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成功后,我选择立即脱离世界,可系统找上我,要我再攻略他一次

攻略任务判定成功的那个瞬间,我甚至没有多看沈折星一眼,就选择了立即脱离世界。
身后是他撕心裂肺的挽留,膝盖磕在地上沉闷的声响,以及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求我别走。我都没有停留哪怕一秒。
那时候我以为,回到现实我就能拥抱新生活。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耳光。我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潦倒。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那个消失已久的系统再次幽灵般地找上了我。它开出了一个诱人的价码——五百万。
条件是:让我回到书里,再攻略沈折星一次。
“五百万……”我看着手里催款单,心脏可耻地动摇了。
就在我张口准备答应的刹那,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忽然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疯狂刷过一片刺眼的弹幕:
“靠,晦气!那个抛弃男主的前妻姐居然回来了?”
“笑死了,这女的怎么还有脸回来?她不会以为男主还像条狗一样爱着她吧?”
“前排科普,现在的女主可是第二任攻略者!人家不仅把男主黑化值降到了负一百,还自愿留在这个世界,给了男主一个完整的家。”
“我也在磕这对CP!听说小情侣马上要结婚了,前妻姐能不能要点脸,别去打扰他们纯爱战神?”
……
这些恶毒的字眼像苍蝇一样在我眼前飞舞。我花了很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弹幕口中的“前妻姐”、“不要脸的女人”,说的就是我。
耳边,系统还在像个喋喋不休的无良推销员,极力游说我接受这笔买卖。
“宿主,你只需要让沈折星再爱上你一次,五百万就是你的囊中之物。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攻略失败,我也能给你五万块的保底辛苦费。怎么样?稳赚不赔吧?”
是很划算。
现在的我,穷途末路,也的确急需这笔钱救命。
可想起刚才那些弹幕的嘲讽,我抿紧了干涩的嘴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让我再考虑一下。”
系统没有逼我立刻做决定,而是狡猾地决定先让我“验货”——它将我送回了书里的世界。
准确地说,是回到了那个我曾和沈折星相依为命的家中。
几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逼仄却温馨的布局,和三年前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属于我的东西,沈折星竟然一点也没动。
我颤抖着手打开衣柜,那条我离开前不小心弄上污渍的裙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平整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条裙子是当年风靡一时的大牌高定。
那是沈折星攒了很久的钱,偷偷买给我的惊喜。当时我还因为价格太贵,心疼得狠狠数落了他一顿。
他也不争辩,就那么乖乖地垂着长长的睫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等我消气。然后再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我,好声好气地哄我换上。
我垂首,指尖划过那丝绸般冰凉的布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沈折星真的已经恨我入骨,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这个房子,这些充满了我们回忆的旧物,他为什么还留着?
难道弹幕说的是假的?
我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再次抬头环顾这个小小的屋子。
目光巡视一圈,倏地被窗户上贴的一张白纸死死黏住。
透光的白纸上,只有几个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的大字:
【房屋出售,可讲价,急出。】
笔锋犀利冷硬,那是沈折星独有的字迹。
那一丝侥幸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眼前再次浮现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无情击碎:
“哈哈哈,看前妻姐那个表情,傻眼了吧!男主根本不是舍不得他们的过去,单纯是忙着谈恋爱,没来得及卖掉这套破房子而已。”
“前妻姐还以为男主像之前那样爱她呢?没想到吧,有了苏禾妹宝之后的男主,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听系统内部消息说,之所以让她再回来攻略男主,纯粹是想给男主和妹宝的感情再制造一点‘情趣’障碍而已,前妻姐就等着自取其辱吧。”
我看着窗户上的售房广告,抿了抿发白的唇。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系统之所以敢开出五百万的天价,是因为它笃定我根本就不可能攻略成功。
让我做一个阻挠男女主感情、衬托他们真爱的恶毒女配,这才是它的真正目的。
它仅仅用五万块的保底费,就想白嫖我的劳动力,让我来演这场注定失败的丑角。
五万啊。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做一次小丑换五万块钱,也不少了。
那是ICU里一周的治疗费呢。现实世界里,还有人等着这笔钱救命。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叫出了系统,痛快地答应了这笔交易。
系统见我上钩,眉开眼笑,大方地先预支了一笔生活费给我,只不过限制只能在这个书本世界里使用。
既然沈折星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抹去我们的过去,想卖掉这套房子。
那我不如顺水推舟,把它买下来。
我捏着新手机,凭着肌肉记忆,在拨号键上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过了足足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喂,你是……”
一道清脆悦耳、充满活力的女孩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愣了一秒,下意识拿开手机再次确认,没错,这确实是沈折星用了十年的私人号码。
“你好,我路过这边,看到了窗户上贴的卖房信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普通的买家。
“你想买房?”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瞬间飞扬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太好了!这套老房子终于有人要了!”
我攥紧了手机,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你是房主吗?”
“我是房主的女朋友,你叫我苏禾就好。”
苏禾。
原来她就是那个第二任攻略者,那个传说中给了沈折星救赎的女孩。
失神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暧昧的嘈杂声,像是两个人正在亲昵地窃窃私语。
仿佛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电话挂断了。
有人重新拿起了电话。
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女声,而是一道低沉冷淡、如同大提琴般质感的男声。
“您好,方便见面谈吗?”
是沈折星。
我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立不安地等了很久。
直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停在落地窗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对如胶似漆的璧人。
三年没见,沈折星的面容还是那么出色,甚至比记忆中更具攻击性。
曾经眉眼间的青涩与阴郁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以及权势和财富镀上的金身。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身姿挺拔修长。
不知道苏禾说了句什么俏皮话,他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那道目光淡淡地朝我的方向瞥来。
只停留了一瞬,就像是扫过路边的一块石头,古井无波地荡开,再无波澜。
苏禾推门进来,在我面前坐下时,我还在看着窗外那个身影发呆。
她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好意思久等了,我男朋友公司临时有急事,只能送我到这儿,我替他来谈。”
我收回视线,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苏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洋溢着幸福的光泽:
“我男朋友是开科技公司的,现在做得很大,一年光纯利润就上亿。其实我们不差卖房子这点钱,主要是不想再留着这套旧房子了,看着心烦。”
她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优越感,并非刻意炫耀,而是被宠爱包围出的底气。
我点头表示理解,按照购房流程,提出了看房的要求。
苏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顿了下才说:“那个……房子钥匙不在我这儿。你要是想看,只能等我有空让我男朋友亲自带你去。”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你来之前,他没给你钥匙吗?”
