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懂事,看见咱俩同卧婚床,留下离婚协议就离开了”他瞬间怔住

  第1章

  1987年12月,陕北军区的军属大院里,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江琴挽从民政局匆匆赶回来,站在自家门口,轻轻抖落衣服上沾染的雪花。就在这时,她的丈夫谢昀时也恰好回到了家。他动作利落地摘下军帽,稳稳地挂在衣架上,同时关切地问道:“你帮好朋友处理的事情,都妥善解决好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江琴挽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有些低沉,“她和周团长领了离婚证,打算过几天就离开陕北,前往北京。”

  原来,她去民政局,正是陪着好友去办理离婚证的。

  听闻此言,谢昀时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说:“离婚也好,小周心里一直装着别人,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如今离婚,对彼此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江琴挽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停滞了一下,喉咙里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林兰韵可是江琴挽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三年前,她嫁给了谢昀时的下属周贺诚。起初,两口子感情还算不错,可一个月前,林兰韵却意外发现,周贺诚竟然一直和他的初恋女友保持着书信往来,而且这种联系从结婚前就已经开始了!

  更让人气愤的是,周贺诚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错,还理直气壮地辩解道:“我跟她不过是普通同志之间的正常交往,又没有见面,怎么能算得上是背叛呢?”

  当时林兰韵哭着向江琴挽倾诉时,江琴挽还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劝她不要太过计较。

  然而今天,江琴挽却意外地看到了谢昀时藏在柜子深处的日记本。那本日记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和初恋相爱的过往,还夹着一张她表姐的照片。照片的边角都被摸得发白了,可见他时常拿出来翻看。

  这一刻,江琴挽才真切地感同身受,终于明白林兰韵为何如此痛苦。她受不了的,不是周贺诚回的那些信,而是他心里始终还装着另外一个人。

  就像当初江琴挽嫁给谢昀时,并非是因为爱情,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单恋罢了……

  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已经持续了五年,她是不是也应该放手,让他离开,让彼此都能得到解脱呢?

  江琴挽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连呼吸都扯着心口疼。她缓缓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却发现谢昀时已经走进了书房。

  半小时后,江琴挽精心做好了晚饭。两人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着饭。江琴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谢昀时。他刚刚满三十三岁,身着军装,脊骨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俊傲,一丝不苟的面容下,已经隐隐有了上位者的威严与气息。

  五年前,江琴挽对他一见钟情,便直白地展开追求,甚至派去了三个媒婆,闹得整个军区都人尽皆知。婚后,谢昀时对她也还算不错,只是始终相敬如宾,没有那种热烈的情感。

  江琴挽一直以为他就是这样性格比较冷淡的人,可如今才知道,原来他心底一直藏着别人。

  江琴挽突然觉得饭菜难以下咽,忍不住开口问道:“昀时,如果你的初恋女友也遭遇了伤害,跑来找你求助,你会理会她吗?”

  谢昀时连头都没抬,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会。”

  江琴挽心头一松,紧攥着的手刚要松开。

  可下一秒,却又听到谢昀时语气坚定地开口:“因为我会娶她,不会给旁人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一瞬间,江琴挽只觉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她表姐回来找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和自己离婚,然后娶表姐呢?

  江琴挽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询问,家门突然被敲响了。

  谢昀时起身去开门,江琴挽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随过去。

  不料,门一打开,只见一个身着一身寡白衣服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直接扑进了谢昀时的怀里,大声哭诉起来:“昀时,我丈夫死了,婆家人欺负我,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江琴挽瞳孔猛地一震,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竟然是柳汀芷,她的表姐……

  也就是谢昀时写在日记本里,藏在心里默默爱着的女人。

  第2章

  江琴挽瞳孔再次一震,呆呆地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表姐的丈夫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表姐的丈夫,明明是在几年后才去世的!

  等江琴挽回过神来,谢昀时已经热情地让柳汀芷和孩子进了家门。

  并且已经决定让他们在家里住下来。

  柳汀芷朝着她喊道:“表妹,我住在这里,你不会不高兴吧?”

