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小三,长得极美,极会撒娇,一辈子没有大志向,就只想扶正
我穿成了这本狗血文里,那个声名狼藉的小三的女儿。
意识刚回笼,耳边就炸开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震得我脑仁生疼。
我强撑着眼皮看过去,那个正趴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就是我这具身体的亲妈。我揉了揉突跳的太阳穴,哑着嗓子问:“出什么事了?”
她抽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祁家……祁家刚来了信,说咱们可优如果不退婚,就要换成那边的那位。”
我愣了一瞬,无奈扶额:“就为了这?”

这四个字显然刺激到了她。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三妈瞬间止住了哭,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这怎么就不算大事?优优,你还没醒过神来吗?你这些年头悬梁锥刺股,拼了命地想考名校,不就是为了能配得上祁家那位大少爷吗?”
说着,她悲从中来,又开始抹泪:“呜呜……妈这辈子没争过那个女人,难道我的女儿也要输给她的女儿吗?”
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我爸明媒正娶的原配,朱女士。
而我妈,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不得不承认,我妈确实有做金丝雀的资本。她生得极美,那双眼睛含情脉脉,极擅撒娇,哄男人的手段更是一绝。我那便宜渣爹白相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但这女人胸无大志,毕生梦想就两个字:扶正。
早些年,渣爹还没腻的时候,总搂着她哄骗:“做正妻多累啊,那是管家婆干的事。哪像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我来宠就行。乖,咱不跟她争那些虚名,苦都让她去受,咱俩只管享福。”
年轻时脑子里全是水的我妈,信了这番鬼话。
可随着我一天天长大,她脑子里的水终于干了。在这个家里,她从享受当下的恋爱脑,彻底变成了结果导向的功利主义者。
她开始学会了利用自己的眼泪。
那日,她梨花带雨,哭得那叫一个委屈:“老白,我可以这辈子没名没分,受人白眼,可优优是你的亲骨肉啊!难道你要让她也像我一样,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见渣爹还在犹豫,她祭出了杀手锏,用最软糯的嗓音说着最决绝的话:“如果你连女儿的前程都不管,那我跟着你还有什么指望?咱们娘俩这就走,我带着优优随便找个人嫁了,只要人家肯给我闺女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哪怕是个乞丐我都认!”
渣爹起初不应,直到我妈真的收拾行李拽着我要出门,他彻底慌了神,死死抱住我妈的大腿不撒手。
但我妈这次铁了心,大别墅不要了,金银首饰也不要了,甚至连这个男人也不要了,就要给女儿争个身份。
渣爹被逼得没辙,最后咬牙跺脚,为了我这个私生女,硬是给祁家让利了三个核心项目,这才换来了我和祁家大少的婚约。
目的达成,我妈瞬间变脸,堪称川剧大师。
她立刻软倒在渣爹怀里,嘤嘤切切:“相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娘俩的。是我不好,错怪你了,我哪也不去,这辈子就守着你。”
然而,渣爹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她抓着当时只有七岁的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闺女,祁家可是顶级豪门。妈这次拼了老命给你争来了这张入场券,这就是天大的福分!”
“这是一个光明的未来,你必须抓住了!”
那时候的原主哪里懂什么是订婚,只知道点头。
婚事一定,我妈对渣爹的热情肉眼可见地冷却下来,重心全转移到了我身上。
渣爹心里不爽,酸溜溜地敲打她:“这只是个口头婚约。要想真进祁家的门,光靠脸蛋、靠撒娇、靠伺候男人那套是不行的。做当家主母,得有真本事,得拿得出手。你们最好做好随时被退婚的心理准备。”
这明显是警告我妈别高兴得太早。
谁知我妈反应极快,反唇相讥:“你要是肯离婚娶我,优优就是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身份不比什么都强?”
渣爹的气焰瞬间熄灭。
在这个男人眼里,钱可以给,爱可以给,唯独婚姻这张纸,给不了。他自觉亏欠,又不想被我妈拿捏,思忖半天,只能叹气交底:“祁家老爷子本来相中的是可盈(原配女儿)。是我豁出老脸,好话说尽,又贴进去巨额利益,才给优优争到了这个机会。”
我妈瞬间闭嘴。
她能在渣爹身边盛宠十几年不衰,靠的就是四个字:见好就收。
她心里门儿清,渣爹为了这桩婚事已经尽了全力,再逼就要崩盘。而且渣爹说得也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
但她绝不会让渣爹置身事外。
她幽幽地看了渣爹一眼,眼神哀怨至极:“优优是私生女这件事,难道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
渣爹瞬间尴尬,眼神乱飘,不敢看她,只能心虚地嘟囔:“私生女和私生女也是有区别的……要是一个能考上清北的私生女,谁敢不高看一眼?”
这一句话,给我妈指了条明路,也成了原主噩梦的开始。
从此,我妈化身“鸡娃狂魔”,天天盯着我学习。原主自小乖巧,让学就学,除了书本,没有任何爱好。
可惜,基因这东西太玄学。
我妈从小念书就头疼,原主完美继承了这一特质,哪怕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是勉强考上个重点高中。
即便如此,在渣爹眼里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他觉得我还有救,便动用钞能力,把我塞进了那个全是学霸的重点班。
好死不死,我和原配女儿白可盈、未婚夫祁司楠分到了一个班。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入学没多久,我私生女的身份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飞来。
他们骂我是小三的女儿,骂我妈不要脸,抢了人家的丈夫不说,还生个女儿来抢人家闺女的未婚夫。
在所有人眼里,白可盈和祁司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而我,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原主那时才十几岁,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羞辱?她惶恐,无助,在学校孤立无援。
她曾天真地以为,作为未婚夫的祁司楠至少会站出来说句话。
可现实是残酷的。
祁司楠看我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团垃圾;而当他看向白可盈和其他同学时,目光却温和有礼。
他和白可盈是班级的双壁,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第二。而原主拼了半条命,也只能在重点班的末尾苦苦挣扎,时刻面临被踢出局的风险。
回到家,原主哭着求我妈:“我要转班!我要退婚!我受不了了!”
我妈却死活不同意,她一边给我擦泪,一边给我洗脑:“被孤立怕什么?妈当年也有很多所谓的‘闺蜜’,后来我跟了你爸,不也成了孤家寡人?可你看看现在,当年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哪个有我过得滋润?”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哽咽了:“优优,妈这辈子除了名分啥都不缺,就缺这口气!你别管别人怎么看,你就只管学习,一定要给妈争气,考个比白可盈更好的大学,气死她们!”
自从有了婚约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我妈连扶正都不想了,满脑子都是让我“争气”。
但这口气,原主注定是争不来的。
学习这事儿,到了顶尖层面,拼的全是智商天赋。原主的智商和白可盈比起来,中间差了不止一个珠穆朗玛峰。
我妈不懂这些,她只会盲目地打鸡血,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勤能补拙”。
事实却是,原主从未懈怠过一秒,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两点,成绩依然像陷入泥潭的破车,纹丝不动。
在日复一日的高压期待和自我怀疑中,原主终于崩溃了。
又一次考试,她依然是那个吊车尾的成绩。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没有多想,甚至有些麻木地拿起铅笔刀,对着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她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茫然。
这就死了吗?终于……解脱了吗?
可惜,她没能如愿解脱,也没能活下来。
昏迷前,她看到我妈发疯一样冲进来止血,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街道。医生说,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这就是书中原主的结局。
血流得太多,那个备受煎熬的灵魂已经消散了。
此刻在这个躯壳里醒来的,是穿书而来的我。
看着眼前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三妈,我心里五味杂陈。
她哭的不是我差点死了,而是因为我自杀未遂,祁家要退婚。
我本不想理她,可看着她那副天塌了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可笑,还有些可悲。
她傻,原主也傻。
我整理了一下脑海中那几页略过的剧情,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瞬间止住了哭声,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见鬼了一般。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妈,以后别再提婚约的事了。活着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以后,咱俩好好活。”
小三妈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女儿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哇”的一声,她再次嚎啕大哭,这次却是真心实意的:“闺女!咱不做正妻了!妈不逼你了!”
“妈把这一身伺候男人的本事都教给你,咱们找个像你爸这样的男人,让你这辈子也能被金屋藏娇,衣食无忧!”
