?我带你去看。”他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听到这话,梁以烟突然僵住了。思索片刻后,跟他下了车。
下车后,韩漾拉着她穿过前院,虎虎跑过来摇了几下尾巴,看到旁边的陌生人,嗷嗷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刘妈听见动静也走出来,见是先生回来了,刚要扬起的笑容又突然僵住。
怎么还牵着个女人?
而且这女人,好年轻,好漂亮,好有气质。
像电视上的大明星。
和先生站在一块,好般配。
刘妈一脸吃瓜看着两人,但先生什么也没说,直接牵着女人上了二楼,进了左边的房间。
门被关上,梁以烟看着眼前的画面,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6章 睡完就消失
这里明显是儿子的房间,里面全是他的玩具,图书,有一整面墙都贴着他画的画,写的字。
“你不是要看你儿子吗,看吧,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男人语气冰冷。
他走到一个角落,将念宝落在地上的故事书一本本捡起来放好。
“昨天他就窝在这里,饭也不吃,话也不说,只有一条狗陪他。”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同学嘲笑他没有妈妈,是野女人生的孩子。”
“这就是你儿子的生活,你慢慢看。”
韩漾眼底阴沉,嘴角却带着一抹自嘲的冷笑。
可这一字一句都像针扎般落在女人心口,让她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韩漾走到门口,将空间留给梁以烟。
看着女人纤瘦的背影,五脏六腑都绞着疼。
“你当初说生就生,说不要就不要,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有没有考虑过孩子?”
他的声音低哑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让女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在你梁以烟的人生里,是不是只有你自己才最重要?你梁大小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人生?”
梁以烟咬紧牙关,掐着手心,眉头拧紧,强迫即将不受控制的身体保持冷静。
“对不起。”
她背对着他,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又是对不起?”韩漾嘴角冷笑,他的六年时间,就只值一句“对不起。”
“大小姐一时兴起随便找个人玩玩,睡完之后说消失就消失,什么也不解释,就一句对不起?”
他声音变得阴戾,“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有单薄的身体不停在颤抖。
韩漾滚了滚喉咙,移开视线,下颌绷紧,“你走吧,儿子我会照顾好,不需要你担心。”
梁以烟沉默片刻,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念宝。”
韩漾顿了顿,只说了这两个字。
梁以烟抬头看着他,满眼通红:“我连知道他大名的资格都没有吗?”
“知道了又能怎样?”
男人站在那,像当年初见时那般冷峻孤傲。
这么多年来,他五官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偏执和冷冽的气息。
梁以烟知道,这些改变,或许全都是她带给他的。
是啊,一个只生不养的母亲,有什么资格知道呢,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没有再强求,点了点头后,转身就开门离去。
韩漾让出一个道,女人擦肩而过时,拳头死死攥紧。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可以忍受她的一切,但他不忍心看到儿子再被她抛弃一次。
如果她最终还是要离开,他宁愿儿子永远活在希望里。
“哎呀,这位小姐怎么了?先生,快来呀先生……”
楼下突然传来刘妈急促的声音,韩漾反应过来,快步冲下楼去。
虎虎在院子里狂叫,刘妈也手忙脚乱,试图将倒在地上的女人扶起。
“一一。”
韩漾赶到后慌忙叫了一声,从刘妈手里将人接过,拍了拍她的脸蛋。
“梁以烟。”
见她没反应,又直接把人抱到了车子后座。
“先生……”
“我送她去医院,下午让司机去接念宝。”
匆匆交代后,车子很快驶出御景园。
身体的血液像是在倒流,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韩漾从后视镜看着后排的女人,那张消瘦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全是冷汗,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上了主路,脚底持续加速。
-
医院病床上,护士给梁以烟打了吊水,韩漾交了费用后就守在床边。
人来人往的急诊室淹没了男人的情绪,眼底只有针头扎进她皮肤的画面。
针扎进去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握住她的另一手。
她最怕打针了,有一次流感特别严重,他带她去医院,医生说要打针,她说什么都不肯,最后还是依了她,吃了大半个月的药才好。
护士忙完抬头,见男人的脸色能吓死几个人,好心宽慰:“别太担心,你女朋友就是情绪过度波动,加上有点低血糖,输点营养液,睡一觉就好了。”
韩漾没应声,满脑子就只剩下低血糖三个字。
一个大小姐居然有低血糖?
就算你父母不关心,那个男人又是怎么照顾你的?
不是富二代吗?竟能让自己女人低血糖?
当初自己这么穷都能把你养得活蹦乱跳,那富二代是干什么吃的?
他越想越气,眼底的寒意能让空气凝固。
护士走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一只手抓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始终握着病床上的人。
她好像很痛苦,眉间一直蹙起,额头细汗直冒。
韩漾压下心中火气,软下心,用大拇指反复抚摸她的虎口。
“一一。”
他轻声叫她名字,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西装外套被扔在一边,又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替她擦汗。
胸口阵阵抽痛,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直到女人的眉间终于舒展开,才停止动作。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旁边的白色手提袋里,梁以烟的电话却响了。
韩漾迟疑片刻,从她包里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尧年哥”三个字。
盯着看了几秒,他直接按了挂断。
但很快,一条消息弹在屏幕。
盛:【我明天到。】
接着又是一条:【你烫伤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男人眼底发沉,这就是那天打电话那男人?
盛尧年?
脑海里拼凑出这个名字,胸口再次堵闷。
可转念一想,电话备注的是尧年哥,不是老公或其他亲昵称呼,所以没结婚?
当年两人在一起,梁以烟私下里不是叫他名字就是叫他老公,手机备注是韩小姐,从不会有其他称呼。
正想着,对方又发来一条:【妈妈让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糯米糕。】
??韩漾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一排字就消失了。
妈妈?
一股郁气猛然窜起,堵在胸口久不消散。
病床上的女人消瘦又憔悴,再也不见往日明媚娇纵的样子。
其实那天签书会上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变化了。
虽然还是那样明艳漂亮,还是被众星捧月,但她身上明显少了几分骄傲和自信。
他心中那颗璀璨夺目的粉钻,仿佛失去了高傲的灵魂。
越想,心中越加烦躁。
韩漾将她手机放回包里,起身离开。
第7章 电话里的男人
梁以烟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人叫她一一。
这是她的小名,只有十分亲密的人才会这样叫她。
小时候父母说,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是父母心中唯一的掌上明珠。
可是好久都没人这么叫她了,她也早就告别了在家中当掌上明珠的日子。
前几年在国外,她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了生计,刷盘子,当服务员,当收银员,什么能赚钱她干什么。
可刚才在梦里,她又听到有人叫她一一。
努力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头顶是白色吊顶,旁边是蓝色布帘。
“你醒了?”
耳边又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穿着护士服。
梁以烟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
女护士问:“你感觉怎么样?”
梁以烟还有些发懵:“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被你男朋友送过来的。”
晕倒了?男朋友?