  江琴挽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谢昀时却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合不合适的,你们是表姐妹,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遇到困难就该互相帮助。”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又看向江琴挽,语气平和地说:“小琴,汀芷是你表姐,她住我们家,以后你要多照看她。”

  柳汀芷立刻说道:“昀时,你别为难小琴,我能住在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谢昀时听罢,嗓音低柔地说:“没事,我先带你们去客房。”

  说着,他走过去,轻轻抱起柳汀芷怀里的孩子,带着两人前往客房。

  江琴挽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这一刻,突然觉得他们好像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而自己……和好友林兰韵又有什么区别呢?

  回想结婚这几年,谢昀时对自己说话的声音,看自己的眼神,从来没有像今天对表姐那样温柔。

  回到房间,江琴挽躺在床上,内心无比悲凉,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

  等谢昀时洗完澡,回到房间。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准备让表姐母子俩在这里住多久?”

  谢昀时走过来躺下,声音平淡如水。

  “你没听你表姐说吗,她丈夫死了,婆家人欺负她,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去哪儿?我打算让他们一直住在家里。”

  让一个寡妇,一直住在家里。

  江琴挽的心口狠狠地一抽,仿佛被重锤击中。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谢昀时却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对你的表姐那么冷淡?”

  冷淡?江琴挽觉得有些好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自己丈夫带别的女人和孩子回家住,她还要鼓掌欢迎吗?

  她看向谢昀时,一字一句地说:“我对人对事,一直没变过。可能是你对我表姐太在意了,所以才觉得我对她冷淡吧。”

  谢昀时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他盖好被子,只说了五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别胡说八道。”

  江琴挽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得知好友林兰韵是真的想离婚,她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小周吗?”

  林兰韵吸着通红的鼻子,鼻音重得很。

  “喜欢是一回事,可他心里有别人,我膈应得慌。”

  江琴挽终于也明白了那种,丈夫心里有别人,是多么让人膈应的感觉。

  她攥了攥手,还想再说什么。

  就听到隔壁客房传来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都不用等柳汀芷来求助,谢昀时就掀开被子,迅速下了床,快步走出房间。

  之后一整夜,他都没有回来。

  翌日。

  江琴挽起来后,来到大院外。

  就看到表姐柳汀芷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衣,下面搭配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配上一头蓬松的卷发,风姿绰约,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和谢昀时珍藏的那张照片,完全重合在一起。

  “小琴,”柳汀芷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昨晚多亏昀时一直陪着小宝,不然我一晚上都会被小宝吵得睡不着觉。”

  江琴挽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表面装作云淡风轻。

  “那是应该的,毕竟你们初来是客。”

  话音刚落,谢昀时就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江琴挽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结婚五年,她一直以为谢昀时不会做饭……

  “来,汀芷,小宝,吃饭了。”

  饭桌上。

  小宝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最喜欢吃的东西是酸菜和猪肉。

  吃的时候他习惯吃两口饭就喝一口水。

  江琴挽注意到这一幕,怔了怔。

  因为这副样子和以前的谢昀时一模一样。

  因为怕长此以往他的胃会坏,江琴挽还花了好久时间,才让他改掉这个习惯。

  为什么……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吃饭习惯却出奇地相像呢?

  正当她出神时,柳汀芷突然出声道:“念昀,别光吃肉,吃点菜。”

  念昀?

  思念昀?!

  第3章

  江琴挽如鲠在喉,连握着筷子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特别是看着念昀和谢昀时那说不出来相似的眉眼,更是觉得饭菜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这个孩子,真的是表姐和表姐夫生的吗?

  睹物思人,爱屋及乌这些个词挨个从脑海里蹦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

  江琴挽再吃不下,搁下筷子站起身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往大院外走去,谢昀时既没叫住她,也没有问她今天怎么吃得那么少。

  却反而给小宝夹了一筷子菜:“小宝,多吃点,好快快长大,保护妈妈。”

  小宝点头:“嗯!”

  江琴挽咬碎了心里的酸涩,那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等值完一天的班,从医院回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习惯性地没先回屋,而是去打了壶水烧上,准备给谢昀时泡脚。

  因为他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江琴挽一直都很心疼他。

  可刚拎着热水走到门口准备推开门,屋子里突然传出表姐柳汀芷哽咽的声音:“昀时,你是个好男人,你对小宝比他那个混蛋爹还好,是我没福分。”

  “你可千万不能让小琴知道我们以前的事。”

  江琴挽一愣,手里拎着的暖水壶差点掉到地上。

  以前……什么事?

