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探花-莞莞已有身孕扶她做正妻.我笑了,他不知我刚封郡主

前厅传来一声脆响,那是上好的青花瓷盏碎裂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婆婆颤抖着手指,指着面前那身着崭新官袍的男子,厉声痛斥:
“裴逸!你如今中了探花,翅膀硬了是不是?那可是你的发妻啊!那年洪涝,若非南枝拼死将我们母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你我早已是一捧黄土!”
“这些年,她不论严寒酷暑,沿街卖酒供你读书。我这一身咳疾,更是她衣不解带熬药伺候好的。如今你金榜题名,第一件事竟是要休了这救命恩人?”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夫君——不,是新科探花郎裴逸那张清俊却凉薄的脸。
他没有半分愧色,只是撩起衣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母亲息怒,儿子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裴逸言辞恳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儿子已在城西置办了一处清幽宅院,又精心挑选了两名伶俐丫鬟。只是想让南枝去做外室,吃穿用度绝不会短了她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决绝:
“实在是莞莞已有身孕,秦侍郎又于我有知遇之恩。若是此时我不给个交代,不仅仕途尽毁,我死后亦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更不能负了她一片深情啊!”
原本还在拍桌怒骂的婆婆,听到“身孕”二字,那满腔的怒火瞬间像是被冷水浇灭。
她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
“既是有了身孕……那是裴家的骨肉,确实流落在外不得。只是,不如直接休了南枝?何必还要费尽周折瞒着她做外室?”
裴逸斩钉截铁地摇头:“万万不可。母亲您是知道的,南枝爱我如命。若知晓我休妻另娶,她定会寻死觅活,闹得满城风雨。届时毁了我清誉事小,若是惊扰了莞莞胎气,坏了秦家名声,那才是大祸临头。”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中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况且,她不过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妇。能做探花郎的外室,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该知足。”
我立在门外,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手中紧攥着的,是今早刚到的家书。
信纸微皱,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透着熟悉的温度——兄长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特意向圣上求了恩典,为我讨了个郡主的封号。
让堂堂郡主给他做外室?裴逸这胆子,当真是比他那锦绣前程还要大上几分!
屋内,婆婆长叹一声,似乎是妥协了:“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日后南枝知晓了真相,总归是要闹腾的。”
裴逸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母亲多虑了。她父母早亡,唯一的兄长去了边关多年音信全无,怕是早已化作边陲的一缕孤魂。届时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闹又能闹出什么水花?”
“等将来她也生个一儿半女,有了血脉牵绊,女人嘛,心一软,为了孩子也得认命。”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母亲放心,南枝蠢笨如猪,对我更是死心塌地。我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她这辈子,能被我哄骗着过完一生,也算是她的造化。”
婆婆虽被说动,却仍有最后一丝顾虑:“那侍郎千金,金枝玉叶的,能容得下你在外面养人?”
裴逸唇角微扬,眼中流露出几分真正的爱慕与向往:
“无妨。莞莞通情达理,最是善解人意。她早知我是迫不得已才娶的南枝,甚至大度地让我给些银子打发了便是。”
说到此处,他眼中泛起光彩,那是提到我时从未有过的神色:
“莞莞才华横溢,明艳动人,那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唯有她,才配做我裴逸的知己,才配与我携手一生。”
“至于南枝……儿子对她从未有过半分情意。每每嗅到她身上那股因酿酒留下的酸腐气,便觉烦厌难忍。母亲,当初若非您以死相逼让我报恩,儿子断不会娶这样一个粗鄙妇人。”
婆婆闻言,抱着他痛哭流涕:“我苦命的儿啊,是娘拖累了你……”
我死死扣住门框,指节泛白,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犹记得当年新婚夜,他借着酒劲吻过我的眉眼,信誓旦旦地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新人换旧人,往日种种温情,竟都成了他口中的“身不由己”与“烦厌难忍”。
回到卧房,我颤抖着手展开兄长的书信,一遍遍抚摸那熟悉的字迹。信上说,大军三日后回京,届时皇上便会下旨册封。
那日,恰好是裴逸迎娶秦莞莞的大喜日子。
当真是巧得很。既是“正妻”,我也该为这对新人,备上一份厚礼才是。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裴逸大步走入,递给我一张薄薄的纸笺。
他一改方才在母亲面前的冷漠,眉眼间堆满了虚假的温柔,指着纸上那刺眼的字迹,一本正经地胡诌:
“南枝,这是房契。我见你素日操劳,特意为你买了一处清幽院子。那里景致极好,过几日你便搬过去享福吧。”
我低头看去,指尖猛地收紧。
他总嫌我蠢笨,不识文墨。却不知,为了能看懂医书,辨识草药,我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苦读,识得的字甚至不比他少。
那根本不是什么房契,而是一纸休书!理由竟是荒唐的“无子”。
我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仿佛又泛起了当年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怀胎五月时,正是他催我冒雨进山为发病的婆婆采药。
山路湿滑,我滚下山坡,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就那样化作了一滩血水。
见我眼中蓄泪,裴逸只当我是喜极而泣。
他伸手想抚我的发顶,语气愈发温柔缱绻:“你照拂我们母子多年,几次险些坠崖丧命。这福分,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我一介“孤女”,何德何能,竟让堂堂探花郎如此兴师动众,编织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只为骗我去做那见不得光的外室?
