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告诫,远离容貌绝世之人,因其身具三种特征,凡人难以承受
世间之人,为何总是劝诫后人,要远离那些容貌绝世之辈?
难道美貌本身,竟是一种过错,一种原罪吗?
道德经有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当一种美达到了极致,超出了世俗的认知,或许它便不再是单纯的赏心悦目,而是化为了一面映照人心幽暗的镜子,一种凡人无法承受的业力。
佛家亦言,一切色相,皆是虚妄。
可凡夫俗子,又有几人能勘破这层皮囊的迷障?
那惊为天人的容颜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说,这样的人,生来便身具三种凡人难以承受的特征,一旦沾染,轻则败家散财,重则性命堪忧。
在雁回镇,曾经就有一位名叫杭敬祝的年轻人,他用自己的一生,验证了这句古老的告诫。
01
雁回镇是个富庶的地方,而杭敬祝,则是镇上首富杭家的独子。
他年方二十,生得一表人才,又继承了父亲的经商头脑,将祖传的“杭氏绸缎庄”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比老辈在时还要红火三分。
镇上的人都说,杭家祖坟是冒了青烟,才养出敬祝这么个文武双全、财源广进的麒麟儿。
杭敬祝自己也颇为自得,他的人生顺风顺水,从未遇过半点波折,仿佛天生就是被福气包裹着长大的。
直到那年暮春的一个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一个谜一样的女人,带到了他的生命里。
那天,天色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奔走躲避,杭敬祝正站在自家绸缎庄的屋檐下,指挥着伙计抢收晾晒的丝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雨幕中冲来,踉跄着扑倒在绸缎庄的台阶下。
杭敬祝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女子,浑身湿透,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衣衫也破了几个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即便是如此狼狈,也丝毫无法掩盖她那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秀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眉眼,像是江南水墨画里最淡雅的一笔,却又蕴含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的肌肤,在雨水的冲刷下,莹润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街上的雨声、风声、人们的惊呼声,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杭敬祝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倒在雨中的女子,和他自己“怦怦”狂跳的心。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生敬畏,甚至是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鬼使神差地走下台阶,将那女子扶了起来。
入手一片冰凉,女子似乎已经昏迷过去,身子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香气,钻入杭敬祝的鼻息,那香味清冷而幽远,不似人间任何一种花香,却让他瞬间心神激荡,再也无法冷静。
“快,快请郎中!”杭敬祝抱着女子,冲着早已看呆了的伙计们大吼。
他将女子抱进了绸缎庄的后院客房,请来了镇上最好的郎中。
郎中诊脉后,却连连摇头,说此女并无病症,只是气血虚弱,加上受了惊吓和风寒,好生将养便可。
杭敬祝松了口气,他遣走了郎中,亲自守在女子的床边。
女子悠悠转醒时,已是黄昏。
她睁开眼,那双眸子像是含着一汪秋水,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灵魂。
“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也如天籁,空灵而动听。
“姑娘,你晕倒在我的店门口,这里是杭氏绸缎庄。”杭敬祝柔声回答,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女子挣扎着坐起,对着杭敬祝盈盈一拜,“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自称名叫晚晴,家乡遭了水患,一路流落至此,举目无亲。
杭敬祝听得心头一软,当即表示,姑娘若不嫌弃,可暂时在此住下,一切用度,由他承担。
晚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泛起水光,感激地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晚晴在杭家的后院住了下来。
杭敬祝像是着了魔一般,整颗心都扑在了晚晴身上。
他为她添置最华美的衣裳,寻来最珍奇的珠宝,搜罗天下最美味的食物,只要是晚晴想要的,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都会想尽办法满足。
绸缎庄的生意,他渐渐无心打理,每日只是围着晚晴转,陪她说话,看她刺绣,为她抚琴。
雁回镇的人们,很快就知道了杭家大少爷金屋藏娇的事情。
人们在惊叹晚晴美貌的同时,也开始在背地里议论纷纷。
这女人来路不明,美得又太过妖异,实在不像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女子。
杭敬祝的父母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反常,几次三番地劝他,让他不要被美色所迷,耽误了正事。
可此时的杭敬祝,早已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在他眼里,晚晴就是完美无瑕的仙子,那些说她坏话的人,都是出于嫉妒。
这天,他陪着晚晴在镇外的清风观赏花,迎面走来一个老僧。
那老僧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正是镇东破庙里的了尘和尚。
据说这和尚有些道行,但平日里疯疯癫癫,镇上的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了尘和尚在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晚晴,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之色。
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杭敬祝身后躲了躲。
杭敬祝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晚晴身前,不悦地呵斥道:“老和尚,你看什么看?再敢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了尘和尚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不得了,不得了啊煞星临世,业火焚城不得了啊”
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向杭敬祝,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惋惜。
“施主,你印堂发黑,妖气缠身,大祸将至啊!”
