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放鸽子的女友竟在陪青梅做手术,婚礼当天我直接送她一份大礼
1
离领证只剩 3 小时,顾景然在民政局大厅的长椅上坐得笔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给沈晚棠发的几十条消息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距离领证 2 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沈晚棠的微信:【宝贝等我下,临时开个紧急会议,很快结束~】
距离领证 1 小时,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是医院急诊室的电话。顾景然抓起外套,快步往门外冲。
刚赶到急诊楼,几个护士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歉意:“顾医生,实在抱歉打扰你!有个急诊患者情况特殊,李医生和张医生都去开学术会了,只能紧急叫你过来,没耽误你领证吧?”
顾景然听到 “领证” 二字,脚步顿了半秒,迅速换上白大褂:“没事,患者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这是检查报告。”
他快速扫过报告,眉头微蹙:“患者和家属呢?必须马上安排修复手术。”
“在 16 床!”
跟着护士走到 16 床前,顾景然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和床边守着的人,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真够巧的。”
床上疼得脸色惨白的,是沈晚棠那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程让;而本该在民政局等他领证的未婚妻沈晚棠,正紧紧握着程让的手,满眼焦急。
看到顾景然,沈晚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景然!你别多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景然哥,我好痛…… 会不会有事啊?” 程让一把抓住顾景然的手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会有事!你别胡说!” 沈晚棠比程让还紧张,抢先打断他的话。
顾景然瞥了眼额头上冒冷汗的沈晚棠,低头轻笑一声,将手术同意书递过去:“他得立刻手术,这份文件需要家属签字。”
“我来签!” 沈晚棠毫不犹豫地夺过笔,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景然压下心头的涩意,转身准备进手术室。刚到门口,沈晚棠就追了上来,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景然,等手术结束我再跟你解释,你一定要相信我,别误会好不好?”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离民政局下班只剩半小时。
“沈晚棠,你知道我在民政局等了你多久吗?”
沈晚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攥得更紧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能解释,只是…… 这涉及阿让的隐私,我不能说……”
“知道了。”
顾景然轻轻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手术室准备间。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台常规手术,不到半小时就顺利完成。
“手术结束了,情况稳定。”
听到这句话,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都松了口气。
顾景然跟着推床走出来,看到在门口焦急踱步的沈晚棠,脚步停住了。
旁边两个年轻医生小声议论:“现在这么贴心的伴侣可不多见了,没看到刚才患者手术时,她急得都快哭了吗?”
“是啊,又漂亮又上心,谁不想要这样的对象。”
又漂亮又上心?
顾景然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熟悉这样的沈晚棠。
在一起的六年里,他生病发烧的夜晚,他值夜班受伤的瞬间,她都是这样满眼担忧、寸步不离。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爱他爱到了极致。
可这份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是程让从法国回来后,她开始频繁说 “加班”“开会”“出差”,却一次次出现在程让身边?
是她嘴上说不喜欢带他参加应酬,却牵着程让的手,把他介绍给所有合作伙伴?
是她明明说过,除了他不会和别人有亲密接触,却一次次对他撒谎,转头就和程让待在一起?
是他们三个月前就定好的领证日,因为程让崴脚、醉酒,甚至这次的意外受伤,一推再推?
他不是没有过质问的念头,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了。
距离领证截止时间刚好 0 点,顾景然低头看着手机里提前设置的领证提醒,指尖轻点关闭,然后拨通了婚礼策划的电话。
“你好,半个月后的婚礼,我要改几个地方。”
“对,新郎的名字,改成程让。”
“不用和沈晚棠确认,按我说的来就行,就当是我给她的惊喜。”
2
顾景然收拾好手术器械走出准备间,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沈晚棠。
“你等错地方了,程让已经送回病房了,不清楚楼层的话,电梯里有指示牌。”
“我知道!我知道!” 沈晚棠生怕他走掉,赶紧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讨好,“景然,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门票,递到他面前:“这是你之前一直想去的拍卖会门票,后天就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看着那两张门票和她充满期待的眼神,顾景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替自己不值。
他当初想去这个拍卖会,是因为他们的六周年恋爱纪念日快到了,拍卖会上有一枚她提过好几次的胸针,他想拍下来送给她当礼物。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不用了。” 他摇了摇头。
她已经不配再拥有他的心意了。
“景然 ——”
沈晚棠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是程让。
顾景然没等她做出选择,直接转身走向电梯。
既然他从来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那这场拉锯战,他先退出好了。
刚坐进自己的车里,沈晚棠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把拉开了车门。
“你晚上开车视线不好,我送你回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
顾景然正要拒绝,就被她一把拉下了车,塞进了她的驾驶座旁边。
看着她细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顾景然忍不住想:这样的动作,她应该也经常为程让做吧?
车子发动后,却没有朝着家的方向开。顾景然转头,对上沈晚棠带着笑意的眼睛。
“景然,你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车子一直往城市边缘开,直到停在海边。顾景然抬眼望去,沙滩上用攀岩装备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周围挂满了闪烁的小彩灯和白色纱幔,布置得浪漫又有冒险感,已经围了不少人拍照。
沈晚棠拉着他走到爱心正中央,从包里拿出一块手表。
“景然,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起哄:“原谅她吧!”“这么用心,肯定是真心的!”
顾景然看着眼前的布置,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他做手术的时候,她临时安排的。
她怎么能一边在病房里担心程让,一边又想着怎么弥补他?
人心真的能分成两半,分给两个人吗?
他真想问问她,到底爱谁?
如果爱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攀岩装备是程让喜欢的?程让酷爱冒险和攀岩,而他因为医生的职业习惯,只喜欢爬山、跑步这种温和的运动,最多再侍弄些花草。
更何况,她递过来的这块手表,角落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血迹 —— 几个小时前,他在程让的手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表。
现在,这块表竟然成了她道歉的礼物。
这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如果她爱的是程让,那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等顾景然开口,沈晚棠的手机又响了。
她挂断一次,对方立刻又打了过来,一副不接不罢休的架势。
沈晚棠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景然,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刚走出去两步,她就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晚棠姐,我好痛啊…… 你去哪儿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电话里传来程让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晚棠慌忙捂住手机听筒,回头看了一眼顾景然。
顾景然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沈晚棠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安慰:“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顾景然已经起身坐上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他的手机上,一个 APP 正在后台运行 —— 这是沈晚棠公司研发的一款关联软件,一旦绑定,就能将对方的通话内容以文字形式同步过来。
他点开软件,一行行文字立刻跳了出来:
【晚棠姐,你是不是去找景然哥了?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他,你当初就不该救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阿让!你刚做完手术,别胡思乱想!】
【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爱!当然爱你,你这个小粘人精。】
看着沈晚棠带着宠溺说出 “爱你” 两个字的瞬间,顾景然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哪怕车窗关得严严实实,暖气开得很足,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3
出租车开了 10 分钟后,沈晚棠的电话才打过来。
“景然,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顾景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有点事,先回家了。”
“对不起啊,我刚才……”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顾景然打断她的话,她没说腻,他已经听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晚棠的声音带着歉意:“公司临时有紧急工作,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好。” 顾景然答应得很干脆。
到底是真的有工作,还是放不下程让,他已经不在乎了。
第二天一早,顾景然吃过早餐,就开始收拾东西。在一起六年,两个人的生活用品早就混在了一起,要彻底分清,需要点耐心。好在他向来不是急躁的人。
沈晚棠回来的时候,看到卧室里堆着一大堆东西,有些惊讶:“景然,你在收拾什么?”
顾景然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随即恢复平静:“有些用不上的东西,收拾出来扔掉。”
沈晚棠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小熊木雕,急忙弯腰捡了起来:“你怎么把这个扔了!这是我们在一起后,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啊!”
顾景然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熊上,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母亲刚过世不久,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不知道沈晚棠从哪里听说,床头放一只小熊,就能赶走噩梦。
这只小熊,是她花了一个月时间,一点点雕出来的。
他当时嘴上吐槽她幼稚,心里却很感动,郑重地把小熊摆在了床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从那以后,他真的没再做过噩梦。这只小熊,他一直珍藏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有时候沈晚棠还会吃醋,说自己不如一只小熊重要。
“你看,后背都裂了,木头也被虫蛀了,留着也没用了。” 他平静地说。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千疮百孔,再也回不去了。
沈晚棠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如他所说,只好把小熊重新放回垃圾桶,然后钻进他怀里撒娇:“没事,坏了我再给你雕一个,比这个更漂亮的。”
顾景然一靠近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古龙香水味。
因为医生的职业原因,他向来不喜欢味道太重的香水,自己也几乎不喷。
而这种味道,他只在程让身上闻到过。
沈晚棠的衣服上、脖颈上,甚至头发丝里,都沾着这种味道,可想而知,她昨晚是和程让待在一起的。
一阵生理性的不适涌上心头,顾景然仓促地转过头,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景然!你怎么了?” 沈晚棠吓坏了,急忙拍着他的后背,见他只是干呕说不出话,赶紧拿起手机,“我打 120!你别吓我啊!”
