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职了,胃疼也找不到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对人家好点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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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应棠这样。

  本来是想让他“难受”的,然后自己转身睡觉。

  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结果呢,就被宗澈抓着手,不让她的手撤离。

  然后……

  ……

  应棠右手因为读书时候写字,工作时候敲键盘,有腱鞘炎。

  如果长时间用力的话,手腕会酸疼。

  但左手,是好的。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左手不是常用手,使用起来有些不顺手。

  不顺手的左手,今天也给用顺手了。

  ……

  最后,还是应棠先下床跑去了卫生间。

  脸红,心跳加速,镜子里的她像个炸毛的小猫咪。

  但仔细看,眼神里藏着几分羞赧。

  就……无法形容刚才的体验。

  尤其是宗澈到临界点时的眼神,以及最后时的闷哼。

  不能想,不能想。

  应棠的脸跟烧起来了似的,好烫。

  ……

  整理妥当后,应棠才慢吞吞地从房间里面出去。

  宗澈已经给他们的床具给换了。

  昨天换,今天换。

  不知道的当他们多洁癖呢,床单每天都换。

  应棠不说话,快速走到床边,从自己这侧上了床,盖上被子。

  老实了,要睡觉了。

  应棠听到身后的一声低笑。

  有点像是嘲笑。

  笑她的不自量力。

  应棠哼了声,“你出尔反尔,明明说好你不反抗的。”

  宗澈无辜,“我没答应你。”

  是的,在应棠说完之后,并没有等到宗澈的回答,她就亲了上去。

  大意了。

  应棠抱着被子,想着怎么扳回一城。

  结果,宗澈合着被子将她一并搂在怀中。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点沙沙的,很好听,“迟早是要和它熟悉的,今天就当打招呼了,嗯?”

  嗯?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哇,宗澈,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应棠有一堆话想说,最后只冒出来两个字:“果然。”

  “果然什么?”

  “男人就没有性/冷/淡的。”

  如果有,那就是装的。

  宗澈很诚实地说:“也分人。”

  他对别人是冷淡的,但对应棠,他发现是越来越热切。

  这样言行不一致,让宗澈都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骗子。

  但一想,他本来对谁都冷淡。

  只是没想到会跟应棠发展出感情来。

  所以,这些言行不一致,都只能用喜欢来解释。

  这是不是就不显得奇怪了?

  ……

  一觉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冷了,应棠早上醒的时候,发现宗澈都在床上,而没有晨练。

  不锻炼,他的腹肌还会有吗?

  他的好身材,还能保持吗?

  但天气冷了之后,的确不想起床。

  想在温暖的被窝里面赖着,满脑子都是“人为什么要上班”的问号。

  在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之后,还是要从床上起来。

  结果手刚撑在床上,就感觉到一阵酸胀。

  应棠:“……”

  这和读书的时候跑完八百米第二天的酸胀,有什么区别?

  没有!

  应棠幽怨地看了宗澈一眼,后者刚刚从床上起来。

  对上了应棠的眼神,眼神询问怎么了。

  应棠自然不好说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她手酸。

  不过宗澈观察入微,将应棠的反应都落入眼里。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起身去了卫生间。

  帮应棠把牙膏挤好,又给水杯里接了水。

  然后才去外间的浴室洗漱。

  因为主卧的卫生间里做的是单台盆,两个人在里面洗漱就显得很拥挤。

  或许等以后有空了,可以给主卧的卫生间换一个双台盆。

  宗澈脑海中萌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怎么好像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

  应棠进卫生间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摆好的牙膏和水杯。

  哼,以为这样就能“将功补过”吗?

  不可能的!

  等着吧,她迟早有一天要找回面子!

  ……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应棠当然不会分享给许意。

  不然许意又要说他们进程慢了。

  哪里慢了,可以说是非常快了。

  不过今天许意倒是来律所找她吃中饭。

  俩人在律所附近的餐厅坐下,许意给点了好多应棠喜欢吃的。

  应棠意外,“年薪百万的总助,你有空来找我吃饭啊?”

  许意摊手,“我离职啦。”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应棠一时间呆坐在椅子上。

  很快,她问许意:“是不是他们知道你跟我是朋友,所以威胁你离职的?这是违反劳动法的,我给你打官司,要他们赔偿!”