心底最后一丝温情散去,我突然笑了。他既怕我闹,怕我毁了他和秦菀菀的清誉。那我便偏要闹,闹得这京城满城风雨,闹得他人尽皆知!
“夫君,这……这真的是房契吗?”我故作惊喜,眼中闪烁着天真的光芒。
裴逸得意地挑眉,掩去眼底的鄙夷:“怎么?可是欢喜得不敢信了?这房契贵重,你定要仔细收好,莫要被外人瞧了去,惹来贼人惦记。”
我温顺地点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下一刻,只听“嘶啦”一声脆响。那张所谓的“房契”,被我撕得粉碎,如雪花般向空中一扬。
我迎着他惊愕的目光,笑得灿烂无邪:“夫君你看,没了房契,便不怕被人惦记了,是吧?”
裴逸脸上的温情瞬间皲裂,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色。
“姜南枝!你疯了不成?”他压低声音咆哮,额角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这是盖了官印的!毁了它,至少要等一个月才能重新办妥!”
一个月?原来他并非临时起意。早在月前他刚中探花之时,这休妻的念头便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南枝蠢笨,不明白夫君在说什么?既然是给我的房子,那房子还在那儿,一张纸又有什么打紧?”
裴逸恨得牙痒,却又拿我这“蠢人”毫无办法。
他总不能直说那是休书。最终,他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只见他一路穿街过巷,进了一家名为“琳琅阁”的珠宝斋。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走了出来。
那玉簪成色极好,曾是我心心念念许久之物。彼时我向他提起,他只推说家中拮据,太过昂贵。
此刻,掌柜的谄媚笑声传出老远:“公子好眼光!这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您娘子见了必定欢喜得紧!”
裴逸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她?那个黄脸婆,配这玉簪与那山野莽汉涂脂抹粉有何区别?不过是丑人多作怪罢了。”
我站在街角阴影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如坠冰窟。深吸一口气,我挤出一抹欣喜若狂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将那簪子抓在手中。
“夫君!这定是送我的吧?我就知道夫君心里有我,这簪子真好看!”
裴逸被我这一抓吓了一跳,随即厉声呵斥:“拿来!谁让你跟出来的?仔细你手上那些粗茧子刮花了簪子!”
见我不松手,他眼神嫌恶,伸手便要硬抢:“改日我亲手为你雕一支木簪,那才与你的身份相配。”
“裴郎!”就在拉扯间,一声娇媚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骑装的女子高坐马上。她肤白胜雪,眉眼骄矜,正如烈火般明艳动人。
“我在府中闷得发慌,这都几日了,你怎的也不来寻我?”秦莞莞手中马鞭轻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的娇嗔。
裴逸见状,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快步迎上,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莞莞,三日后便是大婚。依着规矩,这几日见面于礼不合。”
秦莞莞撅起嘴,娇声道:“你何时变得这般迂腐守旧了?昨夜在榻上,你一口一个心肝,搂着我的腰不肯放时,可不是这副假正经的模样。”
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昨夜?昨夜是他生辰。我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在灯下枯等到天明,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清晨他归来时,满身脂粉香气,只说是与同窗饮酒作赋,我也信了。
原来……竟是在与秦莞菀厮混?
裴逸身形一僵,不经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秦莞莞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瞥见了我。她上下打量着我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眼中满是不屑与狐疑:“裴郎,这村妇是谁啊?”
裴逸面色不变,那套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说辞脱口而出:
“不过是伺候我母亲的粗使丫鬟罢了。母亲咳疾未愈,需得有人日夜在旁侍奉汤药,这才带了出来。”
见我神情呆滞,不施粉黛,秦莞莞嫌恶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夫君?”我突然亲昵地挽住裴逸的手臂,一脸懵懂不解,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路人听见:“什么丫鬟?我分明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我高高举起那支玉簪,在阳光下晃了晃:“方才还说要送我这个,谁会送个粗使丫鬟这么贵重的首饰?”
裴逸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甩开我,眼神阴鸷地警告:“你胡说什么?疯病又犯了不成?还不快滚回去!”