  什么事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屋子里又传来柳汀芷坚定的劝声:“小琴要是真的知道了咱俩以前的事,你们这家非散了不可!你千万要答应我!”

  什么叫做这个家就非散不可?

  江琴挽忍不住地浑身发冷,想去推门的手都跟着打颤,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但等她的手好不容易落在门把手上,谢昀时斩钉截铁的声音随之响起。

  “如果她知道了会介意,为了小宝,我可以离婚。”

  可以离婚?

  江琴挽迈开的脚步猛地虚浮了下,用力擎紧了那壶热水才没摔倒。

  她咬着唇,目光晦暗,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去质问,可自己又该如何开口呢?

  这时,身后有人喊她。

  “小琴。”

  转头看去,是好友林兰韵。

  “兰韵,你怎么来了?”

  林兰韵提着一包东西:“我这不是要走了吗?有些带不走的东西拿来给你。”

  包裹沉甸甸的,拽着江琴挽的手臂,拽得她心里也难受得慌。

  “兰韵,我真舍不得你。”

  林兰韵笑了笑:“这么舍不得,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北京?”

  不等江琴挽出声,林兰韵又说:“好了,咱俩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小琴,你要好好珍惜谢首长这样的男人,别跟我一样,弄成如今这个地步。”

  江琴挽更加沉默了:谢昀时心里也装着别人,甚至那个人现在都住进了家里。

  他真的还会打心眼里会珍惜自己吗?

  那本日记的真相就像是一场雨,淅淅沥沥在心里一直下个不停,没有停歇的时候。

  还会有雨过天晴的那天吗?

  林兰韵又说了好几句话才离开。

  江琴挽提着包裹回家,进了门,谢昀时和柳汀芷没再在一起说话。

  两间卧室的灯都亮着。

  她回到自己房间,谢昀时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江琴挽抿了抿唇:“刚才遇到兰韵,说了几句话。”

  谢昀时从床上下来,从背后抱住她:“小琴,我有事和你商量。”

  没等她回答,他就说:“我想,把小宝过继到我们名下。”

  第4章

  江琴挽的神情瞬间僵住,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

  “小宝是表姐的孩子,凭什么要过继到咱们名下呀?”她满脸疑惑,眼神中满是不解。

  谢昀时微微顿了顿,思索片刻后说道:“小宝没有父亲,一个孩子在单亲家庭里成长,将来性格方面大概率会有缺陷,所以我打算收养小宝。”

  江琴挽从未见过谢昀时露出如此温柔和煦的眉眼。

  她只觉脑袋一阵眩晕,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只觉得这个理由荒谬得简直让人发笑。

  周围凛冽的冷风呼呼刮过,更衬得这场景格外凄凉:“他没有爸爸,可他还有妈妈呀。以后她管表姐叫妈妈,管你叫爸爸,那我算什么?”

  谢昀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声音清澈而坚定:“小宝当然也会管你叫妈妈。而且我这是为你考虑。”

  “咱们结婚五年了,一直都没孩子,收养了小宝,你就不用再承受生孩子的痛苦了。”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堵得江琴挽眼眶发酸,原来他早就盘算得如此周全。

  盘算好自己生不出孩子,盘算好把小宝留在自己身边。

  她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倔强:“我不同意收养小宝,我也不会替别人养孩子!”

  话音刚落,柳汀芷突然从屋子里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站在他们房间门口,一脸焦急地说道:“小琴,你可千万别听昀时的话,他就是心肠太软,可怜我和小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谢昀时站起身来,下地去开门。

  江琴挽瞧着柳汀芷脸上写满的愧疚,再看着谢昀时那坚定不移的目光,思绪顿时变得紊乱不堪,理也理不清。

  生自己的孩子,他大概也不会喜欢的……

  “呜呜呜~”

  原本还在沉睡的小宝忽然哭了起来:“叔叔,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喜欢我吗?”

  柳汀芷厉声打断:“念昀,你赶紧闭嘴!”

