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坐错轿子,刚察觉不对劲,弹幕-这轿子是你未婚夫故意调换的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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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落下。

  江佑,我下了这么大的饵,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江佑立了许久,突然感到鼻尖有什么滴落。

  他抬起手擦过。

  月光下,一抹血红染在指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耳根浮现可疑的暗红。

  16

  翌日,朱雀门大开。

  一行人拿着圣旨从朱雀门出发,途经朱雀大街,又转道玄武、青龙、白虎,京城内走了个遍,最后停在了太尉府门前宣读圣旨。

  这一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当今圣上找回了失踪十六年的皇女,正是太尉府千金司轻月。

  「公主,请。」

  张全抱着拂尘,迎我回宫。

  我站在鸾舆凤驾前,最后回首凝望了一眼这座高门府邸。

  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而我也不再是司轻月。

  我叫李轻月,李周王朝的李,皓月当空的月。

  正踏上阶梯,身后传来母亲不舍的喊声:

  「月儿。」

  母亲欲言又止,她泪水涟涟地望着我,眼中有万般情绪。

  我鼻尖微酸,忍不住红了眼眶,母亲的叮咛言犹在耳。

  「月儿,你长大了,娘知道娘劝不住你。」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选了就好好走,大胆往前走,但爹娘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帮你看着背后的路,直到你走到爹娘看不到的地方。」

  父亲浑厚如千年古钟般的嗓音响起,他带头跪下高喊:

  「臣恭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月儿,你走在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她一定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前路艰难险阻,无论是高山还是惊涛。】

  【撒花撒花!我宣布司轻月,从今往后,你将不再困于荒野,你将去远方,去天空,去海底,去任何你愿意去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弹幕变得一片和乐。

  他们不再提起男主女主,而是为我喜为我忧。

  他们似乎变成了真正的老朋友,只属于我的朋友。

  我顿了顿,不再犹豫,直接进了鸾驾。

  再见了,司轻月。

  还有你好,李轻月。

  鸾驾缓缓行进,快至朱雀门时,街道两侧的人群越来越多。

  忽然一阵风袭来,掀起窗帘的一角。

  我突然察觉到一个刺骨的目光,视线掠过街道一侧,最后落在了一座民房屋檐下。

  那是一个月白色身影,纤瘦怡和,弱柳扶风。

  她头上戴着一顶帷帽,脸上还包裹着丝巾,遮得严严实实。

  不是女主,又是谁。

  既然毕萤在这,那江佑也在不远处吧。

  我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干脆掀开窗帘,冲着她的方向,扯起一个笑容。

  江佑,我等你。

  17

  皇帝对于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报以千万分的热情。

  他命令年逾古稀的宗亲王亲自为我主持大典,既拜天地,也告祖宗。

  奉天殿外,我身披吉服冠冕,被皇帝牵着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直到最顶端,我回身接受百官朝拜。

  那一刻,我浑身战栗。

  血液在我血管中奔腾汹涌,叫嚣着无尽的欲望,对权势的欲望。

  我想我天生就该俯视别人。

  所有人!

  回到宫内,一群下人整齐站在殿内迎接我。

  打头的是一个身着灰衣的嬷嬷,她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连一丝发丝都没有落下来,

  她的脸布满了时光的印记,却仍能从中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弹幕发出惊呼。

  【是入画,当年王美人身边的宫女。】

  【听说自王美人死后,她拒绝了皇帝要放她出宫嫁人的提议,自梳成嬷嬷。】

  【是呀,她十年如一日地守着王美人住过的锦绣阁,等着当年那个孩子归来,可惜——】

  可惜,她等来的却是一个冒牌货。

  我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可那又怎样。

  青山处处埋忠骨,地狱处处是忠魂。

  父亲为官数十年,从一个小小进士做到天子近臣,又何尝不忠心。

  他又等来了什么好下场?

  抄家,杀头,弃尸乱葬岗。

  所以,她的忠诚不是对我,我又何必惋惜。

  我勾起唇,等待着一众奴仆结结实实地拜了下去,才温柔叫起。

  入画泪眼朦胧地望着我,几近哽咽:

  「公主,奴婢终于把您盼回来了,哪怕现在让奴婢去死,奴婢也心甘情愿了。」

  我迟疑:「你是入画姑姑?」

  入画连忙擦掉眼泪,激动地点头。

  她柔了目光:

  「要是娘娘看到公主长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不知道有多欣慰。」

  我拉住她的手,满脸亲昵:

  「正好,姑姑给我讲讲母妃的事情吧。」

  凭借着王美人这个话题,我与入画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仿佛这十六年,她从未缺席过我的人生一样。

  夜色静谧,月明如水。

  我坐在铜镜前,任由入画给我解着头发。

  她眼里是淡淡的怀念:

  「当年我就是伺候娘娘梳妆的。」

  我亲昵道:「那明早,我也要姑姑给我梳妆。」

  入画笑了:「好,只是不知我手艺有没有生疏,我。」

  她讲着讲着,突然停住了。

  铜镜里,她的目光似乎凝在了某一处。

  我眼神一定,淡淡问:「姑姑怎么了?」

  入画掩饰似低下头:「没什么,奴婢就是在想明早给公主梳什么妆容。」

  「是吗?」我定定看了她一眼,在她越来越心虚的表情中蓦然笑了:

  「姑姑梳得一定很好看。」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了。

  「公主,水准备好了。」

  「好。」我笑着道:

  「很晚了,姑姑休息吧,我先去沐浴了。」

  入画连忙点头:「那奴婢先去休息了。」

  说着,她急匆匆地走了。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看了眼弹幕。

  【这个姑姑很奇怪啊,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可能吧,女配做得很缜密了,连皇帝都相信了,她能知道什么。】

