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怎么也没想到,只是默许了情人叫他丈夫,再见妻子竟是五年后

“齐老师,我决定了,我要去欧洲发展。”
电话那头,齐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你早该来了,凭你这本事,早去几年的话,肯定成国际知名的摄影师了。”
许烟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齐老师夸奖。”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刚在米兰碰到几个时尚杂志的主编,她们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特别想见见你。”
许烟想着说:“大概半个月吧,我得先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
“嗯,也好。你哥哥那么疼你,肯定不放心让你一个女生跑国外,好好跟他沟通,别让他担心。”
挂断电话,许烟看向不远处——那里正有个女人试穿婚纱,旁边那个男人则站着,笑得很含情脉脉。
霍庭之对她是真的疼。
以前霍阿姨还调侃过他:“哪有哥哥天天粘着妹妹的,外人看见了都要误会。”
霍庭之挑眉:“误会什么?”
“误会你们不是兄妹,是一对。”
他嘴角带着温柔浅笑,柔声看着她说:“那就让他们误会去吧。”
那会儿的许烟,一脸错愕和惊讶,但看到霍庭之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睛时,脸上不由自主地红了。
人啊,总活在某个瞬间里。
那个瞬间,是她人生中最甜的时刻。
她一直在等,等霍庭之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她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他的目光投向了别人。
白荷是他的秘书。
当时霍庭之拿着几份简历摆在许烟面前,说:“烟烟,你帮我选一个吧。”
许烟尴尬:“我不懂,这种事交给专业HR不行吗?”
他却说:“秘书以后可能常和你打交道,选个你喜欢的,接触起来你也舒服。”
白荷,就是她亲手选来给霍庭之做秘书的。
可许烟没想到,她以为自己挑的是秘书,实际上是给自己挑了个“嫂子”。
“烟烟——” 不远处,白荷高兴地喊她:“你帮我看看这套婚纱怎么样?你哥哥真懒,不管我换多少套,他都说好看,压根不给意见!”
许烟叹了口气,说:“你的婚纱,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白荷撅着嘴撒娇道:“烟烟,你知道我家境不好,我怕自己的审美不够高级,给你哥哥丢人。你不一样啊,我们家大摄影师,审美肯定特别棒!”
许烟摇了摇头:“我只会拍照,构图还凑合,婚纱这些我真的不懂怎么挑。”
白荷有点失落,声音里透着委屈:“烟烟,你是不是还是没把我当家人?”
许烟瞪大眼睛,想找话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并没有不接受白荷。
只是心里总觉得很难理解,明明之前被宠得像掌上明珠的霍庭之,怎么会突然爱上别人呢?
霍庭之对她说:“你去看看烟烟,我觉得她好像还在因为上次的事和我生气。”
“不会的。”
许烟答得干脆。
白荷接着说:“上次是我误会她了,不如婚礼先别办了,等烟烟气消了我们再说。”
霍庭之皱了皱眉:“怎么能因为她不高兴就不办婚礼?”
“可是她是我妹妹啊,我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
霍庭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走向许烟,语气冷淡:“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许烟头一别:“我没生气。”
“当时你突然抱我,白荷误会也正常,谁见过妹妹扑到哥哥怀里?烟烟,你都成年了,做事得讲点分寸。”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责备的表情,眼圈忍不住红了。
以前霍庭之宠着她,哪怕有外人,他也总是黏着她。
只要她跟他拉开距离,他就不开心,立马上前把她拉回身边。
她去乡下采风,他跟着。
去非洲拍动物迁徙,他也紧跟着。
他说过,无论在哪里什么时间,他都站在她背后,只要她回头,一定能看到他。
那天,她的摄影作品刚拿了国际大赛金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霍庭之,想跟他分享喜悦。
谁知白荷没敲门就进来了,正好撞见这画面。
从那天开始,霍庭之对她冷得像冰块,见了面谁都躲着走。
许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对不起,上次我没有把握好分寸,让大嫂误会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绝不会再犯。”
霍庭之微微点头:“你知道错了就行。”
她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说:“你们继续看婚纱吧,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婚纱店,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许烟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然后拿出手机,订了机票。
半个月后,她就搭上那趟航班,永远离开这里。
离开霍庭之。
那天晚上,许烟在外面忙到凌晨才回家。
虽然下定决心离开很快,但二十几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也没那么薄情,真要彻底放下,说放就放得下。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后悔,这半个月里她决定尽量不见霍庭之。
回到霍家别墅时,屋子里黑糊糊的。
许烟没开灯,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卧室走。
突然,客厅里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许烟。”
她回头一看,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有事吗,白小姐?”
白荷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性感地半倚沙发扶手,微笑着说:“这件睡衣是庭之给我买的,好看吗?”
她坐直身体,前胸和腰间隐约露出点点红痕。
黑色蕾丝一衬,反倒更加性感妖娆。
她手指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红痕,皱眉“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黏糊糊的抱怨:“你哥哥选婚纱的品味差劲,挑睡衣倒挺有眼光。他说,看到我穿这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许烟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冷冷地嘲讽着:“白荷,收敛点儿行吗?”
“为什么呀?味儿重吗?”
“骚味。”
白荷笑出声:“可你哥哥就是喜欢这种味儿啊,一回家就非得让我换上这睡裙,然后……”
“别说了,我不想听。”
“不管你愿不愿意听,这就是事实。他讨厌不了我的身体,那二十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男人啊,最终都只看床上合不合拍罢了。”
许烟懒得再跟她扯淡,转身就走:“你自己演你的戏吧,我没空看。”
可白荷根本不肯放手,提着裙子一步步追上来:“离这么远你看不清吗?你哥哥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你看清楚了没,许烟?别走,过来看清楚!”
话还没说完,白荷已经快追上她了,直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许烟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条件反射般甩开她,“别碰我!”
这时,霍庭之从卧室出来,皱着眉头问:“这么晚了,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许烟刚想开口,白荷却冲她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瞬间,脸色变得惊恐。
“啊——” 白荷居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白荷!”
霍庭之手里的牛奶杯掉了,冲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你怎么样?”
白荷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娇声说道:“我没事,你别怪烟烟,她不是故意的。”
霍庭之抬头看向许烟,眼神里满是失望。
“许烟,不管你有多不满白荷,也不能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转头看向白荷,他的语气又变得柔和疼惜。
他轻轻抱起白荷,“我们回房间,我细致检查下你有没有伤。”
白荷脸涨得红彤彤,“以后我们在烟烟面前别这么亲密了,妹妹对哥哥有占有欲很正常。你以前只宠她一个人,现在突然多了我,她很难一下子接受。我们要多替烟烟考虑,给她时间适应。”
霍庭之冷冷回应:“迟早是得适应的。”
说完,他稳稳地抱着白荷回了卧室。
白荷回头看了看许烟,冲她比了个V字手势。
许烟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白荷的到来,彻底粉碎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完全不明白,霍庭之怎么会喜欢上白荷那样的人。
难道就像白荷说的那样,人们在感情和欲望之间,最终都会选那个世俗的刺激吗?