我心中冷笑,眼泪却适时地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夫君,即便你要纳她为妾,也不能不认我这个正妻啊!”
我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秦莞莞,一脸诚恳:“这位妹妹,我听说纳妾也需得当家主母喝过茶点头同意的。难道你们官宦人家,都不讲究这些规矩吗?”
秦莞莞死死攥紧手中马鞭,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堂堂侍郎千金,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妹妹?凭你也配叫我妹妹!”
“姜南枝!”裴逸咬牙切齿,伸手拽着我就要往回拖。
就在这一刻,秦莞莞戾气横生,扬起手中马鞭,狠狠抽向我的后背。
“下 贱坯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勾引裴郎!看我不打死你!”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在背上炸开,我痛呼一声,身形却顺势一转,猛地扑进裴逸怀中。
秦莞莞正在气头上,哪里收得住手?第二鞭用尽全力抽来——
“啪!”
这一鞭精准无误地落在裴逸背上,锦缎官袍瞬间裂开,皮开肉绽。
裴逸闷哼一声,整个人脱力地趴在我肩头,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我“吓”得脸色惨白,惊叫出声:“夫君!夫君你怎么样?你千万别吓我!你不能死啊!”
秦莞莞见打错了人,惊慌失措地翻身下马,扑向裴逸:“裴郎!裴郎你没事吧?她到底是谁?值得你这般护着,你将我这个未婚妻置于何地?”
“莞莞,我……嘶……”裴逸疼得龇牙咧嘴,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趁机扑跪在秦莞莞脚边,不顾地上的尘土,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夫君吧!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才中了探花,前程似锦……怎能、怎能就这样枉死在您手里啊!”
“婆婆已是花甲之年,一身病痛,全指着夫君养老送终……若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可还怎么活得下去啊!”
周围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哀声乞求:
“只要您能放过我夫君,我、我情愿答应让他纳您为妾!哪怕是让我做小,只要夫君平安,我都愿意!”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可是京城脚下!除了那些王侯公主,竟还有这般嚣张跋扈的?光天化日就要当街打死新科探花?”
“瞧那马上女子的穿戴,怕是哪家权贵的千金。只可惜心肠如此歹毒!”
“那跪地求饶的小娘子倒是可怜,为了救夫君,竟还要上赶着给人做妾?便是那勾栏里的姑娘,怕是都比她多几分骨气!”
“也不知是谁家养出的女儿,如此不知廉耻,这般当街行凶,若让她爹娘知晓,怕是要打断她的腿!”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我这边。
我死死扯着秦莞莞的裙摆,卑微到了尘埃里:
“您是尊贵的侍郎千金,位高权重……南枝和夫君只是平头百姓,万万不敢得罪您的!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秦莞莞气得面红耳赤,哪里受过这等千夫所指的委屈?她一脚狠狠踹在我的心口。“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捂着心口蜷缩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却不敢再靠近她半分,只是不住地求饶:“求、求秦小姐饶命……”
“贱 人!你装什么装!今日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秦莞莞彻底恼羞成怒,理智全无,扬起马鞭便狠狠朝我的脸抽来!
人群一片惊呼:“天呐!要出人命啦!”
“住手!”关键时刻,裴逸强忍剧痛,一把攥住了鞭梢。
“莞莞!别打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她早年溺过水,脑子不太清醒。又是个粗鄙无知的村妇!你同她计较,打她岂不脏了你的手?”
他目光扫过秦莞莞微微隆起的小腹,意有所指:“你还怀着我们的骨肉,若是动气伤了身子和孩儿,可怎么好?”
秦莞莞泪光闪烁,委屈至极:“你还要护着她?我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今日若不出了这口气,你让我 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裴逸眼中溢满心疼,不顾背后的伤势,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听话,你先走。晚些时候我亲自带她上门,任凭你打杀处置。”
“这街上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你终究施展不开。”
任凭打杀?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将我心底最后那一点点残存的侥幸砸得粉碎。
记忆中,那个在游船上迎风而立、笑容清朗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死去。只余下冰冷的恨意,在心口疯狂灼烧。
我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地指向秦莞莞的小腹,声音尖锐而凄厉:“秦小姐竟已怀了你的孽种!?”
这一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
我颤抖着手指指向他们二人,悲愤欲绝:“今日你们演这出戏,是不是想逼死我,好给她腾位置?”
“裴逸!你在我爹娘坟前发过毒誓,此生只娶我一人!如今尸骨未寒,你却背着我与她珠胎暗结……”
话未说完,我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身子一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四周瞬间哗然。百姓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指着他们骂道:“真是寡廉鲜耻!这对狗 男 女就该抓去浸猪笼!”