  【我重新去翻了遍书,没有发现,这个入画在剧情里就是女主认亲的工具人,她后面都没什么出场了。】

  【你们看她,刚刚眼神都变了,绝对有问题。】

  【哎呀好着急呀,这种龙套角色,我们也看不到她的情况。】

  【哈哈真要被发现了也是恶毒女配活该,也是为我们女宝出一口恶气,还有男主现在还在宗人府关着呢。】

  【上面的喜欢男女主请去男女主那好吗,别来这里影响和谐。】

  【恶毒还不让人说了,我就说,恶毒女配恶毒女配恶毒女配!你们这群三观不正的人,女配抢了女主的身份,你们居然还喜欢她?】

  【你有病吧,女主男主又好到哪去,女配就活该家破人亡?】

  18

  弹幕又吵起来了,见看不出有用的信息我淡淡收回视线,吩咐道:

  「你们都出去吧。」

  沐浴时我一惯不喜旁人在侧伺候。

  宫女面面相觑,不敢忤逆我,只能躬身应是,有序退出了大殿。

  刚还乌烟瘴气的弹幕又开始舔屏。

  【呜呜女配姐姐要洗澡了,好想把眼睛寄过去。】

  【该死的隐私条例,干嘛这么严格,我想看泡过澡新鲜出炉香香软软的轻月宝宝啊啊啊!】

  【我恨 404,我恨河蟹大神!】

  褪下衣袍,我缓缓浸入水中,氤氲的水汽缭绕在周围,我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

  忽然,窗子发出吱嘎的声音。

  极轻,极短的两声。

  若不是殿内寂静无声,我也无法察觉。

  来的挺快!

  我唇角微勾。

  甚至不用看弹幕我便知道来人是谁。

  脚步渐近,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韶光潋滟,惊了那人一眼。

  我立马娇呼一声:「何人擅闯?」

  迅速扯过薄衫披在身上,可肩头还是漏出了大半。

  江佑急急忙忙背过身,声音低哑:

  「司小姐,是我,不知道你在洗澡,冒犯了。」

  「江佑!」

  我神情羞脑,裹紧薄衫娇呵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红透了耳根,僵在那里不敢回头,只声否认:

  「我什么也没看到!」

  「是吗?」我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伸腿从浴桶中出来,带起连连水声。

  江佑耳朵微动,蜜色的皮肤又红了一寸。

  倒是有趣得紧。

  「江佑。」我灿然一笑,娇俏地嗓音带上了钩子。

  我蛊惑道:「那你想不想看一看?」

  江佑本来还紧张地想着解释的话,在听到这一句问话后,脑袋倏地一片空白。

  我拢紧衣裳,赤脚走过去戳了戳他紧绷的背:

  「说话呀,你还没告诉我想不想看呢!」

  江佑猛地转过身,带着几分羞,几分脑:

  「司小姐,我今日来是有要事,你——」

  我白皙娇嫩的双足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猛地转过身,硬着头皮说道:

  「还请司小姐先将鞋袜穿上,小心着凉。」

  我低头看去:「呀,我竟然忘了。」

  赤白双脚可怜兮兮地叠在一起。

  江佑身体颤了一下,催促道:「那你快去穿。」

  我为难地看着水房下的石砖,犹犹豫豫地探着脚尖:

  「嘶!好凉!」

  江佑暴躁地低咒了一句,回身一把扛起我,大步走进寝殿。

  他将我往床榻上一扔,凶狠地欺身而上。

  「司轻月,老子都这么躲着你了,你非要招惹老子是不是!」

  【发生了什么?刚进来就这么刺激?】

  【不是,刚刚轻月宝宝不是在洗澡吗?男二怎么出现啦?】

  【哇哇哇!男二雄起了,就说男二后期这么勇不可能是任人调戏的呆鹅。】

  我已经顾不得理会弹幕了。

  我呆呆坐在床上,男人凶狠锋利的眉眼近在咫尺。

  「你——你干什么?你敢动我,我——」

  「嘶……」

  警告的话还未喊完,肩膀就被咬了一口,又痛又痒。

  「江佑!」

  我恼怒地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脸纹丝未动,倒是我的手心红了一片。

  我气得抬头怒瞪他,恰恰撞进他嗜人危险的眸。

  他冷着脸,胸膛因怒气起伏着,散发出野蛮的气息。

  我悄悄后移了下屁股,移一下,再移一下!

  即将脱离他的气息范围,我心里欢呼雀跃着。

  下一秒,一只灼热宽大的手捏住我后颈,微微使劲,轻易地将我按了回去。

  他眼神半眯,冷冷笑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懵了一瞬,眼眶渐渐发红,抽噎着控诉他:

  「江佑,你完了,你又欺负我,我要——」

  「你要把我全家下大狱。」

  江佑放开我,懒洋洋地接口。

  「才不是。」我气鼓鼓地开口:「我要让我父皇砍了你的头!」

  江佑挑了下眉,神情意味深长:

  「他真是你父皇吗?」

  我擦着眼泪的手一顿,抬眸看他:「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他抬手碰触我耳尖:「毕萤这里有一颗朱砂痣。」

  他语气凶巴巴地:「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反正就是告诉你一声。」

  说罢,他转身便走。

  「站住!」我喊住他:「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气势汹汹地走回来,戾气十足:

  「你知道毕萤还有养父母吗?你知道他养父母是谁吗?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执意要我娶她吗?」