按理说买卖房屋,看房是必经环节。沈折星心思缜密,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苏禾苦笑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像是在跟我分享什么秘密:
“我要过钥匙,但是他不给,也从来没带我去过那儿。”
她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跟你说句实话吧,这套房子是他白手起家时跟前妻住过的。我心里膈应得很,才想着赶紧卖掉,眼不见心不烦。”
我轻轻“哦”了一声,指甲陷进掌心。
“既然这样,我不看房了。我相信你们,直接签合同吧。”
苏禾喜出望外,似乎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爽快的买家。
怕我反悔,她立即从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卖房协议。
不过因为她手里没有房产证,一时半会也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还是得等沈折星来才行。
闲坐无聊,等待的时间里,看着这个和我一样拥有系统的攻略者。
我忍不住好奇地打探:“冒昧问一句,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
其实我是想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陷沈折星。
系统告诉过我,我脱离世界后,沈折星曾有过短暂且剧烈的二次黑化。
他割腕、吞药、自杀,黑化值一度高到对整个世界的稳定产生危害,简直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
苏禾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他身边的。
她不仅奇迹般地降低了他的黑化值,还彻底取代了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沈折星那个人,偏执又多疑,绝不是一个好攻略的对象。
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苏禾却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笑盈盈地回忆道:“也没什么特别的。那时他刚被前妻抛弃,整个人心灰意冷,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安慰他,陪他聊天,没过多久就在一起了。”
就……这么简单吗?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此同时,眼前再次出现了铺天盖地嘲讽我的弹幕:
“哈哈哈!前妻姐大破防了吧!没想到吧,男主对我们妹宝就是没什么抵抗力的,这就是天选之女的待遇!”
“要知道前妻姐当初攻略男主,可是整整用了十年啊!这期间无数次倒贴,卑微得像条狗,男主才勉为其难和她在一起。”
“妹宝只是温柔地跟男主说了几句话,前妻姐这几年的血泪史就成了笑话。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啊,不被爱的才是烂泥。”
……
我默默看着这些讥讽的话,心脏像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搓。
他们说的没错。
我攻略沈折星的过程,的确很艰难。
艰难到,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都会在深夜里惊出一身冷汗,永远不想再来一遍。
沈折星的原生家庭是一场噩梦。他的父母不爱他,视他为怪物。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精神病院,任由那些变态的护工施虐、欺凌。
关在那里的病人,都是真正的疯子和暴力狂。整个精神病院像一座铜墙铁壁的监狱,守卫森严,充满着消毒水和腐烂的气息。
所以,即使当年我有系统的金手指帮助。
为了将他从那个地狱般的精神病院救出来,我还是差点丢了半条命。
我带着浑身是伤的沈折星逃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为了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打几份工供他读书学习,硬逼着他走正路。
哪怕再穷,我每周都会挤出钱给他安排昂贵的心理辅导。
我做这么多,不仅仅是为了任务,更是想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能有一丝缝隙照进阳光,想让他能彻底信任我。
可沈折星实在太聪明,也太敏感了。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轻而易举地看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也看穿了我的身份和目的。
高考结束那年,沈折星成了省状元。
我买了蛋糕,开心地为他庆祝。
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拉过手臂,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一片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审视。
“你为我做这些,甚至不惜豁出命,只是因为想攻略我,对吧?”
震惊过后,我没有否认。
我叹了口气,红着眼眶哽咽着说:“是,我喜欢你,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让你爱上我,这有错吗?”
沈折星轻哼一声,眼底满是讥诮,显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我有些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把头贴在他并不宽厚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嘟哝:
“沈折星,你不要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这几年为了养你,我过得真的好累,手都粗糙了。你可得快点出人头地,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再这么阴阳怪气地质问我了,我真的很难过。”
……
大学毕业后,沈折星开始创业,那是我们最艰难也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我们搬到了那套几十平米、没有电梯的老破小里。
那个房子冬天供暖不足,冷得像冰窖。
我体质偏寒,每到冬天,双脚就被冻得僵硬发紫,甚至生出冻疮,疼得钻心。
沈折星每晚都会把我的脚抱在怀里捂着,一言不发地给我揉搓,却心疼得双眼通红,像只受伤的小兽。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的人生目标从充满戾气的“毁灭世界”,变成了庸俗却温暖的“赚钱给老婆买大房子”。
我们白天在城市里奔波,夜里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相互依偎取暖。
我为了帮他拉投资,被投资方的油腻总裁刁难灌酒,喝到胃出血也不敢回去跟他说,一个人蹲在深夜的街道边走边哭。
甚至在面临竞争对手的蓄意报复时,我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沈折星面前。
那一刀划在身上很疼,我进了手术室,却庆幸护住了他。
这样的事,桩桩件件,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才像燕子衔泥一样,一点一点填满了沈折星内心的深渊,让他慢慢地、死心塌地爱上了我。
而现在。
与我长达十年、鲜血淋漓的攻略相比。
苏禾仅用了短短三周。
就让沈折星的黑化值降低到负一百,心动值更是直接拉满到了百分之百。
苏禾还在滔滔不绝地跟我讲她跟沈折星的甜蜜细节。
她说沈折星对她是一见钟情,说他有多宠她,说他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压下了喉咙里泛起的酸涩,借着喝奶昔的动作掩饰情绪。
“那他……向你提过他前妻吗?”
苏禾想了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提过,但我看得出来,他应该早就把那个女人放下了,不然也不会连房子都要卖掉。”
我点了点头,指尖冰凉。
最好是这样。
我本来也没想真的破坏他们的感情,我只是想要那五万块钱救命钱。
我想好了剧本:等会儿沈折星出现,我就装出一副悔不当初、贪慕虚荣的模样,疯狂地贴上去纠缠他。
依他现在高傲的性子,应该会厌恶得对我避之不及吧?