我嘴角一抽。
大可不必。
但我又有些好奇,她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不得不说,这小三妈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如今她已年过四十,鬓角染霜,眼角也有了细纹,可我那渣爹依然对她迷恋不已。别的有钱男人早就换了不知多少轮小四小五,偏偏我爸,就死磕在她这一棵树上。
这本书叫《霸道总裁的小三姑娘》,是我那个恶趣味的朋友推荐的。
书中写到,哪怕这小三到了五十岁,还能被白总裁像宠小姑娘一样捧在手心里。
当时我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作者简直是在意淫。在这个国度,男人骨子里想要的永远是能伺候他的“妈系女友”,而且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我嘲笑作者不懂男人。
结果,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眼前一黑,我就进来了。
穿成了这个悲催的炮灰女儿。
很快,我就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谁都没资格嘲笑谁。
做小三,那也是技术活,甚至是门玄学。
小三妈手把手给我演示了三天“驭男术”,我就不得不举手投降,急喊暂停。
太要命了。
她太会了。
那一颦一笑,那欲语还休的眼神,那恰到好处的示弱……要我是个男人,我也得栽在她手里,恨不得立刻跟她原地结婚,白头偕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躁动,对她说:“妈,就到这吧。我还是想回学校读书。”
小三妈一愣,随即低下头,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去吧……妈妈教你的这些,确实上不了台面,只会让你被人家瞧不起。”
我心里一酸。
我轻轻摸着她的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按理说,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技术本身是没有罪过的,抓住男人的心也是一种本事。
但这社会的运转,除了冷冰冰的法律,还有公序良俗这道底线。
小三妈用这些手段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确实该被唾弃。
我不想走她的老路,跟她学这三天,纯粹是出于好奇。
可真学会了,心里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技术本身若是用到正经恋爱、经营婚姻上,绝对是降维打击。但若是用来勾引有妇之夫,想想就让人反胃。
连带着,我看她也觉得有些别扭。
但她现在是我妈。虽然是个小三,但也确实给了这具身体生命和关爱。
想了又想,我决定接受现实,压下心底那股厌恶。
我放柔了声音安慰她:“妈,我不是怕被瞧不起。而是这些手段,在家里哄哄自家人还行。真到了外面,还是得靠实打实的本事挣钱,才能活得体面,腰杆子才能硬。”
“你也知道,我爸那个人靠不住。万一哪天你老了,或者哄不动他了,咱们娘俩喝西北风去?到时候还得靠我。”
“我不想走您的老路。我想靠自己挣钱,养活我自己,也养活你。”
小三妈一听这话,眼泪又不值钱地往下掉。我给她擦泪,她顺势就靠在我怀里哼哼唧唧。
我无奈苦笑,伸手回抱住她。
这是她的条件反射。
她是把我当成我爸了。渣爹就吃这一套。
而我……见鬼的,我也吃这一套。
我又回到了学校。
从自杀未遂到出院,再到重返校园,整整一个月,我那个渣爹连个面都没露过。
听小三妈说,因为祁家逼着要么退婚,要么换成白可盈,渣爹死活不同意,被老爷子家法伺候了一顿。
这也是渣爹第一次正面反抗老爷子,说什么也不答应把这门亲事让给白可盈。
老爷子气炸了,打完之后,直接把他关了禁闭。
老爷子是我爷爷,但他从未正眼瞧过我。他瞧不起那个出身卑微的小三妈,更看不上我这个看似乖巧实则蠢笨的私生孙女。
被退婚这事儿,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伤害。
但我爸维护了我。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半分感激。
小三妈总劝我:“优优,别怨你爸。他是爱你的,他除了好色这点毛病,其实人不错。”
我心想,也就只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三妈会这么评价他。
对朱女士来说,好色到在外面养人还生下孩子,这就是罪该万死。
而我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正常人,三观还没歪到能共情渣男的地步。
朱女士是老爷子战友的女儿,属于政治联姻。渣爹不喜欢她,是被老爷子拿枪逼着结的婚。
小三妈总说:“你爸也是个可怜人,婚姻不由主。”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老爷子能压着他拜堂,还能压着他进洞房不成?
最讽刺的是,我与白可盈的生日,只差了一天。
我比白可盈小一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渣爹前脚刚跟朱女士造完人,后脚转身就爬上了小三妈的床。
这叫什么可怜人?这叫左右逢源,这叫时间管理大师!
虽然我得管他叫爸,但打心眼儿里,我是瞧不上这男人的。
清晨,小三妈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絮絮叨叨:“优优,妈这辈子一天班没上过,一分钱没挣过,咱娘俩全指着你爸活呢。你可不能对你爸有意见,更不能给他甩脸子,知道吗?”
说到钱,这倒是个正经事。
我透过镜子看着她:“妈,你存私房钱了没有?”
小三妈手一顿,一脸茫然。
我不得不把话说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万一老爷子发狠,一直关着我爸,断了咱们的供养,咱俩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小三妈闻言,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优优,你当妈傻啊?妈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么可能不攒钱?我跟你交个底,就算你爸这辈子都不出来了,咱俩现在的积蓄也够花两辈子的。”
那就好,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但我还是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那钱可得藏好了,最好换成不记名的资产。万一朱女士跟我爸离婚,她是正室,法律上是有权追回我爸给你的赠与款的。”
小三妈笑得花枝乱颤:“放心吧闺女!你妈精着呢,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抠走一分钱!”
我这才背上书包,安心去上学。
我原以为经过自杀这档子事,回到学校会面临更猛烈的嘲讽风暴。
但并没有。
大家只是单纯地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被彻底孤立了。
没有人理我,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就像一座孤岛。
这对原本敏感脆弱的原主来说,或许是凌迟般的折磨;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简直是穿书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顶级福利。
说实话,无论是无效社交还是虚假友谊,都不如一个人独处来得自在。
穿书前,我身边总是围满了人,吵得我脑仁疼。
现在终于清静了。
我可以心无旁骛地钻研那些试卷。
经过几天的摸底,我发现原主的脑子其实不笨,基础知识打得很扎实,就是思维太僵化。题目稍微转个弯,挖个坑,她就得在坑里蹲半天。
用心理学的话说,她是典型的黏液质性格,反射弧长。别人一眼能看出的解题思路,她得琢磨半天。但只要时间给够,她是能做出来的。她的实力,完全是被她的慢反应给拖累了。
还好,现在的壳子里换了个芯。
穿书前,我是个出了名的“刷题机器”,而且是手快脑子更快的那种。
我成绩好,不靠死记硬背,也不完全靠天赋。
我靠的是分析。我最擅长揣摩出题人的心理,分析卷子背后的逻辑,甚至是出题人当时的情绪。
分析了几天,我忍不住想笑。这书里的数学和物理出题逻辑,比起现实世界简直是“宝宝巴士”级别的,简单直白多了。
没过几天,我就能以极高的效率和质量完成理科作业。
原主的作业质量以前也很高,但那是靠熬夜熬出来的。
我不一样。
每晚不到十一点,我就熄灯睡觉。
小三妈对此非常不解。她像个侦探一样在门口蹲守,透过门缝偷看,生怕我是自暴自弃在被窝里玩手机。结果,她只听到了我均匀的呼吸声。
语文是原主的强项,我直接继承了她的记忆库,那些积累的古诗词和语感简直是外挂。
唯一的问题是字迹。为了不露馅,我开始疯狂练字,并且频繁地跑办公室向语文老师请教。
很快,语文老师就开始在办公室感慨:“可优这孩子变了。以前那字虽然秀气,但总透着一股拘谨的小家子气;现在的字,笔锋凌厉,气势磅礴,看着就痛快!”
英语老师也附和:“是啊,连英文字母的写法都变了。听说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估计是彻底想开了。”
“以前学习是为了讨好未婚夫,现在是为了自己活。这心态一变,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真的,这两位老师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我都省得自己编理由了,从老师到同学,全盘接受了我的“重生人设”。
唯一接受不了的,是白可盈。
她本以为我自杀未遂回来后,会变得更加阴郁、自卑、见人就躲。
哪知道我现在活得像个还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
我一个人独占一张桌子,没人打扰,嗨得不行。
她等着看我痛苦流泪,结果只看见我哼着小曲儿,笔走龙蛇刷卷子,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
不仅如此,我还变得异常“厚颜无耻”。
谁成绩好,我就厚着脸皮凑过去请教。
对方刚要拒绝,我就立马祭出小三妈教我的绝学——表情管理。
有时候是眼巴巴如小鹿般可怜兮兮,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有时候是双眼放光求知若渴,让人觉得自己形象瞬间高大;
有时候是满脸崇拜双手捧心,让人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心甘情愿当免费家教……
在高考这个大BOSS面前,技术无罪!
不过几天功夫,班级前五名的学霸都被我这套“组合拳”拿下,成了我的固定答疑团。
当然,我也不白嫖。
小三妈虽然三观不正,但厨艺绝对是一绝。
凡是教过我的,第二天桌上准会出现一份精致到让人流口水的美食。
高中食堂讲究的是填饱肚子,味道也就那样。谁能拒绝得了小三妈那堪比米其林大厨的手艺?
以美食开路,我的求学之路走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这天,我拿着一道物理压轴题,终于把魔爪伸向了祁司楠。
无论穿书前还是穿书后,物理永远是我的一生之敌。即使我能看穿出题人的意图,但要把那些复杂的公式逻辑落在纸上,脑子还是不够用。
而祁司楠,在物理这块,是神一般的存在。
之前没找他,不是因为避嫌,是因为我还没刷到那个难度的题。
如今我已经攻克了中高难度,正向最高峰冲刺,这就必须得请尊大神出山了。
这些天,对于我的种种变化,祁司楠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既不过问,也不干预。
有了前几天的铺垫,今天我去找他,他倒是没表现出太大的诧异。
我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小三妈说过,再高冷的男人,也扛不住大眼睛美女做这个动作,这叫“激起保护欲”。
果然,祁司楠那张冰块脸上终于有了点温度。
他扫了一眼题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看了我一眼。
见我一脸虔诚等待神谕的模样,他没说什么,拿起笔开始讲解。
他的声音意外地好听,清冷如玉石相击,解题思路更是清晰得可怕。
我瞬间就被带入了那个逻辑世界。
可惜,刚讲到关键步骤,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祁司楠!你在做什么?”