“老衲劝你一句,速速远离此女,或可保全性命家财。否则,不出三月,你杭家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你自身亦有性命之忧!”
老和尚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不似作伪。
可杭敬祝听了,却是勃然大怒。
“一派胡言!”他指着了尘和尚的鼻子骂道,“你这疯和尚,竟敢在此诅咒于我!来人,给我把他赶走!”
随行的家丁立刻上前,要驱赶了尘和尚。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杭敬祝一眼,眼神复杂,既有慈悲,又有无奈。
他没有反抗,转身落寞地离去,口中依旧念叨着:“痴儿,痴儿啊色是刮骨钢刀,孽缘自此而始,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看着老和尚远去的背影,杭敬祝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警醒,反而更加坚定了要保护晚晴的决心。
他认为,这一定是那些嫉妒他的人,故意找了疯和尚来败坏晚晴的名声。
他回头握住晚晴冰凉的手,柔声安慰道:“晚晴,别怕,有我在,谁也休想伤害你。”
晚晴抬起头,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感动,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忧愁与空洞。
02
自从了尘和尚那番不祥的预言之后,雁回镇里关于晚晴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有人说,她是山里的狐狸精,专门下山来吸人精气的。
也有人说,她是河里的水鬼所化,谁沾上谁倒霉。
更离谱的说法是,她本是天上的灾星,降临雁回镇,就是要给这里带来灾祸的。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杭敬祝的耳朵里。
他起初是愤怒,派家丁去追查谣言的源头,想要惩治那些长舌之人。
可谣言如野草,禁之不绝,反而越传越广,越说越邪乎。
渐渐地,一些诡异的事情,开始在雁回镇真实地发生了。
最先出事的是镇上最大的粮油铺老板,刘掌柜。
刘掌柜是个大嘴巴,曾在酒后公然嘲笑杭敬祝被“妖精”迷了心窍,还说了一些对晚晴极为不敬的污言秽语。
没过两天,刘掌柜的粮油铺半夜里莫名其妙地着了火。
一场大火,将他几十年的积蓄烧得干干净净。
刘掌柜本人虽然侥幸逃生,却也烧伤了一条腿,成了个瘸子。
紧接着,平日里最喜欢聚在一起说三道四的几个妇人,也接连出了事。
一个妇人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伤,差点没命。
另一个妇人的独子,在河边玩耍时,无故失足落水,幸亏被人及时救起,但也吓得丢了半条魂,大病了一场。
这些事情,单看每一件,似乎都只是意外。
可接二连三地发生在那些非议过晚晴的人身上,就不能不让人心里发毛了。
镇上的人们开始害怕了。
他们不敢再公开议论晚晴,甚至连看到杭敬祝和晚晴走在一起,都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
原本繁华热闹的杭氏绸缎庄,也变得门可罗雀。
没有人敢再上门买布,仿佛那门槛之内,盘踞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杭敬祝自然也察觉到了镇上气氛的变化。
但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镇民的愚昧和偏见。
他非但没有反思,反而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感。
他觉得,是这个污浊的世界,配不上晚晴的纯洁与美好。
他要用自己的一切,为晚晴构建一个远离尘嚣的桃源。
于是,他更加疯狂地对晚晴好,也更加疏远从前的亲朋好友。
绸缎庄的生意一落千丈,账房先生几次三番地拿着亏空的账本向他禀报,都被他不耐烦地赶了出去。
跟了他十几年的老管家福伯,苦口婆心地劝他:“少爷,您醒醒吧!自打那位姑娘来了之后,咱们杭家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啊!您再这么下去,老爷和夫人留下的家业,可就真的要败光了!”