等他狠狠拒绝我、羞辱我之后,我就算是任务失败,拿着五万块保底费,美美脱离这个世界。
正盘算着怎么演好这出戏,苏禾忽然接了个电话,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太好了!我男朋友开完会了,现在过来接我。我们一会儿要去约会,房子的事情明天再细谈吧。”
我愣了一秒,强笑着点头起身:“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
苏禾却热情地一把拉起我的胳膊:“哎呀,这附近不好打车。你家住哪?顺路的话,让我男朋友送你回去吧。”
笑容在我脸上凝固。
苏禾太过热情,甚至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等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塞进了车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冷调的松香,那是沈折星惯用的味道,闻得我鼻尖发酸。
耳旁是苏禾撒娇的声音,她正笑着把手伸到驾驶座,给沈折星展示她刚做的镶钻美甲。
沈折星就坐在我的斜前方。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那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专注地目视前方,虽然话不多,却对苏禾的每一句废话都句句有回应。
看着后视镜里男人那双优越冷淡的眉眼。
我有一瞬的恍惚。
沈折星对我,从来不会这么有耐心,也从来没有这么情绪稳定过。
我们在一起时,他总是患得患失,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他知道我有任务在身,无时无刻不在害怕我会突然离开。
每个深夜,他都会从噩梦中骤然惊醒,惊惶地伸手去摸另一侧我的位置,确认我是热的、是活的。
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次次抱住他,安抚他:
“沈折星,别怕,我不会留你一个人。我爱你,这与任务无关。”
这样的谎话,我一直说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刻。
那时候,沈折星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地紧紧握住我的手,求我别走,求我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多陪他几年也好。
我叹了口气,硬起心肠通通拒绝。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涌动着痛苦和疯狂:“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你怎么舍得丢下我离开?你不是说永远不会留我一个人吗?”
我苦笑着给出了最后一击:“对不起,沈折星。因为我在现实世界里,还有自己的爱人。”
……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热。
察觉到我在看他,沈折星蹙眉,冷冷地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与我对视。
视线在空中交错的瞬间。
“吱——!”
车身猛地前倾,是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刹车。
我一时没有防备,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车窗玻璃上,瞬间青紫了一片,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
沈折星的嗓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微微侧头,却没有看我,只是冷淡道:“已经到你家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捂着额头看了看窗外,哦了一声,低声说了句谢谢。
刚刚上车时,苏禾问我地址,我心慌意乱,随口胡乱报了个小区名字。
我和苏禾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然后狼狈地逃下车。
自始至终,沈折星垂着眼,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刻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车门刚关上,豪车便发出一声轰鸣,车尾灯转瞬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我的晦气。
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冷风瑟瑟。
我抱着胳膊缓缓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无声而强势地去而复返,停在了我的身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男人那张轮廓分明、冷若冰霜的侧脸。
沈折星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我,语气不容置喙:
“上车。”
我想过沈折星会找机会见我,毕竟我是他那个“背叛的前妻”。
但我没想过会这么快。
快到让我根本来不及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建设,甚至连刚才磕破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僵持间,沈折星似乎有些烦躁,抬手点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明灭,烟草味弥漫开来。
我猝然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制止。
我不喜欢沈折星抽烟,这对他的身体不好。
如果是以前,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我皱一下眉,都会不由分说地夺走踩灭。
那时的沈折星也很听话。我说戒烟,他就真的再没抽过一根,乖得像只金毛。
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淡白色的烟雾里,他眯着眼,肆无忌惮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打量我。
我忍了忍,刚要说话。
那些讨人厌的弹幕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前妻姐在这矜持什么呢?装什么贞洁烈女?她不会以为男主回来找她,是对她还有什么旧情吧?”
“别做梦了!男主早就知道她回来了,只不过刚才怕妹宝胡思乱想,才没在车上点明她的身份。”
“就是,要不是为了警告她别在妹宝面前乱说以前的事,男主才懒得单独见她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
我看着那些字,沉默地站在原地,满腔的话语都被堵在喉咙口。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淋下。
刚才那一瞬间想要关心他的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管他?
搭在车窗上那根冷白的手指懒散地垂下,烟灰扑簌落下。
沈折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略带嘲讽地哼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用力按灭了烟蒂。
“不是要买房吗?上车,我带你去看房。”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折星专注开车,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
我的眼前却吵成了一片,弹幕比刚才更加活跃:
“算前妻姐识相,还知道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属宝座,主动滚去了后排。”
“哎,不对啊,男主不是要警告前妻姐吗?怎么真的带她去了原来的那套房子?”
“楼上的别担心,男主这是杀人诛心!他是还不知道前妻姐的小九九,等一会儿前妻姐露出真面目求复合,男主就会更厌恶她了,这是给妹宝扫清障碍呢!”
……
车子缓缓停在那个熟悉的小区楼下。
到了门前,看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沈折星拿着钥匙的手一顿。
他低头,转身,挑眉看我,眼神深邃如海,静静地等待我的后文。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指甲掐进掌心让自己保持镇定:“比如……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我会在这里待多久?还有……我买这套房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不感兴趣。”
沈折星冷冷地收回视线,语气寡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谁买这套房子我都无所谓。只要能卖出去,带有你气息的一切,我都会统统抹去。至于你为什么回来……”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转过身背对着我,似乎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总不会是想再攻略我一遍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反问:“如果是呢?”