  我眼眸闪了闪,证实了心里的某些猜测。

  19

  【啥?我看的假小说吗?女主还有养父母?】

  【有呀,原著里提了一句,养父在她三岁时把她卖进了倚翠楼,难道养父母还有别的身份?】

  【男二父亲执意要男二取女主,不是因为他算了卦说女主能旺男二吗?】

  【细思极恐。】

  【应该是世界自动填充了小说漏洞,毕竟小说有些剧情也挺经不起推敲的。】

  江佑缓了一下,继续讲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冒认她身份的,但我告诉你,知道毕萤身份的人不止我一个,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我跪坐着捏住他衣角扯了扯,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帮帮我呀!」

  他俯视我半响,动作粗鲁地拉上我滑落的衣领:

  「又给老子玩这套是吧!」

  我尴尬地整理好衣袍:「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哼!」

  江佑冷哼一声,眼里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我鼓了鼓嘴:「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江佑眼皮微掀:「意思是之前都是故意的?」

  我气急,又强自压下:

  「江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明明是问句,我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知为何,我心里如此笃定。

  说着,我站起身,攀上他肩膀,以俯视的姿势看着他。

  他眼眸里漆黑一片,连一丝情绪也没有泄露出来:

  「司轻月,我一开始想了很久,我在想我一个贱籍,除了有些拳脚,家里有点银两,我实在想不出,哪里能得到你的青睐?」

  他低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天上的明月照在玉石上,玉石会发光,照在路边的顽石上,顽石只会投下一片阴影。」

  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江佑,你。」

  江佑抬起手,一点点拉下我的手臂。

  他后退两步,直挺挺地站在那:

  「毕萤和她养父母那,我会解决。」

  「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珍重。」

  话音落下,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弹幕一片哀嚎。

  【他把轻月比作天上的明月,把自己比作路边的顽石,我的天哪,太好哭了。】

  【补药啊!我磕得 cp 就这么 be 了吗?】

  【女配姐姐,求求你叫住他啊,我们再抢救一下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满屏的请求下叫住了他:

  「江佑,你再帮我个忙吧!」

  江佑顿住:「什么?」

  弹幕已经学会自动抢答了:

  【帮忙留下来。】

  【帮忙喜欢我。】

  【帮忙睡一觉!】

  【噗!楼上的你别破坏气氛。】

  我说:「帮我杀一个人。」

  江佑回过身,一个名字念得咬牙切齿:「司、轻、月!」

  我歪了歪头:

  「你皇宫也能进,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

  「小反贼!」

  【???女配刚刚说什么?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小心男二灭口。】

  【不至于,男二都被女配撩成卑微小狗了,他怎么舍得杀她。】

  江佑面色铁青:「她是谁?」

  「入画,王美人身边的宫女,当年王美人发动的时候,只有她在,我怀疑她发现我身份了。」

  「她晚上给我梳妆时表现得很奇怪,直到你告诉我毕萤耳朵有一颗朱砂痣我才恍然大悟。」

  「假使当年,她引走追兵之前,王美人就已经生出孩子了,或者生到一半了?」

  我告知了她的位置,末了,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你做得隐蔽点,最好让她暴毙而亡,主子的孩子找回来了,她心愿已了,在睡梦中安详去世,或者服毒自杀,追随主子而去。」

  江佑扔下一句『不用你教我』就消失不见了。

  【……服了,女配你没有心。】

  【真的,她没有情丝,眼里只有对权力的欲望,男二离她远一点是好事。】

  宽敞的寝殿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在原地无声静默了许久。

  不知为何,我心口抽动了一下。

  这条路还很漫长,还有很多难关等着我去克服。

  江佑,为你动心的这几秒,已经很长了。

  再见!

  还有,对不起。

  我不能放过你,在你没有失去利用价值前。

  20

  我以为一早醒来会听见入画的死讯。

  谁知当我问起时,却是宫女支支吾吾地回答。

  她说,入画一早出宫探亲去了。

  我指尖捏得发白,面上却丝毫未露,不解道:

  「是吗,可是姑姑还答应我要给我梳妆呢。」

  「姑姑不是自梳了吗,她父母已逝,还哪来的亲戚?」

  「说,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宫女面露难色:

  「公主,入画姑姑她真的出宫去了,至于探得是哪个亲戚奴婢就不知道了。」

  我沉下脸往外走:

  「我要去她房间看看。」

  宫女一惊,急急忙忙地跟过来:

  「公主,奴婢们的房间脏乱简陋,恐会脏了您的脚,你……」

  我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

  直到一个声音喊住我:

  「月儿,着急忙慌的去哪呢?」

  我回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父皇,您怎么来啦!」

  皇帝穿着明黄色常服,手拿折扇,额头上冒着几滴汗珠。

  他走过来,神色如常,眼底却藏着一丝忧虑。

  「父皇来找你用膳。」

  「好呀!」我软软地应声。

  下一秒,我摸了摸垂在胸前的发丝:「不过我得先找入画姑姑给我梳妆。」

  皇帝眼眸闪了闪,笑道:

  「让宫女给你梳吧,入画,朕让她出宫去了。」

  「月儿啊,入画是个忠心的,她啊早该是出宫的年纪了,这么多年守在宫里就是为了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她也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朕就放他出宫了。」

  我被说服了,有些失落道:「哦,原来是这样,她也不跟我道别。」

  【入画不是被男二噶了吗,为啥要瞒着女配,他们怀疑了?】

  【是皇帝的一片爱女之心吧,他把女配当小宝宝呢,怕她伤心。】

  【刚刚女配是紧张了吧!安啦,男二还是很靠谱的。】

  【一大早欣赏了一出好戏。】

  【欢迎来到演技大赏,请问皇帝演技好还是我们轻月演技好。】

  皇帝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用着膳的功夫,他突然开口:

  「你跟夜家那小子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我夹菜的手一顿,脑海中迅速思考着他问话的用意。