“住口!”杭敬祝拍案而起,双目赤红地指着福伯,“福伯,我敬你是长辈,才容你至今。你若再敢说晚晴半句不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福伯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头,“少爷,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啊!您不能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毁了自己,毁了杭家啊!”
“滚!你给我滚!”杭敬祝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福伯脚边。
茶杯碎裂的声音,也砸碎了主仆二人多年的情分。
福伯失望地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一顿地离开了杭家。
从那天起,杭敬祝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父母早已被他气得卧病在床,不愿再见他。
朋友们对他避之不及。
忠心耿耿的仆人也离他而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晚晴。
而晚晴,自始至终,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无论杭敬祝为她做了什么,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清冷而忧郁的表情。
她从不主动要求什么,也从不拒绝什么。
她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杭敬祝日益疯魔的模样,却从不给出任何回应。
杭敬祝有时也会感到一丝恐慌。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晚晴,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和陌生。
他会忍不住想,她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她待在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每当第二天太阳升起,当他再次看到晚晴那绝世的容颜时,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又会瞬间烟消云散。
他告诉自己,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只要能和晚晴在一起,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心甘情愿。
然而,他所谓的“心甘情愿”,却正在将他和整个杭家,拖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天,杭家的几个远房亲戚,联合了绸缎庄的供货商,一同找上了门。
他们是来讨债的。
原来,杭敬祝为了给晚晴买一支价值连城的南海珍珠钗,竟挪用了绸缎庄的货款,还私下里向几位亲戚借了高利贷。
如今,绸缎庄入不敷出,早已资不抵债。
亲戚和供货商们等不到钱,只能上门逼债。
面对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债主,杭敬祝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名下的田产、铺子,早已被他变卖得差不多了。
杭家,这个曾经在雁回镇风光无限的百年望族,如今竟已成了一个空壳子。
债主们见他拿不出钱,便开始动手抢夺府里的东西。
一时间,杭家大宅里,哭喊声、咒骂声、器物破碎声,乱作一团。
杭敬祝的父母,听闻消息,双双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竟在同一天撒手人寰。
杭敬祝抱着父母冰冷的尸体,跪在狼藉一片的厅堂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人,他只是想给她最好的生活,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就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就在他悲痛欲绝,万念俱灰之时,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回头,看到了晚晴。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场人间惨剧,与她毫无关系。
“敬祝,”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走吧。”
“走?”杭敬祝凄然一笑,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我们还能去哪?”