许烟就是没弄懂。
但说实话,现在的她,也懒得去搞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许烟去了趟杂志社。
她在这里当了三年专栏摄影师,跟同事们关系一直挺好。
主编收到她的辞职信,有点惊讶:“是薪水不够吗?要是有问题你直接说,我跟社长好沟通。”
许烟笑着摆摆手:“谢谢主编,不是因为钱。”
“那到底为啥?”
主编追问。
“我有别的人生规划了。”
这话一说,主编立马懂了,笑着说:“准备嫁给霍庭之了吧?当霍太太?说实话,这些年他接送你上下班,风雨无阻的,确实把你放在心上。如果你真嫁给他,那也是挺好的,我不拦你。”
许烟听着前半句,本想解释。
其实霍庭之要结婚了,但她绝不是那个新娘。
可听到后半句,她根本没了开口的心情。
她、霍庭之,还有白荷之间的纠纷太复杂,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
现在她只想尽快把离职手续办好,半个月后彻底离开这伤心地。
“对了许烟,你们婚礼定在哪天啊?到时候记得发请柬给我,我得去喝喜酒。”
许烟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候,前台的小王兴冲冲地敲门,探头进来说:“许烟姐,你男朋友又来接你啦!嘿嘿,今天有个惊喜哦!”
许烟走出杂志社,看到霍庭之靠在他那辆黑色库里南旁,低头沉思。
她凑近一眼,才明白小王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那辆黑色车里,全都是鲜红欲滴的玫瑰花。
副驾驶的位置空着,后排和后备箱里全都堆满了玫瑰花,简直堆得满满当当。
她身后,能隐约听到几个在公司关系不错的女同事的声音。
她们藏在公司门口的招牌后面,偷偷地往这边偷看,还你推我搡,笑得挺开心的。
以前霍庭之来接她,有时候会带些她喜欢的东西。
什么小蛋糕、奶茶,或者五花八门的零食。
同事们见得多了,虽说都是开玩笑,但每次还是会暧昧地调侃:“每次你男朋友一来,全公司都有好东西吃,我们都是沾了烟烟的光呢。”
许烟以前都默认,听她们说笑也就一笑了之,然后把霍庭之带来的零食分给大家吃。
这回,估计大家都盼着赶紧分那车里塞满的玫瑰花吧。
她喊了一声:“霍庭之。”
霍庭之抬头看她,脸色却有点难看,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以后别直接喊我名字,要喊哥哥。”
许烟楞了一下,慢慢点头:“知道了,哥哥。”
“昨晚我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嗯。”
“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是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这么危险的事,以后可别再干了。”
许烟抬头,一脸不可置信,还气得笑了:“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来找我算账的?”
霍庭之脸色沉了下来:“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错了?”
“霍庭之,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我就算真的想害她,也不可能在自己家里干这种蠢事!”
许烟愤怒地喊出这话,但话刚说完又后悔了。
反正她也准备离开了。
多说无益。
“算了,你走吧,别影响我上班。”
许烟回到公司门口,那帮刚才还欢闹的同事们明显注意到气氛怪怪的,脸色变得关切起来。
“许烟姐,你们吵架了?”
“别生气啦,他都带这么多玫瑰花来求和了,给他个机会呗!”
“对啊你看看,许烟姐,你就是福气没见着,这么好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许烟脸色沉着,轻声说:“别围着了,快回去工作吧。”
她的摄影技术非常棒,在杂志社里也很有分量。
办公室里那些小姑娘们都很听她的话,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了公司。
小王是她关系最好的人,悄悄拉住她,小声问:“许烟姐,我能不能去要一支玫瑰花?我刚刚看到他那车子上满满的花,连花瓶都准备好了呢。”
许烟头疼地说:“我来给你另外买一支,绝不会让你的花瓶空着。”
回到岗位上,她还是心里烦躁不已。
勉强处理了几张之前拍的照片,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荷发来好几张照片,是好多款睡裙。
说是睡裙,其实更像情趣内衣。
露的地方一个都没落下,该遮的都没怎么遮。
消息很快就被撤回。
【白荷: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许烟果断关机,把手机塞进抽屉里。
其实两个人都清楚,白荷根本没有发错,分明是故意要让她看到的。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许烟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机看了看。
没接到电话,没任何短信微信,什么消息都没有。
以前,只要半小时没回应,霍庭之肯定打电话、发消息,或者直接冲过来找她。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朋友圈倒是跳出有人更新,许烟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画面—— 一辆黑色的经典款库里南,后座和车厢里堆满了鲜红的玫瑰。
白荷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车前笑得很甜。
配文写着:【谢谢亲爱的,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棒的生日礼物。】
哦,今天是白荷的生日。
原来他车上的那些东西,从今以后都是给白荷准备的了。
下班后,许烟并不想立刻回家。
霍阿姨打了电话过来,有些担心:“烟烟,这几天你怎么都加班到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我让庭之去接你。”
但许烟不愿意她做他的车。
无论是座副驾驶,还是那些玫瑰花,都不是属于她的。
“不用了,霍阿姨,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那你注意安全。”
她叫了辆车,回到家时,霍庭之和白荷两人都在家。
白荷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刚好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见许烟,“烟烟,你回来了啊。”
许烟一下子火冒三丈:“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霍庭之听见了,立刻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下,“我让的,怎么了?”
“没经过我同意,凭什么进我房间,还乱动我的东西?”
“许烟,这里是霍家。白荷是我未婚妻,她想进哪间房间都可以。”
许烟瞬间像被一盆冰水泼了一身,冷得彻底。
白荷倒是很温柔地‘训斥’了一句:“庭之,你怎么能这么跟烟烟说话呢,她会难过的。”
说完,她又对许烟解释:“烟烟,我听咱家佣人说,你之前一直给庭之留衣服和鞋子的位置,他的衣柜确实占了你半边,女孩子的衣服多,挂不下了。那我就想着帮忙,把他的衣服全搬到我们俩的卧室里去了。”
之前,霍庭之就是粘她粘得死死的。
许烟从小没收过情书,全是因为霍庭之。
后来他干脆把自己的衣服都搬到她卧室,美其名曰,每天早上都能穿着她亲手挑选的衣服和领带去上班。
他的衣服和领带,她比谁都清楚挂在哪个衣柜层。
许烟冲上楼,一进门直奔自己房间。
地上一片狼藉,简直像被贼光顾过!
她的衣服、鞋子、化妆品,统统散落满地,乱七八糟。
她气得指着地上的烂摊子质问白荷:“你这样拿衣服的吗?”
白荷眼眶马上红了:“对不起,烟烟,我是真的不小心……”
“不小心能弄成台风过境的样子?这不小心也太夸张了!”
霍庭之眉头一皱,严肃训斥:“许烟,注意你的态度!”
许烟冷笑:“这次我什么都没动作,倒成了我错,是吧?”