  听到好友要为自己出头,许意就觉得这个朋友,没有白交。

  许意摁住现在就想要冲去萧氏集团的应棠,说:“他们没有逼我,是我自己离职的,纯纯不想干了。放心吧,和你没关系的。”

  应棠觉得许意在宽慰她。

  许意说:“真的,和你没关系。就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床上小伙伴,我们在一家公司。跟他分开之后,觉得一块儿办公很微妙。”

  “那不是应该他走吗!?这男的,太自私了吧!”

  许意也不能说,人家是总裁,哪能让总裁走啊。

  许意解释:“主要是总助的工作太累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还要各种应酬,周璇在高层之间。累了累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来找应棠,就是将她家托福给应棠,让她有空去看看,开开窗透透气看看东西有没有被偷。

  应棠蹙眉,“你要出远门,还要走很久啊?”

  “我不是有竞业协议嘛,这两年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想着出去玩玩。等玩够了,再回来。”

  应棠反应过来了,这顿饭是送别的。

  这给应棠弄得有点伤感,因为许意是她最好的朋友。

  尽管知道她还是会回来,但就是,有点舍不得。

  许意看应棠都要哭了,跟她说:“我还回来呢!而且我们还有联系方式啊,你以为我一去不回啊!”

  “呸呸呸!”

  要出远门的人,哪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应棠收拾好情绪,跟许意说:“那你不管走到哪儿,都要跟我报备行程。超过一天联系不上,我就要报警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果……”应棠顿了顿。

  许意:“如果什么?”

  “如果碰到艳遇了,记得先去医院做个传染病三项检查!”

  非常惜命的叮嘱了。

  决定去旅行,也不是临时起意。

  是很久之前都收藏在手机里面的地方。

  本来是想着谈了恋爱就跟对象一块儿去。

  但对象吧,一时间谈不上了,那些地方也不一定要有男朋友才能去。

  于是趁着这段休假的时间,去看看。

  顺便,就当是给自己一段时间,一段忘记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时间。

  许意这边很从容。

  萧时序那边却有些无序。

  新换上的总助,因为不了解他的习惯,给他的行程安排得一塌糊涂。

  但他知道,新人接替工作,始终会有磨合期。

  下午,他胃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地拨了内线。

  “许意,给我送点胃药进来。”

  电话接通后,他下意识就跟对面的人说了这话。

  那头停顿片刻,也不敢纠正领导,就问:“萧总,您要哪种胃药?”

  男助理的声音传到萧时序耳中,他才反应过来许意已经离职。

  他眉头拧了拧,说:“就药箱里的,你全拿过来。”

  “好,我去医务部拿。”

  十多分钟后,助理将药箱拿了过来。

  药箱里面有感冒药,止痛药,消炎药,创口贴之类的,但就没有萧时序平时吃的胃药。

  萧时序按着隐隐作痛的胃部,问:“就这一个药箱?”

  “医务部就给了我这个药箱,萧总您平时吃的什么胃药,我现在就去给您买。还是,送您去医院?”

  萧时序也不记得平时自己吃的什么胃药。

  那都是许意准备的。

  “算了,给我倒杯温水进来。”

  助理赶紧去给萧时序倒水去了。

  助理勤勤恳恳,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虚心请教总裁办其他同事。

  询问总裁平时吃的什么胃药。

  另外一个助理说:“这些先前都是许意姐负责的,她先前有一个专门的药箱,里面都是给萧总备的。”

  “她把药箱也拿走了啊?”助理这么问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先前去到许意先前的工位上,把她留下的一些东西,都给丢了。

  以为那是许意没带走的,私人物品。

  ……

  而此时在办公室的萧时序,手还按在胃部的位置,以此来缓解疼痛。

  本来都已经翻到了许意的微信,想问问她,他先前吃的药是什么。

  但最后还是没发消息过去。

  好像显得他离了她,就没办法正常生活工作了一样。

  总助这个位置,不是她,别人照样坐的。

  ……

  应棠要是知道许意要去旅居的背后“推手”是萧时序,肯定会更加讨厌他。

  本来因为他摔下楼梯让宗澈无辜背了冤屈,就让应棠觉得他这人有问题。

  和朋友分别,是难受的。

  但又不能因为她难受,就不让人家走。

  许意是自由的。

  吃过中饭后,许意还送应棠回了律所楼下。

  应棠一个人有点落寞地回了律所。

  然后给宗澈发了消息,说她的好朋友要出去旅行了,而且要去很久很久。

  也是宗澈最近休年假,在医院陪护,所以才能很快回消息。

  宗澈:难受了?