“你大可以试试。”
沈折星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抬手推开门。
“嘎吱——”
一声陈旧的声响,屋内的一切再次向我清晰地展开。
一束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沈折星站在我的左后侧,我们离得很近,他的衣角甚至摩擦着我的袖口。
他没说话,我也没有。
沉默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结婚后某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午后。
也是这样的阳光,我们从菜市场满载而归。
他的十根修长的手指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我爱吃的菜和零食,毫无形象可言。
我们一路说笑着打闹上楼。
等门刚一关上,我就会像只树袋熊一样跳到他身上,双臂紧紧挂着他的脖子,咯咯吱吱地笑着去寻他的嘴唇。
那时的沈折星会无奈地后仰,直到脊背紧贴着微凉的门板,然后紧紧抱着我的腰,温顺而热烈地吻回来。
……
“嘶——”
手腕倏地被人用力攥住,那种温热的触感将我从回忆中猛然拉回。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
沈折星却已经很快松开,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我的错觉。
他神色恢复如初,冷冷地指了指屋内:“看看吧,卖给你也好,省得我再费心找人收拾屋子里的垃圾了。”
我点了点头,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假装随意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没问题了,这房子我买了。我已经跟苏禾约了明天过户,你把房产证交给她就行,明天你可以不用出现。”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冷酷的生意人。
“好。”
沈折星答应得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语气顿了一秒,慢条斯理地讥诮道:
“你倒也不必这么防着我。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这张脸。”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表情:“这次和你单独见面,纯粹是因为我怕你在苏禾面前乱说话。我不想让她不开心,你懂吗?”
那一瞬间,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意:“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绝对不会在苏禾面前提及我们以前的任何关系。”
“那就好。”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是个有点自尊心的人,都知道应该识趣地离开。
可是……为了那五万块钱。为了那个在ICU里等着救命的人。
我必须得把这场戏演下去,我必须得让他厌恶我,却又不得不面对我。
我咬了咬牙,转过身,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哽咽地开口:
“沈折星,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抛弃你离开。”
沈折星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他那双黑沉如墨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剧烈的波澜。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我,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继续说。”
我深吸一口气,走近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袖口,却被他侧身避开。
我手僵在半空,却还是抬起头,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紧张地看着他: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弥补你。而且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的,我也忘不了你。你能不能……再考虑我一次?”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说完这句话后,眼前几乎被铺天盖地的嘲笑湮没。
我狼狈地闭眼。
脸上一阵阵发烫,是羞耻的。
良久。
屋里有人低低笑了下:“怎么?你现实世界里的植物人老公死了,想起我这万年备胎了?”
我猝然抬头,眼角有一刻的抽搐。
嘴唇有些愤怒地颤动着。
这一切都落在沈折星漆黑的眼底。
他挑眉:“不好意思,你没看见吗?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爱人。”
轻描淡写的语气。
只是那双乌黑的瞳孔紧紧盯着我。
眼睛有点发干,我用力地眨了眨:“我知道。”
沈折星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什么情绪。
最后只留给我一个推门离开的背影。
“爽!鬼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了。”
“哈哈哈哈给回旋镖最后还是扎到了前妻姐身上。”
“前妻姐还是早点退出系统吧,她就算再救赎男主一百次,男主也不会再爱上她了。”
“不过男主还是对她心软了,留下了房子的钥匙,没让她流落街头……等等,钥匙下面是什么?”
我轻轻一怔,看向铺着透明桌布的桌面。
沈折星走之前,的确把房间的钥匙留了下来。
苍黄色的钥匙下,放着个红色的本子。
“我靠!我没看错吧?是房产证!”
“男主怎么把房产证留给前妻姐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给妹宝吗?”
我颤着手翻开了房产证。
眼前突然安静了下来。
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来。
买这套房子时,是沈折星去跑的手续。
我知道以后自己会离开,为了避免麻烦,所以特意嘱咐他要只写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没想到,他只听进去一半。
他确实是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可那个人是我。
所以这本来就是我的房子,根本不需要再去买。
眼前再次热闹起来:
“我知道了,男主一定是不想让前妻姐再跟妹宝见面,才出此下策。”
“有道理,男主现在也是身价千亿的创一代,一套几十万的房子算什么,妹宝一套首饰的钱啦。”
“啊磕死我了,男主对妹宝的爱真的很拿得出手,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了,男主还是连妹宝的手都舍不得碰……”
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
我叫出了系统:“攻略失败了,可以让我回到原来世界了吧?”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也太敷衍了吧?表个白就想让男主重新爱上你了?你曾经锲而不舍攻略他的劲头去哪了?”
我叹了口气:“我尽力了,那你说怎么才算不敷衍?”
系统沉默了一会:“你主动亲一下男主。”
“什么?”我一惊。
“如果男主推开了你,我们这边就判定你攻略失败。你可以退出世界并获得五万元。”
“如果他没推开你……”
系统顿了下:“那你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直到将他再次攻略。”
“这大厦避系统疯了吧?”
“前妻姐竟然答应了,果然是贱 人。”
“呜呜呜我不想要男主和妹宝闹矛盾啊啊啊啊啊。”
我沉默着。
在书里面,总要有人做丑角。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我讨价还价:“既然你提出了要求,那我也要得更多,十万,一分都不少。”
这点钱对于系统来说不过是撒撒水,它答应的同时有些疑惑:“你就这么缺钱吗?”
“当然。”
系统继续问:“为了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人搭上下半辈子,值得吗?”
眼前陡然划过一张苍白的脸。
我说:“你不会懂的。”
第二天,苏禾请我吃饭,感谢我解决了她的心头大患。
“我觉得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念着她的。”
苏禾低声向我吐槽:“这些年来问这套房子的人其实有很多,但是他不想卖,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轻怔,摇头:“是你想多了,他如果真的不想卖的话,为什么要挂广告呢?”
苏禾意味深长得看我一眼,神神秘秘地凑近,叹了口气:“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其实……”
话音未落,座位旁的玻璃突然爆裂。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鸣声。
玻璃碴飞溅,我眼疾手快地把苏禾拽到身后。
一个中年男人开着超大型铲车冲进餐馆。
“我靠我靠!反派出现!传说中的英雄救美要来了!”
