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的婚姻(18)

怕什么来什么。
陈钟向她瞥了一眼,神态自若,笑着迎上去和对方握手,“好巧,王总,您这是来钓鱼吗?”
慕古缓缓起身,不知道该站在原地,还是应该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没遇到同事,遇到了他以前的客户。
一般客户服务期不长,没有二次合作的情况下,对彼此印象不深,也不会这样主动打招呼,这让她更加不安,这个人会不会认识公司的高层?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在公司传播开,然后领导找到他们谈话,让他们自己选择谁转去后勤。
一定是她啊,陈钟已经快要升到副总了,工作能力、职位晋升、待遇福利都在她之上,肯定是她转才能利益最大化。
陈钟打发走客户,转身再看她脸上写满心事的样子,眉头蹙起。
“一个客户而已,他认识我,又不认识你,不知道你跟我是一个公司的。”
“对。”她稍稍松了口气,又抬眸问,“你说,咨询部和审计业务部是不是已经算两个部门了?”
“别想那么多,这个问题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陈钟挠了挠她的下巴,收起剩下的东西,装到后备箱里,“你现在只需要想一会去哪里玩。”
她被强行塞进了副驾驶,脑袋被轻轻摇晃了好几下,直发晕。
“把你脑子里的坏想法都晃出去。”
她抓住男人的两只手臂,制止这种幼稚的行为,“别闹。”
陈钟一个反手,轻而易举便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防不胜防的突袭,然后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她笑骂一声,回头张大嘴咬上男人的手臂,斜着眼偷瞄一眼,等着男人求饶。
陈钟不为所动,一动不动的等着她咬,“孩子这是馋猪蹄了。”
“烦人。”她低眉浅笑眼神越来越温柔,伸手帮男人系上衬衫扣子。
陈钟捧起她的脸,认真又严肃,“慕古,我想告诉你,我比你想象的要爱你。我的爱坚定又固执,所以不要再惴惴不安的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男人顿了顿,声音带着暗哑,“如果足够幸运,你也一样坚定,对我而言都值得。”
慕古眼角逐渐温热,她知道,只要陈钟在,就永远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许因为曾经的伤痛对她而言是翻天覆地的摧毁,所以她就是不喜欢变动,定时炸弹的一样的事情摆在那里,总是让她忍不住焦虑。
她不敢轻易下决定,直到清晰的知道,那个决定的背后是什么,清楚自己能够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
她垂眸低头,没有回应。
陈钟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再次紧盯,“我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不是要你给我一样的回应,只是想让你相信我,不要再忐忑不安。”
慕古凝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眸,温热的泪随着眨眼瞬间掉落,“陈钟,你有点太好了,你这样好,让我总是不忍心辜负你,让我分不清是舍不得你的好,还是真的很爱你。”
陈钟略带苦涩的笑了笑,帮她系好安全带,“那你就慢慢分辨,我等你。”
*
慕古穿着粉色的皮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听着周围的喧嚣,看着无边无际的蓝色层层叠叠的涌过来,又迅速后撤,逐渐愣住了神。
陈钟从后面抱住她,侧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眉眼,“不喜欢这里吗?”“也不是。”
她将身子往后靠,后背紧贴,有些哀怨道,“我看电影里的海边很浪漫,没想到是这样的。”
“大海,好吵啊。”
陈钟被她的话弄得啼笑皆非,脑袋抵在她的后肩上,憋不住的咯咯笑,“你太可爱了。”
“还有一会才能退潮,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海边的摊位只有简单的桌椅,现捞现烤的海鲜未加复杂的调味料,便是从未尝过的鲜美。
饭吃到一半,慕古转头望向海边,这么短的时间,潮水已经褪去,海滩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生活在海边的人们,总是能精确摸准大海的脾气。
她和陈钟手拉着手,也加入到队伍中,在沙子里寻宝一样翻找。她不认识那些海货,也不感兴趣,捡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贝壳。
陈钟笑着递过来小桶,一次次看着她放进去,无奈的笑着摇头。
太阳渐渐落去,天色逐渐变暗,余晖给周围洒下大片的红,海水反射的光影也有了更浓的色彩。
慕古捡到了又大又好看的贝壳,笑着举起。
陈钟接电话的手下意识的换了一个方向,几步向前走向远离她的位置,侧脸越来越阴沉。
她不安的缓缓起身,立在海风中,目光关切,直到电话被挂断。
“怎么了?”
