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儿子五岁时,懵懵懂懂地问我:娘亲,你为什么不上桌坐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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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儿子五岁时,懵懵懂懂地问我:娘亲,你为什么不上桌坐着吃饭

  (完) 儿子五岁时,懵懵懂懂地问我:娘亲,你为什么不上桌坐着吃饭

  这些日子,我几乎夜夜都被噩梦惊醒,生怕一觉醒来,活蹦乱跳的孩子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你是娘亲的孩子,瞒不过娘亲。”

  “娘亲应该明白,那些恶人不会满足于小打小闹,自会想方设法要了儿子的性命一劳永逸。”

  见我彻底识破,琅儿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小小的脸上带着跟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与其时时提防被他们暗害,不如在最适合的场合闹得越大越好,如此父亲才会彻查。”

  “那可是砒霜,你万一救不回来.………”我浑身发抖,不敢去想那最坏最残酷的结果。

  “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得要比那些恶人更狠,如果只是轻微症状,父亲如何会相信”

  琅儿贴身地用绢帕擦掉我脸上的泪痕,一字一顿道: “琅儿要保护自己保护娘亲,自然不会轻易死了,以后咱们母子俩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季昌是个嚣张跋扈的蠢货,向来藏不住事儿,在他欺负琅儿的时候,琅儿轻易就套出了话。

  小萧氏手里的砒霜,早晚都要下在自己身上,既如此,不如帮她一把。

  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不仅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保自己孩子平安,还要五岁的孩童以性命犯险来保护我。

  我抱着琅儿失声痛哭:“琅儿你答应娘,以后绝不可把自己置于险地,否则,娘如何活下去……”

  琅儿甜甜一笑:“娘亲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诚如季琅所言,因着这番变故,季旻文生怕再有人对季琅下黑手,几乎像保护眼珠子一样保护他,连我这个生母也沾了光,破格从贱妾晋为良妾。

  虽然,依旧要日复一日地站着侍奉老爷和大夫人用膳,却不会再被轻易打骂发卖。

  至于,大夫人那些故意刁难折辱的细碎手段,左右不会危及性命,我便也默默忍受着。

  不仅从不在老爷面前有半分抱怨,反而无时无刻不在夸赞大夫人贤良,对琅儿和我皆关怀备至。如此便是把大夫人高高架了起来,若琅儿出事,她首当其冲逃不了干系。

  大夫人见她无论怎么想尽办法折辱我,我都一味隐忍毫无任何反抗之意,阴森森地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贱妇心里想的什么,指望儿子以后出息了,让你母凭子贵,趁早死了这条心,妾不能提拔为平妻,更不能续弦为正室,无论本夫人活着还是死了,你都是个永远只配站在本夫人身边端茶倒水的贱妾!”

  我捧着丫鬟故意端过来的滚烫茶水,手指被烫出了水泡亦没有半分吃痛表情,只垂首道:“夫人是琅儿的嫡母,琅儿日后出息了自该孝敬夫人,妾身算不得什么。”

  我自然可以仗着琅儿反抗大夫人,但我反抗的越多,她心里扭曲的恨意就越多,长久下去,难保她不会铤而走险直接害死琅儿。

  虽然。事后老爷绝不会放过大夫人,但人死却不能复生。为了琅儿平安,我这个做母亲的便是舍了性命也毫不犹豫,更别说只是受些磋磨。

  在这样的忍让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年之后,年仅九岁的琅儿参加童试,顺利考中功名,成为宁州府乃至大周朝年纪最小的秀才。

  自此。越发声名鹊起。

  琅儿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三年后,又以十二岁之龄考中举人。

  相比之下,大夫人的两个嫡子资质实在太过寻常,嫡长子接连考了三次童试,才勉强考中,嫡次子完全不是读书的料,已然摆烂。

  8

  人都是趋利的。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琅儿并没有落得『伤仲永』的结局,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萧氏一族也不是蠢笨的,态度强硬地要求大夫人把琅儿过继到自己膝下养着,如此琅儿从庶子变成嫡子抬高了身份,萧氏一族跟琅儿的捆绑也会更密切,日后助益不断。