  应棠看了眼自己发的消息,没有一个词在说自己难受。

  就用了一个“很久很久”。

  谁说文字不能传递感情的?

  文字可太能蕴含一个人的情感了。

  应棠回:是啊,许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就像你跟彭伽那样。

  宗澈:嗯,要是彭伽哪天也要出去很久,我也会想他。

  但这话不能让彭伽知道,要不然他会叽叽喳喳,会每天循环在他耳边念这一句。

  这就是男生朋友之间,不太愿意说那些话的原因。

  真的会被朋友念到后悔吐露真情实感。

  宗澈安慰她:她还会回来的,如果你放心不下,有假期的时候,也可以去她所在的城市找她。

  应棠:没有时间!

  应棠:她离职去玩儿的!!

  应棠:我不能离职啊老公!!!

  应棠感叹完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喊了宗澈“老公”!

  等等,她怎么就这么熟练地喊出了老公两个字呢?

  肯定是因为不管许意,还是梁韵,从来不叫“宗澈”,而是称呼他为“你老公”。

  于是,潜移默化的。

  老公这两个字在微信聊天里面,就深入应棠的脑海中了。

  那么,撤回还来得及吗?

  但是,撤回干什么?

  他们不是夫妻吗?

  叫老公怎么了?

  所以应棠在发完那几条消息之后,又补了一句。

  应棠:不摸鱼了,我要工作了。有空聊。

  然后,她看到宗澈的回复:好,加油。

  嗯?

  就加油啊?

  没有其它的了?

  没有一句对她的称呼?

  行吧,没有就没有叭!

  她也不是很在意~

  ……

  经过治疗,老爷子的病情稳定下来。

  已经达到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标准。

  医生说,因为家里人的陪伴让老爷子的心态很好,也有很强烈的想要康复的意愿,所以才能这么快好转。

  倒是老爷子,觉得宗澈天天都待在医院,是不是工作遇到了什么问题。

  宗澈回他:“工作没事,我请了年假陪你。”

  “怎么还请假呢?这不是耽误你工作吗?”

  “工作永远忙不完的,但爷爷只有一个。”

  这话听了,谁不觉得窝心。

  老爷子说:“那我要抓紧好起来。”

  又不太想太快好起来,身体好了,宗澈就要回归他自己的生活了。

  没有谁能一直陪着另一个人的。

  宗澈看出老爷子的心事,跟他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也会经常来看你。”

  “可别了,你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有空多陪陪你老婆。”

  宗澈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把老爷子接到身边,但他工作太忙了。

  让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每天就是等他回家,那太痛苦。

  所以能做的,就是有空就去看他。

  老爷子身体好转,宗澈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才算是缓缓放下。

  于是,他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应棠。

  ……

  应棠是下午收到宗澈说爷爷转去普通病房的消息的。

  心里头正开心呢。

  然后手机里面弹出来两条短信。

  应棠点进去一看,眉头不由得一皱。

  ——周应棠,这下你开心了?

  ——你会不得好死的!

  收到消息的应棠第一时间思考这条消息是谁发的。

  是最近爱幻想的艺术家陈若诗?

  还是目前正在办的案子的相关人员?

  还是……

  但不管是谁,应棠还是第一时间录屏,将消息给截取下来。

  也是这时候,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就四个字——我爸死了。

  这条消息让应棠很快得出这条消息是谁发出来的。

  林雪。

  因为应棠先前已经将林雪的方式拉黑,所以她只能换号码发消息骚扰应棠。

  也只有林雪的父亲,据说是得了肺癌。

  应棠先前只当姑父得肺癌是她们的谎言,原来,是真的。

  应棠第一时间是选择相信林雪说的,姑父去世的事情。

  但很快又觉得,是不是因为案子即将开庭,林雪他们自知理亏,不敢出庭。

  所以就想了这么一出,好利用她的心软逼她撤诉?