120 的电话刚接通,顾景然就伸手拿过手机挂断,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我没事。”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吓死我了!” 沈晚棠紧紧抱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顾景然闻到她身上更浓烈的香水味,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衣领,看到了里面若隐若现的红痕,忽然笑了。
程让刚做完手术,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要是真出事了,你再找一个就好。” 他语气平淡地说。
“我不找!” 沈晚棠立刻反驳,声音又大又坚定,“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条信息。
沈晚棠下意识地回头,飞快地拿起手机,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解释:“可能是公司有工作要处理,这些东西收拾起来挺累的,等我回来帮你一起弄,别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拿着手机出门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顾景然坐在床上,看着她匆忙开车离去的背影,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是程让发来的消息,还附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程让发:【烦死了,做完手术竟然要休养一个月,一想到晚棠姐我就忍不住,这一个月只能用别的方式陪晚棠姐了,昨天看她忍得难受,我都心疼了。】
沈晚棠回复:【调皮鬼,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紧接着,程让又发来一条消息:“景然哥,实话告诉你吧,昨天的意外,就是我和晚棠姐在一起时不小心造成的。你根本赢不了我,还是早点退出吧。”
顾景然看着这条幼稚又挑衅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给沈晚棠打了个电话。
“昨天忘了跟你说,程让刚做完修复手术,后续需要好好观察恢复情况,这段时间要避免剧烈活动,你记得转告他一声。”
4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晚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顾景然把刚才被沈晚棠碰过的衣服扔进垃圾桶,只觉得一阵恶心。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医生的常规叮嘱而已。”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的沈晚棠松了口气,笑着打圆场:“这种事情,你直接跟阿让说就行啊,我一个女孩子,说这些多尴尬。”
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装糊涂?顾景然已经懒得深究了。
不过,既然她想继续演下去,他不介意陪她把戏演完。
“也行,那等明天程让出院,我们约个饭吧,把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叫上,我当面跟他说清楚。”
“什么女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急刹车的声音,沈晚棠的声音瞬间拔高。
顾景然低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程让的女朋友啊,不然他怎么会出这种意外?他女朋友也真是的,男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来医院看看。”
“倒是你,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他女朋友呢。”
沈晚棠更慌了,声音急促:“景然你别乱说话!我怎么可能是他女朋友!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是吗?”
“当然是真的!”
顾景然心里冷笑,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淡淡地说了句 “那就好”,就意兴阑珊地挂断了电话。
要收拾的东西太多,直到晚上才全部整理完毕。
顾景然给院长打了个电话,然后拎着准备好的礼品,登门拜访。
“景然啊,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有空来家里坐坐,你总说忙,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 院长看到他,热情地迎了上来。
她是打心底里欣赏这个后辈,顾景然的医术和为人处世,都颇有她年轻时候的风范。
顾景然坐在沙发上,有些抱歉的开口:“院长,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求您。”
“您之前提过的出国进修的名额,能不能给我?”
院长听到顾景然这么说,很是惊讶:“之前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都拒绝了,怎么这次突然要主动去了?”
“你不是快要结婚了吗?这个任务可是要在国外待好几年的,你......”
“我不结了。”顾景然打断院长的话,直截了当的开口,“我保证能完美完成这次的任务。”
之前是他太傻了,为了沈晚棠拒绝了这么好的进修机会。
院长看着顾景然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点头:“在我们医院这一届里,你是最优秀的,你能去,我当然很开心,那就这么定了,你记得去办好护照和签证。”
从院长家出来,刚回到家门口,顾景然就接到了沈晚棠的电话:“景然,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家啊?你去哪儿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心,但是他还是捕捉了一些异样的声响,与此同时,走廊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不用,我已经打车了,大概20分钟到家。”
说完之后,顾景然就挂断了电话,点开手机摄像,对准走廊的尽头。
果不其然,在下一次灯亮的时候,他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我现在给你打车,你立刻回医院,景然要回来了。”沈晚棠一边将跪在地上的人一把拉起来,一边迅速开口。
本应该在医院的程让重重哼了一声:“我不!凭什么我要躲躲藏藏,你明明说你最爱我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和景然哥坦白,你和我......”
“程让!”一直好脸色的沈晚棠神色蓦地沉下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和景然多说一个字,我保证你再也回不了国。”
“还有,我告诉过你,我的丈夫只能是景然。”
程让的脸色猛的变得苍白,手指无力颤抖着:“知道了。”
听到他这样说,沈晚棠的神色方才缓和:“乖。”
5
直到看着程让被送走,沈晚棠重新回了房间,顾景然才从角落走出来。
将拍下的证据传到云端,存到一个叫做《新婚大礼包》的文件夹里,他才打开房门。
也不知道沈晚棠会不会满意这一份新婚礼物。
楼上的沈晚棠听到顾景然回来的声响,立刻飞快走下来,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他手指的凉意,心疼地张开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面,不停的低头哈气帮他取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应该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的。”
顾景然刚一靠近,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重的香水味道,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没事。”
沈晚棠敏锐地察觉到顾景然的情绪不好,主动弯下腰,满眼宠溺:“怎么啦?是谁惹我们家景然不高兴了?”
“告诉我,我好好收拾收拾她,敢欺负我的人。”
顾景然抬起头来,对上沈晚棠的眼睛,她的眼神,神态,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与六年前的无异。
他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之间变了?
还是说,她一开始便是如此,只是他没有发现。
他唇角苦涩:“如果是你呢?”
沈晚棠没有丝毫犹豫:“那我就自打巴掌,直到你消气。”
“那打巴掌也解决不了呢?”他又问。
“那我就听凭你处理。”她答。
顾景然沉默了许久,忽的笑起来,直直的看着沈晚棠:“那如果我要离开你了呢?”
沈晚棠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顾景然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一瞬间像是被雷击中,整个人慌乱的无以复加。
“不行!”
她用力的钻进顾景然的怀里,胸口震动:“景然,我犯了错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不理我,但是一定不能离开我,求你。”
顾景然的下巴放在沈晚棠的发顶,往日里听起来感动的不得了的情话,如今就像是掺了老鼠屎的美味珍馐,即使它再香,再美味,也让他没有了吃下去的想法。
“好。”他应着。
也许人就是天生的演员,爱或不爱,都能完美的演出来。
她可以演,他也可以。
第二天,顾景然刚刚醒来,就看到床头摆满了玫瑰花束,还有一枚全新的手表,是他不久前看了几眼就扔在购物车里的。
“景然,前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们今天再去挑一个领证日期吧。”
沈晚棠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手指握着他的手,将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顾景然拧了拧眉,想要拒绝,距离进修的日子不多了,他要去办护照和签证。
“不——”
“景然,我已经打听好了,今天万象寺的主持也在,他一向算的很准,我们请他订个好日子,一定会好的。”
说完,沈晚棠就拉着顾景然起床。
为了配合顾景然的浅蓝色运动装,沈晚棠还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运动装。
看起来像是情侣装。
两人刚刚下楼,一道身影就从车边走了出来,“surprise!”
看到程让的瞬间,沈晚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尤其是看到他身上的蓝色运动装,脸色更是铁青。
“你怎么在这里?”
程让已经主动打开副驾驶坐上去,回头看着顾景然:“景然哥,我体质不好会晕车,坐在副驾驶,你不介意吧?”
6
沈晚棠刚要开口,顾景然已经主动坐在后排:“不介意。”
途径服务站,顾景然下车去洗手间。
刚出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程让,“景然哥,今天我突然来,没有打扰到你和晚棠姐吧?”
顾景然抬头:“如果我说打扰了呢?”
程让笑了声,凑近顾景然:“知道我今天早上为什么穿这套运动装吗?因为这个。”
他将手机聊天页面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沈晚棠的穿衣照。
“你看,晚棠姐事事都和我报备,就连穿什么都告诉我,你说她更爱你,还是更爱我呢?”
顾景然移开目光,看着他的衣服。
“那你知道,今天她的衣服是根据我的衣服搭的吗?”
凡事都有一个先来后到。
他的这些伎俩,拙劣的可怕。
不出所料,程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又怎么样?”
他的手一把拉开自己衣服,结实的肌肤上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指痕,可见两人是多么的激烈。
“说起来这个,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一直坚持要给晚棠姐最好的,非要等到结婚了才做,我也没有这个机会,你不知道晚棠姐有多性感,我啊......可是很......”
“当女人的发泄工具很爽吗?”顾景然看着他,满脸讥讽,好心帮他拉上拉链。
“既然你觉得她更爱你,那你在我面前说这些做什么,你知道今天我们是去做什么的吗?”
对上他难看的脸色,顾景然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是去算下一次领证日期的。”
“程让,纵然你用尽手段,她沈晚棠想嫁的人只有我一个。”
说完,顾景然就不再停留,径自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沈晚棠就急切的过来,神色紧张:“没事吧?你这么久没出来,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吓死我了。”
顾景然拿起手机,看到沈晚棠的短信,抬起头来,看到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往他的后方瞥。
“晚棠姐这是不信任我吗?有我在,景然哥能出什么事。”
程让一过来就一把勾住沈晚棠的肩膀,亲昵的将手塞进沈晚棠的上衣拉链里。
沈晚棠的神色一僵,用最快的速度将他的手扔出来,朝着顾景然的方向看过来。
这才发现,顾景然早已经自己一个人上了车。
沈晚棠警惕的看着程让:“我警告你,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你知道后果。”
三人一路上山,因为主持有事离开,三人决定在寺庙外面逛逛。
顾景然接了个电话,走开一会儿,回头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回去的路上,途径一片小树沈。
看着某处摇摇晃晃的树枝,顾景然停下脚步。
“你这个缠人的,是想把我榨干吗?在这里还不安分,过两天我要出差,你陪我一起去。”
“切,才不要,你带景然哥去啊。”
“乖,这种时候别提他。”
更多的污言秽语充斥着顾景然的耳朵。
早上还在对他诉说着爱意的人,现在正在与其他人颠鸾倒凤。
顾景然的胸口翻涌,却仍旧站在原地。
看吧,顾景然,这就是你曾经相信的真心。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难过了,可他还是感觉到了无边的难过,从下到上,从内到外的难过。
难过的仿佛心都要被剜出来。
回到佛堂,主持已经在了。
顾景然独自跪在佛像前,抽了一根签,递给主持。
主持眸中慈悲:“施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非已经在你心中,离开才是不二法门。”
“什么离开?”