  儿子能得到萧氏一族的助力,老爷自然乐见其成,大夫人就算心有不甘也拗不过父族夫族,只能认下琅儿。

  整件事里,唯一吃亏的人就是我。

  改了族谱,琅儿成了大夫人的孩子,我这个妾室就彻底没了子嗣,无子嗣的妾室跟奴婢无异,百年之后,我连季家祖坟都进不去。

  为了琅儿日后在朝堂上不会因为妾室庶出的身份被诟病,哪怕以后成为孤魂野鬼,我也甘之如饴。

  然而,琅儿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见状,老爷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

  “琅儿,父亲母亲这边打算皆是为了你好,为何这般不识好歹”

  他目光冷冷地朝我身上瞥了瞥:“可是你娘横加阻拦”

  “回父亲的话,娘亲没有阻拦,是儿子自己不愿意。”

  琅儿敛衣在地上跪的端端正正,一字一顿道:“我大周朝以孝治天下,若儿子为了前程,连十月怀胎辛苦生下自己的亲娘都不认,岂非大不孝”

  季旻文怎么也没想到琅儿会说出这番话来,眉心蹙的更甚,季琅虽然聪慧出众,但这些年因为庶出身份没少受人讽刺白眼,如今,有扬眉吐气的机会洗刷身上的污点,怎么也该感恩戴德。

  迎着父亲疑惑的目光,琅儿再次道:“没有孝就没有忠,一个连亲娘都不要的人,要皇上如何相信他能为国尽忠”

  “若以庶冒嫡之事来日被揭发出来,岂非,毁了季家百年名声”

  琅儿字字珠玑,每说一句,季旻文不悦的的脸色就松动几分。

  见时机成熟,琅儿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性的一句话:“父亲,当今皇上亦是庶出,他都没有记在母后皇太后名下冒充嫡子,琅儿忠君,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此言一出,彻底打消了季旻文要把季琅记在大夫人名下的想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后势必要培养自己的心腹。据他所知,皇帝这些年在宫里也受不了不少委屈,屡屡险象环生,象环生,有龙气护佑才得以屡屡脱险。

  人跟同自己有差不多出身境遇的人,总是更容易走得近些,来日到了皇帝跟前,这重庶出身份对琅儿来说并不是缺陷,而是另外一种得皇帝另眼相看的筹码。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下,琅儿成为嫡子之事最终不了了之,但琅儿也当众表示,定会一如既往地尊重嫡母和舅父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大夫人而言,少了个冒牌嫡子,将来跟他的两个亲儿子瓜分季家祖业,更是再好不过。

  在我面前,她还是忍不住讽刺:“有儿子又如何,这么多年依旧是个卑贱的妾室,哪怕能葬入祖坟也得从季家偏门抬出去,永远走不得正门上不得台面!”

  是啊。从做妾那天起,我这辈子就注定上不得台面,但跟其他妾室比起来,我又何其幸运,有了琅儿这么个出息的好儿子。

  只要他好,我别无所求。

  9

  又三年,琅儿在我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踏上了进京赶考之路。

  凭着出众的才学,他如愿在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英姿勃发的十五岁少年,被年长他三岁的少年天子钦点被状元郎。

  许是志趣性情相投,皇帝对琅儿有种一见如故的喜欢,庆功宴上,少年天子笑得开怀。

  “季爱卿有如此才能,却又如此努力上进实属难得,朕特许你一个赏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听到这话,琅儿瞬间红了眼眶。他敛衣跪下,一字一顿道:“微臣别无所求,只恳请陛下允许微臣的娘上桌坐着吃饭。”

  诚如之前所言,当今皇帝亦是庶出,他的生母不过是先帝醉酒时临幸的宫女,若非先帝其他儿子接连夭折,也轮不到他继承皇位。

  这些年,在宫里虽然表面风光,但背后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惺惺相惜之下,自是能体会季琅的心情。

  皇帝并没有为难,当即道:“那朕就下旨册封你的生母和嫡母同为三品诰命夫人,从今往后皆可正大光明地上桌吃饭。”

  本朝没有平妻一说,亦不得由妾室抬为正妻,我能以妾室之身得封三品诰命夫人,已是本朝绝无仅有的殊荣。

  琅儿把圣旨捧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容,他拉起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桌边,语气中带着忍不住的哽咽:“娘亲,五岁那年儿子说一定会想办法让您堂堂正正上桌坐着吃饭,如今终于做到了。”