  其实,从原本皇帝对这事的处置看出来,他其实是两不相帮。

  看似邕侯府那边一死一伤,而我和父亲,却只是被关进了宗人府,可别忘了,我父亲进去了,邕老侯爷却还在外面,他整治一个关在牢里的罪犯还是很容易的。

  若没有我认亲的事,我和父亲纵使只在宗人府待上数日,恐怕也要吃上一翻苦头。

  此时,受到委屈的是他的女儿,他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心里有了主意,口不对心地说道:

  「父皇已经罚过他们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皇帝笑了起来:「那真算了?」

  我委屈点头,勉强应道:「嗯!」

  皇帝哈哈大笑:

  「可不能算,算了我家丫头不得委屈死。」

  我眼眸一亮,顺着梯子就爬上去了:「那父皇给我做主。」

  皇帝柔了神色:

  「可不得父皇给你做主吗。」

  「朕身为皇帝,要是朕的公主受了委屈还不能出气,朕这皇帝不当了。」

  他冷哼一声:

  「邕侯那老匹夫倒是乖觉,一早就跪在宫门口请罪了。」

  他沉吟片刻:「朕就许他告老还乡,可好?」

  告老还乡?

  比起剧情里我全家的下场又算得了什么?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乖巧应声:「但凭父皇做主。」

  皇帝点了点头,又问:

  「至于夜家那小子,你还喜欢吗?」

  「要是不喜欢,就让他在牢里多待几日,你去出出气,别弄死了就好。」

  「你要是还喜欢,闹到这种地步,你也不好再嫁他,不过私下收个男宠还是可以的。」

  我忙摇头拒绝:「男宠就不必了,我出出气就成。」

  21

  得了金口御令,我带着人直接往宗人府冲。

  倒不是对折磨夜阑有什么兴趣。

  自我简单粗暴地改变剧情后,弹幕对我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

  出现了入画这个意外,我更是发觉弹幕也不是万能的。

  他们看似高高在上俯瞰着全部,可越是细微的地方就越是照看不到。

  而这些细微之处,就很可能隐藏着致命一击。

  我需要慢下来,好好地查漏补缺,把所有我能想到的危险先一步排除。

  夜阑,这个世界的男主,一个深恨着我的人,或许他哪天就会绊我一跤。

  所以,我只能先解决他。

  见到他时,他躺在稻草堆里,身上是灰扑扑的囚服,看样子,身上的伤也只是草草上过药而已,原本宗人府该有的待遇在他身上没有半分体现。

  看见是我,他眼神里满是复杂:

  「你来干什么?」

  「是要报复我吗?」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了:

  「明知故问。」

  我俯下身,轻声道:

  「夜世子总不会是以为,我要对你强取豪夺吧!」

  夜阑脸上泛了红意,他别过头,别扭道:

  「我承认你赢了。」

  「司轻月,我们和好吧。」

  「余生,我会尽我所能尝试着去爱你。」

  我越听越觉荒唐,不由气笑了:

  「你疯了吧!还是被关傻了?」

  夜阑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又强自压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和: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请你放过我父亲,邕侯府继承自祖辈,是我爹一辈子的荣耀,这个爵位不能在我爹手上丢掉。」

  图穷匕见。

  我冷下脸:

  「我和父皇早上说的话,连圣旨都未发出,你一个被关在牢里的犯人不过一个时辰就知晓了。」

  「你们邕侯府其心可诛啊!」

  夜阑瞳孔一缩,周身的冷静终于碎裂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看向牢房外的狱卒,目呲欲裂:

  「是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陷害我,告诉我!」

  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夜世子,别演戏了。」

  「回吧,无趣。」

  我走出牢房,吩咐狱卒:「锁好了,务必不能让夜世子跑出去。」

  狱卒恭敬地应声。

  【女配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先是让人将她和皇帝的话漏给狱卒,让狱卒说给男主听,然后她就可以以邕侯府在皇帝身边安插内应的名义,让皇帝治他们死罪了。】

  【可这么粗糙的手段,皇帝看不出来吗?】

  皇帝当然看出来了。

  他平静地下了圣旨,判邕侯府满门抄斩。

  【啊啊啊刚看完小说过来追剧,男主就这么要噶了?这剧情认真的吗?】

  【楼上的习惯就好,轻月宝宝的基本操作而已,她一向是快准狠,男主能在她成为公主后还多活了两天,已经是男主光环在起作用了。】

  行刑那天,我进了御书房。

  他看着手上的书淡淡道:「你太着急了。」

  「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急』,和『过』。」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弄死就行,又何必如此。」

  我眼神坚定:「可女儿不甘心,也等不及了。」

  他抬起头,拿着书的手点了点我:「你呀你,这臭脾气。」

  我期期艾艾地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父皇,谢谢你。」

  他『唔』了一声:「没有下次了。」

  我心一凛,很快又扬起笑容:「父皇你最好了。」

  22

  邕侯府满门抄斩自然不会没有一点影响。

  勋贵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

  宫女春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公主,张公公使人来传话,说皇上在御书房大发雷霆,连午膳也没用,还请公主过去劝劝。」

  我听罢,站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问:

  「怎么回事?」

  春柳跟在我身后,小声说起了情况:

  「听说今日早朝,勋贵们联合起来请奏立康王世子为太子。」

  我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康王世子,我也有所耳闻,才名远杨,尤善诗词歌赋,最重要的是性格温和仁善,甚至可以说是软弱可欺。

  以往,朝堂一向是清流一派的着急皇帝的继承人,因为他们是纯臣,随着皇帝一天天衰老,他们希望皇帝能早日确认继承人,以确保未来皇位能平稳过渡。

  而勋贵不一样,他们大多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爵位世袭,于他们而言,皇帝有没有立太子并不影响他们的爵位,反倒是想不开卷进夺位之争,才是一招臭棋。