  另外,应棠起诉的是姑姑姑父俩人,被告人死亡,如果他的继承人放弃遗产,那么案子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这又让案子变得复杂起来,耗时耗力。

  这件事她得去验证一下真假。

  也不怪应棠这么想,因为林雪在她这边的信用度为零。

  她作为律师,是可以查被告是否亡故,但需要申请手续,过程比较繁琐。

  但她有别的办法。

  应棠今天提前下班。

  她提前下班,李明绪也要跟她一块儿走。

  应棠哭笑不得,说:“我去市医院啊。”

  李明绪嘿嘿笑,“顺路啊,我回学校也是那个方向。”

  “马上就晚高峰了,地铁上都是人,没事的。”

  “那不行,我答应人的。除非是将你完完整整地交给姐夫,不然那球衣我拿的也心虚。”李明绪耿直,“你去医院做什么?”

  “去看我姑父。”

  “啊?你们不是要打官司了吗?”

  “要打官司也不妨碍我去医院看他啊,怎么说也是亲戚。探望探望病人,又不犯法。”

  走程序知道姑父是否死亡,前后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但去姑父所在的医院,去探望他,也能知道得七七八八。

  而且,林雪先前骂应棠的时候,提过一嘴她父亲住的医院。

  还就在宗澈爷爷住的那家医院,还能顺便去看看爷爷。

  ……

  姑父去世这事儿,林雪真没骗应棠。

  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加上家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的情绪变得非常糟糕。

  他又整天神神叨叨,一会儿说遭报应了,一会儿要去烧香拜佛的。

  整个病房里面,就他最不安分。

  林雪也是被折磨得没脾气了。

  因为网贷还不上被找到工作地方,领导觉得她给公司带去了麻烦,将她开除划清界限。

  她被网贷催得烦的不得了,每天还要来医院照顾动不动就闹脾气的父亲。

  家中房子被冻结了不能卖,被张弛骗的钱被冻结拿不回来。

  她在烦躁中看着父亲日渐消瘦。

  最后,在一个深夜。

  他在病床上惊叫一声,把病房里面其他人都吵醒了。

  等护士来的时候,发现他心跳骤停。

  随后他就被推到了抢救室抢救。

  那时候的林雪站在抢救室外面。

  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不要抢救过来,不要抢救过来……

  她的父亲,真的就没有抢救过来。

  那一刻,林雪觉得她解放了。

  她不用再来医院照顾疯癫的父亲,不用为了治疗费头疼。

  而这一切,她还能该在周应棠身上。

  都是周应棠弄得她家破人亡,害她穷困潦倒。

  这下,她有精力,全力以赴地对付周应棠。

  让她还钱了!

  ……

  应棠提前跟宗澈说了要来医院。

  本来宗澈说去律所接她,被应棠拒绝了。

  平时宗澈来接她下班,都是过了晚高峰的,那会儿道路可畅通了。

  但要这个点去律所,再回医院,那他们怎么都得在路上堵两三个小时。

  她坐地铁的话,单程只要三十分钟。

  宗澈到地铁站接的应棠。

  当时应棠和李明绪站在自动扶梯上聊些什么。

  一转头,就看到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地铁口。

  男人原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但在跟应棠对上视线后,男人脸上的冰霜开始融化。

  一寸一寸地融化,最后脸上是春风和煦。

  在深秋的南城,在飘着梧桐落叶的地铁口,他像是一道风景线。

  自动扶梯升到地面,应棠跨步走了出去。

  就见宗澈非常自然地伸出手。

  应棠也非常自然地递出手,俩人的手十指紧扣。

  然后,被他塞在风衣口袋里。

  暖和。

  李明绪一上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觉得这天吧,就专门冻他这种单身狗。

  所以李明绪努力地把手踹在口袋里,照样暖和。

  李明绪跟宗澈打了声招呼就转身走了,不带一点犹豫的。

  应棠扭头跟宗澈说:“你还是跟李明绪说声,让他不用这么对我寸步不离了。”

  怪尴尬的。

  宗澈没答应,只说:“过段时间再说。”

  很快,宗澈换了话题,跟应棠说:“你来之前,我已经去肿瘤科打听过。你姑父,的确已经去世。就今天凌晨,抢救无效去世的。”