梁以烟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她从韩漾家里离开,刚走到院子,就感觉眼前一片白光,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还没等她开口问,护士继续道:“你男朋友脾气好像不太好,问他话也不回答,刚开始还在这,后来说走就走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梁以烟垂下眼,试着起身,“现在几点了?”
护士把她扶起来:“快下午五点了,你睡了一个白天,如果感觉没事了就可以走了。”
“谢谢护士,我没事了,现在就可以走。”
刚才果然是做梦。
费用已经交过了,梁以烟一个人走出医院,打车回了酒店。
回去后脱下衣服才发现,右臂的烫伤又被重新换了药,还仔细包扎过。
应该也是护士帮忙换的吧。
正这样想着,酒店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站在门口。
“梁小姐,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晚餐。”
“之后每一天我们都会按一日三餐准时送餐到您房间,直到您办理退房。”
梁以烟一脸懵。
眼前的餐车上,至少有六道菜。
“我的房间应该没有这项服务吧?”
虽然投资方给她定的套房,但不包含送餐上门服务,这几天都是自己去餐厅吃的。
服务员:“这我就不太清楚,我也是按要求送餐。”
六道菜送到房间后,梁以烟打了许媛的电话。
“媛姐,你帮我升级了酒店服务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有需要升级的地方吗?”
“没事,我就问问,应该是酒店送错了。”
许媛道:“你手臂好些了吗?这两天状况怎么样?”
“嗯,已经不怎么痛了,签书会你看着安排吧,我身体没问题。”
“那好,确定后我通知你。”
许媛又补充:“对了,影视投资方那边想约个时间吃个饭,你这边OK吗?”
梁以烟想了想,最终点了头:“好。”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样应酬的场合,但这次回国有一个重要行程就是确定她去年那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她不得不去。
挂了电话,梁以烟对着一桌子菜陷入沉思。
除了许媛,那只有韩漾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房间号。
既然送了就吃吧,早上因为要赶着出门去蹲点,早饭都没吃,饿到了现在。
吃完饭她想给盛尧年发个消息,这才看见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正要回复过去,对方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师兄。”
“以烟,你白天怎么没接电话,没事吧?”
梁以烟垂下脑袋,有些难以开口:“发生了点事,不小心晕倒了。”
“什么?”那边语气突然焦急,“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没事了。”
盛尧年顿了片刻,放缓语气:“你见到他了?”
“嗯。”
梁以烟知道他说的是谁,也没特意隐瞒。
盛尧年得知后也没再细问,只道:“你今天先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赶回来。”
“师兄,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已经没事了,心情也平复了。”
“没事,我这边事情也办完了,本就打算明天来和你汇合。”
“那好吧,到了打电话。”
-
第二天早上,早餐准时送到房间。
梁以烟吃完后,正准备去换衣服,门又被敲响了。
以为盛尧年这么快就到了,打开一看,韩漾站在门口。
她下意识用身子堵住门,只留出一条门缝,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又来做什么?”
韩漾提了下手中的袋子,语气淡漠:“进口的烫伤药,不会留疤。”
梁以烟看了一眼,又很快拒绝:“我已经快好了,不用了。”
说完就要关门。
然而男人在门要关上那一刻,伸手一推,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梁以烟见状,大小姐脾气立马被激起:“你到底要干嘛?昨天不是你让我走的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违法了你知不知道?”
韩漾却不动声色,默默把袋子里的药物拿出来,又牵着大小姐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
这才缓缓开口:“再怎么说,你这烫伤也是因为我导致的,不让它留疤也是我的责任。”
“换了药我就走。”
他声音很平静,也很淡定,仿佛昨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也明显安抚了大小姐的情绪。
梁以烟见他又蹲跪在地毯上给自己换药,再大的脾气也降下来了,索性偏过头去,任他折腾。
披在外面的睡袍被脱下一只袖子,但接下来,半天没有下一步。
“不是要上药吗?上啊。”
梁以烟扭头催促,谁知下一秒便看见男人的目光不是在手臂上,而是在她胸前的位置。
她下意识埋头,这才反应过来起床后里面只穿了一个真丝小吊带裙,内衣都没来得及穿。
半露的饱满,和清晰的形状让男人喉咙发紧,一时间僵在原处忘了反应。
梁以烟立马捂住胸口:“你看什么?”
韩漾慢悠悠移开眼:“又不是没见过,亲都亲了无数次。”
“你……”梁以烟一脸滚烫,没想到这男人现在这么厚脸皮。
她满脸通红逃回卧室,赶紧找了件内衣和短袖T恤换上。
韩漾看着她逃跑的身影这才拉回思绪,咽了咽口水,待她换完衣服出来,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帮她换药。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房间安静得可怕,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梁以烟移开视线,迟疑开口:“……念……念宝……这两天没事了吧?”
“嗯。”
韩漾简单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涂抹和包扎都很仔细,梁以烟感觉不到一点疼。
见他不想多聊,她也识趣闭了嘴。
她现在的确没资格关心孩子。
“有机会我会让你见他,但他不需要见你。”
良久之后,韩漾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
“……”梁以烟一头雾水看着他。
“我怎么样都行,但我不能让我儿子被他妈妈再次抛弃。”
韩漾停下手上动作看着她,“如果你最终是要离开,我宁愿念宝从没见过他妈妈。”
“……”
梁以烟沉默了,这句话让她无力反驳。
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韩漾站起身,拿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安排好会通知你。”
梁以烟报了一串数字,是回国后刚办的一张卡。
正要问对方的电话,便听韩漾道:“我的没变,但只怕梁小姐早就忘了。”
说完,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来。
她怎么会忘,这个号码至今还在她的通讯录里,背得烂熟。
韩漾收起手机,将用过的材料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去。
出门后,往电梯口走,刚要转弯,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从对面走来,正要与他擦肩而过。
也许是男人的第六感,韩漾抬头看了一眼,脑海里立马浮出一个名字。
第8章 叫老公
男人穿着休闲西服,戴着无框眼镜,长相文质彬彬,一派书生气息。
从韩漾身边路过时,两人的目光短暂对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是天生的敌意。
敲门声在身后响起,韩漾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正是梁以烟的房间。
几秒之后门从里面打开,男人一脸笑容走了进去。
韩漾想上前,但双脚像灌了铅动弹不了半分。
听到关门的声音,全身都僵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就是电话里那男人。
房间里半天不见人出来,颀长的身影倒映在走廊的墙壁上,清冷,孤独,过了许久才被拖着移动。
一双黑眸能吞噬一切。
-
盛尧年一大早就从老家赶过来,见到梁以烟一切正常,心里也总算松了口气。
梁以烟倒了杯水给他:“我给你说了没事,不用着急赶回来。”
盛尧年道:“怎么说我也是医生,在你旁边我也放心点。”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斟酌开口:“以烟,如果你没准备好,就不要勉强自己,有些事急不来。”
虽然梁以烟没说,但他能猜到,她突然晕倒,肯定与她儿子有关。
他也知道为了这次回国,她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但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操之过急。
梁以烟无奈笑了笑:“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要不要给吴祁打个电话?”