白可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不是已经和她退婚了吗?为什么还要给她接近你的机会?”
她那副表情,仿佛看到了丈夫出轨的怨妇,泫然欲泣。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无脑跟班,一上来就对着祁司楠指指点点,斥责他不守男德,没有边界感,居然给狐·狸·精勾·引的机会。
周围原本在刷题的同学纷纷停笔,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我也忍不住转过头,加入了吃瓜群众的行列。
祁司楠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冷冷地对上白可盈的视线:“退婚?谁说退婚了?我没同意!”
“可优她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不是我越界,是你越界了,白可盈。”
“什么?”我比白可盈更早发出了惊呼,下巴差点掉地上。
真是大吃一惊。
祁司楠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闭嘴!没错,你还是我未婚妻。”
“为什么啊?”我脑子一抽,又抢在白可盈前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剧情不对啊!
祁司楠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说为什么?老子从七岁就定给你了,这都十年了!我他妈习惯了行不行?!”
我被他的怒吼震得一愣,随即顺着他的话疯狂点头:“行行行……您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原本预备了一肚子火准备狂喷我的祁司楠,瞬间哑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也是小三妈教的:在绝对的强者面前,要识时务,顺毛摸。
白可盈以为她和祁司楠是同一阵营,上来就兴师问罪。结果踢到了铁板。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这要是碰瓷倒在我身上可说不清。
我赶紧对着祁司楠匆匆道了声谢,抱着卷子脚底抹油,溜回了座位。
回到座位,我立刻按照他刚才讲的思路开始推导。
这小子的脑子是真的好用,不服不行。
既然他不退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以后物理这块硬骨头,我就赖上他了。
他不是说习惯了吗?那就好好履行一下未婚夫的“义务”吧。
小三妈说过:只要对方递了杆子,不管是为了什么,能达到目的就要立刻顺杆爬,脸皮薄吃不着。
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提高成绩。
既是为了给小三妈争那口气,更是为了我自己。
无论在哪个时空,像高考这种能改变命运阶层的机会,都要死死抓住。抓住了,就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进而重塑一个全新的自己。
可以说,高考就是一次原地重生的机会。
考得越好,重生的起点就越高。
为了这个“重生”,区区脸皮算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祁司楠被我缠得够呛。
但他还真不敢发火。只要他稍微露出一丁点不耐烦的神色,我就立刻戏精附体,委委屈屈地来一句:“难道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了吗?不是你死活不愿意放弃的那个未婚妻了吗?”
他瞬间就能把火憋回去,换个态度继续讲题。
我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那是他在隐忍。
但我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我的物理成绩像坐火箭一样,直接冲进了全校前20%!
一个月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迎来了穿书后的第一次月考。
这是检验真理的时刻。
之前原主用的是“疲劳战术”,死磕硬磨。
我用的是“策略战术”:分析出题意图+抱大腿求教+只刷核心考点。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我的方法完胜。
重点班一共38人,规则是前35名留下,后三名滚蛋。
每次考试都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逃杀。
原主以前拼了命也就是个第34、35名,常年在淘汰边缘反复横跳。
而我,没熬夜,没脱发,哼着小曲儿,厚着脸皮,提着美食,直接把自己送进了班级前20。
看着第19名的成绩单,小三妈足足哭了49分钟。
她不敢相信。
她完全不敢相信。
我进步了!而且是跨越式的进步!
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文曲星下凡。
我趁热打铁,揉了揉她的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妈,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进步神速吗?就是因为我爸没来烦我!我和他的磁场相冲,他在家就破坏我的考运风水。”
小三妈这种依附男人生存的人,最是迷信。
我这一说,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上高中以来,渣爹虽然不常住,但也总是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要搞得鸡飞狗跳。
这次他被关禁闭,家里只有我们娘俩。
我的成绩直接飞升十几名。在重点班,这简直就是奇迹。
小三妈稍微一联想,逻辑瞬间闭环:“人家当爹的都是旺女儿,他倒好,专门拖后腿!真是个扫把星!”
她当场拍板:“优优,你高考结束前,绝对不让你爸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就算老爷子把他放出来了,我也要想办法把他挡在外面!”
Nice!我在心里疯狂欢呼。
虽然我不得不认这个小三当妈,还得靠她养着。但那个渣爹,我是真的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能把他清出我的视线,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有些缺德、但确实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人。
她比很多所谓的“正经母亲”都要爱孩子。
我狠狠地抱住她,晃了晃:“妈,你就是我的登天梯!”
她被我哄得眉开眼笑:“瞎说,考试还得靠你自己争气。”
我立刻摆出证据,极力渲染她的美食在我的求学之路上发挥了多么巨大的外交作用。
她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推开我,拿起手机就开始研究最新的网红食谱。
至于想念渣爹?不存在的。
这,多好。
成绩单张贴在教室后墙。
我驻足良久,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名字。
白可盈依旧稳坐第一的宝座。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真有两把刷子,总分比我高了将近一百分,简直是断层式碾压。
祁司楠紧随其后排第二。这货英语太拉胯,要是英语能达到班级平均分,第一早就是他的了。
“看什么看?别以为这次走了狗屎运进步了几名,就能跟可盈比了。”
白可盈的跟班之一,李俏,撇着嘴在旁边阴阳怪气。
另一个跟班杨竹也指着成绩单嘲讽:“就是,你也配?别妄想做超过可盈的梦,你这辈子都只能仰望她。”
我淡定地扫了一眼榜单,精准定位了这俩货的名字。
一个33,一个34。
正如当年的原主一样,正处于被踢出重点班的悬崖边缘。
我看着这俩人,忍不住替她们牙疼。
就这摇摇欲坠的名次,不想着怎么自救,还有闲心为了别人来冲我咆哮?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关注别人胜过关注自己呢?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吗?
我不懂,也不想懂。
接受他人的愚蠢,是成年人保持情绪稳定的基本原则。
看着她们那副拎不清的样子,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转身准备离开。
白可盈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冷着脸,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白可优,虽然你没上族谱,但好歹也顶着个‘白’字。这次成绩突飞猛进,你最好是靠的运气。若是让我发现你作弊,丢了白家的脸,白家绝不会放过你。”
妈耶,这就搬出白家来压我了?
白家压根就不认我们母女好不好!
白家跟我有个毛线关系?
要不是小三妈那个姓氏太生僻,还带着点“毒”气,不好起名,我早就央求她改随母姓了。
姓白?我一点都不稀罕,甚至觉得恶心。
那是我私生女身份的耻辱烙印。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过了十八岁,我就把连名带姓都给改了。
我要把白家留在我身上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虽然脑子里弹幕横飞,但面上我只是佯装恼怒:“我的白和你的白,它就不是一个白!少管闲事!”
白可盈愣住,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绕过她,径直走回座位。
不过牙更疼了。
白可盈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对现实也缺乏清晰的认知,但她考试能力是真强。按照目前的进度,我这辈子可能都很难在分数上超过她。
小三妈那个“考得比她好”的愿望,估计是要落空了。
除非天上掉下来个全省前五十的学霸魂穿过来帮我。
幸好,我的愿望没那么宏大。
我只要能考上个不错的大学,选个我喜欢的专业,以后能自食其力就行。
这比小三妈的执念容易实现多了。
我坐下来开始复盘试卷。
妈的,千防万防,还是掉进了几个思维陷阱里。
本来以为书中人的思维很简单,现在看来是我轻敌了。
又被现实打脸。
我正懊恼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噗嗤。”
我抬头一看,瞬间怔住。
好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那是一张干净到让人眼前一亮的脸,笑起来阳光灿烂。他对这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黑亦勤。老师安排我坐你前面,请多指教。”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的转校生。
早上班主任就在那吹嘘,说今天要来一位大神级的人物,是从外省转来的顶级学霸。
神不神的我不知道,但这个子是真的高。
我赶紧站起来,为了表示尊重,也为了掩饰自己的花痴。
“欢迎欢迎。”我握住他的手,严格执行小三妈的教导——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礼貌寒暄:“也请多指教。”
黑亦勤立刻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同样露出了八颗整齐的小白牙。
这算什么?以牙还牙吗?