踏进殿中的沈晚棠紧张的跑过来,身上还有没有拍干净的树叶,急促发问。
7
“没什么。”
顾景然直接往外走。
看到他离开,沈晚棠急忙跟上,声音急促:“我们还没有找主持看吉日呢。”
顾景然没有停顿。
“我已经找主持看过了,我们婚礼那天就是吉日。”
“真的吗!”沈晚棠欣喜若狂,“那我们办完婚礼就去领证!”
回去的途中,顾景然接到了其他同事的电话。
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们打算一起去办签证。
顾景然想了想:“明天吧。”
约好日期,挂断电话,沈晚棠很是疑惑:“签证?你办签证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离开你。
顾景然看向窗外:“医院说以后可能会有国内国外的学术交流,让我们先办好签证,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他的说辞,沈晚棠没有起疑心,而是一脸歉意:“抱歉啊景然,我明天有个任务要去出差,签证和婚礼的事情怕是都帮不上忙,只能麻烦你了。”
“不过你放心!婚礼前两天我肯定回来!不能让你一个人忙!”
“嗯。”他合上眸子。
不知道她看到婚礼的新郎变成程让是什么反应?
他突然有些期待。
第二天中午,顾景然就收到了程让发来的登机报备。
【景然哥,我陪晚棠姐去出差啦,你放心,我一定会伺候好晚棠姐的。】
同时还附上了沈晚棠靠在他身上的亲昵照片。
顾景然回了句“劳烦”,就照例保存聊天记录,上传云端。
下午,因为有双方医院的工作函,签证办的异常顺利。
接下来的几天,程让都会不定时的发来很多文字和照片。
一起吃晚餐,沈晚棠给程让夹菜。
【晚棠姐好细心,还会给我剥虾,挑鱼刺。】
一起散步,沈晚棠紧紧牵着程让。
【哎呀,晚棠姐就是太小心了,生怕我出什么意外。】
一起游玩,程让拉着沈晚棠拍照,沈晚棠满脸宠溺。
【听说晚棠姐不爱拍照,我不觉得呀。】
甚至还有在床上,沈晚棠在上面妖娆又性感的照片。
【晚棠姐的体力真好,我都要应付不过来了。】
顾景然不得不承认,程让的拍照技术很好,每一张照片都拍的十分唯美,亲密感十足,两人俨然一副佳人眷侣的模样。
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看着程让不遗余力的想要将他踢出局的样子,顾景然只回复了一个“点赞”的表情,表示已读。
他越不在意,程让就会奉上越多的证据。
离开倒计时三天。
顾景然去对接了婚礼策划,将所有的照片,聊天记录和视频放在U盘里交给了负责人。
“这里面的东西一定要在婚礼的当天放在大屏幕上,不到婚礼的那一天,谁都不能打开这个U盘。”
负责人忐忑提问:“沈小姐都不行吗?”
“不行,这是一个惊喜。”
离开倒计时两天。
顾景然处理着所有分类出来的东西,该扔的扔掉,该寄的寄走,该装箱的装箱。
房子里空空如也。
离开倒计时一天。
沈晚棠发来消息。
【亲爱的,我回来了,预计30分钟后到家。】
8
顾景然发了张已经被婚礼策划布置好房间的图片。
【房间已经布置好了,今天我们就在外面睡吧。】
说完,他还附上了一张酒店的订单。
沈晚棠在这种事情上素来是依着他的,立刻调转了方向,去了酒店。
到了酒店,看到顾景然的瞬间,她就迫不及待的抱上去。
“景然,对不起,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只留下你一个人忙碌,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
顾景然站在原地,手机上半个小时前,程让发来了他们在飞机洗手间里的恩爱视频。
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沈晚棠松开怀抱,忧心开口:“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婚礼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景然摇头,扬起一抹笑容来:“可能是婚前有点焦虑吧。”
沈晚棠“噗嗤”笑出声来,重新钻进他的怀里,十分满足:“一切有我,一想到明天你就是我的了,我就幸福的不得了。”
下午,确认过婚礼流程之后,顾景然忽的开口:“要回母校吗?”
那里,是他们爱情的起点。
他希望,也是他们爱情的终点。
“好啊!”沈晚棠毫不犹豫的应允。
旧地重游,顾景然看着什么都没有变的母校,恍若又回到了当年。
他和沈晚棠相识于6年前,彼时的他刚刚大一,因为家里管得严,所以从未与女生有过过多的交集。
就连沈晚棠追他这件事,也是同宿舍的舍友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告诉他的。
他后知后觉,她追的热烈。
他是个书呆子,从小到大除了学习上比较开窍之外,其他方面一窍不通,更有父母离婚的前车之鉴,所以从不相信所谓爱情。
她表白了无数次,他便拒绝了无数次,后来他妈出事,他远在千里之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是她带着他踏着风雪一步步走出深山,打了一夜电话,熬的眼睛都红了才安排好车,一路风雨兼程回到他的老家。
在路上,他因为担心妈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就一口一口哄着喂他吃,一个故事一个故事读给他听,哄他睡。
她自己却是滴米未进,一夜未眠。
在那之后,他的一颗心就无知无觉的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放,就是六年。
“景然,你看,那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表白的地方。”沈晚棠忽的指着一处开口。
顾景然看向不远处的操场看台,转头看向沈晚棠:“沈晚棠,你还记得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我,我会消失,消失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吗?”
“当然记得。”她肯定点头,“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好。”
这是她最后一次骗他。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在沉睡。
顾景然拖着行李箱走下酒店,将房卡归还前台,坐上已经在等自己的车,将沈晚棠和程让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
“师傅,机场。”
他说到做到,她对不起他,他就消失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他比她守信。
9
凌晨四点,沈晚棠从梦中惊醒。
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现在,立刻,马上,她就要见到顾景然。
沈晚棠蹙了蹙眉,坐起身来:“我要去看看景然。”
她心很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今天是她和景然的婚礼,她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哼。”
旁边的人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景然哥景然哥,你的心里,永远就只有景然哥,那我算什么?”
沈晚棠折过身,看着身旁人似乎为了勾起她心底馋虫而刻意露出的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手指放在他的胸口,顺着摸上腹部。
“你当然也是我爱的人了。”
程让转过头,双手稳稳的搂住她的腰肢,动了动自己的腰。
“马上天亮就是你和景然哥的婚礼了,你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吗?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说完,程让就将枕头下的小东西拿出来:“亏得我今天准备的很齐全,打算给晚棠姐与众不同的体验呢。”
沈晚棠看着程让拿出来的小东西,眼睛顿时再也移不开。
“还真是个花样多的。”她咬牙切齿。
凌晨四点五十分,顾景然的飞机起飞。
六点,沈晚棠被一个电话吵醒的,听到电话内容的刹那,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跌跌撞撞的冲进不远处的房间,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看到化妆师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沈晚棠声音中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人呢!”
化妆师瑟缩着:“沈总,我按照之前和顾先生订好的时间过来的时候,顾先生就不见了。”
沈晚棠走进房间,腿脚有些控制不住的使不上力气。
她试探的叫着:“景然?景然?你别吓我,你在哪儿呢?”
一个一个的房间打开,一处一处的翻找,就连床底下,沈晚棠都没有放过。
可顾景然就像是一缕空气,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晚棠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不停的给顾景然打电话,可无论打多少个,手机都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的心上升起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景然不见了。
他不要她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家里!对!他可能回家了!
沈晚棠飞快朝外面冲过去,刚刚走到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婚礼策划的人。
他们的手里正拿着一些打印的很漂亮的横幅。
——“祝程让先生和沈晚棠小姐新婚快乐。”
看到“程让”名字的瞬间,沈晚棠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身子快速晃动了几下。
“晚棠姐!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身后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程让看到这样的横幅,整个人欣喜若狂。
难道说晚棠姐不打算嫁给顾景然了!
她的结婚对象是他!!
程让快速转头,正要冲上去给沈晚棠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对上沈晚棠如同死灰一样的脸色方才后知后觉。
不对劲,这不对劲。
程让试探性的往沈晚棠的方向走了几步,手指想要搭在她的身上:“晚棠姐......”
“滚!滚开!!!”
沈晚棠忽的抬头,狠狠推开程让,疯狂往楼下的方向跑。
不可能!不可能!
景然不可能离开她的!
10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以120码的速度冲回家,刚刚下车,沈晚棠就差点摔倒。
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她站在门口,眸中满是希冀。
景然一定在当房间里等着她呢——
这场婚礼是她和景然等了足足六年的结果,他怎么舍得离开?
沈晚棠推开门,嘴角还没有完全扬起,就定格在脸上。
空了,一切都空了。
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沈晚棠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楼上,映入眼帘的满是红色的装饰。
红色的床单,红色的喜字,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立牌。
衣柜里,属于顾景然的那一半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除了她硬逼着给他买下的护肤品,他自己必需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洗手间里,所有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消失殆尽。
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恍惚间,昨天两人的对话响在耳畔。
“沈晚棠,你还记得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我,我会消失,消失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吗?”
“当然记得,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她对不起他。
所以,他消失了。
楼下,检查婚房布置的婚礼策划人员已经进来,看到六神无主的沈晚棠,小声的开口:“沈小姐?”
沈晚棠转过身,一脸的青灰色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沈晚棠看着眼前的人,忽的,像是疯了一样冲上来,一把拉住最前面的人。
“你见到景然了吗!景然!!”