“去一个没有纷扰的地方。”晚晴说着,拉起了他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凉。
可这一刻,杭敬祝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任由晚晴拉着他,麻木地向门外走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们身后,原本熄灭的烛火,悄然复燃,幽绿色的火焰,将杭家大宅的牌匾,烧成了一片灰烬。
03
杭敬祝带着晚晴,离开了雁回镇。
他们曾经的家,那座承载了杭家百年荣光的宅院,最终被愤怒的债主们付之一炬。
曾经风光无限的杭家大少,如今成了一个身无分文、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
他变得沉默寡言,神情麻木,整日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是身边的晚晴。
他觉得,他已经为她失去了一切,那么,他就必须更紧地抓住她,否则,他的人生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一路向南,风餐露宿,靠着变卖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度日。
杭敬祝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公子,哪里懂得谋生的手段。
最艰难的时候,他甚至放下尊严,去街头乞讨。
可即便是沦落到这般田地,他依然不肯让晚晴受半点委屈。
讨来的第一个馒头,他总是先递给晚晴;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能避雨的破庙,他也会用自己破烂的衣衫,为晚晴铺好一个干燥的角落。
而晚晴,依旧是那个晚晴。
她默默地接受着杭敬祝的一切付出,从不多言。
她的美貌,并未因颠沛流离而有丝毫减损,反而因为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更添了几分凄婉动人的魅力。
这份美丽,在他们安稳时,是锦上添花;可在他们落魄时,却成了一块引来饿狼的肥肉。
他们流落到一个名为“黑风口”的三不管地界。
这里的山匪恶霸横行,官府也懒得理会。
他们刚一进镇,晚晴那绝世的容貌,便立刻引来了当地恶霸“黑虎”的觊觎。
黑虎是黑风口的地头蛇,手下有几十号亡命之徒,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看上了晚晴,便直接带人将杭敬祝和晚晴团团围住。
“小子,把你身边的妞儿留下,大爷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再赏你几个钱滚蛋。”黑虎一脸淫笑,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在晚晴身上打量。
杭敬祝虽然落魄,骨子里的傲气却还在。
他将晚晴护在身后,双目喷火地盯着黑虎:“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黑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黑风口,我黑虎就是王法!”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喽啰们便一拥而上。
杭敬祝哪里是这些亡命徒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打翻在地,手脚都被死死按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虎一步步走向晚晴,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吼道:“不准碰她!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她!”
黑虎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伸手就要去抓晚晴的胳膊。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晚晴衣袖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不语、神情淡漠的晚晴,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只见一道残影掠过,下一秒,黑虎那只伸出的手臂,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黑风口的长空。
黑虎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手下的那群喽啰全都看傻了眼,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美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力量。
晚晴缓缓地转过身,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竟没有一丝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渊,看得人遍体生寒。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喽啰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架起自家老大,仓皇逃窜。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晚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
杭敬祝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晚晴,心中翻江倒海,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一直以为,晚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需要他拼尽全力去保护。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走到晚晴面前,嘴唇哆嗦着,许久才问出一句话:“晚晴你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他曾在雁回镇的家中问过一次。
那一次,晚晴没有回答。
这一次,晚晴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情绪。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飘渺得仿佛来自天外。
“敬祝,你不该问的。”
“你为我舍弃了家财、亲人、名誉如今,你还想为我舍弃什么?”
杭敬祝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哪怕是我的性命!”
“是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可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一旦舍弃,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的话,像是一个玄奥的谜语,让杭敬祝更加困惑。
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可那一步,却像是隔着万丈深渊。
他必须知道答案。
否则,他所承受的一切苦难,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想起了当初在雁回镇,那个疯疯癫癫的了尘和尚。
也许,那个老和尚,知道晚晴的秘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要回去,他要回到雁回镇,去找到那个了尘和尚,问个清楚!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晚晴时,晚晴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敬祝,有些真相,凡人是承受不起的。”
杭敬祝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带着晚晴,踏上了返回雁回镇的路。
一路的艰辛,自不必说。
当他们再次站在雁回镇的镇口时,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萧条了许多。
镇上的人看到他,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地躲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杭敬祝不在乎这些。
他径直奔向镇东的破庙。
幸运的是,了尘和尚还在。
他依旧是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样,正坐在佛前,敲着木鱼,仿佛早已料到杭敬祝会回来。
“大师!”杭敬祝“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尘和尚面前,声泪俱下,“求大师慈悲,救救我!告诉我,她晚晴她究竟是什么?”