  我当然明白他们此时上奏立太子的目的。

  邕侯府倒台,就是往勋贵们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发现这个平时只爱躲在寝宫修仙问道的皇帝举起屠刀来是多么可怕。

  于是,他们迫不及待地替自己选了一个主子,告诉皇帝——

  看,你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就自己选个性格温和的主子。

  法不责众,民意汹汹。

  皇帝再怒,不也只能躲在御书房生闷气吗。

  刚到门口,张全就迎了上来:

  「公主,您总算来了,您快进去劝劝吧,皇上已经一天没用膳了。」

  「还把我们都赶了出来,一个人待在里面。」

  我安抚道:「别急,我进去看看。」

  御书房很静,我推开门,里面就传来了皇帝暴躁的声音:

  「给朕滚出去,不是让你们都别进来吗!」

  隔着锦绣山河屏风。

  我出声:「父皇,是我。」

  里面的声音一静,过了半响,他的声音里充满疲惫:

  「曾经,朕没有孩子,他们都劝朕过继一个皇子。」

  「他们说这个帝国需要继承人,需要一个太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

  「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朕在这个皇位上待了整整三十六年,朕的身体很好!」

  「朕还没有老!」

  「古往今来,哪个皇帝在年轻力壮时被大臣催着立太子?」

  「十六年,他们催了十六年。」

  「朕没有孩子时催,现在朕找回了自己的孩子,他们还催!」

  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群忧国忧民的臣子。」

  【我理解,真的,我手上这三瓜两枣的都想要生个孩子继承呢,省得最后便宜了别人,何况是皇帝,家里有皇位需要传承。】

  【看来哪都一样,没儿子,你就是皇帝也要被人瞧不起。】

  【原著里,江山都要被皇帝霍霍没了,我猜皇帝心里想的是反正我没有孩子,我还辛辛苦苦治理江山干嘛,随便玩玩得了。】

  【是呀,要不是后来跟女主相认了,最后努力了一波,再加上男主力挽狂澜,不然老早让男二打成丧家之犬了。】

  【说真的,作者是真偏爱男二啊,到大结局了,男主还没统一江山呢,男二跟他打得有声有色的。】

  【匹嘞,作者明显是为了突显女主,把男二写得很厉害,每次男主陷入颓势了,就让女主跟男二求情。】

  伴随着笑声,随之而来的是杯盏的碎裂声。

  我一惊,连忙绕过屏风。

  地上一片狼藉。

  「父皇!」

  我小心避开碎瓷片和水渍,跪到了皇帝脚边:

  「父皇,气大伤身,女儿求您保重自己的身体。」

  皇帝惨笑了一声:「是啊,朕老了。」

  我听了连忙摇头:「父皇,您不老,您还要长长久久地陪着女儿呢!」

  皇帝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不服老不行喽!」

  「月儿,父皇会挑一个仁善的太子,待父皇百年之后,便由他来照顾你。」

  我咬住唇:「可是父皇,您真的能保证您挑的太子会善待我吗?」

  「父皇,您甘心将江山交给别人的孩子吗?」

  我顿了顿,坚定了眼神:「父皇,我想当太子。」

  【女配好勇,再强调一遍,司轻月你是我的神!】

  【皇帝会心动的吧,自己的血脉,行事果决,杀伐果断,这么像年轻的自己。】

  【喂喂喂你们不是吧,谎言说着说着就当真了?女配她是冒充的啊!」】

  我抬眸,对上皇帝意动的目光:

  「我会好好学,以后,我不会嫁人,我会生一个孩子,我的孩子只会姓李。」

  「父皇,您帮帮我好吗?」

  他拇指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下不定决心:

  「你让朕想想,让朕想想……」

  23

  我心中暗自思忖,那皇帝,定是会应下此事的。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一个晚上,他便已然做好了决断。

  然自远古至今,这王朝更迭历经数千年之久,却从未出过一位女帝。

  这天下间的所有男子,亦或是古今往来的所有男子,皆不约而同地将女子排斥在权力之外,仿佛女子天生便不该沾染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大周这偌大的帝国,那王座已被宗室觊觎了整整十六年。他们怎会容许一个女子坐上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位置,即便我拥有这世间最纯正的血统,在他们眼中,亦是万万不可。

  故而,此事最大的难关,并非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这世俗的眼光,是这天下人的偏见。

  为了达成我心中的目的,我首要之务,便是搅乱这已然看似平静的局面,又或者说,要让更多的人卷入这场权力的争抢之中,让这朝堂之上,再无安宁之日。

  五月初八这日,皇帝忽下诏令,凡三品以上官员、勋贵子弟,年龄合适者,皆需进宫内太学,实行为期六个月的学习考教。他声称,要为他那唯一的公主选拔夫婿。

  如此兴师动众之举,令朝臣们满心疑惑,议论纷纷。

  有朝臣暗自嘀咕:“即便皇帝爱女如命,为女择婿,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另一朝臣亦附和道:“是啊,这哪里像是选婿,倒更像是选那状元郎呢。”

  很快,一则从宫内透出的消息,如那烈焰岩浆入海一般,瞬间在朝野上下掀起轩然大波,令所有人都为之沸腾起来。

  原来,皇帝招婿,竟是打着要将皇位传给公主之子的主意。

  这意味着,一旦自家子弟被选为驸马,那这大周的皇位,便极有可能落在自家头上。

  有朝臣心中暗喜,小声议论:“别看说孩子姓李,可等孩子长大,他跟自己父亲难道还能不亲近吗?”

  另一朝臣亦点头称是:“何况古有三代还宗之说,以后这皇位到底姓甚名谁,还不好说呢!”