被拉住的人被吓了一大跳,想要逃跑又生生的被拉停在原地,面色惊恐:“沈,沈小姐,您放开我。”
“我问你见到景然了吗!!!”沈晚棠放大音量,整个人狂躁不已。
“您是说顾先生吗?”一人慌乱的说着。
听到“顾先生”三个字的瞬间,沈晚棠立刻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
“婚礼的事情一直都是顾先生负责的,今天这么大的日子,顾先生可能在婚礼现场吧。”那人猜测的开口。
“对!对对对!”被拉着的人被吓得不轻,不住地点头,“这场婚礼顾先生分外重视,肯定是去现场抓细节了!”
“婚礼现场......”
沈晚棠口中呢喃。
是啊,她怎么忘了,景然一向是最负责任的,所有的事情一定要自己亲自盯才放心,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也从不假手于人。
更何况是婚礼这样的大事!
很快,沈晚棠的脸色由阴转晴:“你们几个,等到婚礼结束之后找我的秘书领红包。”
说完,她就快速下楼。
11
婚礼现场。
无数的植物搭起来,构成一个个的拱门。
顾景然喜欢森沈元素,所以一切的装饰都以绿植为主,就连地上都是形态各异的绿植。
沈晚棠一步一步踏上草坪,在无数的绿植中,她看到了她和程让的名字。
程让&沈晚棠,新婚快乐。
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溃。
“是谁!这是谁弄得!!!”沈晚棠疯了一样的大喊。
婚礼的负责人听到声音的刹那,匆忙跑出来,看到是沈晚棠,忙询问道:“沈小姐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弄的不好吗?我们现在就改!”
沈晚棠冲上去,一把拽住负责人的衣领,目眦欲裂:“这个名字,是谁让你们改的!我的新郎叫顾景然!顾景然!”
负责人吓得发抖:“就,就是顾景然先生让我们改的啊。”
“他说这是个惊喜,让我们不要告诉您。”
听到“顾景然”三个字,沈晚棠的手蓦然脱力。
是景然。
是景然做的。
她的身子毫无预兆的摔倒在地。
“沈小姐!沈小姐!!!”
无数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沈晚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坐下的。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景然发现了她和程让的事情。
是半个月前,她再一次因为程让而忘记了和景然的领证日期的时候?
还是她抛下景然,一次次赶往程让的身旁,只因为她那蓬勃而出的欲念的时候?
亦或是,她肆无忌惮的利用景然的信任,一次次的骗他的时候?
或许是,全部。
沈晚棠蓦的笑起来,她真以为自己是个天衣无缝的说谎者,瞒的过她爱的人。
可她忘了,景然虽然不通情爱,但心思细腻,平日里但凡她有一点不开心,他都能察觉得到。
更遑论她的变心。
景然给负责人打电话那天,正好是程让下/体骨折,他们领证再一次推迟的那天。
她当时还在天真的以为景然已经原谅了她,却不知道,从那天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她。
她,她还傻傻的继续骗他......
一旁的负责人看到沈晚棠这么伤心,再怎么笨的人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跑回去,带着一个U盘跑回来。
“沈,沈小姐,这是前几天顾景然先生交给我们的U盘,他嘱咐我们要在婚礼的当天放给您看。”
沈晚棠看着手里的U盘,一瞬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放!快放!”
负责人急忙拿着U盘去找设备。
这个间隙,程让也坐车过来了,看着婚礼现场满满当当自己和沈晚棠的名字,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算他顾景然走之前做了件好事,知道斗不过他,自己退出了,还把婚礼改成了他的名字。
从今天起,晚棠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程让看着不远处沈晚棠的背影,兴奋的上前:“晚棠姐!”
负责人:“好了!”
下一秒,一张张的照片从屏幕上跳出来。
12
拥抱的,接吻的,不堪入目的。
从两人的合照到视频,再到他和程让的一张张聊天记录。
事无巨细,没有一张错漏。
这是顾景然送给独属于沈晚棠和程让的新婚礼物。
看到所有内容的刹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视频,没有想到......
“哗啦——”
忽的,一个花束被撞倒。
之前还满心欢喜的程让看着上面他和顾景然的聊天记录,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他之前只顾着逼顾景然离开,却没想到顾景然竟然会把这些内容堂而皇之的放出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晚棠缓缓回头,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程让身上。
程让惊恐的往后退,他太了解沈晚棠了,他为什么一直想方设法的逼着顾景然离开,而不是让沈晚棠离开顾景然。
就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沈晚棠爱的人是顾景然,也永远不会主动离开顾景然,放弃顾景然。
如果不让顾景然主动离开,他就永远是一条待在阴沟里的小三,永远被所有人唾弃。
他不愿意!
“晚棠姐,你听我说——”
沈晚棠已经起身,步步靠近着程让,她的眼神阴鸷,比之地狱中的厉鬼也差不了多少。
“是你,是你。”
她笑起来,走到程让的身旁。
程让看到这样笑着的沈晚棠,心脏不停的颤抖着:“晚棠姐,我可以解释的,我可以解释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对!太爱你了!”
“你爱我?”沈晚棠像是听了什么泼天的大笑话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的,她的手一把掐住程让的脖子:“程让!谁给你的胆子!!!”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除了景然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
程让被骤然的力道捏的喘不上气,手指用力拨着沈晚棠的手,却怎么也拨不开。
“晚棠......晚棠姐......”
沈晚棠的心脏剧痛,恨不得将程让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她难以想象,景然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是有多么痛。
都是他!
都是他!!
“沈总!沈总!!”
周围的人看到要出人命了,吓得忙过来拉架。
却没想到沈晚棠的力气那么大,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掰不开。
正在思考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沈总!有顾先生的消息了!”
突然,门外一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大声喊着。
“什么!”
沈晚棠猛地将程让甩开,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跑过去,欣喜若狂:“景然!景然在哪里!”
门口的秘书将调查到的东西递过来:“我早上找人紧急调了顾先生的出入境记录,上面显示,在今天凌晨的四点五十分,顾先生搭乘着飞往德国的航班离开了国内。”
“顾先生是和他们医院的同事一起去的。”
“德国!德国!”
沈晚棠如获至宝,飞快向外跑去:“给我订最快到德国的机票!”
“晚棠姐,晚棠姐!”
身后的程让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哭的不能自已:“不要走,求你。”
他苦心筹谋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如今,他能依靠的人只有沈晚棠一个人,如果她走了,他该怎么办。
沈晚棠看着腰间的手臂,他的手臂结实,被太阳晒成古铜色,双手交叉的紧紧抱着她。
姿势明明与他们恩爱时没有两样。
可现在,她没有了任何喜爱之心。
有的只是满满的厌恶。
“程让,我警告过你。”她的声音冷到了极致,“放开。”
“我不!!!”
程让抬起头来,怨毒的看着沈晚棠:“沈晚棠,明明我才是最先认识你的那一个,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顾景然就可以后来居上!
沈晚棠没有分毫犹豫的低头,将程让的手臂扯开,一把扔到一旁。
“车呢?”
秘书忙应声:“门口!”
程让站在身后,看着沈晚棠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的像是疯了一样,狂追过来。
却没想到跑了几步,就被写着沈晚棠和程让的立牌绊倒。
“沈晚棠!你以为你现在过去就能让顾景然原谅你吗!”
倒在地上的程让眼看着沈晚棠就要上车,捂着脖子大吼出声。
注意到沈晚棠的脚步停下来,他的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你觉得顾景然还会要一个不忠的脏女人吗?”
13
没有人比情敌更了解情敌。
他比沈晚棠,更要了解顾景然几分。
“实话告诉你吧,在你家走廊上,寺庙外面做的时候,我就看到顾景然了。”
“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投入,多忘情,你还让我别提顾景然,这些你都忘了吗!!!”
程让每说一句,沈晚棠就痛一分。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沈晚棠。”程让声音嘶哑,笑的难听极了,“顾景然这辈子,都不会再要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得不到!沈晚棠也别想得到!
沈晚棠站在原地,背影不停地颤抖着,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击到了。
许久之后,她折过身,看着不远处又得意又狼狈的程让,一步步的走近他,居高临下。
“把他给我带走。”
立刻有人跑过来,将程让架起来。
程让害怕极了,用力挣扎着:“沈晚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沈总,去德国的机票还要订吗?”一旁的秘书小声开口。
沈晚棠狠狠合了合眸:“不订。”
程让说得对,现在的她,景然会嫌她脏的。
她要变干净,只要她变干净了,景然就会要她了!
偌大的房间里,晕在椅子上的程让醒来的时候,正值黄昏,他刚想动弹,就感觉到了手腕上的疼意。
低头看去,看到自己身上绑着的绳子的时候,程让彻底慌了,疯狂大叫着。
“沈晚棠!沈晚棠!!你要做什么!!!!”
沈晚棠疯了!
她竟然绑了他!
“吵什么。”
角落里,一处办公桌前,沈晚棠正在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听到程让的声音,不耐烦的抬头。
听到沈晚棠的声音,程让立刻看过去,看到她的刹那,他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晚棠姐,我的手好痛,放开我好不好?”
因为绳子绑的太紧,程让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血,轻轻一磨,疼的钻心。
“痛?”
听到他说痛,沈晚棠来了兴致,快步朝着程让的方向过去。
看到沈晚棠过来,程让的眼中立刻迸发出光彩。
太好了!
他就知道晚棠姐是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她是爱他的!
“晚棠姐,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的,我......啊!!!!”
凄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沈晚棠拿着一瓶酒精站在程让的身旁,冲着伤口的地方倾倒下去。
“这样呢?还痛吗?”