了尘和尚停下了手中的木鱼,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越过杭敬祝,望向他身后静静站立的晚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痴儿啊,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罢了,罢了。天道循环,因果报应,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老和尚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你当真想知道,为何老衲当初劝你,要远离这容貌绝世之人吗?”
杭敬祝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尘和尚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起来,“那老衲今日,便为你道破天机!”
“世人只知红颜祸水,却不知,真正的绝世容颜,并非是主动为祸,而是其本身,便是一种业的具象化,一种凡人无法承受的果!”
“此等人物,生来便身具三种可怕的特征,每一种,都足以让与之亲近的凡人,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和尚的声音在破庙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杭敬祝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老和尚,急切地追问:“大师!究竟是哪三种特征?求您明示!”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这第一种特征,名为福报消磨。
它就像一个无形的漩涡,会将你身边所有人的气运和福德,尽数吸纳而去,化为滋养其存在的养料。
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便是此特征最直接的体现。
你可明白?”
杭敬祝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猛地回头看向晚晴,却见她神色平静,仿佛老和尚说的,是与她无关的事。
“那那第二种呢?”杭敬祝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第二种特征,名为心魔滋生。”老和尚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会放大你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欲望,让你为了得到和守护这份美丽,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众叛亲离,最终迷失本性,沦为欲望的奴隶。”
“至于那最可怕的第三种特征”了尘和尚顿了顿,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恐惧,“它,关乎的不是你的身外之物,也不是你的心性,而是你的命数与轮回!”
“这第三种特征究竟是什么?
它又会如何影响一个人的命数与轮回?
而晚晴的真实身份,到底又是什么?
她身上所背负的,又是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04
了尘和尚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三世轮回,他盯着惊骇欲绝的杭敬祝,声音沉重如山:“这第三种特征,也是最根本、最无解的一种,名为业缘牵引!”
“何为业缘牵引?”
老和尚解释道,“意指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是非漩涡,一个因果的放大器。
她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凡是靠近她的人,其自身命数中潜藏的善业与恶业,都会被迅速地吸引、放大,并以最快的速度显现出来!”
“你以为,镇上那些非议她的人,当真都是她所害吗?”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非也!
那粮油铺刘掌柜,平日里囤积居奇,克扣百姓,本就有火烧之灾的恶业;
那几个长舌妇人,背后伤人无数,命里亦有子嗣多舛、自身多病的劫数。
只是这些果报,本该在数年甚至数十年后才慢慢显现。”
“可因为晚晴姑娘的出现,因为他们对这份极致之美生出了恶念与秽语,这恶念便成了引子,瞬间点燃了他们自身的恶业之火!
他们的灾祸,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晚晴姑娘,不过是让这颗恶果,提前成熟了而已!”
杭敬祝彻底呆住了。
他想起那场大火,想起那条毒蛇,想起那个落水的孩子原来,那都不是晚晴的诅咒,而是那些人自己命运的提前上演!
“同样的道理,”了尘和尚的目光转向他,“施主你,生于富贵之家,本有享不尽的福报。
但你心性不坚,内有骄纵之气。
当你对晚晴姑娘生出占有的执念时,你的心魔便被喂养壮大。
于是,你挥霍家财,疏远亲朋,忤逆父母
你败掉的,并非是杭家的钱财,而是你自己累世积攒的福德啊!”
“你的家破人亡,并非是她带来的灾祸,而是你自身的福报,根本不足以支撑你那份想要独占绝世之美的巨大贪念!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个道理,你现在可懂了?”
句句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杭敬祝血淋淋的现实,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那颗早已被欲望蒙蔽的内心。
他不是被晚晴毁掉的,他是被自己毁掉的!