  至于那宗室会不同意?

  有脾气暴躁的勋贵直接骂道:“怕他个吊啊!皇帝自己的家事,轮得到你们这些旁支远亲在此叽叽歪歪吗!”

  连之前齐心协力,一心要推康王世子上龙椅的勋贵,也开始扇那宗室的脸面,不屑道:“什么!我们勋贵世家传承如此之久,哪家没有精心教养的青年才俊,岂不比你们这些被当猪养的宗室子弟强上百倍!”

  一些够资格,家里却没有好儿郎的勋贵,也不惆怅,反而笑道:“家里没有,不代表亲戚家也没有啊。”

  只此一招,朝堂势力便迅速被分割成十数个势力,各自为营。

  同一势力之中,家里有适龄子弟的,亦是各怀鬼胎,互相暗暗提防。

  有朝臣心中暗想:“自家儿郎没有别人家优秀也没关系,万一呢,万一公主眼瞎,就看上自家那混小子了呢。”

  一时间,反倒没有朝臣跟皇帝唱反调了,朝堂之上,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掌御大周数十年,皇帝还是头一次尝到政令通达,畅通无阻的滋味,不由心头一阵畅快,大笑出声。

  然他心中亦暗自可惜,可惜这份畅快,竟是拿身下的王座交换来的。

  这令他更坚定了要将皇位传给我的决心,他心中暗道:“否则凭这群人的嘴脸,将来这皇位姓李还是姓其它,犹未可知啊!”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神色郑重道:“月儿,父皇给你找个男人,等你怀孕后就把他杀了。”

  “以后亦是如此,继承人可以生,但孩子的父亲不能留,也不能让孩子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懂吗?”

  说着,他自己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不不,朕还是一次多给你准备几个。”

  “这样保证你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哪个,到时候把他们全都赐死就行了。”

  我心中无语至极,憋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父皇,这件事不着急,等先忙完选驸马的事吧!”

  讲到此事,皇帝神色肃穆,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道:“你说你有主意,朕就等着看你的手段。”

  【啊哈哈哈哈,这老皇帝好 Fashion 哦!几个,不得把我们轻月宝宝累死了。】

  【话说轻月到底要干什么坏事啊?感觉这把朝臣溜一圈,不会玩脱吧!】

  【想那么多干嘛,女配有自己的主意呢,我们坐等观看就是。】

  【我有个猜测……】

  【别打哑谜,爱说不说!】

  【我们是不是忘了男二了,男二肯定会帮轻月的吧!】

  【我怀疑轻月最多把他当播种,划掉,孩子父亲。】

  嘿,这弹幕还真没猜错。

  我确实要利用他,那江佑。

  许久不见,他也该出现了吧!

  24

  江佑这厮,竟比我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端的是个深沉之人。

  我亦不着急,心下暗忖:钓手皆知,钓鱼一事,最需耐心。

  下好鱼饵之后,所能做的唯有静静等待。

  若鱼未上钩,便只有两种情由。

  其一,此片水域本就无鱼。

  其二,鱼饵下得尚不够多。

  我心中明了,那鱼分明就在此处。

  皇帝选婿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不过半月光景,便已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那些世家子弟、青年才俊,皆如飞蛾扑火般入了皇宫。

  如今的皇宫,恰似一个热闹非凡的戏台,汇聚着天下人的目光。

  一旦这戏台上演了什么精彩剧目,发生了何事,没过几日,便会传得人尽皆知,街头巷尾皆在议论。

  京城之内的茶楼书馆,日日爆满,座无虚席。

  那说书人讲的都是公主择婿的种种八卦之事。

  什么公主早上与张家少爷携手同游御花园,那张家少爷风度翩翩,引得公主不时侧目。

  中午又与赵家公子谈天品茗,那赵家公子才情出众,言辞间尽显风雅。

  晚上赏月之时,又碰到了黄家世子和孙家少爷在那吟诗作对,好不风雅。

  其中更是各种细节纷呈,仿佛那说书人是躲在我桌底下,亲耳听到一般,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好!”

  说书人说到精彩绝伦之处,引得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当真是热闹非凡,喧嚣至极。

  【离谱至极,早上、中午、晚上,我们女宝这一天天的,得有多忙碌啊!】

  【我且顺顺,张家那个消息,是张家自己放出来的,那赵家之事,却是王家公子放出来的,想必是想引起其他人对赵公子的嫉恨。赏月这个嘛——是轻月自己放出来的,估计是想钓那男二上钩呢。】

  【长见识了,原来古人也会玩这舆论战啊。】

  【这有何不正常,古人又不是傻子之辈,那些文人早就会用笔杆子污蔑人了。想想那《汉武故事》,汉武帝到现在还被人唤作刘野猪呢。】

  马车之内,春柳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满脸愤懑:

  “这群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编排皇家之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公主,你为何不下诏禁止他们这般胡言乱语啊?”