程让撕心裂肺的叫着,酒精碰到伤口,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他的手指因为疼痛开始痉挛,控制不住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无奈绳子越挣扎越紧。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沈晚棠将他的头抬起来,对准了一个监控。
“来,看着那里,说自己痛不痛。”
程让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掉下来。
“听......晚棠......”
“哭有什么用呢。”
沈晚棠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看我。”
程让抬起头来,看着沈晚棠撩起自己的衣服,她的皮肤上面满是红色的血痕。
是用力搓身子导致的。
“景然嫌我脏,那我就去洗澡。”
“我今天已经洗了十遍澡了,仔仔细细的搓过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以后,每天我都会洗十遍。”
“我请教了一个大师,要想身体纯净,不止要洗澡,还要吃斋念佛七七四十九日。”
“今天是第一天。”
“至于你——”
沈晚棠看着他,明明是笑着的,眼中却冷的吓人:“该怎么让你偿还景然的痛呢。”
14
看着这个模样的沈晚棠,程让浑身不停的颤抖。
他错了,他错了。
“噗通——”
程让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一扑,整个人连同椅子摔倒在地。
因为没有任何的支撑,他的肩膀和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叫声,而是挣扎着往沈晚棠的方向靠。
“晚棠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和景然哥的面前。”
“求你了,我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晚棠低头,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程让:“事到如今,何必呢......”
他再怎么样,也换不回景然心上的痛。
这一天,每当她想起景然所受的痛,她整个人就痛不欲生。
恨不得将程让杀之而后快,然后自裁谢罪。
可不行——
她没有亲自去找景然赔罪,求得他的原谅,她怎么能死。
程让又怎么能死。
“晚棠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
沈晚棠蹲下身来,将程让提起来:“不,你不知道。”
他现在只是在害怕她罢了。
外面天色渐晚,沈晚棠转身:“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
程让看着沈晚棠要走,心上的惊慌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不!!晚棠姐!晚棠姐!你放开我!!!”
沈晚棠置若罔闻,走出房子。
楼下一行人在等着她,看到她来,立刻打开车门:“沈总。”
沈晚棠踏进车里,声音漂浮:“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他应该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赎罪。
“是。”
沈晚棠一个人回到空空荡荡的婚房里,明明是熟悉到骨子里的房间,现在却陌生的可怕。
“景然,我回来了。”她对着空气说。
没有回应沈晚棠也不在意。
如常的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沈晚棠伸手,将一旁的枕头抱在怀里。
闻到熟悉气味的刹那间,沈晚棠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在枕头上。
她错了。
她错的彻底。
第二天,程让是被一个耳刮子叫醒的。
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程让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大声的叫着:“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保镖看着经过一夜已经狼狈不堪的程让,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舀起一勺白粥往程让的嘴里塞。
程让被猝不及防喂了一口,慌乱的就往外面吐。
“我不吃!我不吃!!!”
这里面肯定有毒!
他不吃!
沈晚棠要弄死他!
保镖看了一旁一眼,另一个保镖就上来,从后面一把按住程让,强迫他张开嘴。
“放......放开......放开我......”
程让一切的挣扎变成了徒劳,只能任由保镖一口一口的将白粥喂到他的嘴里。
一碗粥喂完,程让的身上滴了不少白粥。
被松开的瞬间,程让不停的往外面吐着,可任凭他怎么吐也没有办法吐出来。
正当程让想方设法催吐的时候,余光中瞥到一道身影。
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晚棠姐!晚棠姐!!!”
沈晚棠看着程让,只是一夜而已,他就变的丑陋无比。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受不了诱惑和他在一起的。
这也不重要了。
她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的工具来,一个一个的研究:“今天该用什么呢?”
15
看到那些工具的刹那,程让的眸子猛地瞪大。
“不要!我不要!!!”
眼看着沈晚棠挑了一个趁手的工具,程让疯狂的大叫着:“沈晚棠!沈晚棠!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可是为你弄坏了下面,差点丧失男性生育能力的!你忘了吗!你说过要好好对我的!!!”
“下面?”
听到“下面”两个字,沈晚棠停下脚步来,朝着程让看去,随后露出一抹笑容来:“你确定你是因为我弄坏了下面,差点丧失生育能力的吗?”
“什,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程让忽然结巴了,整个人瑟缩着:“你什么意思?那当然是因为你,那天我们在洗手间那么激烈!”
看着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的程让,沈晚棠放下手里的工具,将放在盒子里的一个手机拿出来。
她拿他手机的初衷是为了看看除了聊天外,他有没有在别的方面伤害景然。
却没想到,发现了别的东西。
看到手机的刹那,程让整个人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
那是他的手机。
沈晚棠打开手机,慢悠悠的开始操作,将其中一个号码调出来,放在程让的面前。
“这个电话号码,熟悉吗?”
程让看着面前的电话号码,已经面如死灰。
她怎么会知道——
沈晚棠看到程让无从辩解的样子,低低的笑了。
不是在笑程让,而是在笑她自己。
她真的太蠢了。
他不仅因为这个女人,辜负了景然。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他的当,伤害景然。
她蠢到了极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沈晚棠低头看着程让。
程让抬头,窗外有一缕阳光透进来,正好照在沈晚棠的发丝上,像是给她加了一层滤镜。
一如小时候的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样。
他们相识于8岁,因为家里住的近的缘故,所以两家父母多有往来,他们两个的相识也是水到渠成。
他仍然记得那个暑假,他的父母带她去他家玩,他第一次看到和电视上小公主如此相似的小女孩。
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穿着公主裙拿着一本书在看。
和他认识的所有小女孩都不一样。
听到爸爸妈妈要求她打招呼的声音,她十分乖巧的走过来,看向他。
“程让哥哥好。”
年少的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如果长大后他能娶了她就好了。
自那个暑假之后,他就不厌其烦的缠着她陪他玩。
她喜欢安静,所以一次次的拒绝他,他却不死心。
长大后,他明白了这种情愫叫做喜欢,他和她告白了好多次,她都拒绝了他。
最后一次,他羞恼不已,丢下一句“你别后悔”就去了国外。
再回来时,已经是两个月前。
他本以为按照她的性格,绝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孩子。
却没想到,她会把顾景然放在手心里如此宠爱,宠爱到他嫉妒不已。
他不甘,不愿,所以趁她喝醉的时候,扮作了顾景然的模样上了她的床。
她极尽温柔,他开心的无以复加。
第二天,他醒来时就看到了坐在桌前不说话的沈晚棠,率先开口:“昨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绝不告诉景然哥。”
只因他知道她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只要他这么说,她就一定会做出补偿。
“我可以补偿你。”他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什么补偿都不要,如果你非要补偿的话,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他以为她不会答应,却没想到思忖再三后,她答应了。
只有一条:他们的事情决不能让顾景然发现。
他开心极了。
却没想到,一切是他贪婪的开始。
开始时,他只想待在她的身边,但到后面,他却一点点感到不知足,想要独占她。
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境地。
他知道她每次都极为小心,不想和他出任何的意外,他想过很多办法,都被她识破。
他万不得已,才找了别人。
他以为他为了她受了这么大的伤,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拿捏她。
他错了,错的离谱。
如果再来一次,他宁愿从来没有招惹过沈晚棠。
“如果重来一次,沈晚棠,我再也不会喜欢你。”
程让眼神灰败,所有的光影在一瞬间湮灭。
16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
房间里的沈晚棠突然将身旁的所有东西都扔了下去,声音急促。
她终于料理好了程让的事情,打算过去找景然。
现在告诉她竟然找不到了!
“他不是在和医院的人进修吗?其他人呢!!”
对面的人声音颤抖:“沈总,都问过了,他们说一到德国顾先生就和他们分开了。”
“我们用了所有的手段,都没有找到顾先生的行踪,好像是......”
“好像什么!”沈晚棠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好像是......故意不让我们找到。”
沈晚棠的动作猛地一顿。
许久之后,她的身子恍惚的坐在地上。
故意不让她找到吗?
沈晚棠苦笑着,她的景然还真是了解她呢——
他知道一旦她发现他不见了,就一定会去找他。
而最直接的,就是沿着医院的这条线去找。
她的一步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她却连这段时间他的一丝丝异常都没有看出来。
她......真是个垃圾到了极致的女朋友。
“沈总?沈总?”电话那头听到这边很久没有动静,急忙询问着吧,“还继续找吗?”
沈晚棠斩钉截铁:“找!”
即使要穷尽一生,她都要找!
本来塞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如今空空荡荡,沈晚棠拼命的找寻顾景然存在的痕迹。
但是一切都像是在故意和她作对。
所有顾景然的痕迹都像是在一夕之间,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没有......不可能!!!”
沈晚棠像是疯了一样,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到地上,包括自己。
她捂住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原来,他已经这么恨她了,就连他的一点痕迹都不愿被她触碰。
一瓶瓶的酒入喉,明明身体已经崩溃,她已经跑去厕所吐了好多次,但为什么脑子还是如此的清醒。
清醒的能回忆起初初与景然相遇的场景。
她明明发过誓,要一辈子对景然好,永不背叛的。
可她到底做了什么!!!
沈晚棠坐进浴缸里,拼了命的搓自己的身子。
干净!对!干净!
景然是医生,最喜欢干净的人了。
只要她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景然就会重新喜欢她了!
她最了解他,最爱他,比外面的女人好出不知道多少倍。
景然一定会重新选择她的!
一想到这里,沈晚棠搓身子的力道就越大。
景然,我把自己搓干净,你别不要我——
“啪!!!”
沈晚棠是被一个巴掌拍醒的。
耳边声音在发抖,“沈董!您息怒!沈总只是太伤心了!”