“白荷可是你未来的大嫂,你得尊重她。”
许烟反问:“霍庭之,你自己来看看吧。”
霍庭之慢悠悠地跟上楼,看到房间里的乱象,也愣了一下。
可这愣神儿也就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霍庭之带着点宠溺的眼神看向白荷,忍不住哑然失笑:“以后我们的卧室还是让佣人收拾吧。”
白荷马上反驳:“可我不想让别人碰我的衣服,尤其是……睡裙。”
她把“睡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霍庭之无奈地点头:“好,那以后我来收拾,你就坐着休息,怎么样?”
白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庭之,我是不是有点傻啊?”
“没事,反正有我在,你笨点没关系。”
许烟闭了闭眼,心里苦涩。
她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万恶的离职交接期。
要不是这样,她早就飞到大洋彼岸,根本不用经历现在这又乱又恶心的状况。
“许烟,你快看看,白荷弄坏了你多少衣服和设备,给个总数,我赔给你。”
霍庭之说得理直气壮。
许烟气笑了。
霍庭之居然也会用钱来砸人,而且砸的还是她。
白荷还特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说:“烟烟,你报多点,有我在,不管多少钱他都得给你。”
霍庭之宠溺地说:“你现在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吧?跟外人合伙掏我钱包?”
白荷冲他做了个鬼脸,“以后我就是烟烟的大嫂,长嫂如母,我肯定偏袒烟烟。”
许烟冷笑一声。
胳膊肘往外拐,外人。
是啊,他们俩才是最亲近的人。
而她,作为霍家的养女,算真正的外人。
这时电话响了,是齐老师打来的。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齐老师?”
齐老师问:“许烟,我记得你之前拍的那组鸟类摄影作品挺不错的,杂志社主编想再看看,你能再发点底片给我吗?”
“好的,齐老师,您稍等。”
许烟回到卧室,准备去找存放底片的抽屉。
她一直习惯用胶卷相机,所有底片都锁在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
她下意识地想找钥匙去开锁,却发现柜子整个都是湿漉漉的。
“烟烟,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洒了咖啡,怕弄脏你的柜子,就把整个柜子都给洗了一遍……”
白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听着她的话,许烟心里越发冰凉。
她懒得再跟白荷扯什么,动作快得用钥匙把锁打开。
一拉开抽屉,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那些胶卷全泡在水里,一排接一排的,乱七八糟。
有的已经散开了,有的颜色都变了,更多的缠在一块儿,连水都变成褐色。
那可是她这三年多的摄影底片啊!
全都毁了!
许烟气得浑身发抖,顿时哑口无言。
霍庭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到抽屉里的惨状,淡淡地说:“这些胶卷你算算值多少钱,我帮白荷一起赔。”
许烟终于忍不住爆发:“她赔得起吗?她根本不懂这些胶卷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难道就不明白吗?”
霍庭之一皱眉:“可现在胶卷毁了,你发脾气也改不了事实。白荷也是好心,帮我收拾衣服,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就能一笔带过?开车撞死人了,说声对不起也能就这么过去?”
“许烟!”
霍庭之声音严厉,“别胡搅蛮缠了,胶卷和人命能一样吗?照片没了还能再拍,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电话那头,齐老师有点担心:“许烟,你还好吗?家里出事了?”
许烟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回应:“齐老师,我的底片可能……暂时没办法给你了,我会找机会重新拍一组发给你。”
“好的,你别急,签证办好也得半个月呢。”
“嗯。”
霍庭之却盯着关键词:“签证?你要出国?”
许烟直接挂了电话。
她整理着地上的乱七八糟,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齐老师的签证过期了,他年龄大,不方便跑来跑去,就托我帮他办。”
霍庭之有点疑惑:“齐老师的女儿不是在国内吗?为什么不让他女儿办?”
许烟没好气地回:“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女儿?”
“我没那么闲。”
“那你就少问点儿。”
许烟花了一整个晚上,把卧室整理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被白荷弄得脏兮兮、乱七八糟的衣服和鞋子,她干脆不打算带走了,统统堆到了衣柜的角落里。
胶卷倒是抢救出了几个,可惜底片早被水泡过,严重失真,根本没法用。
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液态的基本全流光了,粉状的全被浸湿,也坏得没法用了。
正当她忙着收拾,忽然收到了白荷发来的微信:今天只是个警告。
许烟看了两分钟,微信却在即将两分钟时被撤回了。
白荷这么做,是想让许烟看到却不留痕迹。
上回吃过亏,这次许烟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给对话截了图。
她冷笑着把截图发给了白荷。
这次,白荷没立刻回复,沉默了好久。
许烟差点笑出声,心想,以为她的把戏能永远得逞,自己一点警觉都没有?
白荷也太小看她了。
大约十分钟后,白荷终于回了消息:你什么意思?
许烟淡淡地回了句:没什么意思,只是个警告。
发完这条,她干脆关了手机。
撤回不撤回,她已经不想管,霍庭之看到后会怎么想也与她无关。
自从决心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再也不抱任何期待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霍阿姨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烟烟,你一夜没睡吧?脸色这么差。”
许烟轻轻应了一声:“没睡好,不过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霍阿姨叮嘱她:“是呀,这几天你得好好养养身子,庭之的婚礼可忙得很呢。”
许烟抬头问:“他们的婚礼定时间了?”
“定了,就下周末。庭之没跟你说吗?这孩子,以前什么小事都要告诉你,现在这么大事反倒守口如瓶,真是的。”
下周末。
许烟看了眼日历,正好那天就是她要离开的日子。
这时,霍庭之和白荷从卧室走了出来。
白荷一副没事人似的,笑嘻嘻地朝许烟打招呼:“烟烟,我跟庭之商量好了,婚礼那天你可是首席摄影师,一定要帮我拍得美美的啊!”
许烟直接回绝:“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白荷撅着嘴嘟囔:“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啊?我跟你道歉了,真的很对不起……要你还是生气的话,我……我给你跪着赔礼道歉行不行?”
说着,她身子一低,就想跪下。
霍庭之一把拉住白荷:“你根本不配让她给你下跪。”
霍阿姨见势赶紧出来缓和气氛:“白荷,你也别太过了,烟烟平时最喜欢她那些胶卷了,她生气也就那么一回事,不至于让你跪吧。”
白荷委屈得小声说:“就是觉得自己啥都没做好,真有点对不起烟烟。”
霍庭之笑着安慰:“以后注意点就好了,别想太多了,先吃饭吧,刚才不是还喊饿吗?”
白荷吐吐舌头笑了:“那也是怪你,要不是你早上非闹腾个不停,我怎么会又累又饿。”
“好,都算我错,先坐下吃饭。”
霍庭之帮她拉开椅子,照顾得妥妥当当,还亲自给她戴上餐巾。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在白荷旁边坐下,一边给面包抹果酱一边说:“许烟,下周末我结婚,不管什么事都往后推,你来当我们的婚礼摄影师,这也算是对我们二十多年兄妹情谊的一种承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佣人出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
“请问,你们找谁?”