“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负心薄幸,简直枉读圣贤书!”
不知是谁带头,臭鸡蛋与烂菜叶纷纷砸向他们。裴逸狼狈不堪,只能死死护着秦菀菀,如过街老鼠般仓皇逃离。
“逸儿!”这时,闻讯赶来的婆婆拨开人群,见到这混乱场面,差点晕厥过去。“带上南枝,立刻随我回去!”
“母亲!眼下这情形我怎能抛下莞莞?”裴逸还在犹豫。
婆婆猛地上前抓住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糊涂东西!我裴家列祖列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若执意要跟她走,为娘今日便撞死在你面前!”
在一片唾骂声中,裴逸最终还是不得不背着“昏迷”的我回了家。
一进卧房,他便将我重重摔在榻上。
我适时转醒,顾不得疼痛,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夫君,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怎会真的看上那种狐媚子……”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菀菀!”裴逸冷眼打量着我,字字如刀,满眼厌恶:
“姜南枝,你听好了。你已被我贬为外室!菀菀冰清玉洁胜你万倍。你若是安分待着,或许还能得个容身之处。”
我心下一痛,面上却故作茫然,怯生生地问:“外室是什么?”
裴逸一噎:“你真不懂?”
我用力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见底:“南枝不懂这些。但只要能留在夫君身边,不管是什么外室、内室,我都愿意的。”
裴逸面露喜色,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他心想:我真是多虑了,竟担心她会闹得不死不休。这傻女人分明爱惨了我。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你啊,真是傻人有傻福。”
经过那一闹,京中流言盛起。人人皆传新科探花郎与侍郎千金暗通款曲,珠胎暗结,竟还要当街打杀原配发妻。
翌日一早,裴逸领着婆婆,抬着数十箱聘礼,敲锣打鼓去了秦府提亲。坊间传闻当即便转了风向。
都说裴逸对秦菀菀一见倾心,为了她才发愤图强博得功名。
如今郎才女貌,正是一段佳话。而我,不过是个犯了疯病、胡乱攀咬主家的恶毒丫鬟罢了。
裴逸仍在不遗余力地哄骗我。“南枝,菀菀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前日冲撞之罪,还苦苦哀求她父亲饶了你一命。”
“后日大婚,你替她去城外寺庙祈福一日,求一道平安符回来,此事便了了。”
我垂着头,顺从地应下:“夫君,我都听你的。”
裴逸大喜,终于在成婚那日清晨,派车支走了我。临行前,狂喜之余,一丝隐隐的不安浮上他心头。
以我的性子,分明该闹得鱼死网破,今日怎会如此乖顺?但他很快便不以为然。一个蠢妇,能翻出什么浪花?
裴逸将我送去了那处偏僻宅子,两个丫鬟迎上来,恭敬地唤我夫人。
裴逸轻飘飘开口,语气森冷:“我往后大多时辰需宿在官衙,一月里,至多只有两日休沐能回来。”
他看向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丫鬟,意有所指:“好生伺候夫人,她若出门,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若是夫人有何闪失,我绝不轻饶你们!”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我没说什么,抬步跨入门内。
“南枝。”裴逸突然叫住了我,神情复杂,“你……莫要忘了后日去祈福。”
“好。”我淡淡应声,再没回头。
……
裴家门前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整条街,一派喜庆临门的景象。
在那宅子里,我却没心没肺地胡吃海喝,支使丫鬟买了一堆衣裳首饰,安心住了下来。
丫鬟们背地里嚼舌根,满是同情:“夫人就是心思单纯了些,公子怎就忍心这般哄骗她?”
“许是怕夫人用情至深,知晓真相后闹将起来,谁也落不着好?”
“你说公子对夫人,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
“哪还有什么情分?分明是瞧着夫人无父无兄,无人撑腰,才敢肆意欺瞒,将人当猴耍。”
我倚在窗边,扯了扯唇角。任他欺瞒算计,只待他大婚那日,我会将这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吉时已到,喜堂之上,宾客满座。一对新人正要对拜。
我猛地冲入喜堂,一把扯下秦菀菀头上的红盖头!
“夫君今日纳妾,为何不先知会我这正妻一声?”我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大厅。
看着秦菀菀那张惊愕扭曲的脸,我笑得温婉:“妹妹是否该先向我敬一杯茶?你这身正红喜服也不合礼数呀,这可是正妻才能穿的颜色。”
我将一件早已备好的粉色衣衫狠狠掷到她脚边,语气虽轻,却掷地有声:“妹妹还是赶紧换上的好,莫让人看了笑话,坏了规矩。”
秦菀菀气得浑身发抖,珠钗乱颤:“裴郎!这个下堂妇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早休了她吗!”