瞬间,我感觉遇到了同类。
黑亦勤个子太高,坐下来后,那双大长腿在狭窄的桌底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向前伸展。
又长,又直。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狂跳了两下。
小三妈说过:遇到有钱又帅的男人,要不吝于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赞美。最容易让男人心动的,就是女人那毫不掩饰的热情眼神。
不用刻意演,我是真的感兴趣。我盯着他的腿,脱口而出一句惊叹:“好长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悄悄往回缩了缩。
我这张脸虽然继承了小三妈的美貌,但这腿……确实没那么逆天。
黑亦勤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他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收了收腿,看着我真诚地夸赞:“你的腿也很长,比例很好。”
“真的吗?”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认真地点头,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念。
妈呀,这心情瞬间好得飞起!
一激动,我把桌上的物理卷子一摊,指着最后那三道依然画着红叉的大题,满眼期待地问他:“这个……你会吗?”
他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的话题能从“腿”瞬间跳跃到“物理题”。
但他还是顺从地接过去,仔细审题。
看完题目,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叹了口气。难道连大神也不会?
看来还是得去找祁司楠那个冰块脸?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去找他。
虽然我是真心求教,但在白可盈眼里,我就是去勾引人的。被那种怨毒的眼神盯着,真的很烦,严重影响我的学习效率。
如果眼前这个黑亦勤能搞定,近水楼台先得月,能省多少事?能降低多少情绪成本?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黑亦勤拿起了笔。
“这里,如果换个思路……”
他开始在草稿纸上推导。
他讲得很慢,一步一顿,思路清晰得令人发指,解题方法更是简单粗暴却极其高效,完全是另一种维度的降维打击。
我惊喜至极,立刻拿出小本本狂记。
比起祁司楠的高冷,他简直太有耐心了。生怕我不懂,讲完一道题还会举一反三,给我出类似的变种题来巩固。
那一刻,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那态度软得像棉花糖,搞得我不好意思停下,只能一道接一道地问。
一天刷下来,我世界观都裂了。
黑亦勤这人,强得有点离谱。
语数外政史地,就没有他不转的轴。
就连男生普遍容易跪的英语,他都能信手拈来。
我捧着脸,眼神里全是看齐天大圣的小星星:“黑亦勤,你是老天爷看我太惨,特意派下来的救兵吗?”
他忍着笑,眼角弯弯:“不是。”
我嘴角刚要垮下去。
他慢悠悠补了一刀:“我是观音菩萨派来的童子。”
哎呦?这敢情好!
观音菩萨那编制,可比花果山猴王稳定多了。
我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拿出了小三妈传授的必杀技,开始给他画饼:“以后带我飞,姐给你带好吃的,不重样那种。”
他眉梢一挑,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成交。”
我立马握住,生怕他反悔:“骗人是小狗!”
“你们在恶心谁呢?”
一道尖锐的嗓音把气氛全毁了。
我心里暗骂一句:晦气,怎么哪儿都有白可盈那个团伙。
李俏嗓门尖得像哨子:“白可优,你是祁司楠的未婚妻,居然在这儿公然跟野男人拉拉扯扯?果然是那个贱·货肚子里爬出来的,跟你那个当三的妈一样,天生不要脸!”
这话太脏了。
穿越过来这阵子,嘲笑我身世的人多了去了,我通常都当耳旁风。
我是谁,关这群闲人屁事?
有那跟疯狗对喷的时间,不如多刷两道立体几何。
但今天不行。
黑亦勤刚上任我的“御用私教”,革命友谊还没升华呢,就被当面揭了老底,这让我极度不爽。
我不爽,就想物理超度她。
我拳头硬了,额角青筋直跳。
眼神淬了毒一样死盯着李俏,脑子里已经在演练怎么把她锤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我在权衡利弊:白可盈说我是白家人,我要是把这跟班打残了,白家那便宜爹应该会帮忙擦屁股吧?
还没等我计算出结果,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黑亦勤轻轻拍了拍我,示意我稍安勿躁。
嗯?我一头雾水地看他。
他站了起来,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太高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李俏那帮人不得不仰视他。
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李俏是吧?一个年级排名34的,跑来嘲笑排名19的?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噗——
我没忍住,笑得肚子抽筋,刚才的怒气瞬间泄了一半。
李俏脸黑成了锅底。
旁边的杨竹把嘴抿成了一条线。
白可盈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学生不拼成绩拼什么?拼妈?
脑子有泡吧?
白可盈深吸一口气,强行挽尊:“李俏话糙理不糙。白可优这次是考得好点,那又怎样?改变不了她是小三女儿的事实。她妈破坏别人家庭,李俏是在提醒你,别被这种心机女骗了。”
黑亦勤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冷得掉渣:
“你在跟我扯出身原罪论?那你爸婚内出轨包养情妇,他和那个情妇同罪,甚至作为婚姻契约的背叛者,他罪加一等。如果出身有罪,你是那个罪犯生出来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嘎嘎嘎嘎——
我不行了,笑得满地找头。
这嘴替太给力了!
白可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估计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怼过。
就是啊,世人光知道骂小三,怎么没人骂那个把好好的姑娘变成三的渣男?
诅咒我的出身?她忘了,咱俩是一个爹造出来的受精卵,半斤八两。真要论罪,我顶多比她多点“非婚生”的标签。
嫌弃我,本质上就是嫌弃她自己身上流的那一半血!
看不惯我,有本事把自己塞回朱女士肚子里重造啊,别投胎做渣爹的种啊。
“行了,闹够了没。”
我正盼着黑亦勤再输出几句金句,让我再爽一波。
祁司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
他对白可盈冷声道:“别再找可优麻烦,朱阿姨要是知道你在学校这副德行,不会高兴的。”
一听到“朱女士”三个字,白可盈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她不甘心地剜了我们一眼,带着那群跟班灰溜溜地撤了。
祁司楠转过头看我,刚要开启说教模式,我赶紧抬手打住:“祁大少爷,收起你的爹味儿,我可不是吃你家大米长大的。”
扑哧。
黑亦勤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司楠脸黑得像包公,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以后还不是要靠我吃饭?想进祁家的门,现在就给我收敛点。”
说完,甩手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可理喻”。
我一时没转过弯来。
虚心向旁边的黑亦勤求教:“他说啥呢?我为啥要靠他吃饭?我家破产了?”
黑亦勤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我,试探性地提醒:“好像……你们两家有个商业联姻的婚约。”
切!想起来了。
就这?
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大得很:“那是他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跟他结婚?还靠他吃饭?刚才吓死我,我还以为我那渣爹又整什么幺蛾子,逼我去祁家公司当苦力呢。”
黑亦勤也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你不打算履行婚约?”
我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人都要找互相喜欢的,你看他喜欢我吗?我看他像看个麻烦,他看我像看个累赘。结婚?那是找虐。我又不是抖M。”
“再说了,白家老爷子真正看好的是白可盈,那才是正牌大小姐,他俩早晚得锁死。至于我嘛,就是个用来占坑的工具人,到此一游罢了。”
哈哈哈哈,嘎嘎嘎嘎……
这回轮到黑亦勤捂着肚子狂笑了。
只抱一条大腿的感觉真好。
小三妈不用每天费尽心思给我补脑了。
她只需要做两人份的便当就行。
我不去烦祁司楠,白可盈也没理由再找我晦气。
我这半个学期,一心一意跟着黑亦勤刷题。
他教得那是真耐心,比老师还细致。
很快,第二次摸底考成绩下来了。
我又进步了,直接杀进年级前十。
榜单上:白可盈第1,祁司楠第2,黑亦勤第3,我第9。
我把成绩单递给小三妈,早就做好了她喜极而泣、泪淹客厅的准备。
结果,她居然异常淡定。
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一顿猛戳。
紧接着,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转账提醒:666、999、520……
虽然笔数多,但也太抠了,每一笔都没超过一千块。
小三妈豪气干云地挥手:“闺女,你要是能进前五,妈给你转四位数的!”
我一听,血槽瞬间满了:“那我要是超过白可盈呢?”
她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眼神有点复杂:“那个……不太可能吧。闺女,虽然你进前十了,但她总分比你高了整整八十分呢。”
这大实话,听得我透心凉。
差距确实是断层级的。
我声音弱了几分:“那……还是先把前五当成最高纲领吧。”
这激励手段,简直简单粗暴又有效!
我颤着声问:“真的给四位数?那我必须得拼一把。”
小三妈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志气!咱凭什么怕那朱力力的女儿?”
小三妈不知道,我是真有点怵。
对着卷子,我烦躁得想挠墙。
其实很多题我会做,但就是拿不到满分,总有莫名其妙的失误。
黑亦勤拿过我的卷子分析了半天,眉头紧锁:“奇怪,这些错题我之前都给你讲过,当时的反馈明明是你都掌握了啊。”
我趴在桌子上,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狗:“考题针对我,明明脑子里有思路,手写出来就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我是小三的女儿,老天爷就不允许我出人头地?”
“难道荣耀只能属于白可盈,就因为她是正室生的?”
黑亦勤也学我的样子趴下来。
我们俩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
他眨巴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幽幽地说:“你说得不对。我也是小三的儿子,可我能考第3。如果我愿意,考第1也不是不行。”
“哈?”我瞬间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一根根掰下去:“拿手指人,不礼貌哦。”
我放下了手,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同类啊!这是名副其实的野生同类啊!