她笑着说:“你好,请问许烟小姐在吗?我是慈善机构的,许小姐联系了我说,这些衣服是要捐给大山里那些贫困的人家,咱们约好今天来取衣服。”
许烟立刻站起来:“我就是许烟,衣服我都准备好了,麻烦您稍等。”
她上楼一趟,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装进了几个大袋子,交给了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许小姐的善心,最近天气冷了,山里的很多女孩都没衣服穿,这些衣服能帮上不少忙呢。”
许烟笑着说:“没事儿,麻烦您赶紧把衣服送到她们手上。”
“放心吧,您要的,我们一定尽快运进去。”
就在这时,霍庭之突然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六七个大口袋厚实的衣服,眉头紧锁。
“你把所有的衣服都捐了吗?”
霍阿姨听了,顿时有点惊讶,“烟烟,就算你想帮人,我们捐点钱就行了,怎么能把衣服全都给捐了呢?天都冷了,你穿啥啊?”
许烟望向霍庭之,轻轻笑了笑,说:“你不是说,要帮白荷赔偿我吗?这些衣服我穿旧了,也不想留着了。有了赔偿的钱,我买新衣服,不行吗?”
霍庭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许烟伸出一根手指。
霍庭之忙问:“一百万?要这么多?”
“不,不是。”
许烟摇头。
“一千万?”
霍庭之惊讶。
白荷听到这数字,急了:“几件破衣服,怎么就值一千万了?”
许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对霍庭之说:“一块钱。”
这些衣服,全是霍庭之之前硬给她买的。
现在她决定离开,不想带他的东西,也不想拿他的钱。
就像他自己说的,这里是霍家,她不过是个外人。
一块钱,钱货两清。
二十多年的感情,就这么一笔勾销。
霍庭之脸上有些不耐烦,“许烟,你到底想干嘛?”
“给不给?给就转账,不给就算了。”
许烟语气干脆。
霍庭之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她转了账。
他开口:“承诺我已经算履行了,这事就算我赔了白荷了。以后别因为这事再跟白荷冷脸相对。”
许烟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一块钱,嘴角微微扬起:“放心吧,永远不会了。”
“还有,我们的婚礼你得来当摄影师,这是白荷的心愿,你一定得来。”
许烟想了想,飞机会安排在晚上。
那天正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她点了点头:“好,我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许烟几乎没怎么回过霍家。
她跑了一趟乡下,又拍了组新的鸟类照片,发给了齐老师。
齐老师看后特别激动,立马给她打了个视频:“许烟,你的构图和色彩比以前进步好多!这边好几个杂志社都抢着要你呢,等你来了之后咱们好好挑一个!”
得到了别人的认可,许烟心里也挺开心,“谢谢齐老师。”
“对了,你跟哥哥说好了吗?他同意你以后去欧洲发展?”
许烟笑着回答:“他说很支持我去的。”
“那就好,这下不用担心了,真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我还以为劝他说服他得费好大劲呢……”
许烟从齐老师那要了地址,先把自己的设备寄过去。
齐老师答应帮她先保管着,等她到了地方再去他家取。
霍庭之和白荷结婚那天,她直接从婚庆公司拿了他们的相机。
白荷得意地笑着,因为她如愿以偿嫁入豪门,脸上掩饰不住那份耀眼的自豪。
尤其是许烟在拍照的时候,她架着一副胜利者的架势。
霍庭之忙着跟宾客们打招呼,白荷却一点都不愿意松手,硬是把他拉回来陪她一起拍照。
霍阿姨看着白荷这么撑着许烟,心疼地劝:“白荷,拍了这么多了,让烟烟先歇会儿吧。”
白荷马上反驳:“烟烟这么厉害,拍这点还能累?对吧,烟烟?”
霍阿姨脸色有点不高兴,说:“我叫婚庆公司的摄影师来拍行了,烟烟得休息休息。”
白荷不肯让步:“可婚庆公司的摄影师怎么比得上烟烟?今天可是我和庭之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日子,必须让烟烟帮我们留下最幸福的瞬间。”
许烟一言不发,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把相机直接还给了婚庆公司,然后转身就走了。
霍阿姨赶忙跟上去:“烟烟,你这是要去哪啊?”
许烟笑了笑:“霍阿姨,以后庭之有白荷照顾,您也得多注意身体啊。”
“你这孩子,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也是我的女儿。”
许烟拉着霍阿姨的手,温柔地说:“是的,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霍阿姨叹了口气:“烟烟,曾经……我真以为你会是我儿媳,叫我一声‘妈’呢,谁知道庭之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好了,阿姨,我们不说这个了。”
“嗯,好,不说了。”
电话铃响起,是齐老师打来的。
“许烟,你到机场没?几点落地?我和你师娘一起去接你。”
“马上出发。”
“好,那八个小时后见。”
“嗯。”
挂掉电话,她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得去机场了。
许烟连霍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排队准备登机时,白荷又发来消息。
【白荷:谢谢你亲手帮我和庭之拍的照片,我们都很喜欢。】
以后,别忘了叫我一声大嫂。
白荷发来消息:“小姑子,祝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附带一张胜利的表情包。
许烟冷笑了一下,顺手截图。
这次,她直接把截图发给了霍庭之。
“哥,祝你新婚快乐,再也不见。”
她说完,立刻把霍庭之和白荷都拉黑了。
从此以后,这两个人彻底被她从生活里剔除了。
空姐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姐,登机愉快。”
许烟礼貌地回了句:“谢谢,我很愉快。”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飞机降落在米兰机场时,许烟终于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齐老师之前说,会跟师娘一起来接她。
但她发现,除了他们俩,还有个别人。
“小许——这边!”
有人喊着。
许烟笑着走过去,先跟师娘拥抱了一下:“师娘,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又挥手向齐老师招呼:“齐老师,你要是不好好保养,迟早配不上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师娘!”
齐老师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几年不见,刚见面就开始损我了!”
许烟调侃:“我哪是损您啊,这叫夸奖!您现在这胡子一把,把您挂出去,能跟马克斯·里夫齐名呢!”
齐老师笑骂着:“去去去,你这孩子,都是被你哥哥惯坏了,没规矩!”
师娘顺口问了一句:“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你哥哥没来送你吗?”
齐老师往她身后瞅了瞅:“他是不是去取行李了?许烟手上没东西,总得有人帮着拿行李啊。”
许烟挽着齐老师一只手,师娘另一只手也挽着,拉着他们往外走:“我都成年了,哪用别人送?这次是我自己来的,齐老师师娘,咱们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没多想,陪着她继续往外走。
可是,旁边那个一起来的人小跑几步,喊了句:“那个,许烟……”
齐老师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笑着说:“哎呀,我这记性,居然把司机忘了。”
其实,许烟刚出机场就已经看见那个人了。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肩膀宽厚,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可气质却文质彬彬的,一身灰色毛衣外套,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温柔。
齐老师笑着说:“许烟,这位是你沈师兄,你还有印象吗?”
许烟在脑海里掐指一算,摇摇头,一脸迷茫:“抱歉,沈师兄是齐老师的学生吗?”