“男主会先救谁呢~好难猜啊~”
“反派能不能先把前妻姐砍死啊,看她做作的模样真是烦死了。”
颠簸的后备箱里。
苏禾又惊又惧,双眼通红得像只小白兔。
一年前,她遇到沈折星时,他已经创造了庞大的商业帝国。
表面上仅仅是科技新贵,在这个法律约等于零的架空世界里却是一手遮天。
在他的庇护下,苏禾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波浪。
而我不一样。
我攻略沈折星那几年,他还没强大到今天的地步,很难时刻保护我。
商场之上,明枪暗箭。
被绑架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我费力地扭过身子,碰了碰她的额头,示意她冷静下来。
这边,反派已经将车停到了荒地上。
他从副驾驶上拿起一根铁棒,冷冷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过来。
“我去,这么粗一根棍子往人身上砸?”
“这看着也太吓人了吧,疼也疼死了吧,不要虐我们妹宝啊啊啊啊!”
“不会be吧?如果妹宝死了,男主估计又得发疯了。”
“可不,前妻姐离开的时候男主都差点自毁,如果妹宝再出事…….”
看着苏禾害怕得直蜷缩的模样。
我闭了闭眼。
苏禾救赎了沈折星。
是她拯救了他,给了他好好生活的动力。
如果她再死了……
棒子挥向苏禾的瞬间,我挪动到她身前。
刺耳的警笛划破耳畔呼啸的风声。
棍子在半空中惊慌地顿住,与我的脸只有一纸之隔。
满眼“??????”中。
我仍保持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爆头的姿势,艰难地看向不远处。
几两警车包围了荒地。
车门打开,沈折星几乎是大步跳下了车,第一时间便看向了我。
余光里,他神色有一瞬的空白,睫毛颤动着,依旧是面无表情。
只是眼睛却霎那间红透了。
反派飞快地在我和苏禾之间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抓住苏禾,锋利的裁纸刀就横在她的大动脉处。
在她的尖叫声里,他拖着她快速地后撤,离我越来越远,甚至远于与警察的距离。
警察迅速围了过去,与反派对峙。
我好像安全了。
我惊魂未定地试着站起来。
下一秒。
有人扑过来抱住了我。
沈折星在抖。
他将我死死禁锢在双臂间,力度大得让我喘不过来气。
脖颈间慢慢被浸湿一片。
我有些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只能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说过会没事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怀里人一直没有说话。
那颗狂跳的心脏,终于在安抚中平复下来。
“??男主不是恨前妻姐吗?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抱她?”
“恨个屁啊恨!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感觉他分明是爱死了好吧!”
“那么我们妹宝算什么?妹宝还在坏人手里呐!!!”
心里一沉。
我抽出身:“放开吧,大家都在呢,苏禾还在坏人手里,我们得先把他救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别人?”
沈折星急促地打断我,冷涩的声线克制不住地发颤:“你为什么要替她挡那一下?如果我来晚一步……”
“我死不了的,”我小声说,“就算在这里死了,也顶多是回到现实。”
但是苏禾不一样。
宿主一旦决定留在书里,那么现实世界的身体就自动死亡,余生只能活在书中。
苏禾在书里死亡,等同于真的死了,任何意义上的。
沈折星的神情慢慢地淡下去。
仿佛连呼吸也变得冰冷,只留眼尾一道湿润的红痕。
他微微垂头,看着发抖的手,自嘲地笑:“自作多情,是我白担心了,差点忘了你不属于这里。”
“也对,你在现实世界还有个宝贝老公呢,你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回去陪他。”
我呼叫了系统。
却迟迟没等到它的回应。
脑中一片乱流。
就当我头疼欲裂时,苏禾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她几乎是在怒吼:“你不是说沈折星已经除掉了全部反派吗?这是怎么回事?”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刚才在混乱里,我与反派对视了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当年在精神病院,仗着自己体型和职位上的优势,一直欺凌还是孩子的沈折星的男护工。
逃出精神病院那个晚上,沈折星笑着砸碎了他的双腿。
如果不是他见我的脸色实在白得瘆人,估计反派下一秒碎掉的就是头盖骨。
这么多年过去,沈折星遇到的大反派不胜其数,都是智力和身份值得与他相配的对手。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
在角落里,还有这么个邪恶的小虾米存在。
“这是边角料反派,对男主的事业构不成威胁,所以没算在名单上。”
陌生的系统音响起,毫无感情:“他绑架你只是单纯想杀你泄愤,毕竟现在人人都以为你是男主的真爱。”
苏禾慌张得声音发颤:“我不想死,你快……你快救救我。”
系统依旧无动于衷:“当时你签协议决定留下时,我已经告知过风险了,并且我们之间的关系解除,我不能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不过当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上了男主,宁可死也不想离开他吗?现在也算成全你的心意了,你死了,男主没准会记你一辈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这个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嘲讽。
苏禾崩溃大哭:“谁爱上他了?我们根本就不是情侣!他只在外人面前装作很爱我的样子,私下里对我冷冰冰的,我跟他在一起像守活寡一样!”
“要不是为了靠着男主过好日子的,我怎么会愿意留下来?如果早知道会被他给害死,那我才不救赎他呢,谁爱去谁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弹幕的反应比我更剧烈:
“麻了,以为是纯爱,没想到是唇珠。”
“磕cp磕到屎了……还不如前妻姐呢,起码她实打实陪男主熬苦日子过来的。”
“点了,第二任攻略者来男主身边什么都没做,纯享福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心疼男主吗?一个两个的都在利用他。”
“男主实惨,一直在付出感情,最后被一次次辜负。”
“等等,谁说男主爱上第二任攻略者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一直在互相利用呢?”
……
我猛然看向沈折星。
他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眉眼间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从容地作壁上观。
“宿主,刚刚是你叫我了吗?”
脑海里响起专属系统熟悉的声音:“抱歉,刚刚内部设备出了故障,可能出现了错频现象,你有没有听到别家系统和宿主说话?”
我摇了摇头,问出一个纠结很久的问题:“黑化值和心动值……可以造假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系统说,“不过理论都是放屁,男主连我们都敢反抗……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事?”
我愣住:“反抗?”