黑亦勤确实是我的同类。
我们俩的妈,都有一个并不光彩的身份标签——小三。
我的小三妈,出身贫寒,当过摆摊小贩,做过切菜工。她拼了命地干活,挣的那点钱却填不满家里两个弟弟上大学的无底洞。
弟弟们是全家的希望,她是全家的血包。
我姥爷那个老混蛋暗示她,别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我那渣爹看准了这一点,勾勾手指,承诺出钱供养全家,条件是让她跟着他。
小三妈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太累了。
也太想让我姥爷那张贪婪的嘴闭上了。
她自我催眠:靠啥不是挣钱?靠双手是靠,靠男人也是靠。
反正目标明确:供两个舅舅成材。
她选择了要钱,暂时把脸面揣进兜里。
她原本计划等舅舅们一毕业,就跟我爸断得干干净净。
可谁知,舅舅们毕业后全是眼高手低的废物,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那时候,小三妈已经跟我爸提了分手。
姥爷听说摇钱树要跑,天天去捡破烂,道德绑架她,说要攒钱给舅舅们疏通关系。小三妈心软,受不了这个。
她不得不觍着脸又去求了我爸。我爸答应了,代价是再跟几年。
这一拖,就拖到了舅舅们终于站稳脚跟。
我爸也被家族逼着联姻结了婚。
小三妈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结果,离别的礼物是个意外——她怀孕了。
我爸不许她打胎,也不放她走。
死缠烂打。
拖着拖着,月份大了,引产都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小三妈从见不得光的金丝雀,彻底坐实了“小三”的名头。
实惨。
但黑亦勤他妈更惨。
那是被他爸用下作手段骗到手的。
他爸和原配夫人是一伙的。
这两口子看中了他妈手里的科研成果,那对他爸的生意有巨大的助力。
他妈是个单纯的科研人员。
智商极高,情商和手段却玩不过老狐狸。
知道被骗后,他妈拼命想逃离。
也是因为意外怀了他,为了孩子,不得不忍气吞声做了那个“第三者”。
不过,黑亦勤的情况比我好点。
他有个狠角色姥爷。
孩子可以生,但必须随母姓,必须养在姥爷家,那渣男别想沾边。
虽然父亲是个烂人,但他成长的环境充满了爱,是健康的。
只是,他姥爷从不避讳他的身世。
老爷子心疼外孙,从小就告诉他真相。
黑亦勤说:“姥爷常骂,那个狗·娘养·的,居然敢欺负我妈。”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呃……‘狗·娘·养的’骂的不是你爸吗?”
他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
我问:“那你特别恨他?”
他摇摇头,眼神清明:“恨只是一种廉价的情绪。我的目标是用脑子,把他们一家整整齐齐都送进去。”
“怎么送?”
“资助一批学生考警校,全方位无死角地查他的底。”
我懵了:“那你自己怎么不考?”
黑亦勤一脸落寞:“姥爷不允许啊。我随他的姓,是老黑家的独苗,得继承他的家业。”
“你姥爷是干什么的?”
既然有这么大的口气,怎么不直接出手报仇?
“卖包子的。”
“啊?”
那……除了脾气硬,好像也没啥资本了。
他却一脸自豪:“我姥爷做的包子超好吃!可以说是包子界的爱马仕。改天带你去吃。”
“比你妈做的饭还香。”
我麻木地点头说好。
我的成绩突飞猛进,老师都震惊了。
狠狠表扬了一通,还让我上台做经验分享。
我没啥可编的,主打一个诚实:“是黑亦勤教得好。”
老师眼睛一亮,顺势搞了个“互助小组”计划,让尖子生带后进生。
结果名列前茅的家长们炸锅了,怕自家孩子被拖后腿。
导致各个组刚成立就原地解散。
最后,只剩下两个坚挺的“钉子户”。
一个是黑亦勤那个组,里面塞了白可盈的两个跟班。
另一个是祁司楠这个组,光杆司令带一个兵——那就是我。
老师本来不同意,祁司楠说我成绩不稳定,需要重点扶持。
老师一想,既然学神愿意扶贫,那就随他去吧。
看我和祁司楠绑定在一起,白可盈那眼神,简直能把我千刀万剐。
我很不理解她的脑回路。高考在即,这时候不把心思花在提分上,怎么满脑子都是男人?
高考完了男人就死绝了吗?
到了大学,天南海北的小鲜肉任君挑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祁司楠家世好是没错,本人也优秀,但他那副这辈子没笑过的死人脸,看着不累吗?
堂堂白家大小姐,一天天就围着个男人转,丢份儿。
当然,我也在他附近转。
但我走近是为了更好地离开。
祁司楠在学习上,确实有点东西。
他拿过我的卷子看了五分钟,陷入沉思。
然后提笔给我出了几道题,盯着我做。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我战战兢兢地动笔,力求完美。
全对。
他又甩给我十道题,自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教室。
他一走,我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心情愉悦得想哼歌。
题目不难,我运笔如飞。
等他回来检查,十道错了七道。
我懵逼了。
拿着卷子反复验算,怎么可能?
明明都会啊!
他沉着声音,一针见血:“这就是你的死穴,也是黑亦勤没发现的问题。你很擅长分析题目,任何题型你都能快速拆解。”
“我想,你是精准捕捉到了出题人的意图。”
“这天赋很可怕,但是,你只分析对手,却忘了分析你自己。”
“自己?”我拿着卷子,一脸茫然。
我自己有啥好分析的?
他指着我的解题步骤:“只要题目在你认知范围内,你的情绪就会开始亢奋。第一步还能稳住,第二步就开始飘,到了第三步兴奋值到达顶点,这种情绪波动严重干扰了你的专注力,导致动作变形。”
我听得后背发凉。
仔细一看,还真是!所有错误都集中在第二、第三步。
简直是“解题嗨过头综合征”。
他叹了口气:“人贵自知。这四个字放哪里都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直哆嗦:“祁司楠,大佬!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试着抽回手,我死死攥着不放。
他放弃挣扎,缓了口气:“说吧,想让我怎么帮?”
我眼冒绿光:“帮我找到所有我不自知的毛病,帮我干翻白可盈!”
我说得急切,他却不动声色。
我晃着他的手臂,企图用小三妈教的撒娇大法蒙混过关。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收起你那套虚假的演技,我就帮。”
我愕然。这都被看穿了?
我明明演得很走心啊!
他说:“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别说一个,十个都行,只要能赢。
“换座位。坐我旁边来。”语气不容置疑。
我愣住了:“为什么?”
我和黑亦勤做同桌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我们是“复仇者联盟”啊。
祁司楠也有同桌,是他们圈子里的公子哥,关系挺铁的。
见我犹豫,祁司楠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怒气值飙升:“你不会以为,我会放任自己的未婚妻天天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吧?”
我急了:“我那是学习!什么卿卿我我,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也火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眼睛遗传了小三妈,很大,瞪起来自带杀气。
祁司楠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才是真实的你吧?可优,无论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可怜,还是后来那个云淡风轻的佛系女,都不是真正的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货故意激我呢!
我收起怒气,秒变乖巧:“那我是不是不用搬了?”
他扬眉:“你自己考虑清楚,白可盈可不是那么好超越的。想赢,就听我的。”
我秒怂。
为了赢,节操算什么。
我乖乖地跟黑亦勤告别。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温柔地说:“去努力实现你的梦想吧。”
我回他一个坚定的手势。
他的梦想是把他爸送进监狱。
而我的梦想,是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彻底摆脱这个烂泥塘。
顺便,帮小三妈圆一个梦。
祁司楠简直不是人。
他是披着人皮的卷王。
和其他凡人一样,我以为学神都是看一眼就会,不用下苦功夫。
谁知,他用起功来比谁都狠。
晚自习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想摸鱼。
抠抠手指,发发呆。
就是不想做题。
他不行,他一直在刷题。
不仅自己刷,还按着我的头让我刷。
我一旦有反抗的苗头,他就冷冷吐出三个字:“白可盈。”
我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埋头苦干。
自从跟他同桌后,我的晚自习时间彻底被试卷填满。
累得想死。
他在我心里的大神滤镜碎了一地。
装什么高冷男神?
本质就是个又要面子又偷偷努力的小孩哥。
心态还没我好呢。
别看他平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遇到解不开的压轴题,比谁都焦躁。
有时候急得额头冒汗。
我就忍不住逗他:“你这么努力都考不过白可盈,那你答应帮我赢她,是不是在画饼?”
他就咬牙切齿地扔给我两个字:“做题!”
我哀嚎遍野。
为了躲避这种高压管制,临考前一周,我求小三妈给我请了假,在家闭关复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我就不适合这种疲劳战术。
复习遇到瓶颈期,我感觉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不动了。
我央求小三妈带我去拜佛。
这叫“玄学提分法”。
小三妈一听,立马批准。
她到处打听,最后确定五台山最灵验,尤其是南台,那是智慧文殊的道场。
她租了一辆车,连夜带我杀向五台山。
还有一周就是期末全市统考了。
远离了成堆的试卷,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路上,我问小三妈:“妈,您是希望我赢白可盈一次就行,还是次次都要赢,或者只要高考那一哆嗦赢了就行?”