齐老师笑得更开怀了:“你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许烟还是摇头,完全没有回忆起来。
沈师兄的脸一下子红了,看起来有点尴尬:“齐老师,别提过去的事了,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齐老师咧嘴笑得更欢:“好好,不提了不提了,或者你自己找机会提。”
沈师兄更局促了,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走开:“我先去开车,你们就在门口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许烟盯着沈师兄,心里还是满满的疑惑。
这时师娘看出她眼神里的迷茫,便笑着给她解释:“烟烟,你还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你给一个男生送过一封告白信?”
许烟顿时眼睛一亮,瞬间想起来了。
原来那件事是个大乌龙。
告白信其实并不是她自己送的,而是帮舍友送的。
舍友暗恋一个师兄,但又特别害羞,自己不敢表达。
许烟一听,这事儿得我来办!
于是主动请缨,成了俩人之间的“小红娘”。
她找准机会,在速写楼下等到了那个男生,亲手把信交给他。
刚想开口解释是谁送的,旁边几个爱起哄的男生就抢过信,现场朗读了起来。
告白信里的内容,本来是那种缠绵情话。
但许烟没想到,她那个一向胆小的舍友居然写得这么大胆。
第一句就是:“你裤链没拉。”
第二句紧接着:“看起来挺大。”
当时许烟差点石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被告白的男生也愣住了,只能尴尬又局促地看着她,不停地道歉,然后赶紧去追那些抢信的家伙。
最后因为信里内容太惊人,这事儿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许烟也因此小有名气。
但这件事却让霍庭之很不开心。
尽管许烟解释了无数遍,那并不是她喜欢的人,也不是她写的信,完全是个大误会。
霍庭之气得够呛,事情闹得挺严重的。
最后,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居然让校长直接把那个师兄送出国了。
表面上说是公派留学,实际上就是变相把他硬生生推离了许烟的生活圈。
许烟一度挺内疚的。
学长去了国外,连她跟舍友之间那点缘分都没来得及发展就彻底断了。
有情人没能走到最后,许烟对霍庭之的怨气也持续了好一阵。
在航站楼出口等了一会儿,沈师兄终于开车过来了。
车慢慢停下,车窗摇下,他说:“齐老师,师娘,还有……许烟,快上车吧。”
齐老师和师娘是一对恩爱夫妻,几乎总是一起坐后排。
于是,副驾驶的位置就只剩给许烟了。
她站在车外想了半天,迟迟不动。
沈师兄问:“许烟,怎么不上车啊?”
许烟想了想,反问:“师兄,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当场震惊了车里的三个人。
师娘捂嘴偷笑,嘴角还对齐老师暗送秋波,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有戏”的意味。
齐老师立马领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连沈思危也愣住了,有点没明白许烟的用意。
许烟解释说:“副驾驶对任何女孩来说都特别有分量,如果师兄你有女朋友,那我就去后排挤挤,跟齐老师夫妇凑一块儿。”
沈思危马上摆摆手:“我没有女朋友,你坐这儿就好了。”
许烟这才上车。
车发动后,师娘温柔地对许烟说:“烟烟,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客气,毕竟你跟沈师兄也不陌生。”
许烟礼貌地回应:“再熟的人,成年人了还是得懂得分寸。”
这可是霍庭之亲自给她上的一课,她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师娘笑着对齐老师说:“你看看我们烟烟,多有礼貌,多懂事,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齐老师点头:“是啊,烟烟的哥哥对她真不错,把她教养得这么棒。真没想到,他也是个年轻小伙子,还能带孩子带成这样。”
师娘笑骂:“说得好像小霍跟我们一辈子似的,其实他还年轻着呢。烟烟,我记得你哥哥比你大五岁,是吧?”
许烟轻声应了句“嗯”。
“他也得三十出头了吧?你哥哥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齐老师赶紧拉了拉妻子:“你呀,做媒做上瘾了?小霍跟烟烟不一样,他的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师娘连忙点头:“也是,他那个身份地位,就算不是商业联姻,恐怕也得找个书香门第的姑娘吧?”
“对啊,而且小霍眼光又高,我们就别掺和了。”
许烟却说:“谢谢师娘,他……他有女朋友了。”
齐老师和师娘顿时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许烟苦笑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
她这次决定出国,实际上也是因为那个“女朋友”才做出的选择。
不过,不对,现在白荷已经不是女朋友了。
她上飞机那天,已经跟霍庭之结婚了。
现在说起来,应该叫“霍太太”才对。
“我现在也长大了,我跟他都有自己的生活,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这句话里透着明显的疏远。
师娘有点担心:“烟烟,这次你决定来国外,是不是也因为你哥哥的女朋友不太喜欢你?”
“你说什么呢。”
齐老师赶紧打断:“烟烟来国外,肯定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事业。”
许烟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许烟刚来,还没找新住处,暂时先住在齐老师家。
师娘早早帮她布置好了房间。
她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一切都显得太陌生,甚至有点不真实。
是啊,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霍庭之彻底告别,从此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新房里贴满了大红喜字。
可白荷一个字也不敢说。
许烟仿佛就这样消失了。
婚礼进行到一半,霍庭之到处找不到许烟,结果只好带人出去找,把她一个人晾在满是宾客的舞台中央。
白荷觉得委屈,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了。
原本想好好撒娇哭一哭,可霍庭之一脸厌烦:“离我远点。”
白荷咬紧牙关,恨不得把许烟拆了骨扒了皮!
她就是故意的!
明明就是想在她的婚礼上捣乱,破坏她和霍庭之的婚礼!
“庭之,”
她小心翼翼地依偎过去,靠在他怀里,“你忙了一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缓缓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那件粉色蕾丝,满是无声的挑逗。
可这一举动立刻激怒了霍庭之,他眼中闪过一阵雷霆般的怒火:“我说过,让你离我远点,你听不懂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臂从白荷怀里抽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白荷脸色瞬间苍白。
“庭之,我知道你很着急,不过烟烟是成年人了,她不会出事的。”
一提到许烟,霍庭之整个人都冷得像冰一样,气场骤然变得冰冷森然。
正巧,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霍庭之拿起电话,听见那边对方说了几句,只见他瞬间火冒三丈,“找不到就继续找!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丢了?要是许烟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怒气依旧难以平息。
偏偏这时,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这回他没有马上接,而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看了很久。
白荷留意到,他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慌乱,握着手机的手也微微颤抖。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杨警官,请问……找到她了吗?”
突然,“哐啷”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霍庭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愣在那里不动。
好在手机质量不错,摔落的时候把免提意外打开。
电话里传来杨警官的声音:“……我们确实在东郊水库发现了一具女尸,年龄和衣着来看,很可能就是徐小姐……”
白荷听到这里,脑袋嗡嗡响。
许烟死了?
她自杀了?
许烟真那么爱霍庭之吗?
竟然在他婚礼当天选择结束生命?