“有项目,对不起,宝宝,假期提前结束了。”
她失落的低下头,又抬眸注视,“什么项目,非要在假期呢?他们公司不放假吗?这一点也不正常!”
“正是因为假期,项目要的急,所以没有办法调动其他组。”
陈钟站在她面前,一脸为难。
她不是一个任性矫情的人,也知道因为工作没有办法,只是这样突然取消假期,让她难免觉得扫兴。
“走吧。”
她扔下手里的铲子,面色不悦,不情不愿的走在了前面。
回去的车上,陈钟一直试图哄好她,承诺这次项目结束后,一定会把假期给她补上。
她知道这话就是哄她的,等他项目结束,假期也结束了,到时候她会比陈钟还要忙。
“没关系,工作重要,我理解的,正好我也累了。”
“宝宝,你真好。”
陈钟牵着她的手,轻吻手背,紧紧握着好几分钟,瞄了一眼她的脸色。
“宝宝,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但你不能多想。”
慕古直起身,侧目凝视。
“这次的项目是崔蒽诗他们公司的。”
她的心猛地震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抽回手,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看着陈钟的脸一言不发。
陈钟一边开车,一边快速往她这边扫了几眼。
“我前几天找过金总了,也答应我假期之后换个组过去,现在催得急,来不及调别的组了。”
“我知道了。”
她将脸看向窗外,不再说话。汽车停在胡同里,她努力调整好心情,不想陈钟带着负面情绪去工作,好在项目在本地,离这里不远。
她打开车门想要下车,“你今天回去早点睡吧。”
“宝宝。”
陈钟喊住她,长胳膊轻松够到副驾驶的车门,咔的一声关严。
“但凡能拒绝,我都不会去的,也是没有办法,不要因为这个事跟我怄气。”
“我没有啊。”
她瞪了瞪眼睛,对这种误解表示不满,眼神却在闪躲。
“我是觉得不舒服,而且你去这个项目,让我总感觉哪里不好,但是我能理解,是真的理解,也相信你。”
陈钟还是盯着她看了好一阵,不确定好她的想法,没办法安心离开,“那说好了,你不能因为这个事,跟我闹别扭。”
“嗯。”她点头答应。
“真答应了?”
“嗯。”她接连点头。
“宝宝,你真好,”陈钟激动的扑上来,鼻息喷到她的脸上。
慕古迅速伸出手,一掌抵在了男人脑门,用力推开,“你这没完没了的,油腻死了。”
她快速开门下车,弯下身从半开的车窗看向男人,严肃警告,“以后也不准叫我宝宝,油腻死了。”
因为震惊,陈钟细长的眼瞬间瞪圆,看着女人大步离开的背影,未出口的话变成小声嘟囔,“都叫好几天了呀!”
*
海边捡来的贝壳腥气很重,慕古用洗衣液在上面用力刷洗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去除,只好送去天台晾晒。
漆黑的夜,天台的小夜灯很亮,她将那些贝壳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期待着明天太阳一出来,第一时间照射到上面,用不了多久就完全晒干,然后打孔做成喜欢的装饰。
第二天清晨,暴雨如注。
慕古隔着卧室玻璃,看着被大雨冲刷的象牙白贝壳,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陈钟有没有到项目地,这样的大雨开车太危险。
她想打电话问,又想万一正在开车呢?还是别让他分心,最后只发了一个消息。
【注意安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让人不安,慕古穿着拖鞋出来,小心翼翼的开门。
敲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眉眼俊秀,琥珀色的眼珠清澈明亮,面带微笑说话的时候,两颗虎牙让少年感更重。
“你好,我是你们楼下的邻居,你们家漏水了。”
“漏水?”