“不用,有需要我会主动联系他。”
盛尧年听她这样说,也就没再劝阻了。
“我的房间就在1206,有需要随时找我。”
梁以烟点了点头,又笑道:“师兄,我真的没问题,你也不用天天陪着我,难得回国一趟,你想去玩的地方,想去见的老同学,都可以安排安排。”
盛尧年也笑着点头:“我知道。”
又问她:“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能不能请梁作家当我一天导游?我对燕城还不太熟悉,”
“可以啊。”
梁以烟刚说完,正准备去收拾收拾,手机响了。
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下楼,带你去见儿子。】
【现在?】
【现在,过时不候。】
梁以烟立马收起手机,语气急促:“师兄,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好有点事,要不明天我再带你去玩?”
盛尧年见她看了手机后就慌慌张张,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没多问,笑着道:“好,你先去忙,我这边不急。”
盛尧年走后,梁以烟赶紧去镜子面前收拾了一番,去见儿子,不能太夸张,但也不能留下不好印象。
又怕韩漾没耐心等太久,最终穿了舒适大方的衬衫和牛仔裤,配了一双平底鞋,化了个淡妆,扎了个马尾就出门了。
匆匆下楼,刚出酒店就看到韩漾的那辆宾利。
对上韩漾的视线,坐上了副驾,“怎么这么突然?”
韩漾远远就看到她从酒店小跑出来,一身小姑娘的装扮,马尾在后面左右甩着,和上大学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从看见她出来那一刻,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念宝……幼儿园临时通知放假。”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动车子,很快驶离酒店。
梁以烟不疑有他,系好安全带后,就在副驾乖乖坐着,满心激动等待着与儿子见面。
相比她的紧张心情,驾驶座的男人仿佛一派悠闲。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车速平稳缓慢,红绿灯时,细长的手指还时不时在方向盘上敲打两下。
梁以烟观察了一会儿,一脸疑惑:“我们要去哪见念宝?”
眼前这条路明显像是通往科技园区的路。
韩漾顿了两秒:“临时有个事要处理,先陪我去趟公司,司机去接念宝了。”
“去你公司?”
梁以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为什么要去你公司?我不去。”
她扭过头,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
韩漾耐心解释:“念宝那边现在还没下课,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没人打扰你,一会儿念宝下课后我就陪你去。”
梁以烟蹙眉,“那你刚才那么急?”
“老师临时通知的,我也没办法。”
梁以烟大呼一口气,看在要见儿子的份上,忍了。
脸蛋像河豚一样气鼓鼓,偏过头,对着窗外。
车子驶入科技园区,直接开进Y2集团的地下车库。
“下车。”
韩漾停好车后,从驾驶座走过来,替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梁以烟迟疑半天,又从包里拿出个口罩戴上,这才不情不愿跟他进了电梯。
“离我远点,别让人误会。”
进电梯前她又特地交代了一句。
韩漾听着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照做。
电梯直达16楼,出了电梯右转,就是总裁办公室。
韩漾走在前面,梁以烟跟在两米之外。
门口有秘书,看了一眼这画面,一时难以理解,只能礼貌微笑打了个招呼。
“韩总。”
“没特别的事,别让人打扰。”
“好的韩总。”
梁以烟一脸尴尬跟着进了总裁办公室,下一秒,门就在身后被关上。
她满脸通红仰着脑袋:“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别让人打扰?这不是明显让人误会吗?”
韩漾推着她的背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解释:“我要开两个线上会议,不能有人打扰,有问题吗?”
梁以烟半信半疑闭了嘴,又环视一圈周围,虽心里早有准备,但看到眼前至少两百平的办公室,仍不免震惊。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当年的穷小子。
“我要处理点工作,你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也可以去我的休息室,或者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叫人准备。”
梁以烟取下口罩,极为客套:“不用麻烦,给我一本书就行。”
韩漾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休息室,“里面有一些小说,你应该会感兴趣,自己去找?”
梁以烟朝后面看了一眼,勉为其难道地点了点头,“嗯。”
走进后面的休息室,把门关上,转身就看到一个小书桌。
这个休息室不大,但一应俱全,有一张小床,一个卫生间,一个淋浴间,应该是韩漾中午休息或者临时加班时所用。
本想去找本书,但靠近书桌后顿时呆住了。
桌上除了一些书,还摆了一个小相框,上面是韩漾和念宝的合照。
照片上的父子笑得很开心,像是刚刚玩了一场游戏。
梁以烟小心翼翼将照片拿起来,抚摸着念宝的脸,嘴角上扬,心里却在抽痛。
几年来,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又仔细地看念宝。
回过神后,拿出手机,拍下这张照片。
-
韩漾处理完工作已经快中午。
一个多小时,梁以烟在休息室一直没出来,他关上电脑,打算先带她出去吃个饭。
推开休息室的门,正准备叫她,却看见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本哲学小说摊在旁边,看了有十几页。
他忍不住笑,这本是他的催眠书,他每次看,也最多坚持二三十页。
怎么就刚好拿了这一本。
见她睡得小脸蛋红嘟嘟的,也不忍叫醒她,将书拿到一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谁知刚起身往床边走,怀中女人突然朝他身上蹭了蹭。
“老公,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
第9章 要不要一夜情?
仿佛一颗地雷突然爆炸,韩漾全身都僵住了。
他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蹙眉问:“你叫我什么?”
女人听到声音又往他怀里钻,声音撒娇:“老公。”
韩漾浑身血液沸腾,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意识到什么,仔细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女人。
再转头看向书桌。
果然,角落上有一罐打开了的啤酒……
休息室里有冰箱,但里面的纯净水喝完了还没来得及补上,只有几罐啤酒。
这大小姐大概是口渴没水喝,用啤酒来解渴了。
她的酒量她自己不知道吗?一杯就倒的人。
他长吐一口气:“梁以烟。”
“干嘛~”
梁以烟听到他的声音,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发小姐脾气,双手抱得更紧了。
韩漾要疯了。
浑身燥热不安,恨不得立马跳进海里。
他缓了缓神,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下。
但是身子被人缠得死死的,根本放不开手。
“梁以烟,放手。”
“嗯~干嘛呀~”
对韩漾而言,大小姐这哪是在耍脾气,这是在赤裸裸地勾引。
还当他是六年前处处迁就她的那个人。
血管都快爆炸了。
无奈之下,韩漾只好继续抱着她,坐在床头,就让她这样继续靠在怀里。
谁知下一秒。
“老公,你顶着我了。”
“……”
梁以烟晕头晕脑说出一句引爆原子弹的话,丝毫不管男人的死活。
韩漾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额头青筋直冒,恨不得抱着她一起跳进海里。
梁以烟很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从以前就是。
记得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事后梁以烟也是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放手,问了一句:“韩漾,你身上味道好好闻,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其实那晚之前两人并不熟。
她小一个年级,和她熟的是他的室友,宋京泽。
她父亲是建成集团董事长,宋京泽的父亲是股东之一,两家一直走得近,宋京泽也有意追她。
而他,也只有在大小姐来找宋京泽时,偶尔碰到面。
大小姐很大方,每次来都给整个寝室的人带东西,奶茶、水果、零食,甚至还有衣服鞋子,超市购物卡。
更夸张的是有一次,她带了几部崭新的水果手机来,人手一部。
大小姐的理由很普通,他爸的合作商送的,太多了,堆不下。
直到一年后,他大三,她大二。
那天宋京泽包了一个豪华场地准备给梁以烟告白。
晚上时,都喝了一点酒。
梁以烟却在昏暗的走廊上拦住他的去路:“要不要一夜情?”