  谢昀时却被小宝的哭声软化了心肠:“小琴,收养这件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抱起小宝,轻声哄着,然后朝着门外走去:“小宝不哭,我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

  江琴挽只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难受的情绪在胸腔里不断积聚。

  宝宝,原来你爸爸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你的到来。

  他早就有了自己最爱的孩子。

  江琴挽紧紧捏紧拳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地往下落。

  她心一沉,追了出去,冲着男人的背影大声喊道:“谢昀时,我不同意!”

  柳汀芷也在一旁劝慰道:“昀时,你这样做,小琴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谢昀时的脚步猛地一顿。

  江琴挽心底到底还存着最后一份期待,满心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然而,谢昀时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冷的寒风,彻底吹灭了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那就说是我不能生。”

  江琴挽的心彻底凉透了。

  这时,她猛地想起好友林兰韵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是放过他,我是放过我自己,他守他的白月光去,我也去奔我的新生活。”

  “这世界上难道就只有他一个男人?”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直击江琴挽的天灵盖。

  她猛地大步走上前,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谢昀时:“你如果非要收养念朝,那你就带着他单过。我们离婚!”

  这话一出,谢昀时愕然愣住,满脸不可置信:“婚姻可不是儿戏,你开什么玩笑?”

  江琴挽神色认真严肃:“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想养小宝,而我不想,离婚就是我的态度。”

  谢昀时拧起眉头,有些烦躁地开口:“小宝都已经七岁了,你说的话他都懂,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伤孩子的心吗?”

  江琴挽咬紧嘴唇,拼命把眼泪憋回去:“那我呢?我的心就不重要吗?”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昀时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小琴,你先冷静一下吧。”

  第5章

  江琴挽的心瞬间一落千丈,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她吸着通红的鼻子,眼里满是绝望:“该冷静的人是你。”

  说完,她越过谢昀时,擦肩走出了这个曾经温暖如春,如今却冰冷刺骨的军属大院。

  身后传来柳汀芷的呼喊声。

  江琴挽充耳不闻,抹着眼泪,消失在呼啸的风中。

  离开军属大院后,她孤身一人朝着林兰韵的家里走去。

  她发现,自己在这里除了认识的好闺蜜林兰韵之外,竟然无处可去。

  到了姜家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门却没关。

  江琴挽快步推门进去,却神色一凝。

  只见床上的林兰韵满脸泪痕,而她丈夫周贺诚站在一边,神色愧疚。

  林兰韵声音很轻,但却无比坚定:“周贺城,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复婚的。”

  复婚?

  他们不是才离婚没几天吗?

  周贺城上前拉过她的手,低着头,就差给她跪下了:“兰韵,对不起,我之前真的是鬼迷心窍,我不该和你吵架的。”

  “我向你保证,我跟她真的断干净了,你原谅我吧。”

  林兰韵的眸子平静如水,波澜不惊:“那你的心呢?也回来了?”

  屋子里陡然陷入一片沉默,这是周贺城低下头无言的回应。

  旁观这一切的江琴挽心狠狠地一抽。

  沉默就是变相的答案。

  她刚刚才经历过。

  林兰韵疲惫地闭上眼睛:“你让我怎么跟你重新过日子,看你躺在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吗?”

  “你想复婚,不过就是因为知道我怀孕的事,可我不会因为孩子就复婚的。”

  周贺城一怔,抓紧她的手急切地说道:“我人都在这里了,你为什么总要纠结什么心不心的?”

  “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难道你之前没处过对象吗?”

  他力气很大,疼得林兰韵皱起脸:“你放开我!”

  “你给我滚,滚!”

  江琴挽急忙上前拉开周贺诚。

  周贺诚喘着粗气,最终甩袖离开。

  等他一走,林兰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江琴挽紧紧抱紧她,也想努力抓紧点什么,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即将消逝的温暖。

  她忍不住在心里思索,自己也能闭着眼,跟谢昀时过那种看似安稳的日子吗?