原来,她一直知道我是裴逸的妻子。却仍配合着裴逸,将我视作疯妇,陪着演这出戏。
裴逸脸色难看至极,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姜南枝,我已给了你休书,你今日又来发什么疯!”
他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我的衣领,双目赤红,压低声音嘶吼:“三番两次搅闹,你真以为我瞧不出你是在装疯卖傻?”
“那日我给你的房契就是休书!你早已不是我裴逸的妻子!”
既然撕破了脸,他也不再伪装。“我对你毫无感情,即便你强留在我身边,也只会彼此折磨,徒增怨怼!你为何就不能成全我们?”
秦菀菀见状,瞬间有了底气。她尖叫着指使家丁:“把她给我拿下!我与裴郎的大好日子全被这疯女人毁了!给我往死里打!”
数名家丁手持棍棒蜂拥而上。沉重的棍棒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逸下意识伸手似要阻拦。秦莞莞一声娇嗔:“裴郎,你看她……”
裴逸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别开了眼,狠心道:“今日……你便忍一忍,让莞莞出出气。她心地善良,不会真将你打死的,捱过这几下便好了。”
秦莞莞得意地倚在裴逸肩头,眼中满是快意。只一个眼神,棍棒便落得更重、更狠。
我蜷缩在地,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求饶。泪水混着血水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秦菀菀一脚踩在我脸上,用力碾压:“你不是伶牙俐齿,很会装白莲吗?现在怎么不装了,不求饶了?”
“告诉你,裴郎一年前便想休了你这蠢妇!他说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胃里翻涌不适!”
一年前?正是我刚刚小产,身心俱碎之时。那时我哭得几近失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而他,却在与秦菀菀厮混,对我百般嫌弃。
我费力地抬起头,笑着望向裴逸。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可脚步终究未曾挪动半分,依旧稳稳地扶着那个女人。
这一刻,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凉透,死寂成灰。
“圣旨到——!”一声尖细高亢的通传声穿透人群,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一名内侍手捧明黄圣旨,大步踏入喜堂。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玄色劲装、身形伟岸挺拔的男子。那男子腰佩长刀,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眉目间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全场死寂。
我喉头哽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兄长……”
“姜南枝接旨!”
家丁瞬间松开了手,满堂宾客惊惶跪地。
“翼王之妹南枝,仁孝两全,忠义兼备,特赐封号为永嘉郡主…”
我强撑着跪直,恭敬地接过了圣旨。
内侍宣旨完毕,便匆匆回宫复命。
兄长几步上前将我扶起,见我满身是血,双眼霎时猩红。
“妹妹,圣旨不过晚到了片刻,是谁胆大包天,将你伤成这样?”
“肆意殴打当朝郡主,眼中可还有王法?”
秦菀菀面色一下变得苍白。
裴逸踉跄一步,脸色古怪地凝视我们。
他怎能相信?
那个他口中在边关生死不明的兄长,竟成了朝廷新贵、战功赫赫的异姓王翼王。
而我,蠢笨无知的村妇,竟成了他必须仰望的永嘉郡主。
下一刻,裴逸竟突然嗤笑出声。
“姜南枝,你这是从哪个戏班请来的角儿?演得倒是有模有样!”
“假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是真蠢得无可救药,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为了纠缠于我,你当真是不择手段!可怎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极致宽容施舍的姿态。
“念在往日情分上,我替你瞒下这桩死罪,立刻滚出去!”
秦莞莞也恍然回神,狠狠剜我一眼。
“裴郎!绝不能放过她!”
“她三番两次搅扰生事,害我名声受损,险些牵连父亲与你。”
“她最会装出纯良无辜的模样,却暗中使坏,阴毒至极!”
裴逸连连点头,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厌弃。
“那日你在街上大闹,菀菀心善不与你计较,今日又在我们的婚宴上发疯!还不快跪下向菀菀认错?”
我静静看着他。
“裴逸,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只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你凭什么认定,我要强留在你身边?又凭什么觉得,我一介孤女能有通天本事,请来这戏班子陪你演这出杀头的戏?”
裴逸一怔,脸色骤然阴沉。
“你还要执迷不悟?莫非真要闹到公堂之上,惊动圣驾,掉了脑袋才肯甘心?”
秦莞莞立刻尖声指使家丁。
“她自己要寻死,你还与她多说什么!裴郎,我们已仁至义尽,是她给脸不要脸!”
裴逸抬手拦下家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厌弃模样。
“姜南枝,跪下认错!否则再挨几棍,你非死即残!”
这时,兄长沉声开口:
“妹妹,这就是你信中屡屡提及的那位好夫君?”