  这句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因为,我已然泣不成声。

  10

  琅儿很争气,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院,虽然年纪小,为人处世却进退得宜极有章法,很快就得到了翰林院上下的一致首肯,皇帝更是对其十分倚重。

  待而立之年时,已经顺利进入内阁,成为大周朝历史上年纪最轻的内阁要员,成为内阁首辅指日可待。

  在季琅的悉心奉养下,我的身体十分康健,不仅成功熬死了折辱了我半辈子的大夫人,就连丈夫季旻文也熬死了。

  又过了十年,眼瞅着琅儿的儿子都成了亲,有了儿子,我方才油尽灯枯,走到了人生最后一程。

  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死前我的意识格外清晰,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温和笑容。

  “琅儿,娘亲命不好,生下来就是为奴为婢的贱籍,但娘又很幸运,生下你这样好的儿子。”

  “娘此生无憾。”

  “娘!”

  随着琅儿凄厉的嘶吼声,我心满意足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番外

  许是实在放心不下琅儿,死后,我的魂魄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飘在半空中,看着族人因我的葬礼规格吵翻了天。

  琅儿至孝,坚持要让我的棺椁从季氏家族正门出殡,这一要求才提出来,就遭到季家族老们的强烈反对。

  族老们吹胡子瞪眼地指着琅儿的鼻子大骂:“季琅,你如今虽位极人臣却也是我们季家子孙,自该遵守季家祖祖辈辈定下来的家规,你娘一个妾室能葬入季家主坟已是格外开恩,如何怎能走正门出殡!”

  “自古尊卑有序,身为季氏子孙不守家规便是大逆不道!除非,你从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踩过去,否则棺材绝不可能走正门! ”说这话时,族老们眸中皆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傲得意。

  当朝首辅又如何?位极人臣又如何?除非,季琅胆子大到敢自请除族的地步,否则,就要受季家家规约束!

  我重重叹了口气,人心都是阴暗的,这些族老们家里并没有出息的子嗣,眼瞅着自家家业凋零,琅儿这一脉却枝繁叶茂仕途顺畅,如何气得过

  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个好机会,自然要摆足了架子,肆无忌惮地为难琅儿。

  琅儿自幼聪慧,并不欲强硬地与他们争执,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只气定神闲地问道:“咱们季氏的家规,琅儿自然不敢不尊,但敢问各位长辈,是国法大还是家规大”

  族老们虽不明白琅儿为何突然这般问,却也不敢有任何僭越托大之举,连忙躬身:“自然是国法大,家规岂敢凌驾于国法之上 ”

  “各位族长说的是,正是这个理儿呢。”季琅起身朝族老行了一礼,下一刻,手里如变戏法般变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皇上有旨,季氏族人接旨!”

  听到圣旨二字,众人纷纷俯身跪地。琅儿的声音清晰响亮:“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季旻文之良妾林氏诞育内阁首辅季琅,功在社稷,特旨册封林氏为一品诰命夫人,丧仪种种皆按诰命之尊风光大办,季氏族人皆要为其披麻戴孝,跪送灵柩,钦此!”

  一品诰命夫人身份何其尊贵,别说,季家这些并无功名官职傍身的族老们,便是季旻文活着,依着朝廷规矩,也要向我行礼。

  季家这些人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没能为难住季琅,反而让季琅狠狠摆了一道。

  一个族老气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倒反天罡!”

  “倒反天罡啊!”

  琅儿也不生气,面上的笑容甚至比刚刚更和煦些:“族老们都是最懂得礼法的,自然明白国法凌驾于家规之上,总不能抗旨不遵,牵连家中小辈落得个不敬皇上的僭越之罪吧!”

  僭越之罪可大可小,大则杀头流放,小则世世代代不能科举入仕为官,无论哪种,后背的前程都彻底完了。

  他们不敢,哪怕银牙咬碎了一地,也只能端端正正地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我的棺材从正门,风光无限地抬出去。

  季琅跪在棺椁前,重重摔盆:“一品诰命夫人林氏出殡,哀!”

  (全文完)

  (完) 儿子五岁时,懵懵懂懂地问我:娘亲,你为什么不上桌坐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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