“对,应该是洗手间的位置。”
慕古赶紧去洗手间看了一眼,昨天洗贝壳竟然忘记关水了。
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连忙道歉,“我跟你去看一眼吧,要是有什么东西坏了,我照价赔偿。”
男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最终点点头。
她跟着下楼查看,刚推开门便看到客厅的天花板还在滴水,地板和摆在上面的沙发已经被泡,当下傻眼。“这个地板我叫人处理,费用你出,这个沙发基本沾水就报废了,幸好买的时候不贵,也就两万多块钱,你加一下我,给你拍发票。”
男人思路清晰,公事公办。
慕古听的脑袋嗡嗡直响,两万、不贵,这两个词怎么会在一起呢?刚转了咨询部主管,升职的工资还没到手就花出去了。
她现在真想穿越回去,给当时洗贝壳的那个人,狠狠一巴掌。
“你扫一下。”
“哦,好。”她回过神,拿出手机,快速扫码。
李璟千。
一个社交软件用自己原名的人。
上楼回了家,她闷闷不乐的看着那张发票照片,又看了看存款余额,等工资到账赔付了之后,她就只能吃土过日子了。
想想还是努力工作还账,趁着现在这会雨小,去公司加班。
公司正在组织自查,审计业务部有近一半的人还在加班,咨询部没有什么人。
慕古放下包,将一堆文件抱到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脑袋埋在小山里,卖力工作。
让她意外的是,孙墨来了,朋友圈里昨晚还在私人庄园开派对的人,今天早上竟然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我钟哥没带你出去玩吗?”
一进门,男人便嬉皮笑脸。
慕古警惕的四处看看,对着男人嘶嘶两声,警告他不要乱说。
“他有项目。”
“放着女朋友不管,只知道工作,不开窍。”
孙墨随手翻了翻她面前那堆文件,“晚上,哥哥带你玩去啊?”
“不去。”
她心想,上一次她已经领教过了,孙墨玩的那些,她可遭受不住。
慕古想起之前陈钟教她的东西,起身笑嘻嘻的看着孙墨,学着其他女同事娇滴滴的说话,“部长。”
孙墨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诶!”
她拨开男人的手,继续笑嘻嘻的讨好,“部长,咱们部门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样下去工作没办法开展的,要么就多招几个专业能力强的,或者你去审计业务组挖几个过来,要么就聘请老师,搞搞专业培训吧。”
“胡说八道!咱们公司就是干这个的,还要去外面请老师,过来搞这么基础的培训,丢不起那个人。”孙墨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容便转移到了脸上,“你来培训吧,我帮你申请讲师的课时费。”
慕古内心欢喜,她现在正缺钱,有这机会肯定要抓住啊。
“不过。”
孙墨话锋一转,“你有注会证吗?咱们公司的培训讲师最起码要有注会证,不然只能做个助教。”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她黯然坐回座位,“你不是有注会证吗?”
“我忙着呢,这样,你问问审计那边,有没有合适的。”
孙墨说完,又要走了。
慕古对着背影喊,“你不是部长吗?这种事怎么能让我去呢?”
“你是咱们这二把手,去吧,等你好消息。”
二把手?真能忽悠,只是目前除了孙墨她最大而已,真正的二把手是副部长。
她坐在座位上,脑子里搜肠刮肚,想不到哪位合适,想着问问陈钟,他审计部认识的人多。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钟最早的一条消息,还是到达项目地,之后再没有回过她。
不会出什么事吧?她隐隐的感觉不安。陈钟到公司已经一整天,没有看到崔蒽诗的身影,这个现任财务总监躲得远远的,只留下两个一问三不知的实习财务助理。
一边催审计组尽快入驻,一边又晾着,也就崔蒽诗能干出这么无聊的事情。
“钟哥,上午银行的对账结束了,没有任何问题,都能对上,账面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小陈将打印好的对账单展示给陈钟看。
陈钟的眼睛在每一张纸上扫过,手指不自主敲击桌面。
“当、当、当。”节奏越来越慢。“小陈啊,他们家没有国际业务吗?”
“之前有,但近三年没有了。”
“哦?之前利润怎么样?是用什么货币结算的?”
“美元。”小陈恍然大悟,“钟哥,我知道了,公司一定还有其他账户。”
“小陈,你们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今天就到这了。”
陈钟带着审计小组要提前下班,被两个小助理拦住,“几位老师留步,我们总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你告诉她不用来了。”陈钟没有理会,带着整个小组下楼。
在楼下,碰到了刚进来的崔蒽诗,身边年轻的男助理,手里拎着满满打包好的茶点。
“刚好,小王,给几位老师送上去。”
崔蒽诗面色如常,对陈钟的冷脸相对,毫不在意。
“崔总监,你也是审计出身,这么拙劣的伎俩,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吧?”