  我笑了笑,却并未言语。

  马车缓缓移动着,身后的热闹喧嚣渐渐被拉远。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此行的目的地——太尉府。

  车夫匆匆跑到那紧闭的大门前,握住铜环,啪啪地敲打了几下。

  很快,便有门房开了条缝隙,探出头来。

  车夫低声说了些什么,还指了指马车,门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挂上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急忙转头向后喊了两声,与另外一名仆人合力将那大门缓缓打开。

  太尉府仿佛被瞬间激活了一般,仆人们匆匆忙忙地动了起来。

  有的拿着抹布擦着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那石狮子锃光瓦亮。

  有的给地上铺上了红绸,那红绸鲜艳夺目,喜庆至极。

  还有洒扫庭院的,擦拭大门的,虽忙碌不堪,却透着一种井然有序。

  如此隆重的举动,令街上行人纷纷侧目,驻足观望。

  没多久,一切准备工作便都做好了。

  我这才扶着婢女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母亲携着大哥早已等候在此,见状连忙跪了下来。

  我急忙上前扶住,急切道:

  “都是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礼。”

  母亲却执意跪下,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才起身与我相携进了大门。

  身后,仆人连忙挂上两串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的响声大作,那声音震耳欲聋,一整条街都知道今日公主回太尉府探亲了。

  进了大厅,我屏退下人,母亲泪水涟涟地抱住我,泣声道:

  “我的月儿啊。”

  她上下打量着我,心疼道:

  “瘦了,也憔悴了。”

  大哥皱了皱眉,连忙替母亲找补道:

  “母亲说笑了,果然是皇宫养人,公主气色比以前更好了,容光焕发呢。”

  母亲擦了擦眼泪,点头道:

  “是是,我都高兴糊涂了。”

  “对了,我已经叫人去请你父亲回来了,大郎,你去前面看着,你父亲回来就让他过来。”

  “是,母亲。”

  大哥转身出了门。

  母亲拉过我的手,关切道:

  “月儿你这次大张旗鼓回来是所为何事啊?”

  我扬起笑容,却并未回答,只是道:

  “多谢母亲今日配合女儿。”

  她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其它事情:

  “前段时间,你父亲请了恩典,让你二哥三哥都外放了。”

  我起身福了一礼,歉意道:

  “是女儿连累你们了。”

  她扶起我,嗔怪道:

  “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莫要如此见外。”

  与母亲小声交流完情报,我出了门。

  刚走到拐角处,一只手突然撰住我手臂,将我猛地拉到墙角。

  看清人影,我松了一口气,嗔道:

  “大哥,你干嘛?如此莽撞。”

  大哥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月儿,你和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面不改色,镇定道:

  “大哥想问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急切道:

  “二弟三弟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在场。”

  “你知不知道皇帝差点把我们都召进皇宫!那阵仗,可吓人了。”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响,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一旦事发,我们全家都难逃一死。”

  我定定地看着他,笑了,坚定道:

  “哥,我们回不了头了,要么赢,要么死,没有其他路可走。”

  25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我独自一人静坐在屋檐之上,目光悠悠地凝望着那轮皎洁如玉的月亮。

  蓦地,脚下的瓦片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似是有人悄然踏足。

  我并未回头,只是悠悠开口:

  “你再不来,我可真就要回去了。”

  江佑那低沉而压抑的嗓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你怎知我会来?”

  我侧过头,盈盈一笑,眼神里浸满了似水温柔:

  “我哪里知晓呀!”

  “不过,这又有何妨呢?今天等不来你,我便明天等;明天等不来,我便后天等。”

  江佑喉咙微微滚动,蓦然别过头去,似是不敢与我对视:

  “司轻月,我如今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我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江佑脸色瞬间变得极冷,如覆上一层寒霜:

  “你大张旗鼓地回太尉府,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就不怕宗室之人对你下手,治你个不守妇道之罪?”

  我闻言,灿然一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凑近他:

  “江佑,你如此担心我,不如,你当我孩子的父亲,可好?”

  江佑闻言,顿时愣住,随后狼狈不堪地移开视线,不敢看我。

  他双目染上了一抹红意,似是恼羞成怒:

  “司轻月,你若想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莫要来这套。”

  话虽如此说着,可他的额头却渐渐泛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滴进衣领之中。

  瞧他这般模样,一个大块头,长腿蜷缩在这屋檐之上,身体僵直如石,一动也不敢动。

  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可口。

  沉默了片刻,我轻声道:

  “上次你说,天上的明月,即便照在路边的顽石之上,那顽石也只会投下一片黯淡阴影。”

  “可是江佑,倘若这明月,只愿意照着这顽石呢?”

  江佑长睫微微颤动,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眸里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我说了,莫要招惹我,我不吃你这套。”

  我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笑意:

  “你且伸手。”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要听”,可他的身体却已条件反射般地动了。

  我将手缓缓伸向天上的明月,虚虚握住,仿佛真将那明月握于掌心,然后,轻轻放入他的手心之中。

  “看,我把月亮摘下来,送给你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馈赠”。

  突然,他紧紧握住,似是生怕这“月亮”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灿如星辰,熠熠生辉:

  “司轻月,我不会放手的,这月亮到了我手里,我便再也不会放手。”

  似是一句郑重承诺,又似是一句严厉警告。

  【呜呜呜,我的江月 cp 终于圆满了!】

  【这女配当真是好手段,男二怕是要心动得不行了吧,接下来,就请为我们女配姐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吧!】

  【呵呵!人家早就已经赴汤蹈火啦,亲,男二上次为了女配,可是连女主都给“嘎”了,这世界,可真是疯癫得紧呐。】

  我轻轻笑了,奖励似的扑进他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

  “真乖呀,江佑。”

  26

  皓月宫中,烛火尽数熄灭,唯余那缥缈微弱的月光,透过雕着精美纹样的贝窗,悠悠洒落进来。

  影影绰绰间,能瞧见那华贵无比的锦绣游凤床上,两道身影紧紧交叠。

  黑暗之中,江佑的眼神亮得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带着几分粘腻与潮湿。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粗哑低沉,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月儿,不行。”

  我轻轻一笑,缓缓坐上他的腰,俯身而下,在他那滚动的喉结上落下一吻,娇嗔道:“怎么不行,莫不是你不行呀!”