  答案是不行。

  她也无法接受,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

  她,也想离婚。

  ……

  翌日,江琴挽陪林兰韵到医院做流产手术。

  来往的孕妇身边都有男人悉心陪伴,唯有林兰韵一人独坐在长椅上,形单影只,显得格外落寞。

  江琴挽在她身旁落座,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劝慰:“我在呢,别害怕。”

  林兰韵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虽然我一直都想要个孩子,甚至在结婚之前就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可我和这个孩子注定没有缘分,再不舍也只能流掉。”

  “我想,我不能再为别人活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江琴挽听得心头发颤,仿佛被重锤敲击。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兰韵反手握住她,轻声问:“你把你怀孕的事跟谢首长说了没有?他是不是高兴坏了。”

  江琴挽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是的,她也怀孕了。

  就在陪林兰韵去领离婚证的那天知道的,可还没来得及说,表姐就来了。

  现在谢昀时的眼里更是只有小宝,他不会想要这个孩子了。

  “我……”

  江琴挽正不知道该怎么略过这件事呢。

  医生出来,喊了林兰韵的名字。

  目送林兰韵走进手术室,江琴挽紧了紧手,起身走进了妇产科室。

  说出那个想了一晚、艰难做出的决定。

  “医生,我想做流产手术。”

  话音未落,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道硬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医生,帮忙看看这个检查报告……小琴,你怎么在这儿?”

  江琴挽转身看去,是谢昀时。

  他的身后跟着柳汀芷。

  不等开口,那医生抬头看了江琴挽一眼:“江医生,流产手术要丈夫签字,一个人不能做。”

  谢昀时深深皱起眉:“什么流产手术?”

  第6章

  江琴挽不想让谢昀时知道怀孕的事。

  在医生再次开口之前,她抢先说道:“我是来帮兰韵问的……你怎么在这儿?”

  谢昀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汀芷肚子不太舒服,我带她来看看。”

  说着,把检查报告递给医生。

  柳汀芷满脸歉意:“抱歉啊小琴,我本来是想找你的,毕竟你就是医生,但是你不在家,我只好拜托昀时了。”

  江琴挽点点头,擦身出去了。

  不想柳汀芷竟然跟了出来,将她拉住:“小琴,我们能聊聊吗?”

  不等江琴挽反应过来,柳汀芷又低声道:“你不想看看,你老公是更在乎我,还是更在乎你?”

  下一秒,柳汀芷就狠狠推了她一把!

  而同时,柳汀芷也从楼梯上跌了下来。

  两人一起滚下楼梯,旁边的人顿时大叫起来。

  “出事儿了!”

  江琴挽摔得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模糊,脑袋嗡嗡作响。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谢昀时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他直接跑到柳汀芷身边,心疼地扶起她,眼底满是着急:“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摔下来?”

  柳汀芷眼眶发红,一双含泪的眼眸既倔强又脆弱。

  “我一下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下来。我没什么大事,你还是去看看小琴吧,她是被我拽下来的,估计比我严重。”

  江琴挽顿了顿,胳膊痛得连动一动都做不到,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

  视线逐渐清晰,她就那么望着谢昀时。

  谢昀时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将柳汀芷打横抱起。

  “我先送你去找医生,你身体本来就虚弱,不能耽搁。”

  柳汀芷缩在谢昀时的怀里,看向江琴挽的眼里闪过浓浓的笑意和挑衅。

  好像在说,你看吧,你老公更在乎我。

  江琴挽僵在原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攥紧手,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

  这时却有人惊恐地大喊:“你……你流血了!”

  江琴挽视线下移,只见自己的身下一片鲜红,那刺眼的红色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了她的双眼!

  剧烈的撕扯痛后知后觉袭来,江琴挽清晰地感觉到,才一个月的孩子正跟自己剥离……

  “痛,好痛……”

  旁边的大姐大惊失色:“这,这像是流产啊!”

  “快,快叫护士!”

  在几个好心人的帮助下,江琴挽才被抬走。

  离开时,地上的那一团红仍旧占据着她的视线,仿佛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再度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浓稠如墨的漆黑天色。

  弥漫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仅有医生孤零零的身影,不见谢昀时那熟悉的踪迹。

  瞧见江琴挽悠悠转醒,医生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既然醒过来了,那就没什么大碍了,安心好好休养吧。”

  言罢,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江琴挽却猛地一把拉住医生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眉头瞬间紧蹙,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你还如此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肯定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江琴挽呆呆地,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已然平坦如初的小腹,刹那间便明白过来,自己终究还是失去了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