  应棠心中一咯噔。

  想过林雪是骗她的。

  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应棠心中还是有片刻的难受。

  这种情绪有点复杂。

  一来是,认识那么多年,还在他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听到人去世的消息,一时间多少有些难受。

  二来是,做错事的人还没有接受法律的制裁,怎么能就这么去世了。

  应棠本人是不太赞同人死债销这句话的。

  他是一了百了了,但还活着的人,还在为那些事情奔波。

  甚至,应棠都还没听到他说的一句对不起。

  “应棠?”宗澈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应棠的。

  应棠回过神来,跟宗澈说:“我没事,那就去看爷爷吧。”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那就不去肿瘤科了。

  宗澈思忖片刻,问应棠:“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官司还要不要打下去?”

  不得不说,宗澈现在猜她的心思,真的很准。

  应棠这会儿,的确在想这个事情。

  地铁口到医院的距离不近不远,走过去刚刚好。

  应棠被宗澈牵着手,感受傍晚的宁静。

  她思索片刻后,跟宗澈说:“我有时候也想,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一切都刚刚好。反观姑姑姑父那边,他们被骗得家产全无,如今姑父又去世了。”

  听着,都挺惨的。

  应棠说:“或许,在世人的眼里,我就应该放弃追责,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人都已经去世了。”

  “但是,今天林雪给我发的消息是,让我不得好死。我不知道这到底有多大的仇怨,才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她父亲的去世,不是我造成的。但我这些年的谨小慎微,担心忐忑,却是他们影响的。”

  “所以啊,这已经不是我想要撤诉息事宁人的事儿了,是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在事发之后,应棠其实给过姑姑很多次机会。

  她道歉,承认错误,应棠都会看在过去那么多年养育之恩的份上,让事情到此为止。

  但姑姑和林雪咄咄逼人,总是用最极端的方法逼她回击。

  这次也一样。

  所以应棠的犹豫,只有半秒。

  应棠说:“不想退让了,想要一个道歉。”

  听完应棠的话,宗澈表示理解,“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我咄咄逼人吗?”

  宗澈想了想,说:“这不是咄咄逼人,是为自己考虑。他们说你自私,是因为他们没在你身上占到便宜,只能用言语来攻击你。所谓的善良,无私,大气,你想想受益人到底是谁。”

  片刻后,宗澈又补了一句:“其实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需要一个人来肯定你的选择。”

  听到这话的应棠,扭头看向宗澈,眼神里透着光。

  他真的,不仅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懂得她没有说完的话。

  因为成长环境里没有得到过很多的肯定,导致她的性格里还是有犹豫的成分在。

  如果这个时候旁边有一个人,能肯定她的选择。

  那么她会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从前是许意扮演这个角色,现在是宗澈。

  应棠突然就想到一个词——灵魂契合。

  她感慨一句:“宗澈,你太懂我了。”

  “哦,宗澈?”宗澈喊了一声他自己的名字。

  应棠脑袋一歪,这个名字怎么了?

  宗澈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眼神示意她是不是应该换一个称呼。

  他懂她的心思,她自然也不差的。

  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先前发微信的时候,她手快发的那句“老公”。

  应棠装聋作哑,说:“走快点吧,待会儿都过了探视时间!”

  她加快步伐,走宗澈前面。

  但手还被宗澈握着,哪里走得快?

  何况,腿也没有宗澈的腿长。

  “你在转移话题。”宗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看完爷爷,我们去外面吃饭吧,这个点回去做饭又太晚了。吃什么呢?”

  于是,应棠开始点菜单了。

  川菜,湘菜,粤菜,东北菜……

  就是不说“老公”那两个字。

  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了老爷子的病房。

  老爷子白天睡得多,这会儿精神着。

  应棠和宗澈还没到病房,就听到俩人的声音。

  等俩人走进来,老爷子就看到自家大孙子脸上的笑。

  他家这个大孙子,平时就一副冰山面孔,很少有强烈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面瘫。

  但他跟应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脸上有笑容,眼底有温度。

  老爷子这会儿甚至都想从病床上起来,和他们俩唠唠嗑。

  可惜,身体还没好利索。

  “爷爷!”应棠热情地喊着老爷子,“我来看你啦。”