  江佑眼眸瞬间染上一抹艳丽的红色,似是被我这话语激起了斗志。

  他挣扎着,似要推开我,可那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意孤行地迎了上来,势如破竹,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烈与冲动。

  月色渐渐沉下,似是被这炽热的情潮所掩盖,而一缕天光,却在这悄然间乍起。

  他终于停下,那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我早已浑身绵软无力,如一滩春水般,无力地靠在他那宽厚温暖的怀里。

  【嘿嘿嘿,这画面,我看到了,好瑟瑟哟!】

  【瞧瞧月儿这模样,男二怕不是横冲直撞了半宿哟!】

  【大胆些猜测,我猜是一整宿呢!】

  【可恶的 404 啊,有什么是我这尊贵的盐选会员不能瞧的,我要回放,我要去掉那恼人的马赛克!】

  【我也……大家一同刷上去,让官方瞧瞧咱们的心声。】

  弹幕如潮水般滚动得飞快,我根本无暇去捕捉那其中的只言片语。

  江佑满眼爱怜,轻轻亲了亲我那汗湿的额头,眼神坚定如铁:“月儿,我须得走了,等我回来。”

  我纤指轻抚他颈上那跳动的筋络,悠悠开口:“五个月。”

  “五个月后,便是我选驸马之时,你可得快点回来哦。”

  江佑手臂倏然收紧,似是怕我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

  临走前,我悠悠叫住他,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残忍至极的话:“我昨晚已然叫人去江府接你父母了。”

  “此刻,他们应该已到我的别院了。”

  江佑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回眸望向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月儿,你……为何如此?”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柔声道:“你放心去便是,我定会好好照顾伯父伯母的。”

  “江佑,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女配啊女配,你当真是没有心呐!这句话,我都已然说累了!】

  【这剧情带感得很呐!这才是一个帝皇该有的果决模样嘛!】

  【呜呜,我还以为月儿至少对男二有那么一丝丝喜欢呢。】

  【这女配疑心也太重了些,她就这么不相信男二对她的感情吗?】

  我收回视线,勾出一抹冷淡至极的笑意。

  在那爱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会不相信爱情呢?

  可是,当权势与爱情摆在天平两端之时,我,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权势。

  说我以己度人也好,说我小人之心也罢。

  我虽相信江佑,却也不会拒绝多一份保障,毕竟,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多一份筹码,便多一份安心。

  27

  六月二十三日,那盘踞于锦州山岭一带的白巾军,竟又卷土重来,声势浩大。

  他们以锦州为据点,一路浩浩荡荡进军江南,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迅速便占领了大片江南之地。

  那打头的首领,竟是一位年岁未过三十的青年。

  此人治军极为严谨,手段更是铁血无情,令人闻风丧胆。

  起义的火焰,如同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底层人士,皆纷纷响应,投身于这轰轰烈烈的起义之中。

  白巾军的人数,在短短一月之间,便扩张至三十万人之众,声势愈发壮大。

  七月十五,白巾军势不可挡,一举攻下江南。

  七月二十九,又马不停蹄地攻打沧州。

  八月十二,定州亦不幸沦陷,落入白巾军之手。

  【男二这般勇猛,倒叫人安心不少。】

  【那是自然,包稳的。】

  待这消息传到朝堂之时,已然是八月底了。

  皇帝看到那战报,急怒攻心之下,竟当朝吐血,随后便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此时,那白巾军的军队,已然逼近幽州。

  过了幽州,便是京城所在的白州地界,京城危在旦夕。

  大厦将倾,朝堂上下,顿时没了主心骨,乱作了一团,人心惶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尉司沣年挺身而出,提议道:

  “如今局势危急,当拥立公主李轻月为皇太女,临朝称政,方可稳定局势啊!”

  九月初一,我便被众人急匆匆地拥上了那太女宝座。

  还未等商议出领兵人选,便又传来皇帝驾崩的噩耗。

  紧接着,我又急匆匆地登基,成为大周第一位女帝,肩负起这千钧重担。

  九月初三,朝野上下,一片惨淡之色,人人自危。

  我下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派太尉长子司轻言前去招安白巾军。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竟做出如此大胆之举。

  然而,却无人出头阻止。

  毕竟,眼看就要亡国了,谁也不愿意在此时做一个罪人,满朝上下,尽是些骨头绵软之辈,不敢担当。

  九月二十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白巾军竟投降了。

  十月初一,在万众瞩目之中,白巾军主帅抵达京城。

  我身着明黄龙袍,带着百官,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墙上迎接他。

  只见他骑着高头战马,一身银甲,寒光冽冽,气势非凡。

  他抬头对上我的目光,那冷硬的眸子,瞬间便暖了下来,似有千般柔情。

  【终于,大结局了,我宣布,这便是正剧无疑!】

  【好激动啊,如今皇位有了,爱人也有了,轻月可谓是什么都有了,圆满至极。】

  【瞧瞧男二这没出息的样子,莫不是忘了女配当初是如何威胁他的了?就这么不反抗了?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楼上的真是笑死人了,人家自己乐意,你还替他委屈上了,不过话说回来,男二确实脑子有些不太灵光。】

  【这恋爱脑,怎么就不算是一种病呢!】

  又是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

  同样的宫殿,同样的床榻,同样的身影相伴。

  那男人如猛兽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动作狠厉而急切。

  我有些难以承受,软软地一巴掌扇过去,娇嗔道:

  “你轻点,小心伤着孩子。”

  他骤然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孩子?”

  我不耐地又一巴掌拍过去,嗔怪道:

  “停下干嘛!继续啊!”

  他眸中发出不可思议的亮光,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事?可别伤着了你。”

  我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柔声道:

  “满三个月了,你轻点就好,莫要担忧。”

  (全文完)

  本文标题:大婚日坐错轿子,刚察觉不对劲,弹幕-这轿子是你未婚夫故意调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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