可下一秒,白荷的心里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霍庭之对许烟感情那么深,假如她真因为这事死了,他肯定会迁怒于自己,而许烟,也注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没人能替代,没人能打败,那种死去的白月光带来的威力,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但那又怎样?
她死了,霍庭之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没人再能跟她抢。
想到这,白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但她清楚,现在绝对不是高兴的时刻。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大腿,疼得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忍住抽泣,她捂着嘴,一边哭一边带着哽咽说:“烟烟!怎么会这样?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大嫂说,大嫂一定帮你……”
“闭嘴!”
霍庭之一声怒吼:“谁告诉你那个人就是烟烟了?”
白荷被这声音吓得不敢哭出声,“刚才杨警官不是说,很有可能是……”
“‘很有可能’不代表一定是!烟烟是个坚强的姑娘,她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
说着,霍庭之站起身,准备出门。
白荷咬着嘴唇,眼里泛着泪光,一边拉住他:“你要去哪儿?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你真要让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吗?”
霍庭之回头,眼神冷冷地眯了起来:“白荷,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我……”
白荷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眉头紧锁,质问道:“你到底算什么大嫂?烟烟失踪,难道和你有关?”
白荷急忙否认:“我今天可是新娘子,整整一天都穿着婚纱,身边还有那么多化妆师和伴娘,我连跟烟烟说话的机会都没几个。”
霍庭之不耐烦地准备离开,只留下了警告:“如果我知道烟烟的离开和你有半点关系,白荷,你清楚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白荷浑身一抖,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
霍庭之连夜赶去了杨警官说的那个东郊水库。
到了现场,他看见那具已经被白布盖着的遗体。
杨警官指着一个封存好的证物袋:“这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应该是她的衣服,你看看是不是许小姐的。”
霍庭之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浅蓝色的长裙。
那是许烟最爱的裙子。
七年前,他送给她十八岁生日的礼物。
尽管款式旧了,颜色也不如当初那般鲜艳柔和,可它依然是许烟心头的最爱。
“霍先生?”
他轻轻应了一声,“……是她的。”
杨警官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安慰地说:“霍先生,您……节哀吧。这样年轻的女孩就这么走了,真是让人心疼。”
霍庭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
杨警官以为他还沉浸在悲痛中,也没怪他,只是继续劝慰:“我听说许小姐是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师。做艺术的,情感可能都比较细腻敏感……”
“她一点都不脆弱。”
霍庭之突然打断。
杨警官微微愣了一下,连忙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霍庭之一摇头,说:“她根本不是许烟。”
“可是你刚才不是认出了她,是她的衣服吧?”
“她的衣服早就捐出去啦。”
说着,霍庭之猛地掀开盖在遗体上的白布。
旁边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特别是杨警官,惊叫道:“霍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霍庭之看清了女孩的脸,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顿时无力地瘫坐下去。
“霍先生!您没事吧!”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不是她……不是她就好……”
这时,霍庭之的手机响了,是白荷打来的。
他冷冷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挂断了。
电话响起第二次,他还是挂断。
第三次铃声响起的时候,霍庭之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喊道:“干嘛!”
电话那头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声音都变得颤抖:“不好意思,霍先生,打扰您了。您有一份快递,我能现在帮您签收吗?”
快递?
霍庭之眉头一皱:“我的快递?”
“对,我已经送到别墅门口了,您现在方便接收吗?”
“现在没空。”
“那好吧,抱歉打扰您了,明天我再联系您。”
“等等,”
霍庭之忽然想到什么,“是谁寄的?”
“是许烟小姐寄的。”
这下霍庭之一下子站了起来,严肃下令:“我马上回家,你别走!”
他打了这辈子最快的一把方向,飞速往家赶。
刚好在小区门口碰上了快递员。
但快递员手里空空如也。
“我的快递呢?”
霍庭之一把抓住他,“你不是说许烟寄给我的吗?”
快递员吓得一身冷汗:“霍先生,您太太已经帮您签收了,我刚送进去了。”
“我哪来的太太?!”
“啊?没有吗?可刚才那个小姐说她就是霍太太……”
霍庭之直接冲进别墅。
“白荷!你在哪儿!”
此刻,躲在卫生间里的白荷被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扔进马桶,拼命按着冲水键。
可下一秒,卫生间门就被霍庭之一脚踹开了。
他一把抢过白荷手里的盒子,焦急地翻开看。
全是照片。
从他少年时代一直到成长为成熟男人的样子。
他穿着校服、篮球服、西装,甚至居家服。
正面、侧面、背影,一张张都是他。
全是许烟拍的。
有些他知道,有些完全不知道,都是许烟悄悄偷拍的。
从最初生涩到后来娴熟,许烟的摄影技术几乎是在拍他的过程里练出来的。
那些早期照片虽然技巧稚嫩,却满满是爱意,他整个人仿佛被金色光芒包围。
她用镜头表达的爱意,溢出了照片。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镜头下,他成了高大成熟的男人。
有时是专注工作,有时是温柔吃饭,每一张都是真实的他。
霍庭之拼命翻着照片,越看越激动,眼泪笑着流了出来。
许烟喜欢他啊。
她用这些照片在告诉他,她从小就一直喜欢他。
当他翻到最后一张照片,瞬间愣住了。
那是他的结婚照。
许烟亲自拍的。
他穿着白色礼服,手臂里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他心口猛地一紧,痛得难以呼吸。
一只手捂住心口,照片却从指尖滑落。
他顾不得疼痛,拼命想抓回照片,却猛然发现,照片背面居然有字。
是许烟写的!
他捡起照片,仔细辨认。
【霍庭之,也许从今天起,我该改口,真正叫你一声哥哥了。哥哥,祝你幸福。】
霍庭之感觉心上像被敲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吹过。
他疯狂地翻看每一张照片背后的字迹。
霍庭之,你打篮球的时候,真的是帅炸了!
霍庭之,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我想自己决定喜欢谁。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霍庭之,我又偷偷给你拍照了。
你生气的时候挺可怕的,但你从来没对我发火,那我算不算有点特别?
霍庭之,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对吧?
我现在好像有点不确定了,你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吗?
霍庭之,那封表白信真的不是我写的,可是看到你为我发那么大的火,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霍庭之,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只是把我当妹妹?
霍庭之,……
这张照片只剩一半,很明显另一半被撕掉了。
照片背面只写着“霍庭之”三个字,后面的字迹全都没了。
霍庭之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白荷的手腕:“另一半呢?”
“庭之,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白荷颤抖着说。
“我问你,另一半呢?说话啊!”
白荷忍不住了,指着马桶大喊:“我撕成碎片冲掉了!啊——”
霍庭之狠狠地甩开她,白荷重重地摔倒在地。
“庭之……”
白荷颤声解释,“烟烟她居然对你有那种不该有的心思!她还把那些照片寄回来给你,要是被有心人送给媒体,你的声誉会毁的!我这是为了你,才把照片毁掉的!”
“滚!”
霍庭之冷冷地说。
“我不要走,我是你太太啊,庭之,烟烟不在了,以后换我陪着你……啊!”