沈晚棠睁开眼,鼻间渗透进重重的消毒水味道。
她在哪儿?
她不是在洗澡吗?
“沈晚棠!你为了一个男人究竟要把自己伤害到什么地步!公司和家,你都不要了?”
沈晚棠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转到一旁的秘书身上。
秘书低着头,身子都在抖:“沈总,我......拦不住。”
沈晚棠缓缓起身,看着面前的人。
“爸。”
17
沈西山看着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心痛不已:“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你看看!公司股价已经成什么样子了!你竟然还在喝大酒!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去晚一步,你就死了!!!”
沈西山把手机扔到她的身上,沈晚棠感觉到痛,缓慢的将手机拿起来。
她这么多天没有去公司,也没有管公司的事务。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股市波动很明显。
“所以呢?”
沈晚棠无所谓的开口,正要将手机扔到一旁,忽的,手机划拉到下一份报道。
那是一篇半个月前的报道,不起眼的小城市晚报。
“一女子为求男友原谅,在海滩布置浪漫场景忏悔。”
照片上清晰的印着她和顾景然的侧脸。
沈晚棠的眸子猛地瞪大,手指快速将照片放大。
景然!
这是景然!!!
她渴望的看着这张照片,她有多久没有看到景然的脸了。
从前,景然喜欢拍照,有很多次都想要和她合照,放在家里。
她却不喜欢,总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照片有什么意义,能够每天见到已经足够。
现在她才发现,他错的离谱。
她翻遍了手机,竟然连一张他和景然的合照都没有。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她的世界。
沈晚棠看着照片的每一个角落,回味着当初的场景。
忽的,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满屏的攀岩装置上。
攀岩,怎么全是攀岩的东西——
沈晚棠猛地抬头:“为什么是攀岩的东西!!!”
秘书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那些满满堆叠的攀岩装置方才开口:“沈总,是您说的要您订的最多的那些东西就好了。”
他只是听命行事。
沈晚棠整个人突然怔愣在原地,下一刻,痛的身子俯下去。
“沈总!沈总!!!”
秘书吓坏了,忙冲过来:“医生!医生呢!”
沈晚棠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顾景然和攀岩设备,她难以想象,那一刻看到所有攀岩设备时景然的痛苦。
她一直知道他喜欢的是爬山设备和绿植,却因为他一句“你赚钱也不容易,不要浪费钱,节日买就够了,而且我平时比较忙也没时间打理”而送的少了。
程让惯会索取,他喜欢攀岩,每次约会都想收到一套全新的装备,她便每每都为他订。
还有那枚手表,甚至是她从程让的手腕上拿来的。
她想着,时间紧,她没有时间再去挑,这枚手表是昨天她送给程让的,他挑了很久,说女孩子都喜欢。
她借用一下,很快就好。
她真好笑啊。
“啪!”
“沈总!”
“沈晚棠!你做什么!”沈西山大吼。
沈晚棠一把将自己手背上的针拔掉,狠狠扇着自己巴掌。
她不配!
她不配拥有景然的爱!
她不配!!
沈晚棠的巴掌不停。
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让她心上的疼痛少一点。
无数的医生冲进来,捆住沈晚棠的手脚,注射进一针镇定剂。
在失去意识前,沈晚棠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顾景然。
她抬手想要将他拉到身边,可伸手的刹那,却又消失不见。
18
沈晚棠被沈西山强制待在精神科病房。
除了每天必要的处理公司事务,不准离开医院。
沈晚棠坐在窗边,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一则新闻和照片。
纵使每一次都是痛苦折磨,她却依旧每天拿出来看无数次。
都怪她。
全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克制不住诱惑,现在她早已经和最爱的人结婚了。
都是她的错。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西山看着沈晚棠的模样,气愤不已,一把将她手机抢过来,狠狠摔在地上:“你还有一点沈氏总裁的样子吗!”
“为了个男人就这么哭哭啼啼,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沈晚棠扫了一眼被沈西山摔碎屏的手机,缓缓抬起头来,“早知道我会变成这样,就不会把我接回沈家了对吗?”
沈晚棠嘲讽的看着他:“沈西山,你果然和十几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你说什么!”沈西山恼怒不已,手抬起来就要给沈晚棠一巴掌。
沈晚棠起身,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的手臂挡住,她的眼神冰寒:“沈西山,我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这么长时间我没说,还念及我和你的那一丁点父女情,如果你不要脸,我不介意挑破。”
沈西山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晚棠,心中恐惧却依旧居高临下的大喊:“你说什么!”
沈晚棠甩开他的手,看着他控制不住的向后退差点摔倒的样子,没有半分的行动。
“程让,一直是你在帮他吧。”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直酒量还不错的她,那天晚上只是喝了平时一半的酒就晕了过去。
她的酒杯是从来不让人碰的,外出回来也会重新换一杯。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那天沈西山给他的那杯。
喝了之后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也是沈西山的人送他回去的。
她喝醉了,程让打扮成景然的样子,她失控了,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利益,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沈晚棠折过身,好笑的看着沈西山。
程家是,她妈妈亦是。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价值,比她长几岁的哥哥都没有什么出息,或许沈西山这辈子都不会想起在外流浪的她妈和她。
沈西山面无表情:“沈晚棠,没想到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每个人相处的基础都是利益,程家和沈家是,你和你那个男朋友都是。”
“要不是你有钱有势,你觉得他会和你在一起吗?”
“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妈去世后,你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成为沈家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找到男朋友。”
“你那男朋友,嘴上说着不是为了你的钱势,可为什么当初在那么多追求者里面,只选择了你。”
“嘭!”
没有任何预兆的,沈晚棠一拳狠狠砸在沈西山的脸上。
“要是再被我听到一句你玷污我妈和景然的话,我不介意丧父。”
沈西山被打的猝不及防,身子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沈晚棠!!我是你爸!!!”
沈晚棠俯身看他:“你想要我和程家联姻,想都不要想,还有,好好查查你在沈氏的股权吧。”
沈西山震惊的抬头看她。
他真是自大的可怕,真以为他沈晚棠会是他手里永远的棋子。
殊不知,沈氏的顾山早已易主。
忽然,他像是疯了一样爬起来:“你个不孝女!!!!”
沈晚棠:“送客。”
外面的保镖冲进来,将谢西山拉出去。
“沈先生,如果你还想要安享晚年的话,我建议你安分守己。”
19
亲眼看着沈西山被架着离开,沈晚棠坐在原来的位置。
将破碎了的屏幕打开,看着上面的照片,手指细细摩挲着顾景然的脸,似乎他还在一样,
“拿酒来。”
“沈总,医生说过您不能再......”
秘书的话戛然而止,只能默默地将酒带过来。
房间外的人来来往往,有不少听说沈晚棠生病了人上来探望,都被挡在门外。
唯一能进来的就只有秘书。
不知道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秘书拿着一份报告急匆匆的跑进来。
刚刚一进门,就闻到了很大的酒味儿,沈晚棠如往常一样倒在地上。
他顾不得其他:“沈总!找到顾先生了!!!”
沈晚棠抬头,听到消息的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什么?”
秘书将手中的报告递过去,十分迅速的开口:“沈总,这是最近顾先生的行踪。”
看到那份报告的刹那,沈晚棠猛地站起来。
周围的瓶瓶罐罐一下子全部倒在地上,瓶中没有喝完的酒倾倒在地她也毫不在乎。
她一字一句的看着上面的报告,激动的手都在抖:“快!快!机票!”
秘书用最快的速度订好机票。
在飞机上,沈晚棠反反复复的确认着自己的穿着还有脸,紧张的不像话,像是第一次和顾景然告白那天。
“我最近是不是变丑了?”她不安的开口。
早知道今天能见到景然,她一定要好好收拾自己,化个最美的妆。
最近喝酒,她的脸都有些浮肿,也不知道景然会不会嫌弃她。
秘书忙摇着头:“没有。”
沈晚棠拿着镜子反复照着,拨拨自己的头发,很是懊恼:“应该在来之前做个发型的。”
一趟飞机十几个小时,沈晚棠却没有任何想要休息的想法,生怕她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个梦。
她依旧没有任何顾景然的消息。
下飞机之后,沈晚棠特意订了一束火红色的玫瑰花,带着自己的礼物。
越接近顾景然住的酒店,沈晚棠就越紧张。
直到真切的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
沈晚棠克制的敲着门,可任凭她怎么敲,里面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晚棠知道,顾景然并不愿意原谅她。
她隔着门,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着声线。
“景然,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求你打开门,打开门好不好?只要你愿意见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求你了。”
里面仍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沈晚棠就这样站在外面,一句一句,痛彻心扉。
门外来来往往很多异国的面容,看到这样的沈晚棠,眸中都涌出淡淡的同情。
这是一个可怜的亚洲女人。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来。
“你好。”
沈晚棠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如果你是来找一个帅气的亚洲男孩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就在今天早上,他离开了。”
“什么!”沈晚棠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带着她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面前,得到原本住在里面的客人已经在早上退房离开的事实,沈晚棠站在原地,像个无措的孩子。
景然不在这里,他走了......
他是故意的,他不想见她。
沈晚棠控制不住的想着,原来他已经这么讨厌她了——
“沈总,顾先生的消息到这里就断了。”秘书无奈开口。
也不知道顾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这段时间,他们耗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却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唯一的这条消息在昨天传来,今天却又断了。
20
“沈总,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回国吗?”秘书小声开口。
顾先生不在这里了,他们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
沈晚棠摇头,将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我要订那件屋子。”
顺利的办好入住手续后,沈晚棠走进房间。
一进房间,她就深深的嗅闻着,企图闻到任何一点有关于有关于他的味道。
他走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想要将顾景然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最后她躺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感受着曾经他曾经感受过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睡在这张床上,沈晚棠终于短暂的休息了几个小时。
走出房间,沈晚棠漫无目的的走着。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极光要来了!”