小三妈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次就行。妈心里这口气憋太久了,但也知道人家那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精英。要是逼你次次都赢,得把你累死。妈是想争口气,但妈更想要闺女好好活着。”
那一刻,她脸上泛着母性的光辉。
看起来比庙里的菩萨还庄严。
我又问:“妈,如果这次我就能赢她,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毫不犹豫:“只要你能赢,别说一件,十件妈都依你。”
我说:“若这次我超过了白可盈,妈,我要你答应我,以后咱家的大事小情,听我的。我来当家。”
小三妈愣住了:“你要当家?”
我点头,眼神坚定:“对,我要当家,当你的家。我要带你走出这个怪圈。”
她怔怔地看了我好久,最后点了点头。
她说:“白可盈不容易赢啊,那个朱力力给她测过智商,据说比你高出一大截。”
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怕我输了难受。
我却扬了扬嘴角。
那是以前的那个自卑的白可优,现在的壳子里,装的是钮祜禄·可优。
我的智商从来不低。
我只是以前不屑于为了“第一”这种虚名去拼命,我觉得那是浪费生命。
我只是不想当出头鸟,不想被白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盯上。
但小三妈不懂这些弯弯绕。
到了五台山,她虔诚得像个信徒,不仅带我去了南台,把五个台都拜了一遍。
还特意去求了五爷,许愿让我超过白可盈。
我站在她身后,默默跟五爷说:请保佑我和我妈的心愿都实现。
在考试这件事上,我俩的目标是一致的。
相当于登山,她想让我登顶珠峰,我想登个次高峰,方向总归是一样的。
但我还有一个更宏大的愿望——我要光明。
我们在五台山待了一周。
期间,黑亦勤和祁司楠都联系过我妈,打听我的复习进度。
我都让妈回复:正在闭关修炼,勿扰。
他们都惦记着这事儿呢。
但我谁也没理,一心拜佛静心。
我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白可盈,而是我那颗躁动的心。
只要能把心境控制在“波澜不惊”的水位线,不被情绪带着跑,我的成绩绝对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回城之前,小三妈带着我又去拜了趟五爷。
下山的路上,她忽然开口:“优优,你知道为什么妈这么执着于让你赢白可盈吗?”
“因为你没争过她妈,所以想让我在下一代身上找回场子?”我随口一说。
小三妈摇头:“不是。说实话,我不傻。为了你爸那种烂人,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难道不是?
我有点吃惊。
所有的宫斗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小三妈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
良久,她才说:“当年发现怀孕后,我也并不想留下你。我太想过点正大光明的日子了。优优,你知道吗?妈虽然穷,以前也是有傲骨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小三。”
“跟了你爸,那是生活所迫。在他结婚之前,我顶多算个女朋友,不算三。”
“可他要结婚了,我就真的变成三了。那时候我是急着要走的。”
“你爸也同意放行。”
“但是那个朱力力,她等不及。还没等我收拾好铺盖卷,她就找上门来,甩给我一笔钱,让我打掉你,滚远点。”
“这本来就是我的计划,我没拒绝。”
“但她说的话,太恶毒了。”
小三妈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个姓朱的说……”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打掉孩子,是在给你积德。白家需要的是我这种高贵血统生的孩子。你就是个底层的下·贱女人,你能养出什么好东西?像你这种底层基因,就不配生孩子,生下来也是给社会造垃圾,永远是底层样!”
我被震住了。
底层样是什么样?
很难想象,这是那位端庄高贵的朱夫人能说出口的话。
这话不仅傲慢,而且恶毒到了极点。
除此以外,还证明她内心其实虚弱得可怜。
小三妈擦了擦眼泪:“优优,帮妈赢一次吧。就一次。”
“你去证明一下,底层女人生的孩子,不比她那个所谓的‘高贵血统’差!甚至比她强!”
我郑重承诺:“好。”
我一直认为学习是为了自己。
第一次,我觉得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尊严。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叫——争气。
我也开始疯了一样刷题。
但我知道,光靠刷题不够。
知己知彼+刻意练习=无敌。
我求了小三妈一件事。
我说我跟班里的磁场犯冲,平时还好,考试容易受影响。
她二话不说,跑到学校找老师,死皮赖脸要求给我换考场,最好是那种全是差生的考场。
老师虽然觉得这要求奇葩,但她早就习惯了小三妈的疯癫风格,居然同意了。
我这样做,是为了物理隔绝白可盈。
她之前的光环太盛,跟她一个考场,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会让我潜意识里认怂。
至于黑亦勤和祁司楠,考试前我一概不见。
我现在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友谊,我只需要绝对的冷静。
我要一个清晰、锋利、没有杂念的自己。
考试那天,坐在考场里,脑海中浮现出祁司楠的警告。
“控制情绪。”
果然,一看到压轴题的思路出来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那种“我要起飞”的兴奋感又来了。
但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稳住。
深呼吸。
利用黑亦勤教的逻辑框架,祁司楠教的控场心法。
我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三天考完,我感觉我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期末考,而是刚打完一场漂亮的高考战役。
走出考场,小三妈看我的眼神,乐得跟送我去参加了状元游街似的。
“闺女啊,妈感觉你这次稳了。”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期末考。
但对于我和小三妈来说,这是一场关于尊严的洗礼。
当天晚上,我组了个局,约了祁司楠和黑亦勤吃饭。
这俩人都以为我只约了自己。
到了餐厅,看到对方,再看到坐镇中央的我妈,两张帅脸瞬间垮了下来,肉眼可见的不爽。
我假装没看见,掏出礼物,挨个奉上。
是从五台山请回来的金卡,上面刻着烫金大字:“金榜题名”。
小三妈举起酒杯(里面是果汁),感谢他们这半年对我的精准扶贫,也祝愿他们未来前程似锦。
俗是俗了点,但真诚必杀技。
看着我和我妈那副虔诚的样子,他俩的脸色终于缓和了。
这顿饭吃得虽然诡异,但总体还算和谐。
半年后。
我爸终于投降了。
他同意了白可盈和祁家长子(注意,不是祁司楠,是祁家那个大儿子)的婚事。
老爷子一高兴,大发慈悲允许小三妈带着我参加白家的家宴。
我不稀罕去受那份罪,但小三妈死活不让我跑。
白家到底有多豪横?
当我穿着高跟鞋走了十五分钟还没摸到主会场大门的时候,我悟了。
说是家宴,其实就是个名利场。生意伙伴、世交好友来了乌泱泱一大片。
好多都是熟面孔,跟我、白可盈一个学校的富二代。
令我意外的是,黑亦勤居然也在。
我凑过去小声问:“你不是跟你爸势不两立吗?怎么也来随份子了?”
黑亦勤白了我一眼:“想什么呢。我是来干活的。我姥爷承包了这次家宴的餐饮。”
“啥?”我大惊失色,“今天不会全场吃包子吧?那也太寒酸了。”
好不容易来蹭顿饭,小三妈可是吹嘘白家家宴全是山珍海味。
要是只吃包子,我亏大了。
黑亦勤瞬间读懂了我眼里的嫌弃:“放心吧,土·包·子。包子只是我姥爷的主打招牌,他旗下的餐饮集团有一百多道国宴级菜品呢。”
这样啊,那我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果然,家宴的自助餐水准极高。
每尝一道菜,我都冲黑亦勤比个大拇指。
这家伙傲娇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正席开始,传说中的老爷子出场了。
跟我脑补的差不多,精神矍铄,一脸严肃,努力维持着那种“我很慈祥但其实我很威严”的人设。
我不喜欢这种老封建,懒得多看。
他也懒得看我这个污点。
我今天穿得很素,小三妈本来想给我搞个艳压群芳的造型,把白可盈比下去。
被我按住了。
今天是白可盈的高光时刻,是她的订婚预热场。
我要是抢了风头,朱女士得当场发疯。
她疯不疯我无所谓,但万一她狗急跳墙伤害小三妈,那就不划算了。
这么多年,她守着空荡荡的豪宅,精神状态早就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
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我的女儿比那个贱·人的女儿强”。
现场摆了几十桌,我机智地选择了离甜品台最近的一个角落。
小三妈乖巧地坐在我身边。
渣爹时不时往我们这桌瞟,眼神闪烁。我和小三妈默契地选择无视,专心干饭。
他现在正襟危坐在朱女士身边,旁边就是众星捧月的白可盈。
祁家父母来了,祁司楠也来了,坐在主桌。
黑亦勤则像个尽职的监工,满场乱窜,时不时溜到我这儿投喂:“这个好吃,尝尝。”“那个刚出锅,小心烫。”
要说全场真正的VIP待遇,还得是我和小三妈。
我以为只要我和小三妈把自己当成空气,那些豪门的狗血烂事儿就沾不上身。
谁知道,朱女士对我的厌恶那么深,老爷子刚讲完话,她居然就搞了个现场连线,直播老师的 PPT,那里面有各个学生的成绩,从第十开始公布,依次九、八、七……
一看要出成绩。
闲适的小三妈紧张了,她抓住我的手,使劲捏。
我使劲把手抽出来,安抚她,不会倒数的,放心吧。
我这么一说,她更慌了。
已经播完了第五,接下来是第四,祁司楠。
把我吓了一跳,他怎么沦落到第四了,他却一脸淡漠,无所谓的样子。
他父母应该期待挺高,看着屏幕,一脸失落。
毕竟,他之前没下过第二。
接下来,我竖起了耳朵,我想,大概率是我。
结果,是黑亦勤。
他在远处,冲着我扭了个腰。
第三,还这么高兴?