  这一刻,江琴挽内心五味杂陈,实在难以言喻自己究竟是何种心情。

  她原本就已打算放弃这个孩子,甚至还曾被医生拒绝过。

  可最终,却因为柳汀芷的算计,因为谢昀时的疏忽,这个孩子还是无奈地离开了她。

  她实在难以分辨,此刻心中是痛苦占据上风,还是解脱之感更为浓烈。

  无尽的悲痛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将江琴挽彻底淹没,一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悄然滑落。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谢昀时依旧没有出现在病房。

  第三天,他的身影依旧未曾出现。

  第四天,江琴挽在多年好友林兰韵的陪伴下,一同办理了出院手续。

  多年的挚友,有些话语即便不挑明,彼此心中也早已明了。

  在岔路口分别之际,林兰韵紧紧握住江琴挽的手,目光中满是期待与不舍,说道:“我傍晚就要启程离开了,你一定会来为我送行的,对吧?”

  江琴挽目光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分别之后,江琴挽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军属大院走去。

  刚踏入屋内,便听见院外传来小宝欢快的嬉闹声。

  紧接着,便是柳汀芷那语重心长、别有用心的交代:“念昀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不管在谁面前,都要管你谢爸爸叫爸爸,而且要喊得响亮些。”

  “只要成功拿下他,把江琴挽挤兑走,咱们母女俩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富足生活了,记住了吗?”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江琴挽便怒不可遏,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第7章

  四目相对,柳汀芷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随后,她轻轻碰了碰小宝,说道:“念昀,你先出去玩一会儿。”

  待孩子离开后,柳汀芷神色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地说道:“你都听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嘛,总是要为自己打算的,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艰难,你应该能够理解吧?更何况,昀时原本心里爱的就是我。”

  江琴挽听在耳中,只觉心如刀绞,疼痛难忍,却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做母亲的为孩子的前途谋划,有情人为了自己的爱人打算。

  所以,她也应该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了。

  “挺好的,真心恭喜你们一家能够团圆了。”

  江琴挽说完,便转身回到屋内,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结婚五年,她能带走的、想要带走的,其实并不多。

  至于其余的东西……江琴挽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

  就等她离开之后,让谢昀时自己慢慢收拾吧。

  江琴挽拎着简单的包裹,毅然决然地离开。当走出军属大院时,并未遇上柳汀芷。

  离开军属大院后,她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部队的方向走去。

  没能在部队里找到谢昀时,她便独自来到政委办公室,郑重地递交了离婚申请:“曲政委,既然谢首长不在,就麻烦您将这份离婚申请转交给他吧。”

  曲政委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真的不再慎重考虑一下了吗?”

  江琴挽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已经考虑得十分清楚了。”

  曲政委看着说完便起身准备出门的江琴挽,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身拨通了谢昀时办公室的电话,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气:“谢昀时,你媳妇找我递交了离婚申请,你小子做任务的时候那叫一个缜密果断,怎么到了感情问题上,就这么糊涂拎不清!”

  电话那头的谢昀时狠狠一怔,满脸惊愕地问道:“什么离婚?”

  “怎么,你还不知道?小谢啊,小琴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懂得珍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政委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刺进谢昀时的胸膛,疼得他浑身一颤。

  谢昀时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握着政委愤怒挂断的电话,神情茫然无措。

  江琴挽怎么会突然要和他离婚?

  他猛地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可部队里早已不见江琴挽的身影。

  他又立刻驾车,风驰电掣般往军属大院赶去。

  推开门,屋内同样空无一人。

  谢昀时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又要往外走。

  可就在离开前,他忽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推开了卧室的门。

  只见江琴挽的许多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谢昀时从未感到如此慌乱过,他夺门而出,驾车直奔江琴挽工作的医院。

  找到院长,却被告知江琴挽上午来递交了辞职报告。

  “辞职?”

  院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说道:“谢首长,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和小琴结婚都五年了,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你怎么就没照顾好她,让她流产了呢?”

  谢昀时再次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地问道:“流产?什么时候的事!”

  “就三天前,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流产了,你竟然不知道?”