“你说他才貌双全,温润如玉,是世间难得的君子,更是你倾心所系的探花郎。”
“如今我亲眼所见,不过是个自以为是、薄情寡义的草包!”
我苦笑一声:
“哥哥,是我活该,这么多年从未看清过他。”
“拿下!”
兄长一挥手,门外列队等候的兵士瞬间涌入,将裴逸与秦莞莞团团围住。
宾客中忽有人惊骇出声:
“是翼王殿下!我在宫中曾有幸见过一面,陛下与他同桌共饮,言笑如同兄弟!”
“对对,是那个单枪匹马潜入北戎王庭,赤手空拳取回北戎王首级的‘铁面阎罗’翼王!”
裴逸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什么?这怎么可能?”
“南枝,这么多年你极少提起你兄长,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话音未落,身旁兵士的剑已横在他颈上。
“放肆!竟敢诅咒王爷!”
裴逸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秦莞莞却仍不知死活。
“我爹是侍郎!在这京城地界,除了皇亲国戚,谁敢动我?”
“即便是太子见了我爹,也要尊称一声恩师!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剑指着我?”
她这一番狂妄之言,让满堂宾客愕然。
兄长不怒反笑:
“好,好一个侍郎千金!好一个太子恩师!”
“既如此,那我便亲自去问你爹,纵女行凶,以下犯上,辱骂、殴打当朝郡主,该当何罪!”
人群中忽有一人高声道:
“这我知晓!当处绞刑或凌迟!若情节严重,更要株连亲族!”
秦莞莞僵住,却仍在强辩。
“姜南枝!分明是你有错在先!我并不知道你是郡主,不知者无罪!”
“更何况,即便你是郡主也不能强夺他人夫君,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裴逸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与莞莞确是情投意合。我早已写下休书,还为你备好宅院,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另娶并无过错,待你已是仁至义尽。你又何苦赶尽杀绝?”
到现在,他还以为我傻,我看不出他的欺瞒羞辱。
若他光明正大一纸休书弃我,我便也认了。
可他偏偏选了最不堪、最折辱人的方式。
我自嘲一笑:
“哄我做那不见光的外室,便是你口中的仁至义尽?”
“将我困于偏院,令丫鬟日夜监视,这便是你许我的后半生无忧?”
他面色瞬间狼狈不堪。
“我是怕你难以接受被我休弃,不想伤害你。”
“我们青梅竹马,结发数载,我对你终究是存着几分情意的。”
这时候倒说对我有情了。
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裴逸!”
兄长一声怒喝,“你竟敢让本王的妹妹去做外室?”
秦莞莞也猛地转头。
“裴郎!你当初明明信誓旦旦说早已休了她,与她再无瓜葛!你骗我?”
“我…”
秦菀菀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你对得起我吗?我腹中还怀着你的骨肉,你便盘算着养外室了?”
兄长忍无可忍,猛地一拳将裴逸打翻在地。
“带去府衙!依律重判!”
“南枝!”
刚才一直端坐高堂默不作声的婆婆直直跪倒在我面前,
“逸儿他纵然一时糊涂另觅新欢,可心里始终是有你的啊!让你做个外室,难道不比你在外抛头露面地卖酒强上百倍?”
“你就当不知情,与他好好过日子。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你为何非要闹得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啊?”
婆婆老泪纵横,
“看在我年事已高、往日待你不薄的份上,就饶了逸儿这一回吧!”
即便是求我,她字字句句仍将一切过错归咎于我。
裴逸欺瞒情有可原。
我所有的反抗都是胡闹。
我只觉得荒谬可笑。
“您若是当初能劝他直接休了我,也不至于如此。”
婆婆脸上悔恨交加,竟又要俯身磕头。
她不过是想博我心软,赌我这个常年侍奉汤药、逆来顺受的乖儿媳终究狠不下心肠。
我抬手虚虚一扶。
“今日我来的目的,很简单。”
“既然夫君执意要纳秦妹妹为妾,那便按规矩来。”
“请秦妹妹跪下,向我这个正妻敬一杯妾室茶。”
“从今往后,我一日是裴家正妻,秦妹妹便永远要在我面前矮上三分。需时时敬着我,任我管教。即便她日后生下孩儿…”
“也必须养在我的名下,只能唤我娘亲,唤她姨娘。”
“你休想!”
秦莞莞尖声打断我,
“裴郎早已休了你!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突然捂住小腹,身子软软地向裴逸倒去。
“裴郎,我的肚子好痛。”
裴逸脸上瞬间写满了心疼与焦急。
“南枝,休书我已给你,你何必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我平静摊手。
“休书?那你便拿出来,让我亲眼一见。”
他猛地一怔,这才想起那张纸早已被我撕碎。
一声长叹,他无可奈何道: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是吗?”