白荷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抱他。
可是这次,霍庭之一点儿也没留情。
他再次把她甩倒在地,然后站在她面前,厉声警告:“我不想对女人动手,你给我滚。”
“庭之……”
“滚!!!”
白荷知道,霍庭之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
“那我去厨房给你做饭,你一定饿了吧?我马上去……”
她小声说。
霍庭之一字一顿:“滚出我跟烟烟的家。”
保安来了趟,把白荷和她所有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霍庭之这才感觉,家里终于安静了不少。
他抱着那个装照片的盒子,手指轻轻地划过上面的字迹。
许烟从小就在霍家长大,连她的字,都是霍庭之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出来的。
“烟烟,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霍庭之紧紧抱着那盒照片,好像裹着一件无价之宝。
“烟烟,你到底在哪里?”
许烟从梦里猛地醒过来。
师娘看到她脸色很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许烟这才像从迷雾中走出来。
今天,齐老师和师娘带她出去吃饭,顺便给她介绍国外杂志社的主编。
不过主编临时有事,晚点才到。
最近几天她总觉得睡眠不太踏实,干脆就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许烟,给。”
面前突然伸来一只洁白干净的大手,递过一张纸巾。
许烟愣了下,接过纸巾,“谢谢,沈师兄。”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沈思危笑着安慰她:“做噩梦没事,梦醒了,那些可怕的东西也都一起消失了。这里有齐老师,有师娘,还有......都陪着你。”
师娘打趣他:“还有什么?”
沈思危有点儿尴尬,挠挠头笑着指了指外头的阳光:“还有......还有这大好的天气,多晒晒太阳,心情自然会好起来。”
师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没直接揭穿:“好吧,还有太阳陪着烟烟。”
沈思危脸微微红了。
见许烟脸色依旧不太好,师娘心里有点担心:“烟烟,你也别太紧张。这主编人不错,很幽默风趣,跟齐老师是老朋友了,他之前看过你的摄影作品,评价很高。”
许烟点头:“我知道,只是刚才梦到了……”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过去。”
“过去有什么可怕的?你哥哥从小把你捧在掌心里宠着,不该是甜甜的梦吗?”
许烟有点说不上来。
沈思危倒帮她解围:“谁的人生都不会一直风平浪静,许烟也有她自己的烦恼。”
“是吗?烟烟,是你哥哥管你太严了吗?我记得之前好像听齐老师提过。但身为家长,肯定都很担心自己家的孩子,你哥哥可能就是太紧张你了吧。”
沈思危笑笑,说:“师娘,许烟是个独立的人,我们别老提她哥哥了,好不好?”
师娘有点好奇,但看许烟似乎默认了,也就点了点头:“好,那就不提他了。”
许烟冲沈思危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沈师兄。”
其实她不是放不下霍庭之。
从上飞机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要把他彻底放下。
只是,她的人生经历太过清晰,几乎和霍庭之绑得死死的。
无论是谁,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老师,只要跟她说话,都会或多或少提到霍庭之。
不得不说,沈思危是真的懂她。
离开霍庭之后,她终于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不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给任何人。
没有牵绊,只有自由和洒脱。
主编姗姗来迟。
他是个幽默的中年男人,刚看到许烟,就笑着说:“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许烟调整好情绪,认真地投入这场“面试”。
她微微一笑:“主编先生,这招跟女孩子套近乎的办法有点老套哦。”
主编哈哈大笑,“许烟小姐,你真有意思。”
“我不光有趣,摄影技术也很厉害。”
自信、大方、幽默、聪明。
离开霍庭之,她依然能成为那个独自闪耀的人。
临走时,主编催促她入职:“咱们杂志社最近有个专访,开头给的资金不小,正好缺个好摄影师。许烟小姐,如果你方便,随时来杂志社报道。”
许烟点头答应了。
“对了,我之前说的话可不是追女孩的套话,我们真的好像见过。”
许烟笑了笑:“我刚到米兰没多久,可能有个女孩长得跟我很像吧。”
主编也没再深追:“可能吧。”
分别后,主编坐在车里,脑袋里绞尽脑汁地想——上次到底跟许烟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他的司机忍不住问:“老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孩了?”
主编马上反驳道:“她比我小那么多,我只把她当妹妹看。”
但突然,主编眼睛一亮,想起来一件事:“我想起来,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她了!”
与此同时,霍庭之正在跟杨警官谈事情。
找了这么多天,许烟的下落还是无影无踪。
杨警官提醒他要有最坏的打算,因为许烟“是从你的婚礼上失踪的,什么行李钱包都没带,长时间都没给警方发过求助电话,霍先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霍庭之的电话响了,他忙接起来:“怎么了,埃里克?我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紧张的声音:“霍!我刚刚见到了你妹妹!”
霍庭之那八个小时的飞行路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到埃里克的话,他第一反应是疑惑——她真的出国了?
还去了米兰?
他连忙让人查了机场的名单,结果并没发现许烟的登机记录。
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许烟还活着,这就够了。
紧接着,却又是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凭什么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掉?
就算是想去国外发展,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说明?
许烟搬了家,从齐老师家里搬出来了。
毕竟她之前只是借住在齐老师家,虽然师傅夫妇都对她很好,她还是不想久留,怕打扰他们太久。
沈思危知道了这件事,主动来帮忙。
许烟一个人,空着手,行李也不多,搬完新家后,决定去商场买点东西布置家里。
逛着逛着,正巧生理期提前来了。
她能感觉到身体有点不舒服,可布艺店里人多,她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太尴尬。
这时,一个男士把外套递给了她。
沈思危笑着说:“我有点热,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外套吗?”
许烟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沈思危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细心地帮她想了个办法掩盖。
许烟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谢谢你,沈师兄。”
沈思危笑了笑,“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吗?”
许烟摇了摇头。
“那我们换家看看?”
“好啊。”
顺利离开那家布艺店后,沈思危对她说:“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快步朝远处的便利店跑去。
没多久,他又跑了回来,同时把一个小小的袋子塞进了许烟的手心。
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红,“我不太清楚你平时用哪个牌子,这次就买了店员推荐的。”
许烟捏了捏手里的小袋子,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这个正合适。”
“那就好。洗手间就在左手边不远,你赶快去吧,我就在旁边等你。”
许烟穿上了他的大衣,男士外套宽松得刚好能盖住裤子上被染红的地方。
他身上的味道,和霍庭之完全不同。
霍庭之的衣服总带着浓烈精致的古龙水味,而他的外套只散发着干净的薄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阳光味道。
许烟从洗手间出来时,沈思危还站在原地等她。
旁边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
他半蹲着逗得小朋友开心地手舞足蹈,显然很喜欢他。
“沈师兄。”
沈思危看见她走过来,笑着解释:“小宝宝的妈妈也去洗手间了,让我帮忙看着他。”
许烟有些惊讶,“你认识他妈妈吗?”