“那她她究竟是谁?”杭敬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桓心中最久的问题。
了尘和尚长叹一声,望向一直静立不语的晚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敬畏,有怜悯,亦有一丝无奈。
“她非人,非妖,非仙,非魔。”
“若定要给她一个名号,或可称之为业镜。”
“业镜?”杭敬祝茫然不解。
“不错,一面映照众生因果的镜子。”老和尚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她生来便承载着一种特殊的天命,注定要行走于人间,以自身的绝世之美,作为试炼人心的道具。”
“凡夫俗子看到她,见色起意,心生贪嗔痴,自身的恶业便会被瞬间引爆,落得凄惨下场。”
“而心怀大善,德行高洁之辈若遇见她,非但不会受其所害,反而会因其激发善念,善缘提前成熟,得大福报。”
“只可惜”老和尚摇了摇头,“世人皆在皮囊中迷失,能勘破虚妄者,万中无一。
故而,她所到之处,往往只见灾祸,不见祥瑞。
久而久之,世人便误以为她是灾星,是祸水,殊不知,她映照出的,只是人心本身的丑陋与不堪。”
“她无法控制这一切,只能默默承受。
每一次家破人亡,每一次众叛亲离,那些被引爆的恶业,都会有一丝反噬到她的身上,成为她永世不得解脱的枷锁。
她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美,也承受着世间最深重的苦。”
听到这里,杭敬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转头,望向晚晴。
月光从破庙的窗棂照进来,洒在她清冷的脸庞上。
他第一次,在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读懂了那份化不开的忧愁与空洞,究竟是什么。
那是承载了无数悲剧之后,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悯。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偶,她是感情太过深重,早已无法言说。
他想起了初见时,她倒在雨中,那不是偶遇,而是他杭家福祸气运的顶点,将她这面“业镜”吸引而来。
他想起了她在他怀中醒来,那眼中的清澈,是在审视他的灵魂。
他想起了她无数次的欲言又止,那不是冷漠,而是天机不可泄露的无奈。
他想起了在黑风口,她轻易地折断了恶霸的手臂,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而是恶霸自身的恶业,在她面前被瞬间反噬其身!
一切,都通了。
原来,他所以为的“金屋藏娇”,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他所以为的“倾尽所有去爱”,不过是用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为她那沉重的枷锁,又加上了一环。
“我我错了”
杭敬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对着晚晴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个头,不是为了乞求原谅,而是为了忏悔。
忏悔自己的无知,忏悔自己的狂妄,忏悔自己从未真正懂过她。
晚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眸中,似乎有水光微微一闪。
她没有说话,但杭敬祝却仿佛听到了她的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有释然,也有无尽的悲凉。
05
破庙之内,只剩下杭敬祝压抑的哭声和木鱼被重新敲响的笃笃声。
哭了许久,杭敬祝才慢慢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着了尘和尚,声音沙哑地问:“大师,我我还有路可走吗?”
了尘和尚停下木鱼,缓缓道:“路,一直都在施主的脚下,只是看施主,想往何处走。”
“老衲这里,有两条路,供施主选择。”
“第一条路,是放下。”
“从此刻起,你与晚晴姑娘,尘缘已尽。
你离开此地,寻一处无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做一个寻常的农夫、工匠。
你前半生挥霍的福报,需要你用后半生的辛劳去弥补。
这条路,会很苦,很累,但你能保全性命,了此残生,待到来世,或可再有转机。”
杭敬祝的心沉了下去。
做一个农夫,了此残生?
这对于曾经锦衣玉食的他来说,无异于一种煎熬。
可他知道,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那第二条路呢?”他还是忍不住问。
了尘和尚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和深邃。
“第二条路,是背负。”
“你已知晓她的天命,已知晓她的苦楚。
你若选择留下,便不能再用男女之情看她,不能再有丝毫占有之念。
你要做的,是成为她的护道人。”
“护道人?”
“不错。”了尘和尚点头,“她如同一柄无鞘的神剑,锋利无比,却也最易伤人伤己。
你需要成为她的剑鞘,用你的心,去承载和化解一部分因她而起的业力。
你要伴她行走世间,用你今日的彻悟,去点醒那些和曾经的你一样,沉沦于美色、执念的世人。”
“这条路,比第一条路,要苦上千倍万倍!”