“既如此,我与莞莞的婚事便作罢。”
“大不了我还做你的夫君。只要你能就此息怒,放过我和莞莞…我、我便认了这命。”
我急忙摆手,
“不,你不要认命!我成全你们,但她永远只能是妾!”
裴逸与秦莞莞顿时僵在原地,神情痛苦。
仿佛我才是那根打散苦命鸳鸯的无情棒。
“哥哥,既然他们不愿,那便送去府衙论罪吧。”
婆婆立刻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
“逸儿!我的儿啊!你就依了南枝吧!你难道真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秦菀菀拼命摇头。
“裴郎!我宁愿死,也绝不为妾!”
裴逸眼眶通红。
“你死?那腹中的孩儿呢?他尚未出世,你便要带着他一同赴死吗?”
秦菀菀身子晃了晃,猛地端起跪在我面前。
“夫人请用茶!”
我冷笑一声,温热的茶水径直泼在她脸上。
“方才我挨了多少下,你便跪上几个时辰吧。”
秦莞莞咬牙切齿,却再不敢吐出半句怨言。
裴逸犹豫着要求情,对上兄长凌厉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我的箱笼重新被抬回了裴家。
裴逸既不敢踏入我的房门半步,也不敢去探望秦莞莞,整日宿在书房。
秦莞莞足足跪满了十个时辰。
双腿几乎坏死,可腹中胎儿却无半分异样。
我当即派人暗中详查。
原来她一直服用着一种制造假孕脉象的草药。
我将密信狠狠摔在裴逸脸上。
“夫君,这份惊喜你可还满意?”
“你的好莞莞,从头至尾就未曾怀过你的骨肉。”
婆婆一听根本没有孙儿,猛地一阵剧烈呛咳后晕厥过去。
裴逸慌忙寻大夫救治婆婆,甚至无暇顾及正在房内发疯打砸的秦莞莞。
不过半晌功夫,他便灰头土脸地回来。
“南枝,能救母亲的那一味药引,向来只有你知晓如何采摘。”
“我求求你,再上山采一次吧!若再没有药,母亲就…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或许是想起了寡母含辛茹苦将他拉扯成人的艰辛,如今却因他之过而濒死。
他竟哽咽不能成声。
“南枝,我求你,只有你知道那药长在哪里…”
我自然知道。
那草药生于峭壁之上,每月只得零星几株。
每次采摘我都需将绳索捆于腰间,另一端系于崖顶树干悬吊下去采集。
而他大孝子,莫说亲自去采,便是连于我同去,也从未有过。
我将位置告诉了他,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竟还想让郡主为你冒死采药?”
“这份孝心,还是留给你自己,或是让秦妹妹去尽吧!”
裴逸立刻去找秦菀菀。
很快,两人激烈的争吵惊动了我。
裴逸死死掐着秦莞莞的脖子,嘶声怒吼:
“若不是你假孕,我母亲怎会气得旧疾复发,危在旦夕?”
“我让你去采药是将功赎罪!你不过是跪了几个时辰,腿伤了又如何?我母亲可是快要死了!”
秦菀菀被掐得面色青紫。
“那又如何?你为了攀附我父亲,即便我没有身孕,你还不是一样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来求娶我!”
裴逸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那年诗会是你先看上我,对我穷追不舍!更是你以引荐我拜入你父亲门下为饵,诱我一次次去见你!”
“我若稍有冷淡,你便威胁要去向你父亲进言,说我才疏学浅,不堪造就!”
“为了逼我就范,你甚至在我酒中下药,让我与你有了肌肤之亲,断我所有退路!”
“是你!终日在我耳边诋毁南枝,说她粗鄙无知、毫无倚仗,于我前程毫无助益!我才…我才鬼迷心窍,与你这毒妇纠缠至此!”
裴逸一把鼻涕一把泪,
“南枝辛苦卖酒供我读书,尽心侍奉我母亲。即便是当年为母亲采药不慎落胎,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是我猪油蒙心,对不起她!竟还哄骗她去做那最为人不齿的外室!”
秦莞莞先是震惊,随即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裴逸顿时惨嚎一声,咒骂道:
“毒妇!你这个毒妇!我今日定要休了你!”
秦莞莞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求之不得!我堂堂侍郎千金,凭什么给你做妾?你赶紧写休书!”
“夫君,妹妹不懂规矩,你一个读书人,难道也不知吗?”