系统告诉我。
我离开之后,沈折星二次黑化。
黑化值过高,对身体会造成重大反噬。
生不如死,痛彻心扉。
为此,系统曾向上面申请,删除沈折星关于我的记忆,把他恢复到初始设置,就当我没来过。
可沈折星太聪明了。
聪明到不受他们的摆布。
删除记忆刚启动。
他就笑吟吟地砸废自己一条腿。
先是脚腕,膝盖,然后是手腕。
他一边忍受着反噬的痛苦,一边慢条斯理地拿自己跟系统抗衡。
记忆可以删除,复原身体却需要大代价。
系统只能紧急叫停删除记忆的程序。
最后,才想出了一个下下之策。
派出了已经救赎过无数反派的优秀攻略者苏禾。
试一试换个人,能否救赎他。
苏禾最终还是获救了。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狙击手爆头的反派吓晕了过去。
忙乱的人群里。
我披着个毯子坐在角落,不停地扣手指。
刚刚系统通知我,医院又催款了。
我账上的钱,只够支付三天的了。
这几年,为了支付高昂的住院费。
我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卖掉了房子和车,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还背上了一大笔债务。
我麻木地工作,没日没夜挣钱,却还是跟不上医院的账单。
系统再次劝我:“听我的,别再做无用功了,你花再多钱他也醒不来,他对你再重要……还能大过你自己吗?”
我固执地摇头:“我不要他死,我接受不了。”
我的异样引起了身旁人的注意。
一名女警担忧地俯身看我:
“你怎么哭成这样了?是不是被吓到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院……”
“您去忙吧,我来陪她。”
沈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垂眸看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女警犹豫:“你是……”
“我是她爱人。”
沈折星出示了结婚证。
“我去,白叫了这么多集前妻姐……人家才是正宫。”
“所以男主演了半天苦大仇深,结果连结婚证都没舍得扔??”
“怎么办,刚才还在骂,现在有点好磕起来了。”
我心烦意乱地捂住眼睛。
沈折星冷冷地说:“林吱,你在为谁哭?”
我没有说话。
“你不说就不说,”他轻哼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想知道。”
过了几秒钟,他又质问我:“你就这么爱他吗?”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缓缓点头。
他又问我:“那你爱我吗?”
我还是点头。
沈折星沉默几秒,气笑了。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走了几圈,像是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一拳打在了半块凝固的混凝土上,灰尘飞扬。
漂亮的指骨上血肉模糊。
他咬牙切齿地捉住我的肩膀:“林吱,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还想三年前那样对你毫无底线吗?”
三年前,沈折星最爱我的一年。
他的心动值一度达到了百分之二百。
就算得知了我攻略他的真实目的。
为了挽留我,他褪去了所有外壳,跪在我面前,毫无体面,甚至是一败涂地地恳求我:
“林吱我爱你啊,你不能这样……让我爱上你又抛下我,林吱,我不求你为了我舍弃他,但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果断地舍弃我。”
“你再多一个爱人好不好?一个书里的,一个现实中的,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只要你开心,你少来看我也可以。”
我看着他,啼笑皆非。
他不知道。
这个现实生活里的爱人。
也是他。
与书里的设定截然相反。
现实世界里。
沈折星生长在幸福健康的家庭里。
他温润,平和,像清晨迎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微风。
他死在我们婚礼的路上。
婚车里。
我透过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车窗,呆呆地看油罐车撞过来。
下一秒,视线里出现了沈折星的脸。
他将我护在了身下,长长地睫毛扫过,温柔地挡住我的眼睛。
“小乖,睡一觉就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烈火肆意,他痛得眼角抽搐,去还是平静地轻拍我的后背。
声线沉稳清澈。
一如十年前,他在孤儿院门口蹲下来看我,笑眯眯的:
“你长得好乖啊,叫什么名字?”
……
七岁以前,我一直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我生父是个强奸犯,我是兽欲开花后结下的果实,没有人期待,一出生就被送到孤儿院。
老师觉得我遗传了强奸犯的基因。
哪怕我再乖再努力,也得不到他们一点关心。
每个前来领养孩子的家长,看过一圈孩子后,都会先相中我,慈爱地摸着我的脸。
可我只能享受那片刻的爱。
当他们得知我的身世后,立即换了副面孔,对我避而远之。
只有沈折星。
他劝服了他父母领养我。
从始至终,他都坚定地选择我:“我相信第一直觉,她那么好,凭什么不被爱?”
沈折星做了我六年的哥哥。
他尽心尽力地扮演好了兄长的角色,耐心地教导我,告诉我是非对错。
同时,也过分地宠溺我。
兄妹界限之内,我对他有无限的权力。
比如指使他为我系鞋带,在他的床上打滚,甚至在打雷的晚上,抱着枕头敲响他对房门。
再比如,他纵容我,在他装睡的时候偷偷亲他。
兄妹的外壳之下藏着什么。
我们都心知肚明。
十八岁,沈家破产。
沈父沈母想携款潜逃。
我这个感情淡薄的养女,显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但沈折星为了我留了下来。
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我的头:“没关系的吱吱,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
我喜欢画画。
从小就拿过很多奖。
可学艺术是条烧钱的路。
为了让我我心无旁骛地画画。
沈折星从大学退学,进入工地,开始拼了命的挣钱。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为肩上重重的成年人。
沈折星每天都过得很累很累。
他天没亮就起床,在我的床头坐一会就出去奔波,到了深夜才回家。
有时他疲倦地回家,赶上我做噩梦。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温声哄我到天亮。
我提出过不读书了,出来工作,这样可以一起跟他分担生活的压力。
那是沈折星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他沉着脸,让我再想想到底要不要放弃自己。
男人沉默转身的瞬间,我哭着抱住了他。
他身体僵硬地顿住。
下一秒,我捧着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沈折星被我扑得后退了几步。
然而他稳稳地接住了这个略带冲动和禁忌的吻,并闷声地回应回来。
“我爱你,”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所以托举你就是我的使命,看见你幸福,我很开心。”
……
多年后,在平行世界里。
我遇上了和他一样的局面。
“你只需要好好准备考试就行啦?去接什么家教?我又不需要你为我挣钱。”
看着眼前黯然垂眸的少年。
我微笑着抱了抱他:“我爱你啊沈折星,所以托举你就是我的使命……”
话说到一半,我不由自主地哽咽:“看见你幸福,我很开心。”
沈折星脑死亡的第三个月。
我再次从噩梦里惊醒。
沈折星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疯狂地找出被他生前藏起来的安眠药,一股脑地倒在手里。
是系统阻止了我失去理智的行动:“你知道为什么你能从车祸里逃生吗?”