“你将直面世间最险恶的人心,你将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误解与唾骂。
甚至,那些被引爆的恶业,会有相当一部分,转移到你的身上。
你可能会遭遇横祸,可能会身患恶疾,可能会不得善终。”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
“但是,”老和尚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若你能在这条路上坚持走下去,每一步,都是在修行;
每一次救赎他人,都是在积累无上功德。
你将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众生。
若真能走到最后,你失去的,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的皮囊;
你得到的,却是超脱轮回的无上解脱!”
放下,还是背负?
为自己活,还是为她、为众生活?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杭敬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老僧,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孑然一身、仿佛承载了天地间所有孤独的晚晴。
他的脑海中,闪过父母临死前失望的眼神,闪过福伯离去时佝偻的背影,闪过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亲朋好友。
他已经错得太多,欠得太多。
如果选择第一条路,他苟活于世,不过是一个背负着沉重罪孽的懦夫。
他苟延残喘的每一天,午夜梦回,都会被那些绝望的面孔所惊醒。
这样的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而第二条路
虽然苦,虽然难,虽然九死一生。
可这,是一条赎罪的路!
他看着晚晴,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痴迷和占有,而是一种无比深沉的怜惜与敬意。
是啊,自己所受的这点苦,与她永世背负的枷锁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家破人亡,尚有尽头。
而她的苦,却仿佛无边无际,永无终结。
一个念头,在杭敬祝的心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膝上的尘土。
他没有再看老和尚,而是径直走到晚晴面前,深深地,郑重地,弯腰一揖。
“晚晴姑娘,”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从前的杭敬祝,已经死在了雁回镇。
从今往后,我愿做你的影子,做你的剑鞘,为你护道。”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痴缠爱语。
只有六个字,“为你护道。”
可这六个字,却比千万句情话,都要来得沉重,来得真诚。
晚晴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仿佛万年冰封的眼眸,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破庙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万千光华。
她看着杭敬祝,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缓缓地,对他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仿佛承载了千年的等待,万年的孤独。
就在此时,破庙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妖女!滚出来受死!”
“杀了那个小白脸!为我兄弟报仇!”
是黑风口的恶霸黑虎!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更多的人马,将整个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除了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黑虎,还有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的阴鸷道士。
那道士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庙内的晚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哈哈哈,果然是极品的阴煞之体!
黑虎,你做得很好!
待本道长收了这妖物,炼成丹药,定让你长命百岁,富贵无双!”
了尘和尚见状,脸色一变,惊呼道:“是黑山观的夺魂道人!
此人专修邪术,最喜夺取天地灵物,来炼制邪丹!
他他是冲着晚晴姑娘来的!”
黑虎狞笑着,指着杭敬祝:“给我上!
先宰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
那个妖女,留给道长!”
一群山匪,手持钢刀,目露凶光,如潮水般向庙内涌来。
一场真正的生死考验,猝然而至。
06
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匪徒,杭敬祝的心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当一个人连生死都已放下,世间便再无任何事,能让他畏惧。
他转过身,对晚晴和了尘和尚平静地说道:“大师,姑娘,你们退后。”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独自一人,走到了破庙的门口,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手中没有兵刃,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件破烂的衣衫。
可他瘦削的身体,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站住!”
他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黑虎见状,破口大骂:“废物!一个穷酸乞丐就把你们吓住了?给我砍了他!”
一个山匪壮着胆子,举起钢刀,恶狠狠地朝着杭敬祝的头顶劈下。
杭敬祝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山匪,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悲悯。
他开口,缓缓说道:“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今日这一刀砍下,你固然能得几两赏钱,可你就不怕,这刀兵的恶业,会报应在你的家人身上吗?”
那山匪手一抖,刀锋堪堪停在了杭敬祝的额前,再也劈不下去。
杭敬祝又看向另一个人:“你平日里盗亦有道,只劫财,不伤命,今日为何要助纣为虐,为你自己添上一笔血债?”