陈钟站在楼下的空地,嘴里叼着一支烟,甩了甩手里的打火机,刚要点火,便被女人从嘴里抢走了烟。
“孕妇不能吸二手烟。”
崔蒽诗将他拽进角落里,凑近悄声请求,“阿钟,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孩子他爸我是指望不上了,养孩子处处要钱,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你想说什么?”
崔蒽诗脸上露出即将得逞的轻松微笑,“阿钟,你帮帮我吧,所有的账面都是没有问题的啊,往来询证、存货都能对上,就这样完结,你没有一点问题的。”
陈钟的眉头锁紧,“你——让我作假?”
“不是作假,就是没有问题啊。”
“外行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内行看,哪怕不是你我这样的资深审计师,也是一眼便看出问题,你不是自欺欺人吗?”
陈钟紧盯女人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眉头锁的更紧,“你是学坏了,还是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呢?”
崔蒽诗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陈钟,这里面的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不要一意孤行,对你没有好处。”
陈钟抽身出来,往楼上走,“你还是让你的人,把所有资料拿出来,我们会尽快出具专业、客观的审计报告。或者我们现在就撤组,你们另请高明。”
“你们已经是请来的第三个审计组了。”
陈钟头也没回。
“钟哥,他们拿来了,你真厉害,果然藏账本了。”
小陈一边吸溜奶茶里面的珍珠,一边乐呵呵的递过来打印好的账本。
陈钟翻开几页快速扫了一眼,按照过往的利润额,这一本账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事到如今还想着欺瞒。“大家今天辛苦了,小陈你负责把他们安全送到家。后续是否继续审计工作,等我明天和公司汇报之后再定。”
陈钟抓起斜挎包,背到身上,拿着手机下楼。
“咱们组长第一次这么仁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陈笑眯眯的咬着吸管,用诗朗诵般夸张的说,“爱情的力量。”
*
陈钟坐在驾驶位,因为正对刺眼的阳光,他把遮光板拉了下来,靠在座椅上打电话。
刚一接通,嗓子便夹起来,“在干什么?”
“加班。”电话那头低声回复。
陈钟笑着吐槽,“我好不容易不加班了,你倒是加班了。宝宝,怎么情绪不高呢?”
“事情好多,焦头烂额的。”慕古的声音更加低落。
陈钟将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伸手拉扯安全带,咔嚓卡进卡扣,“都什么事啊,我带着宵夜去找你,你慢慢跟我说。”
慕古急声阻止,“你别来。”
他知道她的顾虑,早就想好了借口,“审计组还有些工作需要你交接清楚,我必须得去。”
慕古会意咯咯笑,“小机灵鬼,那你来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陈钟还没有到,慕古伸直脖子,不断望向门口的方向,又心焦的一再确认时间。
买什么宵夜去了,需要这么久?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用手机查看了地图,开车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上也都是公路,不像山路那么危险。
她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陈钟打来电话。
“这边临时有事,不能去找你了。”
“啊?!”慕古感到意外,情绪此刻低落到谷底。
“宝宝,对不起啊。”
“那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有空给我打电话。”慕古听着电话里的动静,不安的问,“陈钟,你喘什么?”
“爬楼来着,你别太晚,早点休息啊。”
陈钟慌忙挂断电话,再说下去就要瞒不住了,手撑在已经撞歪的车门上,急促喘息一阵,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他拿出烟,抖着手点燃,猛地吸了两口,情绪瞬时稳定了几分,掏出手机再次拨打电话。
“喂,我要报警。”
“撞我的人已经跑了,黑色越野,车牌号没看清,不过我有行车记录仪。”
“需要一辆120。”
陈钟打完电话,背靠着一棵大树无力的坐下,身上雪白的衬衫已经浸满鲜红,捂住额头的手,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模糊,在那一片模糊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
“陈钟!陈钟!”
对方急切的呼唤他,恍惚间好像是慕古,又好像不是。
他想侧过身,挡住受伤的头,“你——怎么来了?这样——会吓到你的。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他的视线里的人越聚越多,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数量,最后只化作一片白,齐齐的向一旁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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