“因为沈折星拿他的灵魂,跟我们做了交换,换你活下来。”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药瓶掉落在地。
系统说:“他的灵魂失去了全部记忆,被我们放在了一本书的角色上。”
“这个角色身世很惨,需要有人救赎,可是换了很多个攻略者都没有用,你要不要去试试?”
……
回过神来。
我平静地看着这张漂亮的脸。
即使在愤怒的时候,依旧这么好看。
沈折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不会再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根本就不想你……”
话音未尽。
我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双唇仅相贴了一瞬。
我就被强硬地按在墙上。
沈折星掐紧我的肩膀,眼角屈辱得发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模样像是想揍我,又像是想杀了我。
我抿了抿唇,刚要说话。
然而下一秒。
高大的身影无声地矮了下来。
他就这么跪在我面前,闭了闭眼,仰头,慢慢地靠近我的嘴唇。
这是一个渴望怜爱的姿势。
我心里一颤。
眼前密密麻麻一片:
“?哥们,知道你嘴硬,不过你但凡多坚持几秒呢?”
“好家伙,装这么久累死你了吧?从发现她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这一刻了?”
“装货男主,之前跟那个什么第二任攻略者装情侣,现在在人家面前装凉薄,结果被吻一下……就破功了。”
“有一说一,第一任攻略者离开后,我就再没看过吻戏了,好激动。”
大脑一片空白。
连呼吸都被他小心地夺走。
耳旁是系统的尖叫:“宿主你做了什么??男主的心跳值飙升到了九百九十九!”
唇齿纠缠,我失神地看着沈折星。
良久。
他微不可见地往后移,急促的呼吸声喷洒在我的脸上。
“回家吧。”
沈折星给了我一张黑卡。
我把玩着,叹息了声,放到一旁。
结果被他抿着唇又塞到手里。
“我知道书里的钱你看不上,”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是这里也需要花钱,起码在我这,你对自己好一点,行吗?”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折星说得没错。
我对自己向来是不好的。
在回到书里之前。
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为了挣钱,我放弃了画笔。
一天打三份工,从早上五点到凌晨。
五平米的出租屋,连独卫都没有。
我实在太累了。
所以在沈折星将我放到床上后。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分外香甜。
什么知觉都没有,连梦都懒得做。
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我整个人都缩在沈折星怀里。
他正轻轻地拍我的后背,半垂着眼,流畅的侧脸上,是难得的安谧。
我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抱他。
“苏禾怎么样了?”
沈折星淡淡地说:“要我一笔钱,周游世界去了。”
系统刚刚告诉我。
在我睡觉的期间,苏禾闹着要见沈折星。
她已经无法离开系统,在这个世界里最后的希望,就是他。
我点头,笑着揶揄:“沈总分手费给得很大方嘛。”
“不是分手费。”
沈折星认真地看着我:“我和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互相利用,合作关系。”
“合作?”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救赎我,我调整黑化值让她完成任务,她留下来陪我演戏。”
我默了一秒:“沈折星。”
他微微侧过脸注视我,温和地应了声。
“我回到书里,是不是你做的手笔?”
“是我。”
他没有遮掩:“为了有看点,系统希望我的人生一直有曲折,一旦我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它势必会搞事情。”
我皱眉:“那你怎么知道系统一定会找我?”
或许,会派一个比苏禾更专业的攻略者。
而不一定是我。
沈折星慢慢地笑了下:“因为系统和我都心知肚明。”
“只有你,能搅乱我的情绪。”
我趴在沈折星的肩头。
讲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事。
怀里的男人一直安静地听着。
时而勾起嘴角,时而垂眸沉思。
半响,他将我从身体上拉起来,认真地问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你的人生还这么长。”
“林吱,你这一生都要活在阴影里吗?”
他的口吻很温柔,还带着些惆怅。
我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这不像是书里的沈折星会说出来的话。
想了想,我低声说:“都是我欠他的。”
沈折星手指一顿,蹙眉着看我:“为什么这么说?”
望着那道熟悉的目光。
我眼睛一热。
是我害了沈折星。
我对沈折星的感情,远没有他给我那样的纯粹。
从孤儿院的第一次见面,我就极力引起他的注意。
他弯腰伸手摸向我的头发时,我眼睛亮亮地主动靠了过去。
看着他与旁人笑道:“妈,你看这个小乖与我多有缘份?”
什么缘分。
他只是我脱离苦海的梯子。
我不相信自己会被爱,也不信他会无条件地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所以我刻意去接触他。
是我。
无声地引诱他,随我跨过兄妹的界限。
在沈家,我利用他立足。
后来沈父沈母离开,我也扮作弱势的那一方,让他心甘情愿地托举我。
包括提出去工作,也是我以退为进的手段。
说到这里,我泣不成声。
沈折星将我的头按在颈窝里哄着:“好了好了,还有呢?”
还有那个冲动的吻。
不是感情突破束缚的结果。
是我太贪心了,想要更深地留在他生命里。
沈折星本来是想等我长大一点,再和我结婚。
可我实在是没有安全感了。
哪怕只是一秒没有将他拴死在身边,我都怕他离开。
所以我用了很多手段,逼他立即和我结婚。
沈折星如果知道我曾经这么算计过他。
他大概会后悔为了救我而死吧?
“他不会后悔的。”
平淡的声音将我从思绪里拉回。
沈折星将我抱得更紧了点,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怪过你。”
攻略任务成功。
系统将五百万打到了我卡里。
“宿主,这次你还是可以选择是否留下。”
系统哄诱般地说:“留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你不是想永远留在他身边吗?这就是个好机会。”
与三年前一样的选项。
我陷入纠结。
沉寂许久的弹幕再次出现:
“不要答应它啊!你留下就是死,最后那五百万还是会落到系统手里!”
“男主已经不受系统控制了,上面已经派人来抹除他了,你留下会跟他一起完蛋的!”