他又看向第三个人:“你半生辛苦,所求不过安稳,今日之恶行,必让你后半生都活在官府的追捕和良心的谴责之中,你真的愿意吗?”
他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山匪的脸上,露出挣扎与犹豫之色。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唤醒他们早已被泯灭的良知。
这并非妖术,而是彻悟之后的大智慧。
因为放下了自我,所以能看清众生。
因为经历了苦难,所以能体谅他人的苦难。
那夺魂道人见状,眉头一皱,冷哼道:“装神弄鬼!不过是些蛊惑人心的伎俩!看我符咒!”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朝着杭敬祝猛地掷去。
黄符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杭敬祝的眉心。
“小心!”了尘和尚惊呼。
可杭敬祝依旧没有躲。
他坦然地面对着那道黑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杭敬祝,前半生罪孽深重,今日若能以我这残破之躯,代众生受过,死得其所!”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来践行他“护道人”的誓言。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就在那道黑气即将触碰到杭敬祝身体的一刹那,一道柔和而又圣洁的白光,忽然从他的身后亮起。
那光芒,源自晚晴。
此刻的她,缓缓地走到了杭敬祝的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脸上,不再有忧愁,不再有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慈悲,一种庄严。
那道黑气,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消散于无形。
夺魂道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晚晴:“你你不是阴煞之体你是你是”
他话未说完,晚晴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夺魂道人便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他看到了自己修炼邪术以来,所杀害的每一个冤魂,此刻都化作厉鬼,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啊!不要!不要过来!”
他惨叫一声,状若疯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破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主谋已逃,剩下的山匪们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他们看着宛如神祇一般的晚晴,和那个站在她身前,虽凡人肉胎,却敢于直面死亡的杭敬祝,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杭敬祝缓缓睁开眼,回头看着晚晴。
四目相对,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意,和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一笑,仿佛冰山解冻,万物复苏。
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在这一笑面前,都黯然失色。
杭敬祝知道,他通过了考验。
他用自己的舍身之举,证明了他的道心。
而晚晴,也因为他这份纯粹的、无私的守护,其自身的“业镜”之力,第一次,由被动的“牵引”,转化为了主动的“度化”。
她,不再仅仅是一面映照业力的镜子。
她,开始拥有了擦拭镜子的能力。
这一场劫难,最终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落幕。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富家公子杭敬祝,多了一个名叫“净注”的苦行僧。
他不再是晚晴的痴恋者,而是她最忠诚的护道人。
他们一同上路,足迹遍布山川河流。
晚晴依旧用她的美,映照着人心;而净注,则用他的智慧与慈悲,点化着那些在美色前迷失的灵魂。
他将自己的故事,讲给每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他告诉世人,那惊心动魄的美,从来都不是原罪。
真正的罪,源于我们内心的贪婪、执着与无明。
那三种凡人难以承受的特征“福报消磨”、“心魔滋生”、“业缘牵引”,与其说是绝世容颜带来的诅咒,不如说是对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最严苛的拷问。
许多年后,有人在遥远的西域,见过一对奇特的旅人。
一位是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她走过的地方,干涸的土地会重新湿润,凋零的花朵会再次绽放。
另一位,是跟在她身后的僧人,他容貌平凡,步履坚定。
据说,那女子眼中的忧愁,已经淡去了许多,偶尔,还会对身边的僧人,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或许,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逃避苦难,而是在苦难中,寻找到那个值得你为之背负一切的理由。
杭敬祝用他的一生,验证了古老的告诫,却也用他最后的选择,为这句告诫,写下了一个全新的注脚:
当你能勘破色相,直抵本心时,那刮骨的钢刀,亦可化为渡你到彼岸的慈航。
本文标题:大师告诫,远离容貌绝世之人,因其身具三种特征,凡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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