橘黄灯光下,女人眉眼清艳,水光荡漾,身穿一件白色吊带裙,整个人活泼又性感。
她肌肤很白,像剥了壳的荔枝,即便灯光昏暗,站在那里,也像钻石般耀眼夺目。
他永远记得那晚她的模样。
梁以烟的声音微醺中带着清醒。
见男人僵在那没回答,她偏着脑袋:“不要就算了,我去找别人。”
说着她就要走。
擦身而过时,他终是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逃离了现场。
回忆如潮涌般翻滚而来,逼红了韩漾的双眼。
就在身体快到忍耐极限时,怀中的人突然伸手到身下,精准地抓住某样东西。
“嗯~这里弄得我好难受啊~”
一根弦终于断了。
额头被逼出冷汗,韩漾理智全无。
“梁以烟。”
“又是你主动招惹我的,醒了别不认账。”
-
梁以烟睡醒已经是傍晚,她脑袋昏昏沉沉,有点痛。
睁眼时,看到光线暗淡的房间一时没反应过来,坐起身后才想起这是在韩漾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看书,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
韩漾人呢?也不喊她。
她穿上鞋打算出去找他,没想到一打开门,就迎上一对惊恐的目光。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韩漾办公桌前,一脸震惊地与她对视。
韩漾听到动静后转头过来,看到睡得迷迷糊糊,衬衣凌乱,头发也还乱糟糟的女人。
定了下神,温柔开口:“先去洗把脸,十分钟后出去吃饭。”
梁以烟魂都被吓醒了,也顾不得其他,点了点头又赶紧退了回去。
门被关上,乔霖收起快掉下去的眼珠子,又转向自家老板。
只听韩漾不痛不痒解释了句:“孩子妈。”
听到这三个字,乔霖更是惊掉下巴。
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孩子的妈?
全公司都知道韩总有一个五岁儿子,但谁都不知道孩子的妈是谁。
各种传闻都有,有说是哪任秘书的,有说是娱乐圈某个女明星的,甚至还有人说韩总是gay,有个男友,这孩子是两人领养的。
没想到却让他亲眼见到了孩子的亲妈,这是什么级别的大瓜啊。
梁以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时,却愣住了。
嘴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明显红肿一圈,甚至还感觉有点酸麻。
再往下看,脖子上也一片一片泛红。
难不成酒精过敏了?
看书的时候,有点口渴,但才拒绝了韩漾送吃的喝的,拉不下面子去打扰他,就自己去冰箱找,结果这冰箱里除了几瓶啤酒什么也没有,于是打开喝了大半瓶,什么时候睡着的完全没印象。
重新整理完出去,韩漾刚好推门进来,视线精准落在她的嘴唇上。
梁以烟脸颊绯红,转头就拿出口罩,一脸心虚:“喝了点你的啤酒,不小心过敏了。”
韩漾也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收拾好了吗,好了就出去吃饭。”
说到这,梁以烟瞬时燃起一团怒火,“你不是要带我去念宝?这都几点了?念宝人呢?”
韩漾无奈一笑:“是你自己喝醉了睡着,我怎么叫都叫不醒,能怪我?”
“我才没喝醉。”梁以烟气得脸颊通红,“就是你不想叫我,不想让我见到儿子。”
见大小姐开始无理取闹,韩漾也没生气,只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书桌上的相框。
“你不是见到了吗?”
说着又握住梁以烟的手,点开她的手机屏幕。
“只不过,偷拍我的照片,还把我裁掉,会不会太无情?”
他声音可怜又低哑,让梁以烟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绯色更红了。
立马收起手机,支支吾吾:“你,你偷看我手机。”
她拍了照,立马就用P图软件裁掉韩漾,将儿子头像设置成手机屏幕。
韩漾嘴角弯起:“你手机有消息自动亮了一下,这也能怪我?那你偷拍我的照片怎么说?”
梁以烟再次确认了,这男人现在能言善辩,脸皮也厚,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话少的清冷学霸了。
她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想让我见儿子就直说,没必要骗我过来耽误我一天时间,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说着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但下一秒手就被捉住。
韩漾将她拉到身边,语气变得认真:“今天是个意外,明天儿子有跆拳道课,我带你去,这次是真的。”
梁以烟将信将疑瞪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韩漾眼底如深潭,“从来只有你骗我的份。”
第10章 同归于尽
和梁以烟吃完饭回到家,刚进门,念宝就扑了上来。
“爸爸,跆拳道课不是明天吗,你怎么今天就让司机叔叔把我从幼儿园接去了?”
韩漾抱起儿子,一脸愧疚:“抱歉,爸爸记错了,下次不会了。”
“那明天我还要去上跆拳道吗?”
“去啊,怎么不去。”
念宝小脸蛋垮下来,“好吧。”
韩漾捏了捏他的脸蛋:“那爸爸答应你下周少去一次好不好?”
“真的?”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念宝又高兴起来:“那好吧。”
-
梁以烟当晚回去后,又打电话给盛尧年说了抱歉。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盛尧年依然体贴,见她心里愧疚反而安慰她:“没事,我刚好和一个老同学约了见面,你办正事要紧。”
于是第二天,梁以烟早早就起床收拾,一心期待着去看念宝练跆拳道。
早餐依然准时送到房间,只不过一起站在外面的,还有韩漾。
蹙眉问:“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约的九点吗?”