他可是夸过海口,能考第一的。
接下来是第二,我想,这回该是我了。
“可盈,是可盈。”
现场宾客一片欢呼,好厉害啊。
可盈的脸却白了,朱女士的脸已毫无血色。
她站了起来,对着老师质问:“是不是打错名字了,我们可盈怎么可能是第二?”
老师在那头很不开心。
直接把第一的成绩放了出来,没有名字,只有成绩,每科都比可盈高一分。
神了!
这是谁家孩子啊,没听说还有个这样的孩子啊?
重点班学习好的孩子,基本都在现场。
除了,除了……
不约而同,大家把目光投向了偏远的那桌。
有个小姑娘,正在往嘴里塞蛋糕,一块又一块,停不下来。
没办法,小三妈特别注重身材管理,她不吃甜食,也不许我吃。
她说身材是女人的本钱。
今天,她没有拦我,因为从昨晚上开始,她就不允许我吃东西了。
她允许我今天尽情享用一次。
我很饿,可不吃得停不下来。
在我又伸手去拿榴莲味的蛋糕时,老师放出了第一名。
老师调皮。
没放名字,放了照片。
照片一出,现场惊呼。
我伸着脖子去看,也吓了一跳。
是我。
第一是我。
虽然考完试,我就有这个思想准备。
但当真正的结果来了。
还是惊喜。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还是我。
照片里,我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模样。
“可优。”
老师的声音清晰传来:“她是今年的一匹黑马,她是此刻联考本校第一,全市第三。”
啥?
全场沸腾。
小三妈差点晕倒。
她抓住我:“优优,妈妈做梦了,你赶紧把妈妈掐醒。”
我笑,递给她一块蛋糕:“妈,赶快吃块蛋糕,压压惊。”
她听话,抓起蛋糕就往嘴里送。
这可是她平时视如敌人的东西。
是甜的。
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期盼了快二十年的梦想实现了!
那边,朱女士已经疯狂。
她大喊着不可能,不可能……
可盈低下头,肩膀耸动,在哭。
本来今天是她的主场,她妈的策划是,先公布她傲人的成绩,接着公布她与祁司楠订婚的喜讯。
现在,完了。
祁司楠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父母也看向我,一脸兴趣。
一次期末考真不算什么,但拜朱女士所赐,硬是给烘托成了状元公布现场。
现场的宾客名单都是她定的。
只是,结果不是她期盼的。
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站起来压场。
感谢老师的辛苦付出,恭喜孩子们都取得了好成绩,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接下来,按照程序,他应公布可盈与祁司楠订婚。
但是,他没有公布,只是笑呵呵地宣布开席,请大家自便。
除了桌子上的食物,还有很多美食,可以去自助区自取。
人们走起来了。
气氛舒缓下来。
黑亦勤走到我身边,对我恭喜:“如愿了。”
我拽着他衣角,问他是不是让了我?
他笑了笑:“我愿如你的愿。”
然后,他就赶紧去张罗餐食。
他姥爷的包子很受欢迎,小三妈一个人拿了三个。
她今天放开了,敞开了吃。
我提醒她注意身材。
她说:“无所谓了,我高兴,管你爸喜不喜欢。”
祁司楠越过人群走向我。
端起饮料杯对我说恭喜。
我对他说谢谢。
他说:“自家媳妇,不用客气。”
我一愣,不是换给可盈了吗?怎么还一副我是他未婚妻的笃定模样。
见我呆傻,他说:“我还有个哥哥,从青春期就和我父母对着干,被我爸送到国外,如今与父母和解,回来了,他才是祈家真正的老大。”
哦,我想起来了。
我爸答应老爷子的是,可盈与祈家长子订婚。
原来不是换掉我,而是又订出去一个女儿。
我没细问,还以为长子就是祁司楠呢。
看来,渣爸也有自己的坚持。
但我感觉不是很好。
就像刚要摆脱的枷锁,又套回来了。
祈斯得意洋洋:“祈家的家训就是从一而终,把我定给你,这辈子就是你的。”
他悄悄在我耳边说:“高兴点,我都帮你把可盈打败了。”
我惊:“你也让了?”
他点头:“没想到让狠了,让到了第四。”
扑哧,黑亦勤特有的笑声响起。
他说:“别说什么让,以可优的脑子,只要她肯吃苦,像你一样刷题刷到飞起,这第一只会是她。”
我感激地冲黑亦勤笑。
祁司楠不服,想要辩驳。
这时,老爷子带着我爸走了过来。
他俩就退了出去,把位置留给我。
我爸向老爷子介绍我,一脸的骄傲。
老爷子上下打量,点了点头:“不错,不仅成绩,样貌也胜可盈一筹。”
小三妈一听,手里的蛋糕掉到了地上。
她的愿望,就这样扩大实现了!
但这话,也被跟过来的可盈和朱女士听到了。
对朱女士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抄起蛋糕切刀,照着我就刺了过来。
我蒙掉。
一动不动,闭上眼睛。
满脑子都是,我完了。
完了也好,应该能出离这本书了。
结果,疼痛并未来临。
可刀确实扎入了人体。
我睁开眼,小三妈捂着肚子,倒在我面前。
她替我挡了这一刀。
我爸抱着她,大吼着叫救护车。
老爷子一脸阴沉,他狠狠给了朱女士一脚。
把朱力力从妄想中踢醒,看着满手的血发呆。
可盈挨着她妈,哭成一团。
周围围了很多人。
祁司楠在我外围,疯了似的叫:“可优,可优。”
黑亦勤也向里面挤。
等看到我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转身看见小三妈倒在血泊中,又都惊住了。
还好救护车来得及时,小三妈就被送到了医院。
“妈,妈……”抢救室外,我一声声地默叫她妈。
穿过来时,我心里其实不怎么认她。
嘴上管她叫妈,心里一直管她叫小三妈。
现在,她救了我的命。
给了我真切的母爱。
这让我很后悔,没好好地从心里管她叫声妈。
我爸坐在我身边,搓手。
我悄悄远离了一点。
今天的悲剧,就是他造成的。
他把朱女士变成了活寡妇。
把我妈变成了小三。
让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因他成了仇人。
都不幸。
可盈,被老爷子送到了国外。
亲生母亲进了监狱,对她会有很大的影响。
老爷子对她做了保护。
可是,可盈的这一生,大概率完了。
女人这一生,总是受困于情。
走出男人给的阴影,不容易。
走出父母尤其是母亲给的阴影,更难。
我妈曾给我说过,朱女士生下可盈后,我爸并没有去看。
他守着我妈。
第二天,我妈生下来我。
可盈的名字是老爷子给取的,原来叫做可盈然,寓意卓然超群。
而我的名字,我爸取的,他抱着我欣喜若狂,说他有孩子了,他对我妈说:“多好看的小姑娘,就叫她悠然,悠然自得地过一生。”
只是后来,老爷子找了算命先生,说这辈为然字辈,宜男不宜女。
老爷子就做主,把我俩的然字都去掉了。
只等着留给男生。
可我爸,我这个渣爸。
也有他倔强的一面。
怕老爷子再逼他生孩子。
他干脆做了结扎。
他是独子。
这辈子,老爷子就只有两个孙女。
一个正统,一个私生。
老爷子认正统,渣爸认私生。
但无论哪个,都没有得到正常的成长环境。
我穿越来后,就想挣脱这看似天然的关系。
而可盈,这辈子都挣脱不了。
我妈被救了过来。
我仔细看她,还是那个她。
没有外来灵魂穿进。
经历过生死,她淡然了。
我爸握着她的手,哽咽承诺:“我很快就会与朱力力办理离婚手续,然后与你结婚,咱们做正经夫妻。”
这是我妈一辈子的期盼,不过,看她的眼神,应该已经不想要了。
她不看我爸,看我。
眼里尽是脆弱。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摸上她的头。
书里有这么一段,出生在重男轻女家庭的小三姑娘,最渴望的就是被父母轻轻抚摸着头,就像父母对待弟弟们一样。
可直到她为了家里奉献了所有,也没有得到这一抚摸。
而我穿来后,第一时间就给了。
她诧异过,但很快就欣喜接受。
谁,不想做个被疼的孩子呢?