  “好,好,爷爷看到你呀,就开心。”老爷子声音虽虚弱,但听得出是开心的。

  应棠突然压低声音,说:“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啦,护士姐姐本来不让我进来,但是我说好久没看到爷爷,护士姐姐就法外开恩,说可以通融一下,但不能打扰你休息。”

  所以,要安静。

  老爷子也配合,还特意往门口瞅了眼,生怕被护士姐姐抓住。

  应棠一来,宗澈眼里有笑意了,老爷子也更愿意说话了。

  应棠也的确会跟长辈相处。

  宗澈在这里的时候,多数时候跟老子相顾无言。

  有心陪伴,但可惜不会说话。

  还好有应棠,宗澈想。

  后来,老爷子真累了,睡觉了。

  宗澈将病房的灯调到最暗,让护工好好照看,他跟应棠就去吃饭了。

  宗澈开车去找餐厅的时候,应棠跟他说:“以后等爷爷好了,周末或者逢年过节,可以把爷爷接到家里来。平时我们上班没时间陪他,但放假可以。这样他也不会觉得寂寞,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应棠这么说,宗澈意外又有点感动。

  因为现在很多年轻人,不太喜欢和长辈住一起。

  生活习惯的差异,以及家中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尴尬。

  宗澈说:“你觉得可以就行。”

  “其实我还挺喜欢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感觉的。”应棠说。

  喜欢热闹,不喜欢寂静。

  尤其是逢年过节,别人阖家欢乐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她好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和工作相伴。

  结婚这件事,就等于给自己挑选了一次家人。

  宗澈想了想,回:“那我们可能凑不出一大家子人。”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应棠:“你是会苦中作乐的。”

  宗澈笑了声,“不过彭伽家里有很多的亲戚,有一年他邀请我去他们家过年。满屋子都是人,四世同堂。感觉那天他们家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多少人啊?”

  多少人宗澈是记不住了。

  宗澈说:“我跟彭伽坐小孩儿那一桌,大大小小的小孩儿,应该都有十个。”

  小孩儿都有十个,可想而知大人有多少了。

  应棠想了想,说:“我们俩能壮大家族的办法,也就只能靠我们生孩子了。”

  都说完了,应棠都没觉得什么不妥。

  但仔细回味一下,这生孩子,可不就得那什么吗?

  哇,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车里讨论生孩子的事情,真的好吗?

  而应棠突然反应过来,她竟然在思考跟宗澈生孩子了!

  应棠以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是被催得没办法了,才找了宗澈协议结婚。

  也没想过生孩子。

  因为应棠始终觉得,孩子的诞生是在父母的期许之下来的。

  如果不是夫妻两人感情笃定,家庭和睦,那么这个孩子,还不如不生。

  另外,她也考虑得比较长久。

  关于生孩子,关于养孩子,每一步都设想过。

  总之就是,孕育一个生命对她来说太难。

  抚养一个生命长大,更难。

  而她没打算生孩子的另一个原因是,孩子另一半的基因,很重要。

  结婚另一个说法是,给自己孩子找父亲。

  应棠刚才有了生孩子的想法,是觉得宗澈这个人,不仅长得帅身材好。

  而且,情绪还挺稳定,智商也很高。

  处理事情的能力,很厉害。

  应棠想,和这样的男人生出来的孩子,总是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的。

  当然了,应棠也只是想想。

  毕竟她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要是怀孕生孩子,那么她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了。

  这时,宗澈跟她说:“现在生孩子还太早,你的工作步入正轨,这时候生孩子肯定会耽误你的工作。”

  应棠都还没呢,宗澈就考虑到了。

  他说:“照顾孩子的事情,可以由我和育儿嫂负责。但是怀孕的时候你会受激素影响,情绪会有起伏。生产时,如果顺产会经历耻骨联合和骶髂关节发生的生理性松弛或轻微分离,也有可能会耻骨分离。”

  应棠坐在副驾上,有点不太敢动。

  宗澈说:“如果剖腹的话,手术的时候感觉不到疼,但术后的恢复却要经历镇痛。以及产后的修复,护理。母乳喂养或者……”

  “等等!”应棠终于是打断了宗澈一本正经的科普,“我只是说了孩子,你给我说这么多!”

  这听了,谁还愿意生?