我缓步上前,
“妾,通买卖,可打发,可发卖。唯独没有休这一说。”
我笑看向秦菀菀。
“你若是安分守己待着,裴家总还有你一口饭吃。”
“若是执意要走,那便只能按规矩发卖了。正巧,我认识一位六十的老汉,至今未曾娶妻。你嫁过去,倒是能做正妻。”
“岂不比委屈在此为妾,强上百倍?”
秦菀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哀切地望向裴逸。
“裴郎,你就真忍心看我受此折辱?我终究曾是与你耳鬓厮磨的女人啊”
裴逸冷冷一哼。
“你活该!这都是报应!”
见裴逸彻底舍弃了自己,秦莞莞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姜南枝!你既如此恨我,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我淡然摇头。
“我岂会如你那般狠毒?放心,总会给你留条活路的。”
秦莞莞瞳孔骤缩,全身颤抖着瘫软在地。
但她仍不死心,暗中派人送信回侍郎府,祈求父亲搭救。
然而等来的,却只有一封冰冷决绝的断绝书。
信上斥她败尽门风,自甘下 贱,声明自此与她父女恩断,再无瓜葛。
她自是不知,那日婚宴之上,众多朝廷官员皆亲眼目睹她纵仆殴打郡主。
即便我暂不追究,皇家颜面岂容亵渎?
降罪问罚只是迟早之事。
她的侍郎父亲,为求自保将她如同弃履般彻底抛弃。
当晚,秦菀菀便要悬梁自尽。
在半死不活之际,被我派人救了下来。
她陷入了求生无门、求死不能的境地,终日蜷缩在墙角,哭得肝肠寸断。
不过短短数日,便已形销骨立,昔日那副明艳张扬的模样荡然无存。
裴逸那边,花重金雇人去悬崖采药。
却终究是太迟了。
婆婆没熬过几日,便撒手人寰。
裴逸一身孝服,跪在灵堂上了无生气。
见我来上香,他猛地抱住我的腿。
“南枝,朝廷说我宠妾灭妻,纵容妾室羞辱郡主…已然革去了我的功名官职。”
“如今母亲也离我而去,我现在真的只剩你了。”
他仰起脸,泪水和灰烬糊了满脸,
“你还是我的妻子,我们忘了过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脸上困惑。
“夫君,话可不能这么说。”
“只有秦莞莞那般才华横溢、明艳动人的大家闺秀,才堪为知己,才配与你携手一生。”
“你与我在一起不过是身不由己,又何必再来为难彼此?”
裴逸浑身剧震。
“那日我与母亲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我冷笑一声。
“裴逸,再告诉你一个惊喜,我识字。”
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所以从一开始你便什么都知道?你就那样冷眼看着我演戏,将我当作猴耍?”
我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冰冷刺骨。
“你不也将我当作疯子、傻子般欺瞒哄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裴逸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陌生,哀声求道:
“我记忆里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温良纯善,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你现在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你变回从前那个南枝,好不好?”
温良纯善?
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精心设计的愚弄。
我若曾有半分心软犹豫,今日躺在那冰冷棺木之中的,便是我姜南枝。
“裴逸,我们早已回不去了。”
你的背叛,我永不原谅。
我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成全你和秦莞莞。”
“我们和离,这正妻之位我让给她。”
裴逸急声打断。
“不!我宁愿死!那个毒妇贱 人!她怎配?”
多么可笑。
昔日在我面前情意绵绵、非卿不可的佳偶,如今我真要成全了,他反倒宁死也不愿了。
“那她便只剩死路一条了。”
“门外候着的侍卫要将她捉拿问罪,你若点头应允,我便救下她。”
裴逸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摇头。
躲在角落的秦莞莞听得清清楚楚。
她似乎从未料到,这个她曾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的男人,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她去死。
她癫狂地大笑,随即如同疯魔般冲了出来。
手中匕首狠狠扎进了裴逸的脖颈。
一刀,接着一刀。
鲜血喷溅,染红了灵堂的素幡。
直到裴逸彻底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秦莞莞双目赤红,脸上混着血与泪,又哭又笑。
“姜南枝,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话落,她将匕首刺入心口
我默默走出灵堂,派人将他们合葬了。
我说过会成全他们。
即便死了,也要成全。
可惜啊。
若他方才选择了她,我或许会敬他们一分,不至于赶尽杀绝。
兄长走上前,眼中满是心疼。
“南枝,此间事了,过往皆已埋葬。从今往后,你只管随心而活,纵情恣意。哥哥永远在你身后,护你周全。”
我脸上已是冰凉一片,抬手抹去。
“哥哥,边关的景致如何?”
我望向远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解脱后的坚定。
“你明日便要启程返回边关翼王府,可否,带我一同离去?”
【全文完】
本文标题:夫君高中探花-莞莞已有身孕扶她做正妻.我笑了,他不知我刚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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