  三天前……

  谢昀时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幕,江琴挽和柳汀芷一同跌倒在楼梯下面。

  江琴挽那苍白又绝望的眼神,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耳边回荡着院长那句:“人虽然保住了,可惜孩子没保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院长办公室的。

  谢昀时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戳了个洞,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她怀了他们的孩子,所以她才会在收养念昀这件事上如此坚决地抗拒。

  是他错了,没能处理好过去的感情,还在感情中徘徊不定,没看出她的不对劲,还说了那么多让她伤心难过的话,甚至亲自导致这个亲生孩子的死亡……

  她定然是委屈难过到了极点,才会如此决绝地要和自己离婚。

  想到这里,谢昀时痛苦地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江琴挽,她会去哪儿呢?

  谢昀时快步下了楼,刚要坐上吉普车。

  却看见了周贺诚:“你怎么在这儿?”

  周贺诚手里拿着个单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说道:“首长,小兰……把孩子打了,今晚就要走。她是真的不想和我继续过下去了。”

  看着他后悔不已的模样,谢昀时几乎要问不出那句,当初离婚的时候你不是没有丝毫犹豫吗?

  现在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对待人家?

  可话到了嘴边,他就想起了自己和江琴挽。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最后谢昀时什么也没说,上了车,急忙往火车站赶去。

  林兰韵今天要走,江琴挽一定会去送她!

  ……

  火车站。

  北上的火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站台,不断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冷空气里迅速挥散。

  售票员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北京,要去北京的赶紧检票上车,这是今年最后一趟了!”

  江琴挽拎着行李,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她全部的家当,八百四十三块二毛钱,都好好地放在兜里了。

  “小琴,我在这儿!”

  身后,林兰韵欢快的声音响起。

  江琴挽回头一看,只见林兰韵背着比她人还高的行李包,两只手也满满当当的。

  四目相对,江琴挽眼里满是希望的光芒,她一把拉过林兰韵的手,毅然决然地说道。

  “兰韵,我跟你一起走!”

  林兰韵怔了怔,随即笑着用力点头:“好!”

  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同走上了火车。

  随着“呜——”的一声悠长汽笛声,火车在昏黄黯淡的天色中缓缓启动。

  谢昀时赶到时,便看见这一幕。

  他心口一紧,大步朝着火车追去。

  “江琴挽!”

  回应他的,却只有火车远去后留下的尾气。

  第8章

  谢昀时短暂地迷茫了一瞬,连忙转身去了站台。

  买票!

  他坚信自己一定能追上江琴挽,然后把她带回来。

  谢昀时正要拿出证件买票时,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大力,将他扯着往一旁走去。

  谢昀时一时不察,竟然被扯得踉跄了一下,然后马上回防,迅速地伸出手反制住对方。

  “等等,是我!周贺诚!”

  谢昀时卸了力,扭头看向被他掐得满面通红的周贺诚,沉着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贺诚苦笑一声,身上萦绕着一股萧瑟落寞的气息。

  “首长你忘了,小兰今天去北京,我想来送送她,我打报告请过假了。”

  谢昀时没忘,他记得清清楚楚,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这里。

  江琴挽就是和林兰韵一起走的。

  只是没想到离婚时那么决然的周贺诚,在林兰韵离开的那一天会过来送她。

  谢昀时在站台上看着载着江琴挽的火车越来越小,直到完全驶离他的视线,心下一片荒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周贺诚也看向那边,眼里满是哀伤,“她骗了我,她说是今天下午的车,我还特意早点来等着,结果她现在就走了。”

  “她不想见我。”

  随即,周贺诚看向谢昀时。

  “您刚刚是准备买票是吗?”

  没有人回应,那就是默许了。

  周贺诚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首长,您可别犯糊涂,您要是跟着走,那肯定是要打报告的。”

  “没有请示批准,擅自去外地,绝对是军规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谢昀时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他,“你媳妇走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贺诚脸上落寞的神情愈发明显,“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就是再着急再舍不得,也师出无名,没有理由再去挽留。”

  “小兰她……甚至连孩子都不要了,她明明那么喜欢小孩的。”

  谢昀时心里一疼,呼吸都有些不稳。

  江琴挽也很喜欢小孩,她总是满心欢喜地念叨着给孩子起什么名字,要怎么教育孩子。

  可她那样期盼的孩子,却那么不明不白地走了,而他则成了冷漠的旁观者,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却仍旧没有施以援手。

  谢昀时静默地停留在原地,任由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始终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江琴挽,真的走了。

  谢昀时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人之间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局,这和他期待中的幸福模样完全不一样。

  江琴挽应该和他携手到老,共度一生的。

  周贺诚看谢昀时状态不对,强硬地把他带离了火车站。

  理智回笼,谢昀时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所以也没再痴痴守候。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中巡游,最后还是回了家,这个到处都充满着江琴挽气息的地方。

  稚嫩的童声带着不知世事的天真,在屋内响起,“妈妈,我们是把坏蛋赶走了吗?”