韩漾熟门熟路走进来,一派理所当然:“给你换药。”
餐厅服务员跟着进来,目不斜视地将早餐摆在桌上。
当着外人面,梁以烟不便说什么,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任由韩漾摆弄。
在“执着”这件事上,这男人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时两人趁着酒意发生了一夜情,第二天起来,梁以烟明确告诉他:“不用你负责,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可这男人根本没听进去。
那之后,他会一大早帮她占座位,会在晚上默默送她回家,会给她买早餐,买她喜欢的牛油果奶昔,也会给她买她爱吃的榴莲蛋糕。
那些她曾经请他们宿舍的人经常吃的东西,他都记得,也都给她买。
他还说:“以后别送那些东西到宿舍来了,我虽然穷,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我有办法赚钱。”
“而且,每次都是他们吃的,我吃不惯那些。”
那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什么都知道。
后来她的确没再送东西过去,不过韩漾却不听劝,依然每天在她身边转。
最后她干脆提议:“要不继续吧,继续一夜情,不用负责。”
于是两人正式发展成为肉体关系。
餐厅服务员离开后,梁以烟回过神,侧目看着男人清明的眉眼,心中顿觉一阵酸楚。
她知道,他当年对她有多好,她就伤他有多深。
出国前的那一条分手短信,彻底撕碎了他的自尊,他永远不会原谅她。
“明天你不用来了,我早就不痛了,不需要专门包扎。”
她开口道。
“嗯。”
男人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涂完最后一点药后,仔细用纱布包好,自觉起身离开。
“去吃饭吧,我在楼下等你。”
梁以烟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出门,再次坐上那辆宾利。
一路无言。
车子在一个类似商场的地方停下,韩漾带着梁以烟从负二楼进了电梯,直接按了三楼。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梁以烟还是难免紧张。
出了电梯,韩漾走在前面,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梁以烟跟在后面,极力克制住身体的反应,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推开门。
这是一个很大的跆拳道馆,中间是练习场地,周围有不少家长和其他学员在围观。
梁以烟跟着韩漾来到一个角落,刚好能看到小朋友的侧脸。
十几个小朋友,统一的服装,梁以烟一眼就看到念宝。
那一刻,眼眶瞬时红了。
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错乱和慌张,也不是第二次见面时的偷偷摸摸,而是在韩漾的陪同下,和其他家长一样,光明正大看着孩子。
她是可以做到的,就这样平静地面对孩子,身体没有任何的刺激和不安。
想到这,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灵感应,本来正认真练习的念宝突然偏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梁以烟下意识转身,一下扑在韩漾的怀里。
而几乎同时,男人也伸出手臂,护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她始终记得韩漾早上说那句话,念宝不能看到她。
念宝的视线被遮住,在原地歪着脑袋愣了两秒后,又继续跟着教练练习。
两颗心脏紧紧贴着,都揪着疼。
看着怀里默默流泪的女人,韩漾牙都快咬碎了。
“念宝每周会来两次,你可以来这里看他。”
他声音沙哑,像是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才说出这句话。
他不是没把余纪安的提醒放在心里,只是,他没法做到对她狠心。
胸口被女人的泪水打湿,韩漾低头,帮她把粘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却迟迟舍不得松手。
他已经六年没这样抱过她,他怀念这种感觉,他怕一松手,就再也没机会了。
过了好久才轻声问:“再待一会儿吗?”
“嗯。”
梁以烟稳定情绪,擦干泪水,重新找了个角落继续看念宝练跆拳道。
-
赶在念宝下课前,韩漾已经带梁以烟离开了,一个小时时间,女人的视线就没从儿子身上离开过。
韩漾见到她那样子,心中的痛楚只会越加强烈。
既如此,当初为何要抛弃?
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哪怕生了小孩后再回来找他,如今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你什么时候走?”送她回酒店的路上,男人突然问她。
“……大概,两三个月。”梁以烟回答得很心虚。
“和那个男人?”
梁以烟转头看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谁?”
“给你打电话那男人?你老公?还是男朋友?”
韩漾问得很平静,甚至语气中还带着点笑意。手指随意敲着方向盘,一副极不在意的样子。
梁以烟眉头微蹙,回忆了片刻才想起那天当着他面接电话的事。
所以他以为盛尧年和她是那种关系?
心里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也没必要多解释。
既然终究会离开,也没必要知道彼此的私生活。
她选择沉默。
韩漾在心里自嘲冷笑,一团郁气不由自主就堵了上来。
“喜欢他什么?有钱?还是有家世?”
他那天看了一眼,长得没他帅,也没他高,身体一看就弱不禁风。
如果要比有钱,他现在也不缺,那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家世了。
当初她父母就是嫌弃他家境不好才强烈反对,她既然选择出国,自然也遂了父母的愿,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
梁以烟压制着情绪:“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想还是不敢?”韩漾冷笑出声,“怎么?心虚了?”
“当年不就是嫌弃我穷才离开?”
见男人非要咄咄逼人,梁以烟指着路边:“我就在这下,麻烦停车。”
可韩漾听后,不仅没靠边,反而脚底加速。
“我说了我要停车。”
梁以烟加大音量,脸颊被气得发红。
然而车速却越来越快,驾驶座的男人沉着一张脸,那寒意刺骨的眼神,像是要与她同归于尽。
第11章 破坏和争抢
梁以烟被他这反应吓到,听着车轮极速飞驰的声音,那一刻,大脑再次毫无预警地剧烈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下意识弯腰,抱着头,捂住耳朵,表情痛苦难耐。
被愤怒和嫉妒冲昏头的韩漾终于发现异样,转过头,看到她的反应后,心跳停止。
他立马找机会靠边停车。
快速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查看梁以烟的情况。
“怎么了?哪不舒服?”
梁以烟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她始终捂着脑袋,过了好久,才艰难吐出一个字:“水。”
韩漾被吓得慌了神,本想送她去医院,听到她开口后,又赶紧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梁以烟喝了几口水后慢慢喘过气,呼吸逐渐平稳。
冷静下来后,她解开安全带,声音虚弱:“我要下车。”
韩漾眉峰紧蹙,抓着她的手,声音放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要下车。”梁以烟还是这句话,挣脱男人的手,直接打开车门走下去。
韩漾见状,紧跟着下车,不敢再强行去拉她,只能拿着矿泉水瓶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好些了吗?”
他猜测她是晕车,又将手里的水递过去。
梁以烟没接,只站在路边大口喘气,呼吸到新鲜空气后,脸上的血色这才恢复了些。
“对不起。”韩漾垂下眼,满心自责。
“刚才我有点失控,不是故意的。”
梁以烟面无表情走到路边打车:“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一一。”
“今天谢谢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扰到念宝,更不会悄悄带他离开。”
女人没有看他,语气也很平静,疏离得像是陌生人。
很快有出租车停下,韩漾最终只能目送她离开。
-
出租车在皇冠酒店门口停下,梁以烟刚下车就碰到正要外出的盛尧年。
“以烟?你事情办完了?”
盛尧年见到她既惊喜又意外。
梁以烟在出租车上已经完全缓过来,脸色也恢复正常,“嗯,师兄要出去吗?”
“正打算出去吃饭,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盛尧年今天穿的是一件卡其色长风衣,里面搭配雾蓝色高领毛衣,一身休闲打扮,梁以烟还记得他说过今天约了同学的事。
“你今天不是约了人吗?我就不去打扰了吧。”
盛尧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临时取消了,走吧,一起。”
梁以烟愣了两秒才笑着点头:“好啊。”
盛尧年眼见的高兴,指了指右边方向,“吃中餐可以吗?前面不远就有一家。”
“我都可以。”
“那我们慢慢走过去?”