  这辈子都不想生了。

  宗澈笑笑,“因为怕你不知道,所以跟你讲清楚。”

  其实不止应棠对此不是很清楚,生孩子所要经历的这些,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科普。

  大家只看到了刚出生婴儿的可爱,却看不到母亲所经历的。

  应棠问他:“你们也学这些吗?”

  宗澈点头,“嗯,有些遗骨,看耻骨就能判断出男性还是女性,以及是否生育过。生育过的女性耻骨会有分离。”

  “当母亲,的确不容易。”应棠感叹一声。

  “所以,你现在工作就可以。孩子的事情不用想,我对于生孩子,也没有特别热衷。就算不生,我也没有问题。因为,决定权在你。”

  因为听了宗澈的科普,应棠暂时对于生孩子这个事情,也没有很感兴趣了。

  那点想要一个庞大家族的念头,暂时被扼杀在摇篮里面。

  应棠转移话题,“不如想想我们吃什么吧!”

  宗澈将车开进了一家商场的地库里,“烤肉吗?”

  这是先前应棠在地铁到医院那段路上,提过超过两次的。

  看来是想吃的。

  “好!”应棠一口答应下来,“对了,你见过那种烤焦了的尸体吗?”

  宗澈顿了顿,回应棠:“见过,烤焦了,还往外冒油……”

  “停!不用形容得那么生动形象。”影响食欲。

  宗澈略显无辜,“是你要问的。”

  “那我们换别的叭!今天这个烤肉,也不是一定要吃。”

  “听你的。”

  应棠决定,以后在吃饭前,绝对不能因为猎奇就问宗澈他工作上的事情。

  他是免疫了,但她没有啊。

  而且没有见过,全靠脑补,脑补的可比真实见过的要更五花八门。

  这个商场应棠和宗澈都没来过,在指引牌上看到吃的都在四五楼。

  直梯还有点远,他们选择坐自动扶梯上去。

  应棠发现这个商场一二楼好像都是奢侈品牌,那在楼上的餐饮,也会不会很贵?

  算了,也不是经常来。

  偶尔吃一顿,没有关系。

  人啊,总是要偶尔奖励一下自己,才能有干劲儿继续努力啊。

  宗澈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应棠,她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似乎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奇。

  精力无限。

  然后她一回头,视线就跟宗澈对上。

  “嗯?”应棠脑袋一歪。

  宗澈一手搭在扶手上,他平时出门是不愿意碰这些公共物品的。

  但总觉得她在自动扶梯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看,有点危险。

  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扶手上。

  就好像给她营造出了一寸安全的天地。

  宗澈回:“看前面,到了。”

  “昂。”应棠说,“在办公室里面待了一天,出栏的牛马是这样的,对什么都很新奇。”

  时刻不忘自己是新型牛马。

  “那你今天吃草料吧。”

  “No,乡村牛马吃草料,城市牛马要吃肉!”

  这俩人有说有笑走在一起,谁不多留意看两眼啊?

  男帅女美,女人笑语晏晏,活力四射。

  男人视线柔和,目光都快黏在女人身上。

  热恋吧?

  其实不然,他们现在是热婚中。

  ……

  这边,陈若诗出来大买特买,就为了买一个好心情。

  某个品牌闭店,就为了招待她一个人。

  选了衣服鞋子,饰品还有包包。

  一刷卡,上百万。

  商场里响起了百万消费才会响起的音乐。

  陈若诗有一瞬间,心情也是不错的。

  但她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电梯上的宗澈。

  她一眼就认出身穿风衣的男人。

  那是她的白月光,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他的白月光,这时候竟然对着别的女人笑。

  站在他身前的,是那个普通又平凡的周应棠。

  那么平凡的周应棠,竟然能得到宗澈的笑。

  她凭什么啊?

  陈若诗花了百万才得到的好心情,就因为这一幕,荡然无存。

  她恶狠狠地盯着应棠,那眼神,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

  应棠突然觉得一冷。

  宗澈看出她一瞬间的表情,问:“怎么了?”

  应棠想了想,说:“可能是城市的金碧辉煌,让我无所适从了吧!”

  总是能从应棠嘴里,听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梗。

  然后宗澈就会笑。

  她怎么不算他笑穴的开关呢?

  本文标题:她离职了,胃疼也找不到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对人家好点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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