  温柔的女声带着得意,说着与其形象极不相符的话。

  “对,以后啊,再也没人妨碍我们了,谢爸爸就是你真正的爸爸,小宝,我们有家了。”

  “太好了!坏女人被赶跑咯,我再也不用每天吃饭要喝水了,我肚子好痛。”

  “好,不想喝那就不喝,本来也只打算让你学一阵子的。”

  谢昀时搭在门把手上的修长手指,瞬间握紧成拳,青筋突起。

  下一秒,将大门一把推开——第9章

  母女俩得意又开心的脸被阳光清晰的映照在他的眼前,谢昀时第一次觉得人原来可以这么丑陋。

  柳汀芷被突然炸响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着门口,刚想抱怨,就看到疾步走过来的人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停在了她面前。

  柳汀芷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笑意。

  “昀时,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

  “家里没什么菜了,我去厨房看看给你做点什么吃的。”

  她起身准备去厨房,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柳汀芷,我怎么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

  谢昀时看了眼被紧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吭声的小宝,闭了闭眼。

  “去外面谈。”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在不远处的一颗香樟树下等着。

  过了一小会儿,柳汀芷小心的走到了他身边,低垂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是她最常展现的样子,以往她摆出这个样子,谢昀时就算是有天大的气也消了。

  谢昀时打量了她一眼,又很快挪开。5

  如若他刚刚没有听到那番话,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柳汀芷哪是什么柔弱任人欺负的可怜人,她简直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过去的事是我们谢家对不住你,你有什么冲我来。”

  “但小琴是无辜的,她还是你的表妹,你竟然想着把她赶走!”

  “马上从我家搬走。”

  柳汀芷不详的预感落到了实处,他果然是听见了。

  可那又怎么样,她为自己打算难道有错吗?

  是谢家欠她的!

  “昀时,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孤儿寡母,小宝可是你们谢家的孩子,你忍心看她跟着我吃苦吗?”

  见谢昀时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柳汀芷一狠心低声提醒道:“小宝是你大哥唯一的后代,你难道要让她流落在外?”

  “现在兵荒马乱的,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就不好说了。”

  谢昀时瞳孔一缩,冷声:“你在威胁我?”

  柳汀芷还是柔弱无依的神情,“怎么会,只是说说现在的情况,好帮你做一下选择而已。”

  谢昀时沉默着没说话。

  小宝是他大哥喝醉酒后强迫了柳汀芷不小心弄出来的孩子,谢家本打算给一大笔彩礼补偿,并将人娶回家。

  但是柳汀芷不愿意,无奈,谢家只好把钱给她,央求她不要说出去。

  毕竟那个年代,这可是流氓罪,要被判处死刑的。

  柳汀芷也迅速的嫁了人,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她的肚子里已经珠胎暗结。

  婚后的第二个月,柳汀芷就哭哭啼啼的跑来了谢家,说自己怀了孕。

  谢家也对着这个情况一筹莫展。

  她要是没结婚还好,可已经结了婚,他们也没理由去照料她。

  谢老大愁闷之下,喝多了酒,摔下山坡就这么没了。

  谢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下柳汀芷的肚子就从烫手山芋变成了宝贝,这可是谢老大唯一的后代了。

  于是,给出去很多承诺的情况下,柳汀芷终于答应生下这个孩子。

  由于孩子不是足月生的,加上她之前也确实喜欢过谢昀时,所以风言风语便传了出来,她嫁的那个人也对她越来越不好。

  柳汀芷时常跑到谢家哭诉。

  久而久之,谢母竟然生出了让柳汀芷离婚,谢昀时娶了她的想法!

  本文标题:“她很懂事,看见咱俩同卧婚床,留下离婚协议就离开了”他瞬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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