“行,我刚好也想走走。”
说着两人就并肩往餐厅方向走去。
而马路另一边的那辆宾利上,韩漾面色凝重,眼底暗沉,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指节发白。
看着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散着步,插在胸口的那颗刺仿佛瞬间毒化。
他原本以为可以平静接受这一切,也做好了她已经有男朋友或者结婚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这一幕,一种偏执的,阴狠的,极端的情绪,就像被魔化般在他心底迅速滋长。
原来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
和富二代在一起,也可以平静地并肩散步,可以有说有笑。
这让他嫉妒得发疯。
这让他想要去破坏,想去争抢和霸占。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插在心中的那颗刺,从没被拔出来过,更没有随着时间化为乌有。
它只是扎根了,它只是与身体血肉融为了一体,让你平日里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一旦被发现,它就会如洪水猛兽般释放它的毒性。
蔓延全身。
-
今天是周末,姐夫的生日,前几天答应了韩姿要带念宝回家。
当两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韩漾终是垂下眼。
车子在路上飞速行驶,路过一滩水洼时,像是蓄意报复般,溅起层层水花。
“啊~”
梁以烟惊叫一声,快速闪退。盛尧年眼疾手快,第一时间用身体替女人挡住水花。
“谁啊,素质这么低。”盛尧年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竟是一辆宾利。
车速很快,不过几秒钟时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又回头看向梁以烟,一脸担忧,“怎么样,没事吧?”
还好梁以烟反应快,加上盛尧年替她挡了一下,衣服上没有明显的污渍。
“没事。”只是有些惊魂未定,也有些倒霉。
毕竟现在社会上很少有这样没有素质的人,没想到出门就被她遇上。
韩漾一脚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的人很快就变得模糊。
返回跆拳道教室接上念宝,又往锦上城的方向而去。
那是城东的一片别墅区,离服装批发市场比较近,去年他买下一栋给父亲和姐姐一家住。
姐姐韩姿和姐夫康承文做了多年服装生意,最开始是开了一家小店勉强糊口,两年前在韩漾的支持下直接在批发市场买了两间铺面做服装批发。
念宝坐在后座,眼珠子转得很快:“爸爸,这是回爷爷和姑姑家吗?”
“是啊,念宝高兴吗?”
“高兴。”
从皇冠酒店离开后,韩漾一路低沉,都忘了跟念宝讲今天要去给姑父庆生的事。
“今天姑父的生日,一会儿念宝要给姑父唱生日快乐歌好不好?”
念宝听到眼睛都亮了,“那今天能吃蛋糕吗?”
“今天允许念宝吃一小块。”
“太好了。”
车子很快驶入锦上城。
刚停好车,念宝就冲进院子:“爷爷。”
韩有华正在打理菜园子,一听到孙子的叫声立马起身。
去旁边水龙头洗了手,又一瘸一拐朝前院走来。
“哎哟,我的乖孙。”
他一把将孙子抱起,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爷爷看看长胖没有?”
韩漾却在身后劝阻,“爸,你别抱他,让他自己走。”
韩有华早年间在工地上摔了腿,走路不太利索,更承不了重力。
韩有华哪里舍得放下,抱着念宝就往家里走。
这孩子被送回来的那天就交到他手上,这几年看着韩漾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他心疼都来不及。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
先是姐夫康承文,和韩漾打了招呼后,也伸手去抱念宝。
韩漾见状吼了一声:“韩念一。”
念宝听到爸爸的警告,反应极快,“姑父生日快乐,放我下来吧,我长大了,不需要人抱了。”
康承文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又把他放下来。
刚走到玄关,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晴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韩漾微笑打招呼:“韩先生。”
第12章 后妈
韩漾脚步一顿,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韩念一叫了声:“温老师好。”
温晴一脸温柔对着念宝,“念宝好。”
她弯腰摸了摸念宝的小脸蛋,又再次看向门口的男人。
韩漾见状,朝她礼貌点了个头,嘴角带着点笑意,但也只是点到为止。走进客厅时,浑身都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场。
温晴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如何自处。
韩姿本来在厨房帮忙,听到动静后,这会儿才小跑出来。
“韩漾和念宝来啦。”
本想来看看两个年轻人相处怎么样,谁知一出来,就看到一张冰冷的脸。
站在门口的康承文偷偷给她使眼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气氛不太好。
“姑姑。”
“诶,念宝乖。”
“姐姐呢?”
“姐姐在楼上,去找姐姐玩吧。”
念宝一听这话,一溜烟就上楼去了。
韩姿笑着缓解气氛:“那个,韩漾,你帮我招呼一下温老师,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我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
康承文听她这样一说,眉头都锁紧了,赶紧道:“我来帮你吧。”
他才不愿留在这活受罪。
他早劝过韩姿,不要插手年轻人的感情事,她偏不听。
而且作为男人,他很明显能看出来韩漾对温老师没有半点兴趣,这强扭的瓜,怎么能甜呢?
念宝上楼后,韩有华又出去弄菜园子了,此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韩漾和温晴。
这样的场景,目的显而易见。
韩漾以为那晚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没想到韩姿还是把人叫来。
他没想过要伤害对方,只是不想浪费对方的时间。
“温老师,晚点有时间吗?”
“有的。”
“有时间的话,吃完饭请你喝杯咖啡?”
温晴眼睛一亮,“好啊。”
今天姐夫生日,他不想在吃饭前扫兴。
半小时后开饭,韩姿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不对劲,心想果然还是要给年轻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一整顿饭下来,温晴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过。
吃饭时本来在房间上网课的康茉也下来了,看见韩漾就搂着胳膊问:“舅舅,你上次帮我去找茵果老师签名见到她本人了吗?怎么样,她本人漂亮吗?”
她本来很想自己去的,谁叫她是可怜高中生,半天假都请不到。
韩漾目光幽幽,“戴着口罩,没见到。”
康茉一脸失望:“果然。”
“那她身材好吗?皮肤白吗?大概有多高?”
“康茉。”
韩姿大吼一声,吓得康茉立马闭了嘴。
“以后你再敢拿这种无聊的事去麻烦你舅,直接扣一个月零花钱。”
康茉听到这忍不住反驳:“这才不是无聊的事,你不知道茵果老师的书有多火,我们好多同学都喜欢。”
韩姿刚想要继续批评她这种不务正业的追星行为,就听韩漾突然开口:“你们喜欢她什么?”
康茉仿佛终于找到同频人,继续搂着舅舅的胳膊。
“我告诉你舅舅,茵果老师的文字可有灵性了,她内心世界很特别,就像是经历过人生起起伏伏后的大彻大悟。”
“你说她这么年轻,怎么就有那些想法呢?”
一桌子人听得云里雾里,韩姿根本不想搭理她,转头招呼着温晴:“温老师,你别客气,多吃点。”
温晴却一张笑脸道:“听茉茉这样说,我也好想读一读这位作家的书。”
说话的时候,她眼神偷偷看着韩漾,她没想到这样冰冷的一个人,竟会对一个女作家感兴趣。
韩漾没接话了,眼底情绪不明。
吃了饭韩姿一听说两人要去喝咖啡,脸上的笑容都堆不下了,赶紧挥着手将两人赶走:“快去,念宝我看着,放心吧。”
-
锦上城别墅区的外面就有咖啡馆,两人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找了两个靠窗的位子后,温晴很开心地点了一杯甜甜的摩卡,韩漾则是要了一杯白开水。
等咖啡端上来,对方喝了两口,韩漾才徐徐开口。
“温老师应该知道我姐的用意。”
温晴脸颊瞬间红了,有些害羞地垂下眼。
“我姐一向喜欢自作主张。”
“??”