沈晚棠回头,看着告诉她顾景然已经离开了的女人,她看着她,挑了挑眉:“一起去看极光吗?”
“前几天也有一次极光,”女人笑着开口,“顾很喜欢,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次极光。”
听到“极光”两个字,沈晚棠只在刹那间就找出了自己的记忆。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如胶似漆。
顾景然喜欢旅游,看各地的风景。
他憧憬地拿着极光的照片放在她的面前:“这里好美啊。”
她躺在他的怀里,满眼都是爱:“你喜欢,我们就一起去。”
为此,她还订了寒假到冰岛的票,就是为了带他看极光。
可惜到了寒假,因为公司的事务,他们没有如愿来到这里。
她内疚不已,伤心的他却安慰着她:“没关系的,以后去也一样。”
可是后来呢......
后来她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一年两年......六年,他再也没有提过,她便也理所当然的忘记。
现在,他不再需要她。
他自己来看过了。
她走到空地上,看着黑色的天被一点点染色,周遭的所有人都在欢呼。
而沈晚棠却流下泪来。
她终于深切的认识到了。
顾景然不再需要她的事实,他残忍的将她从他的生活里剥离了出去。
他的世界依旧丰富多彩,而她的世界......早已灰暗无比。
“你就是顾的前女友吧。”
不知何时,那个女人又站在了沈晚棠的身旁,她看着她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笑。
沈晚棠没有回答,她依旧自己说着话:“顾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第一次见面我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可惜......他说自己刚刚受过情伤,不想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我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追了一个月,他都对我没有任何的想法,我知道,我应该忘记他。”
“可是,顾那么优秀的女人,谁能轻易忘记呢,是吧?”
沈晚棠抬眸看向她:“她是我的丈夫。”
景然是她一个人的。
谁也别想抢走。
“哦?是吗?可顾告诉我,他从未结过婚,只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前女友。”女人丝毫不介意在沈晚棠的伤口上撒盐。
临走之前,女人走到沈晚棠的身边。
“你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21
沈晚棠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戳中了,心痛的难以自拔。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她错过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只有她还不自知。
她真是太蠢了。
沈晚棠向酒店的人打听了最近一段时间顾景然的行程,她要将他走过的地方,全部都走一遍。
无一例外,他接触了很多人都还记得他。
他永远那么的夺目。
一个月后,秘书冲进房间,看着沈晚棠:“沈总,顾先生的消息。”
这次,沈晚棠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到了顾景然所待的地方。
可迎来的,依旧是同样的结局。
昨天晚上,顾景然已经离开。
听到他再次离开的消息,沈晚棠没有像上次那样的痛苦,依旧办了酒店的入住手续。
以前的她忽略了他,总是让他追逐着她。
这次,换她追逐他。
在所有的旅程中,她拼凑出了另一个顾景然。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顾景然。
他喜欢看音乐剧,却因为她不喜欢,就从来没有提过。
他喜欢漫无目的的闲逛,却因为她时间紧,事务繁忙,就总是在适应她的生活节奏。
在一起六年,她总以为是她在包容着他,宠爱着他。
却从来没想到,她才是被宠着的那个。
她怎么能理所当然到如此的地步。
每一点发现,就像是在用一把刀在生生的剖开沈晚棠的心。
在告诉她,她错过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短短的一年多,每隔几个月,她就会得到一次顾景然的消息。
然后,她会在他待过的地方待着。
感受他所感受过的一切。
然而在最近的一次,长达4个月,沈晚棠没有得到顾景然的消息。
她彻底慌了。
所有的消息链断了,在这场追逐中,她是那个被牵着绳子的人,一旦他选择放开绳子,她就没有了任何的线索。
“人呢!人呢!!!”
沈晚棠疯狂的摔打着东西。
秘书吓得发抖:“沈总,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顾先生的消息。”
“不!我不信!我不信!!”
沈晚棠眼眶通红,这一年多以来,虽然她没有见到过顾景然一次,但她知道他在。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买很多很多他去过地方的东西,然后全部装在行李箱里。
等到她找到他的那一天,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他的面前,乞求他的原谅。
她心中有着牵挂,有着希望。
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一点,用心一点,拼尽全力,一定会得到他的原谅。
可现在......他不见了。
“找!给我找!!!”
沈晚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他。
沈晚棠不顾一切的冲出门,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下来。
不远处的人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
沈晚棠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景然。
她的景然。
顾景然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踩着黑色的皮鞋,一头利落的短发已经变成了儒雅的微卷发。
看到沈晚棠的时候,他忽的笑起来。
“好久不见。”
22
咖啡厅里。
沈晚棠渴望的看着面前的顾景然,她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流浪的旅人,在找不到水源即将渴死的时候,找到了她的绿洲。
一年多,他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他依旧明媚明亮,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钻石。
他换了发型,烫了微卷,比之前干净利落的形象多了几分儒雅和温润,却依旧心怀善良,永远对所有人温柔以待。
沈晚棠紧张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还好吗?”
顾景然看着面前的沈晚棠,他以为再次见到她,他会难过。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愈合能力。
再次见到她,他心中满是释然。
这一年多,他走过了大顾南北,去过了很多从未涉及过的地方,他开拓了眼界。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地方等候着他,他不能拘泥在一处。
以前是他太狭隘了。
“我很好,你呢?”
沈晚棠急忙出声:“我也很好!就是......很想你。”
她的眼眶红的不像话,明明有着无数的话要说,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块大大的湿湿的海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哽咽。
她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想要拉住他的手,却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资格去触碰他。
“景然,我知道错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已经和程让彻底分开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的沾染,求你......求你原谅我......”
“没有了你的这段时间,我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很大,我可以弥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原谅我。”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卑微的等候着他的回应。
顾景然坐在原地,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晚棠。
从他们相识的第一面,她就是自信的,从容的,耀眼的,从未像现在,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不用这样。”
他一直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合则好,不合则分。
他们之间虽然有着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他一开始也会怨,也会恨,可是这么久了,他早已放下。
“我们两个或许本来就不合适。”
只是太爱了,所以才把他们两个捆绑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们怎么会不合适!”
沈晚棠慌乱的不得了,仓促起身,因为太过着急,面前的咖啡都倒在了桌上。
“小心。”
眼看着咖啡要洒下来,顾景然站起身,急忙拿着纸巾吸着。
“我来!!”
沈晚棠匆忙去接顾景然手里的纸巾,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的手指。
下一秒,他的手抽回去。
沈晚棠顿在原地,心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的掏空,连呼吸都是痛的。
这都是她应得的啊。
简单的清理过后,沈晚棠站在原地,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苦笑着。
“你会不会嫌弃我太笨了,就连这样的事情做不好。”
顾景然摇头:“不会。”
“在我的心中,你一直很好,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那年,是她带他出了大山,去见了他妈的最后一面。
无论她做过什么,他都是感激她的。
恩情。
他们之间,只剩下恩情了吗?
她不要。
沈晚棠的心抽痛着,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血丝:“景然,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顾景然看着她,坚定的摇头。
他是个不愿走回头路的人,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就绝不会再和她在一起。
他如今不再怨恨她,但绝不意味着她能够吞下之前受的所有委屈。
“沈晚棠,人要向前看。”
23
听到顾景然的宣判,沈晚棠手指紧紧攥起,恍若无数的寒风在一瞬间塞入肺里,让她快要窒息。
向前?
她现在已经迷路了,看不到自己的前面是什么。
她也不想看到。
因为这个前面没有他。
“我会改,所有的东西都会改。”
沈晚棠声音哽咽,渴求的看着他:“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失去了以后才懂得珍惜。
以前的她以为这只是一句空话,六年的时间,他早已变成了她身体的另一半。
即使他不言,她不语,他们彼此都懂。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很多。
她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他们结婚后的生活,她一定会好好爱他,他也会对她宠爱至极。
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孩子长大后会有自己的爱人,会有自己的孩子。
只有他们,一直是彼此。
是她一步行差踏错,毁了这所有的一切。
是她!
都是她!
如今要她和他分离,无异于将她的骨肉生生撕碎分开,她不能忍受!
顾景然看着面前悔不当初的沈晚棠,淡淡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低头轻轻哂笑了一下。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的。”
他曾经真的将自己的一颗心虔诚的捧出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只要她要,他就任她予取予求。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
欺骗,谎言,背叛。
她已经将他的心伤的遍体鳞伤,他疼的将它收回胸膛,让它慢慢愈合。
如今,她又要让他将它捧出来。
真是......可笑啊。
“我知道!我知道!”沈晚棠呼吸急促,一把握住顾景然的手。
像是渴望绿洲的旅人。
“我会改!我真的会改!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伤害了他,她悔不当初。
如果有时光机,她一定会回到那个时候,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即使她喝死在宴会上,也绝不会和程让有任何的牵扯!
沈晚棠渴望的看着顾景然:“真的。”
顾景然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缓缓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如同蚕从蚕蛹中一点点抽丝剥茧。
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感受到他手的离开,沈晚棠第一反应想要攥紧,可又怕他反感,急忙放开。
“景然......”
顾景然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将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拿出来,轻轻放在台面上。
看到盒子的刹那,沈晚棠就愣在原地。
顾景然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躺着的两枚戒指的时候,沈晚棠的眼泪突然奔涌而出。
这是......