“淦!要是能把系统背后的利益集团拔除就好了,都是这些资本家搞的鬼!”
“就是,他们利用男主的商业头脑和科研能力去拉动GPD,躲在书里偷偷享受,最后还要除掉他。”
“系统太坏了呜呜,妹宝你快离开吧,拿着五百万去过自己的生活……”
我呆愣地看着弹幕。
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书里的沈折星死了。
那么他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
在icu里躺着的沈折星,就彻底跟死人没有区别了。
我慌张地从床上蹦起来,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沈折星的影子。
市中心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里燃起了大火,整栋楼如烧红的铁棍。
“完了完了,男主还在里面。”
“没想到系统下手这么快,这是动用了炸弹吧?为了杀死男主真是大手笔啊。”
“妹宝你快脱离世界吧……不是,你往外面冲什么?”
我光着脚跑到了街道上。
火势蔓延得很快。
耳畔是一片灼热的风声。
记忆里,那辆油罐车爆炸之前。
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火海。
我怔怔地仰头看着这座燃烧的大楼。
这里面有我的爱人。
眼泪霎那间涌出来,却很快在脸上蒸干。
如潮的火光里,我仿佛能看见沈折星摇晃的影子。
火势太大,他的身影隔着层层的热浪,已经有些飘忽。
“唉,大门被烧塌了,还是晚了一步。”
“男主本来可以逃的,但是为了救那个小孩,自己却再也出不去了。”
“男主现在在一楼,其实从后门离开也可以,唉,可惜他不知道……”
后门。
我拨开人群冲入楼中,找到了那个后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楼里乱撞。
弹幕燃了起来,纷纷指导我:
“对对对,左转,那里火势小。”
“男主再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太棒了!我磕的cp马上要he了!”
后门被烧塌的一瞬间。
我抓住了沈折星的衣角。
看见我,他眸光一沉,似乎有隐隐的怒气。
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而后又慢慢松开。
我扑进他怀里,他抱着我站好,冷冷地道:“亏我总叫你小乖,你真是一点都不乖。”
小乖。
大脑一片空白。
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突然仰头看他,连手臂都开始发颤。
他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脑中忽然浮现那天醒来,沈折星凝视我的模样。
是苏禾。
她告诉他的。
原来那个时候,沈折星就记起来了啊。
“林吱,我有没有教育过你,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沈折星板着脸教训我:“我都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傻?被烧死很痛的知不知道?”
火浪从走廊的一头卷过来,他皱了皱眉,护着我躲到房间里。
房门紧紧地关上。
终于了一点能呼吸的空气。
可我还是死死地把头埋在他胸口。
沈折星面无表情地将我拉开:“我们聊聊。”
“你进来是干什么?”他垂眼,“是救我,还是想和我殉情?”
我咬着嘴唇,用力拽着他的手。
见我不说话,沈折星秀气的眉头微蹙。
半响,他的态度先软了下来,平和地说:“林吱,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在我眼里不是累赘,而是宝贝。”
“如果没有你,”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没遇到爱的人,我这一生也不会幸福。”
“可是我利用过你,”我低头,抽着鼻子,“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那你爱我吗?”
“什么?”
沈折星又重复了一遍:“这么多年,你爱我吗?”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低低地说:“我爱你,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这就够了。”
他说:“七分真情里掺着三分假意,你从小缺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棒了。”
“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你没必要为我的死愧疚痛苦,该干什么干什么。”
眼泪一瞬间决堤。
我又难过又生气,忍不住跳起来打他:“你怎么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他竟然让我放弃他?
他怎么这么无情?
沈折星笑了,干净的面庞在火光中分外生动。
他顺势将我抱进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你才二十六岁,有很多很多钱,高校毕业,长得又漂亮……我把你养的这么好,这点要求你还不同意吗?”
沈折星低低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我就是死了,意外和明天,谁都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吱吱,谁生命里没几个过客呢?”
他最后摸了摸我的脸:“入土为安,回去之后,把我埋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我猛地睁开眼。
浑身冷汗。
这是我回到现实世界后,第一个能入睡的夜晚。
手机嘟的一响。
是银行入账通知。
我有些讶异地瞪大眼。
七千万。
系统的声音蔫蔫地传了过来:“亲,这笔钱是男主的遗产,在书里有七千亿,不过只能提出来这些。”
捏着手机。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只有七千万,也不该落到我头上。
系统继续有气无力道:“反正我也要失业了,就跟你多说一点吧。”
“男主最初的计划是让你留在书里,为了你和他不再被系统干扰,他这几年表面忙着扩大商业版图,实际上暗地里一直在追查系统,甚至找到了我的根据地。”
“本来他已经把炸药都埋好了,只要到时间爆炸,他就彻底自由了,可惜还是我们都炸弹更快一步。”
“他其实也很努力地想和你一起活下去的,唉,就差一点。”
我沉默地坐在阳光里。
就差一点啊。
脑海里又浮现起沈折星自嘲的双眼。
他说:“吱吱,意外和明天,总是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
我亲手拔了沈折星的管子。
将他埋在了家门前。
每次出门前,我都会朝着那一小堆土认真告别。
回家时,我也会蹲下来絮絮叨叨地说一天遇到的事。
后来我觉得土堆空荡荡的,太难看了。
沈折星一定不喜欢。
我就在他身上种了一棵枇杷树。
我用七千万,开了个画廊,做起了老板。
后来还跑去英国,学了三年艺术。
毕业时,我的画作已经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我不仅作画,还教书,送走一批又一批朝气蓬勃的学生。
寒暑假,我满世界采风。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画一幅沈折星的脸。
随着年龄的增长。
那棵枇杷树也从一颗小幼苗,越长越高,四处蔓延枝条铺开,像一顶大帽子。
“沈折星啊,你可以放心啦。”
看着眼前似乎要将我抱紧的大树。
我眼睛有些红,还是笑眯眯地说:“你看,我过得这么幸福。”
【全文完】
本文标题:攻略成功后,我选择立即脱离世界,可系统找上我,要我再攻略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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