温晴有些似懂非懂地抬起头。
韩漾尽量用比较委婉的话,“这段时间谢谢你对念宝的关照,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也不想耽误温老师的时间。”
短短两三句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温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手里的咖啡也放下了。
“我没觉得浪费时间,我是真的很喜欢念宝。”
以前表姐给她介绍过不少对象,她都没感觉,直到见到了韩漾。
当初表姐跟她说对方有个孩子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些排斥的,为了顾及表姐的面子她才答应去韩姿家吃顿饭。
只是没想到,见到韩漾的第一眼,她就爱上了这个男人。
更没想到的是,念宝也在他们幼儿园上学。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这段时间加倍对念宝好,就是想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太清冷了。
“谢谢,不过我希望念宝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温老师不必特殊关照。”
韩漾觉得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都是成年人,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奉陪了。麻烦跟我姐说一下,我晚点再来接念宝。”
温晴一脸懵,僵坐在原地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隔着玻璃,男人清隽的身影很快从她视野中消失。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捧着咖啡杯用力喝了几口,以此来缓解脸上的燥热和窘迫。
而几乎同一时间。
在百米之外的另一家中式糕点店里。
梁以烟同样一脸不自在。
旁边的盛尧年一边点餐一边好奇问:“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去咖啡店坐坐吗?怎么到门口突然就不进去了?”
梁以烟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我下午喝咖啡会心慌,我们买了糕点就直接回去吧。”
盛尧年点头:“好啊。”
也不知盛尧年是听谁说这里有一家很知名的中式糕点店,两人吃完午饭后特地过来一趟,打算买一些寄给盛尧年父母。
午饭后有些困,梁以烟本来提议先去旁边那家店喝杯咖啡,只是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韩漾和一个女生在约会。
她下意识就退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心跳突然就加速了。
毕竟大周末的,在这样的别墅区外面,大概率不是谈工作。
刚才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她也看清了那女生的模样,很漂亮,也有气质,一看就是温婉大方的类型。
倒是和韩漾很般配,应该也受他家里人喜欢。
就是不知道,她对念宝好不好。
一想到念宝将会有一个后妈,梁以烟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以前她也想过韩漾可能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她也接受这个现实,只是看到真人那一刻,心里的波动还是不受控制。
“以烟,怎么发呆了,走了。”
盛尧年提着打包好的糕点叫她。
第13章 还记得你睡过的那个穷小子吗
接下来一周时间,韩漾果然没再出现。
刚开始服务员送来早餐时,看见外面没有其他人,梁以烟承认,有一瞬间她是有些失落的。
但后来一想,这是在干什么呢?
自己手臂已经好了,对方也有在相处的对象,一个大男人每天往前女友的酒店房间跑,像什么话。
再说他已经足够大度,愿意让她每周去看念宝上跆拳道课,两人唯一的连接也仅止于此。
至于其他事,各自都需要注意分寸。
这一周时间,梁以烟做了个称职导游,带盛尧年玩转了燕城各大景点。
直到周末的时候,许媛来了,递来一张行程表。
“这是接下来签书会的时间安排,和影视公司那边的饭局安排在下周末,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梁以烟看了一眼,“只要不是周三和周六就行,”
这两天是念宝跆拳道课的日子,她要空出来。
“行,那没问题就这样定了。”
许媛看了看梁以烟,再度提议:“以烟,你考不考虑在签书会上取下口罩,露个面?”
“你的读者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
梁以烟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想低调点。”
她本来都不打算举办什么签书会,是出版社施压,她才勉强同意戴着口罩出席。
当初因为怀孕,加上家庭变故,她和以前的同学、朋友几乎都断了联系,不想再徒增是非。
许媛也是不明白了,这么大一个美女作家,多好的营销点,硬生生浪费。
如果她要有这颜值,还当什么出版经纪人,直接去参加选秀出道了。
不过她也没勉强,谁叫茵果的书这两年火呢,还卖了影视版权。
许媛走后,梁以烟在原地发了会呆,又从包里拿出一部六年前的手机,对着它犹豫了半天。
以前的那些人和事,真的能彻底断开吗?
这部手机是当年她上飞机前才关机的,这么多年从未打开过,却一直续着费。
当时她同意了父亲的出国提议后,给韩漾发了分手消息,可直到登机前,都没等到他的回复。
整整一周时间,她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但当时就觉得,哪怕是骂她两句,哪怕是用更狠绝的话诅咒她也是好的。
可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心灰意冷默认了分手这件事。
后来一个人怀孕生产的时候,在国外打工上学的时候,曾经有很多次,她都想按下开机键。
可一想到开机后可能会看到的东西,就顿失勇气。
如今彼此都有了新生活,韩漾也不希望念宝见到她,更没有打开的必要。
迟疑之下,这部旧手机又被放回了原处。
-
午休后梁以烟收拾出门,打算去给念宝买一些衣服和玩具。
谁知刚下楼就听到有人叫她。
“梁以烟?”
她下意识顿住,转头看去,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上下盯着她看。
她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字,建成集团工程总的女儿,也是她的大学同学,方楠嘉。
两人虽不同班,但以前她经常主动来找自己玩,久而久之便熟悉了。
只不过她大三就出国了,加上家庭变故,后来断了联系。
“还真是你?”
方楠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惊讶。
而且,好像还带着点敌意。
“好久不见。”
梁以烟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打了招呼。
方楠嘉有些试探地问:“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猜不出对方什么心思,故意问。
方楠嘉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下,最后转而虚假的笑容,“没事,只是太久没见到你有些意外。”
“毕竟你家发生那事之后,就再也没你消息了。”
梁以烟也假笑了一下。
“对了,你和宋京泽联系过没?”
不等她回答,方嘉楠又继续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你以前那小跟班,司静月。”
方嘉楠一脸兴致勃勃,边说边观察梁以烟的表情。
听到这个名字,梁以烟的确蹙了下眉。
她记得这个人,和她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家境很普通。
以前她给宋京泽宿舍送东西时,那女生经常会主动跟去,说是帮忙搭把手,久而久之也就认识宋京泽宿舍里的人了。
搞半天在这等着呢。
见梁以烟表情不对劲,方嘉楠极有成就感,继续加大火力。
“你还记得你当年睡过的那个穷小子韩漾吗?人家啊,现在可是身价百亿的上市公司老板。”
“而且听说还找了一个漂亮老婆,生了一个可爱儿子。”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这么嫌贫爱富呢?如果没把人家甩了,你家也不至于……”
说到关键处,方嘉楠及时闭了嘴。
虽然她平时爱大嘴巴,但心里也清楚,梁以烟父母的事,对外是全面封锁消息的,可不能乱说。
“是吗?”梁以烟继续假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楠嘉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鄙夷,家里都落魄成那样了,还这么傲娇,还当自己千金大小姐呢?