我们母女亲昵的样子,让我爸很吃惊。
之前,我妈只把这一面留给他,求他怜惜。
如今,她不肯了。
当一个女人不在男人面前展示脆弱,这就说明,这个女人不想再要这个男人了。
我爸的眼里尽现恐慌。
他想支开我,给我使眼色。
我坚定地摇头:“爸,我妈更需要我。”
他向我妈求助,我妈对他点头:“嗯,我只想要优优。”
她,只想,要,优优!
我爸破防,嗷的一声,跑出了病房。
老爷子走了进来。
我妈见是他,紧张不已。
我倒是不怕,递给他一把椅子。
他坐下后,表情严肃,但声音还算温和,他说:“说吧,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给朱力力出具谅解书。”
我妈不知所措,看向我:“我答应过优优,她当家,她给我做主,我什么都听优优的。”
老爷子把目光转向我,带上了严厉,也带上了警告。
我不怕,拿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无视他的威压,缓缓开口:“谅解书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满足了即可。”
他没想到我如此冷静,一点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逼视了我一会儿,见我不变颜色,他缓缓开口:“说说看。”
我一字一句开始提要求:“第一,抹去我和我妈在这里的痕迹,给我们办理新的身份,能让我们挺直腰板的身份,也让我爸找不到的身份。”
老爷子挑了下眉毛,他没想到我第一个提的是这个要求:“你们要离开,你妈能离开你爸?你能离开祁司楠,还有那个什么黑亦勤?”
他嘴角流露出嘲讽,好像我和我妈这样的人,见到有钱男人,就应该像猫看到耗子一样,死抓着不放。
但他想错了。
他斜眼看我妈。
我妈表态,说听优优的。
他转向我,面上尽是鄙夷。
我不理,提出下一个要求:“第二,谅解书可以给,但朱女士该给的赔偿要有,我妈好好的身体,能活到一百岁的身体,被她伤害成这个样子,她得给够赔偿。”
老爷子严肃起来,看我的眼神也少了蔑视。
我的要求合理,合理,合情。
他点了头:“赔偿我出,一千万,够不够?”
“五千万”,我讨价还价:“一分不能少。”
老爷子的脸抽抽了一下,眼神也凶狠起来。
但我不怕,直直地看他。
他眯眼:“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我自嘲:“如果你从懂事起,就被人嘲笑是有妈生没爹养的孩子,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老爷子一听,面露尴尬。
他终于想起了,我不仅是小三的女儿,我还是他的亲孙女。
他点了点头:“五千万就五千万。”
按理,我是第二顺位继承人,该得的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我要这个数,并不多。
老爷子很快把思路捋顺。
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怜惜。
可,我不需要。
我提出了第三个要求:“我要黑亦勤他爸犯罪的证据,我知道您有。”
黑亦勤他爸黑白通吃,但这个玩法的祖师爷是老爷子。
老爷子一愣。
前两个要求他能理解。
这第三个要求?
我给出解释:“在我被可盈带人孤立,被逼得活不下去的时候,是黑亦勤陪伴我走了出来,又帮我实现愿望。”
有点夸张,但也是事实。
“他对我有恩,我要回报这份恩情。”
老爷子手颤了起来。
他满眼不可置信:“你是小三的女儿?怎么会懂得知恩图报?”
他指着我妈,一脸地瞧不起。
我镇定自若:“您雄韬伟略,都能生出那么渣的我爸,我妈只是没有身份,怎么就不能生出懂得感恩的我?”
老爷子矮了下去,精神上矮了下去。
他比谁都懂。
爹妈在上,孩子不一定在上。
爹妈在下,孩子不一定在下。
不应把爹妈和孩子画等号。
好一会儿,他同意了。
我狠狠舒了一口气。
我另一个愿望要实现了。
这个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去掉小三女儿的标签,远离这里的乱七八糟。
重新赋予自己一个身份,创造一个崭新的光明正大的人生。
只是,我没想到我这个人生里,还得带上个拖油瓶。
拖油瓶由“小三妈”变成了“妈”。
我和毒女士都有了新的名字。
我叫方园,她叫方明。
我带着她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在这个城市里,谁都不认识我们。
我们只结识友善的人。
我进入当地的一所非重点高中。
用我掌握的考试技能,考上了当地的一所不错的高校,学习喜欢的专业。
方明女士学起了画画。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躺在摇椅上摇,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画作。
有时候,她觉得日子有点奢侈,便问我:“闺女,你说,我连你舅舅们都不联系了,是不是有点太狠?”
我反问她:“舅舅们会为了你,去给人做情夫吗?”
方明女士不说话了。
她的弟弟们,一个也做不到。
她很快就装作了然:“为他们牺牲了大半辈子,够了!以后不想他们啦。”
我摸摸她的头:方明女士,说好凡事听我的哦。”
她点头:“那必须的,好日子都是听闺女得来的。”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她爸。
当时,我对她也提了条件,想跟着我走,就必须与过去一刀两断,不仅和我爸,还有她爸。
她犹豫了很久,选择了跟我。
我成了编程员,与老爷们一起工作。
高中的经历告诉我,我能与男人们能相处得更好,无关男女之情。
同时,我还兼职业余小说点评师,多数时候给作者提个醒,这样写有点不合逻辑,但对于再常辣眼睛的作品,也不敢嘲笑了。
番外:黑亦勤
黑亦勤以为这辈子,他都是黑色的。
他在妈妈的冷漠下长大。
他无数次疑惑,为何他妈妈不像别人的妈妈那样疼爱孩子?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妈妈不好。
是给他生命的另一个男人不好。
姥爷疼他,叫他不要和妈妈计较。
他明白事理,不会与一个满身创伤自顾不暇的可怜女人计较,他只会与那个男人计较。
七岁知道身世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一个目标:
把那个男的一家送进去。
他以为他会花很长时间才能完成。
谁知道,高考前半年,那个男的就和他媳妇进去了,双双无期。
知道消息后,他妈崩溃大哭。
但哭过后, 开始学着对他好起来。
他知道,是姥爷和他妈妈说是他做的。
他亲自把生身父亲送进了监狱。
妈妈为此, 对他改观了。
她把他和那个男人区别开来。
那男人该挨千刀。
但他还是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否认这份功劳。
他太渴望母爱了。
姥爷对他更加疼爱。
他过上了一直渴望的日子。
只是,他常ü常会想……
那个同桌,那个母亲被捅了的同桌。
她忽然消失了。
他懂,那是白家对她的保护。
她也因此,再不用顶着“小三女儿”的头衔艰难过活了。
他好想她。
但不找她, 就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番外:祁司楠
祁司楠不懂, 他的父母就为了三个项目的利润,就把他给定了出去。
还是定给一个“小三”的女儿。
他想不通,小时候想不通, 长大了仍然想不通。
他内心烦躁, 用冷眼应对这个世界。
直到那个小未婚妻,拿着物理题来问他。
他才发现, 原来小三的女儿, 也不是只会装乖巧、只会撒娇哄男人、只会算计、只想让男人给她做牛做马。
她像其他女生一样, 在努力创造自己的人生。
那一刻,他心动了。
对她, 也更加维护。
之前也有维护。
她以为高中那些人只是孤立她吗?
如果不是他干预, 可盈会带着两个跟班,对她实施真正的霸凌。
可那小姑娘, 不知情也不领情。
她一心只想提高成绩。
谁能帮她,她就笑着脸, 提着美食去求教。
可怜兮兮又让人敬佩。
罢了, 帮帮她吧。
否则,她去找别的男生,他不舒服。
谁让,他们祈家对待伴侣不能二心呢。
他大哥就是因为玩弄女性,被他父母给送了出去。
让他成了名义上的长子。
只是, 参加白家一个家宴,他却丢了未婚妻。
找了好久, 才找到了她。
她改名了。
叫方园,与她妈堂堂正正地生活在另一个城市。
再没人骂她是小三的女儿了。
她们母女生活得很好。
彼此关心,彼此扶持。
仿佛只有彼此就够了。
怎么能够呢?
我开始寻找合格的经理人, 一找到, 我就去找方园。
她不需要伴侣,我需要。
番外:白相生
我的女儿可优不愿意叫我爸爸,她背地里和别人说我是渣男。
渣男?
我拼了命护住她,让她得以出生。
又挨了老爷子打, 让出利润, 给她定了门好亲事。
又让她妈不用上班, 一心带她。
她却不领我的好。
一心筹划着离开,后来还把她妈也带走了。
她妈,那可是我的情人啊。
我这一生只有两个女人,一个妻子,一个情人。
两人都给我生了女儿。
但最后,我却成了孤家寡人。
妻子出狱后就和我离了婚。
大女儿可盈留在国外。
我想和情人结婚,如她的意。
可她不见了。
可优也不见了。
我动用了很多力量去找, 可只要有一点线索,很快就会消失。
我知道是有人在阻止我。
我没想到是老爷子。
老爷子呵斥我:“死了这份心吧,那孩子只想过没有你的人生。”
没有我的人生?
可我是她爸啊。
完结
本文标题:我妈是小三,长得极美,极会撒娇,一辈子没有大志向,就只想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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