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画“矾头”，你喜欢这样的山水画吗

　　矾头，是山水画技法名称，常用来表现山顶的碎石堆。黄公望对矾头做出了更通俗准确的解释，就是山顶叠石画法。矾，是指碎石像矿物结晶体；头，是指多出现在山顶位置。矾头技法到底出现在何时已经很难考证了，从传世作品看五代董巨的画中已经出现了矾头。从那时开始计算，也有上千年的历史。

　　矾头技法需要配合皴点共同使用，表现山石的丰富肌理。很多画家喜欢用矾头技法，既有天然美好韵味，也有程式化技法带来的装饰性效果。一种技法传承千年，肯定会发生很多变化。比如清代画家王原祁喜欢采用垒石成山的画法，就是受到矾头影响。这幅画是王原祁后人王宸的作品，名为《南山积翠》。画中布满了细碎石块，不分山脚、山腰、山顶，由碎石堆叠而成高山，你喜欢他的画法吗？

　　王宸 南山积翠

　　从画中题款可以看出，王宸说自己向元代画家黄公望致敬，才画了《南山积翠》。坦率讲，如果说致敬王原祁还能看出一些相似性。非要说致敬黄公望，学得不到位啊。黄公望画山水最大的特点是平淡天真。在王宸的画中看到太多装饰性技法，画面一旦显得精致就少了天然韵味。

　　矾头具有修饰、美化的作用，可以用但不能滥用。王宸从前景开始，平冈景色就是一堆碎石。为了避免画面显得支离破碎，他采取了开合对比的手法进行经营。大开大合的山水景色融合动静对比，把山水韵味转化为自然生机。这样处理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雕琢感，还算补救成功。

　　王宸 南山积翠 局部

　　从中景开始，整幅画就变了味道。《南山积翠》是全景式作品，中景构图格外复杂。王宸采用先分组、再整合的方法，让画面有了拼凑的感觉。哪怕他构图能力很强，把中景处理得雄奇浑厚也显得有些精巧。

　　王宸采用浅绛技法，遵循色不碍墨的原则，干笔淡染中蕴含润泽之美。由于画中碎石太多，画面有了不完整的感觉。整体看还不错，当视线转移到细节局部的时候就发现阴阳关系表现得过于单调。矾头用好了可以增加立体感，像王宸这么随意使用让画面变得平整。只能满足视觉感受，无法体会到层峦叠嶂具有的气势。

　　王宸 南山积翠 局部

　　王宸的问题出现在到底要形似、还是要神似。他以为在强调形似，极力让山水景色显得逼真具体。实际上，山水画的形似是概括表现山石树木的结构形态。一旦画得过于具象，不叫形似而是雕琢。画贵神似，前提是了解山石树木的自然特征，进行提取概括。王宸在表现形似阶段出了问题，影响到表现山水意境。

　　从画中题跋可以看出，黄公望画过一幅《南山积翠》。王宸完全可以采用对临的方法，尽量避免出现个人特征。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体会到更多前辈名家的创作手法。

　　王宸 南山积翠 局部

　　看了王宸的《南山积翠》可以发现，技法不能乱用。董源、巨然、黄公望画矾头，画中有天然韵味。王宸画矾头，只有刻意雕琢的美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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