难不成真嫁了个富二代?
冷笑一声后,突然想起什么,立马给司静月打了个电话。
-
海娱会所的包间里。
老板池少凌姗姗来迟。
眉眼锋利,一身酷炫皮衣,大长腿迈进来,坐在黑色皮沙发上,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人,面无表情问余纪安:“他怎么了?”
余纪安耸肩:“除了女人,还能有什么事?”
池少凌呷了一口酒,微微蹙眉:“还是那个幼儿园老师?”
“这次应该不是。”
他来的时候,韩漾已经这副模样了,一个人喝闷酒,什么也不愿说。
池少凌:“那就是孩子妈?”
余纪安叹气默认。
池少凌是韩漾出国那一年认识的,当初韩漾突然决定回国创业,其中缘由,他一清二楚。
“回来了?”池少凌问。
余纪安偷偷点头。
“回来就回来呗,现在这什么意思?”
池少凌突然提高音量,故意说给韩漾听。
说完又扯起嘴角笑,“不过我倒是想见见真人,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魅力,这几年把我们韩总的魂都抽干了。”
“老韩,什么时候约出来,我做东,请孩子妈吃顿饭。”
韩漾一个人坐在一张独坐沙发上,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划拉着手机,视线从头到尾没移开过。
昏暗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勾勒出的轮廓清冷又疏离。
手机上是乔霖给他发来的茵果签书会的行程安排以及详细地址,他看完后才抬眼,看向池少凌。
“突然叫来什么事?”
“……”
搞半天一句也没听进去。
池少凌和余纪安对视一眼,识趣闭了嘴。
两人都知道,关于孩子妈的事,在韩漾这里是禁忌。他如果不主动说,谁都别想问出个所以然。
他假咳一声,换了个调子,“最近有一个人想加入我俱乐部,你们猜是谁?”
第14章 还问我大不大
池少凌是妥妥的富二代,池家是燕城顶级豪门。
当初韩漾回国创业,就是他投的钱,如今也是Y2股东之一。
只不过他志不在此,现在是一家超跑俱乐部的老板,这家会所也是他名下产业。
“宋京泽。”
见两人不回答,他主动揭晓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余纪安瞬间直起身子,又下意识看了韩漾一眼。
“他这两年不是一门心思扑在酒店行业吗?怎么开始混你们那圈子了?”
“还能为什么,拉资源,拉投资呗。”池少凌道,“他旗下那几家酒店,什么皇冠,美季,看着风光,实际都在亏钱。”
提到皇冠这个名字,韩漾眼波突然变化了一下。
余纪安继续问:“他爹不是建成集团董事长吗,这点钱拿不出来?”
池少凌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才道:“这几年房地产什么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年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惨。”
说完两人集体看向一言不发的韩漾。
男人眼神暗沉,情绪不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池少凌哼笑:“应该不知道,我多低调一个人。”
余纪安上下打量他一番,是,你低调,这一身皮衣都骚成啥样了。
韩漾声音平静:“让他加入吧。”
池少凌听他这样讲,瞬间明白,“看来我俩想法一样。”
说完正事,现场沉默了一瞬,池少凌又忍不住问:“真不让我见见孩子妈?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干爹,于情于理应该一起吃个饭吧?”
韩漾甩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再说吧。”
池少凌吐着烟圈:“别来这一套,我这两天刚好有空,赶紧安排。”
韩漾却忽地冷哼一声:“我能怎么安排,别人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安排什么。”
听他这句话,瘫在一旁发呆的余纪安又直起身子了,再次和池少凌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池少凌试探,“结婚了?”
韩漾没说话,只喝了一口酒。
沉默,等于默认。
余纪安瞬间燃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那女人肯定早嫁人了,你偏听不进去。等她这几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我说,你还不如听姿姐的,和那幼儿园老师处处看,她能结婚,你为什么不能?”
池少凌咳了一声,及时打断余纪安的话。
韩漾这副模样是听这种话的时候吗?
明显是放不下,心不甘,忘不了。
他缓和气氛,“既然不方便的话,那就等方便的时候再说,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韩漾心里烦闷,没接话,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走了。”
“这么早?”
“去接念宝。”
“喝酒别开车。”
“有司机。”
这个周末念宝一直在爷爷家,明天上学,要早点回去睡觉。
走出包间,下楼时,刚好和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
对方走楼梯上来,他走楼梯下去,无意间对视了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让韩漾觉得此人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身后有人在招呼:“江总,您来了。”
姓江?
身边好像没有这个姓的人。
韩漾看了眼时间,匆匆而去。
-
晚上十一点,新开的一瓶酒也被喝完了。
余纪安先行离开,池少凌又坐了一会儿才准备起身回家。
刚走出包间,就有小弟迎过来打招呼:“池少。”
他点了点头,“今晚没什么事吧?”
“没事,只不过有几个包间在谈事,喝得有点多。”
“看着点,别出事。”
“知道。”
池少凌朝一楼走去,他身高189,有一双大长腿,又穿着一身酷炫的皮衣,走起路来整个人气场十足。
只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就是这家会所的幕后老板。
池家的正经生意都交给大哥在打理,他手里的这些产业大多上不了台面。
刚走到转角处,一颗脑袋直接砸到他胸膛,又被他的身体弹开。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道歉,脸色煞白。
道完歉后又慌慌张张朝身后看,再次回头时,眼眶通红望着池少凌。
“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到一楼大厅?”
女孩说话声音颤抖,像是受了极度惊吓。
带到一楼?
池少凌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眼,一条空空的走廊。
“怎么了?”
他面不改色问。
女孩额头全是冷汗,她想抓住池少凌的衣服,却又不敢,只继续颤抖道:“求你了。”
池少凌沉默一瞬,再次看向她身后,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从另一个拐角处走出来。
对方神色正常,看见他后没有丝毫异样。
池少凌微微蹙眉,却又看见女孩全身开始发抖,根本不敢往后看。
“跟着我。”
他轻飘飘说了一句后,就大步朝前走去。
女孩立即反应过来,提着一颗心脏小碎步跟在他左后方,利用他的身子挡住视线。
在与西装男擦身而过时,她下意识抓住了池少凌的胳膊,紧贴着他的身子往前走,生怕落单。
池少凌胳膊一紧,愣了一秒,又继续大摇大摆从西装男身边走过。
路过他时,睨了一眼,一双黑眸犀利尖锐。
来到一楼大厅,他停住脚步,垂眼看着被抓住的胳膊,“可以放开了。”
冰冷的语气让女孩瞬间弹开双手,又继续埋头道歉。
“刚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他一脸平静问。
女孩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有一双杏眼被逼得通红,泪水盈盈。
“谢谢,没……没事了。”
对方似乎不想解释,说完就打算走。
池少凌却冷笑一声,在她身后道:“你现在出去也能碰到他。”
女孩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池少凌上前两步,蹙眉:“我耐心不多,要解决问题,现在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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