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约会去打的银戒。
经过六年的时光洗礼,它仍然闪耀着银色的光彩。
因为第一次做,他们只选择了最简单的款式,只在上面刻印了两人的名字首字母。
YTW&JYS
他们一直戴了三年,后来因为她工作的关系,顾景然担心这样廉价的饰品会影响她应酬,所以就收了起来。
“我本来打算将这两枚戒指当做我们的结婚戒指的。”
两枚银戒虽然不贵,甚至可以说的上廉价。
但代表了他们最朴素,最真诚的爱情。
在他的世界里,他们一如往昔。
顾景然释怀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将女戒拿出来放到沈晚棠的面前,将男戒攥在手里。
“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了,那这两枚戒指,也物归原主吧。”
沈晚棠手指颤抖的去拿戒指,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想拿,就越拿不起来。
“拿不起来......怎么会拿不起来......”
“我拿不起来......拿不起来......”
许久后,戒指被顾景然拿起来,亲自递到她的手里。
一如从前。
24
戒指落入掌心。
沈晚棠抬头,恍惚间,看到了六年前的他们。
他开心的站在她面前,因为刚刚太过投入的做戒指,他的脸都被火烘烤的有些红,却依旧很是帅气,吸引了周遭不少小女生的注意。
“沈晚棠,你可想好了,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的了,不可以反悔。”
她挺直腰背,叉着腰,自信满满:“当然!反悔是小狗!”
他开怀大笑。
如今,他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六年的时光给他的身上增添了成熟的魅力,像擦了尘土的宝石,闪闪发光。
“那......我们就到这里了,再见。”
沈晚棠坐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咖啡厅,然后走到垃圾桶旁,将手里的戒指扔了进去。
随后,昂起头,挺直背,如风一样离开。
“不!不!!不!!!”
沈晚棠疯了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不可以丢!不可以丢!!”
这是象征着她和景然爱情的证物!
沈晚棠将垃圾桶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只为找到那枚银色的戒指。
她很爱干净,可此时,哪怕沾了无数的脏污她都无所谓。
最后,她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找到它的时候,沈晚棠仿佛重获至宝,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眼泪无声的流下。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沈总——”
秘书看到这样的沈晚棠,眸中满是不忍。
“就在刚刚,顾先生去了机场。”
等到沈晚棠追到机场的时候,顾景然已经上了飞机。
沈晚棠用力拽着秘书的衣领:“他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
秘书被拽的踉跄,抖着嗓子:“不,不知道。”
沈晚棠冲到所有的值机柜台前,一个一个的问,得到的都是统一的答案。
这是旅客的隐私,不能透露。
沈晚棠愣在原地。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找不到顾景然的那段岁月。
铺天盖地的绝望像是一张打湿了的纸,铺在她的脸上,她鼻间的空气逐渐减少,肺部扩张,濒死感冲上头脑。
“沈总!!!”
......
沈晚棠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看到秘书的瞬间,她猛地爬起身来:“景然呢!景然呢!!”
秘书猛地被沈晚棠拉住,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声音颤抖:“沈,沈总,顾先生已经离开了。”
“离开......离开......”
沈晚棠喃喃自语,忽的,她低头笑了。
景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要逃离所有有她的地方。
秘书看着自家沈总的状态,生怕她再晕过去,急忙说着:“不过!机场说顾先生给您留了一封信!”
秘书急忙将信封拿出来,恭敬地递过去。
沈晚棠看到信的片刻,仿佛看到了救赎。
一把将信抢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撕开。
她的唇角带着笑,景然给他留信了,就代表她还有希望!
展开信封的瞬间,沈晚棠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
“山高路远,再不相见。”
——顾景然
“沈总?沈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沈晚棠似乎已经听不到了。
无数的气血翻涌,涌上胸膛。
“噗——”
“沈总!!!”
25
“患者长久劳累和郁结于心,又突然受了极大的刺激,这才吐血的,我们已经做过治疗了,日后一定要好好修养。”
门外,听到医生诊断的沈老爷子点点头,转身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沈晚棠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沈晚棠!你现在连我都不认了吗!”
沈晚棠没有任何反应,沈老爷子气的连连咳嗽:“好好好!你不认我!但总记得当时你给我的承诺吧!”
“当年你是怎么说服我把沈氏交到你手里的!你爸是个不成器的,你说你能带领沈氏走向辉煌!你后面的确做的更好,可现在呢?你好好看看!看看你手里的沈氏!”
沈老爷子一把将手里的报纸甩到床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晚棠。
沈晚棠动作很慢的低头,看到报纸上面用大字报写的“沈氏危机”四个字,唇角缓慢的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没了,景然没了。”
她的景然已经没有了,她努力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些对她本就是身外之物,她是为了她和景然有更好的生活才会接下沈氏这个烂摊子。
如今,这些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沈老爷子听到沈晚棠的话,气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沈晚棠!你已经是沈氏总裁了!现在说不要,晚了!”
“你的男朋友没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沈氏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依靠!你可以不管不顾,好,你看看他们!”
无数张照片甩出来,因为沈晚棠这一年多来的懈怠,沈氏每况愈下,现在股价岌岌可危,无数员工面临着离职,换新公司的困境。
可这其中不少有在沈氏干了好多年的老员工,他们年纪已经不小了,如今离职,无异于是断了他们的生路!
沈晚棠看着无数的照片,狠狠合上了眼。
“爷爷。”
她初初来到沈家,沈西山正好娶了第四任老婆,对她很是苛刻。
要不是沈昌元,他活不到现在。
可以说,沈昌元是她在沈家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别叫我爷爷!”
沈昌元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垂垂老矣的松树,铁血了一辈子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红了。
“景然这个男孩子我也了解过,是一个很出色的男孩子,你们的事情我在来之前也有了大概的猜想。”
“这件事是你的错,女孩子要敢作敢当,既然当时做了,那就要有承担起它后果的决心。”
“你如今的样子,景然那个男孩子会看的起你吗?”
沈晚棠心痛的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下来。
景然最喜欢的就是敢作敢当,有责任感的女孩子,这也是他和她在一起的一个原因。
可现在,她在做什么——
弃无数个家庭于不顾,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沈晚棠挣扎着起床,老爷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你要做什么!”
沈晚棠抬头看着老爷子:“爷爷,你放心。”
她任性够了。
如果他真的对沈氏不管不顾,对沈氏员工不管不顾,那她还有什么颜面面对景然。
26
十一月,消失了将近半年的沈氏总裁沈晚棠重新回归沈氏,宣称之前是因病隐退,现已全部恢复。
十二月,沈氏的股价回升,沈氏内部动荡逐渐平息。
一月,沈氏正式重新走上正轨。
二月,春节。
所有的地方都张灯结彩,沈氏外面也不例外,让员工感受即将春节的氛围。
顶层办公室,秘书看到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多天的沈晚棠,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不知道该不该递上去。
沈晚棠抬头:“怎么了?”
秘书想了很久:“沈总,我们查到了顾先生最新的消息。”
说完,他就将手中厚厚的一沓照片和文件送了上去。
沈晚棠这段时间一直在刻意的遗忘着顾景然,拼了命的工作,生怕一停下来就会想到他。
如今,骤然听到他的消息,像是一瞬间又回到了几个月前。
她抖着手,拿起面前的照片。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所有人之中的顾景然,他就像一道阳光,划破所有的长雾,降落在她的世界里。
他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周遭是好几个人,他们开心的聊着天,他的嘴角上全是笑容。
沈晚棠颤抖着手将指尖放到他的唇角。
她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他这么灿烂的微笑了。
自她和程让纠缠在一起之后,她就再没有见过这样开朗和明媚的顾景然。
他的身上似乎被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潮湿,将原本的他牢牢的裹挟在其中。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可那时的她沉浸在程让给的别样感觉中,想着结了婚就好了。
结婚了之后,她一定不会和程让有任何牵扯,认认真真的和他过日子。
她将这个当做借口,一次又一次的忽视着他,欺骗着他,不顾他越来越难过的情绪。
最后,他自己挣脱了潮湿的束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
这一切......都是她活该。
往事一幕幕,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闪过。
之前所有忽略的细节,都像是一个个的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她疼,她痛,却无可奈何。
她错过了。
她再也找不回他了。
“沈总......还去找吗?”秘书战战兢兢的开口。
要是自家沈总再像之前那么疯的话,沈氏——
沈晚棠一张张的看着照片,照片中的顾景然也并不总是快乐的,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似乎被什么难倒了,眉头紧蹙。
他站在餐厅里,对着满满的西餐,愁容满面。
“我就是!”
一张一张,鲜活的让她心颤。
“不了。”沈晚棠牢牢攥着手里的照片,拼尽全力说出这两个字。
他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归了正轨,她的出现,只会对他造成困扰。
她要还有一点点的良心,就应该让他开心快乐。
“去,在他生活和学习的地方开上中餐厅,派五星级的厨师过去,菜单我自己会定,还有,派一些车在附近待命,如果他出门晚,或者回家晚,就去接他,顺便保护他。”
“那照片......以后还拍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
“拍。”
说完这个字,沈晚棠又哽咽了下:“就拍到他结婚之前吧。”
她要等待着他,直到他找到下一个能够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这是她......
对他的亏欠。
德国的一家中餐厅。
“顾,你看,这个新开餐厅里的菜都是你爱吃的诶!好神奇!”一人看着菜单,转过头来惊奇的看着顾景然。
顾景然看了眼菜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
“确实。”
“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吃?”
“不了,我觉得还是我做的饭最好吃。”
(完结)
本文标题:领证放鸽子的女友竟在陪青梅做手术,婚礼当天我直接送她一份大礼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xingye/14506.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