“不认识啊。”
“那她怎么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说到这个,沈思危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出门在外,总有人来问路、求帮忙的,挺多的。”
许烟其实能理解,沈思危是个温柔又细心的人,善良得让人舒服。
他跟霍庭之,简直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许烟,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说吧。”
“我喜欢你。”
许烟猛地抬头。
沈思危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然鼓起勇气坦白:“其实,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那时我们之间闹了点情书乌龙,我又莫名其妙被派去国外,根本没机会告诉你。后来齐老师说你终于答应来国外发展,我真的特别高兴。”
许烟其实没那么惊讶。
毕竟从她一来到米兰,虽然沈思危自称是“师兄”,但他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普通师兄该做的范围。
她又不是小孩子,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说实话,她不排斥沈思危,甚至觉得他确实是个挺好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把话说出来。
许烟问他:“我们的时间毕竟很短,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沈思危认真地说:“人生太短了。以前我不够勇敢,错过了七年。这次,我不想再躲在暗处默默喜欢,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也能接受,但我不想再错过。”
这话让许烟心里有点动摇。
是啊,她喜欢霍庭之,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他主动表白。
但其实,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完全可以主动告诉霍庭之自己的心意,就算被拒绝,至少他们最差的状态也就是现在这样。
沈思危见她沉默,又说道:“许烟,你不用急着回答,慢慢考虑就好。”
她刚要说话,突然被一个大力气拉进怀里。
当熟悉的古龙水味扑进鼻子,许烟立刻认出了他。
这个怀抱,没人比她更熟悉。
可这几天的分别,却让她感到了一丝陌生。
“真是你,没事就好,太好了,走,我们回家……”
她低声说。
沈思危问:“许烟,这位是谁?”
许烟把霍庭之推开,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淡淡地介绍:“这是我哥哥。”
霍庭之皱眉,反问:“哥哥?”
“不是吗?”
许烟挑眉。
霍庭之说:“烟烟,你让我看的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
许烟表情没变,只回了声“哦”。
“但有些被白荷毁了。”
“正常,她是你老婆,你的东西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许烟平静地说。
“她不是!”
霍庭之抓着许烟肩膀,急切地解释,“我没和她结婚,发现你失踪就取消婚礼。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还有个穿你捐赠的衣服自杀的女孩,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许烟皱眉,“哥哥,放手,你弄疼我了!”
“别再叫我哥哥!”
他怒吼。
许烟抬头看他,笑了笑:“那好,霍先生,这样可以吗?”
霍庭之气得发疯:“许烟!”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把他握着自己肩膀的大手掰开,退后一步,站到沈思危身边。
“我还没介绍完呢,”
许烟说着,冲哥哥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沈思危。”
沈思危明显有些意外。
不过比他更惊讶的,是霍庭之。
“你认识他多久就成男朋友了?许烟,别把自己当儿戏!”
霍庭之声音里带着急切。
“哥,感情不是认识越久越牢靠的。”
许烟的话里有话。
霍庭之心里懂得,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烟烟,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哥,咱们没啥好聊的了。”
“你新婚妻子还等着呢,我在米兰过得不错,有工作,有陪伴。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一定会回报你,也回报霍家。”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回报!”
“那你要什么?”
霍庭之哽咽着说不出口。
他想要的,是她。
可面对许烟冷淡的眼神,他怎么张口都成了空话。
“哥,你还是回去吧,你已经伤了一个女人,别再伤另一个了。”
“白荷根本不是我的女人,烟烟,给我十分钟,我想好好跟你解释。”
“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事,下次吧。”
许烟拉了拉沈思危,他立刻跟着她离开。
走了好一阵,沈思危小声对她说:“你哥还没走呢,他还站在那儿。”
“别理他了,陪我去看看别的家具吧。”
“真的不用管他吗?他看起来挺落寞的。”
许烟笑了笑:“他刚结婚,娇妻还在怀孕,哪儿来的落寞?”
一下午下来,沈思危陪着许烟逛遍了整个商场。
许烟买了不少东西,有喜欢的动漫手办、挂画,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毛绒熊,甚至比沈思危还大一圈。
沈思危揽着那个大熊穿过商场,惹得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有点尴尬,问许烟:“我这么一抱是不是看起来挺滑稽?”
许烟没出声,旁边两个路过的女孩子笑着说:“没事,我们觉得你一定很爱你女朋友。”
沈思危瞬间脸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真的不是,我是热得慌,这毛绒熊太暖和了。”
许烟忍不住笑了。
或许,有个这样单纯、温柔的男朋友,真不错。
至少不用每天猜他爱不爱自己,他用行动在说——我喜欢你。
天色暗下来,沈思危送她回家。
沈思危站在门外,没敢往里走,只是帮许烟把东西放到了门口。
许烟招呼他:“干嘛站外面?快进来呗。”
沈思危犹豫着说:“许烟,你今天说的话……是真的么?”
“什么话?”
“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许烟想了想,认真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表白,也很佩服你的勇气。可我现在对你的感觉,还停留在想试着交往的阶段,还没到喜欢你那一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慢慢了解,好不好?”
沈思危一听,兴奋起来:“真的吗?”
许烟笑着点头:“嗯。”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说那话,是专门逗你哥哥生气的。”
许烟叹口气:“以前,可能真是那样。”
“那现在呢?”
许烟很认真:“现在,我是真的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许烟,你……以前喜欢你哥哥,对吧?”
沈思危问,“是以前的事了吧?”
许烟坦白地点头:“是的。”
她本以为沈思危会追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或者会对她曾经喜欢自己的哥哥感到惊讶。
但看着沈思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帮她搬那只大毛绒熊进屋,许烟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
沈思危问。
许烟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现在还喜欢不喜欢他。”
“你不是已经说了,那是过去了,”
沈思危揩了把脸上的汗,笑着回应,“我相信你。”
时间就这么悄悄流逝。
自从那天见过霍庭之之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
其实,这几天许烟也不怎么想起他了。
沈思危对她很好,但绝不是那种急着确定关系的热情款待。
他更像是那种悄无声息地关心着她,温柔地照顾她的生活。
许烟觉得,这样平淡又安稳的日子,让她心里特别踏实。
这天一大早,许烟接到了米兰杂志社主编的电话,时间刚到清晨。
“许小姐,我有个当主持人的朋友叫Jeff,今天要给一位大人物做专访,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你有时间帮忙拍摄吗?”
“可以啊,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希望你能现在就到现场一趟,我这会儿发地址和Jeff的联系方式给你。”
主编见她愿意救场,心里自然高兴极了。
知道时间紧迫,许烟没敢耽搁,路边一叫车就飞快赶到了摄影棚。
现场早已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就差摄影师到场才能开工了。
许烟环顾四周,准备找齐老师说的Jeff,没想到先被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
现场人多嘈杂,可霍庭之一站出来,还是最显眼的那个。
没想到,这次被采访的居然是他。
他还没回国?
这几天一直待在米兰吗?
许烟心里奇怪,但却出奇地平静,没冒出任何纷乱念头。
直到霍庭之不经意地看了过来。
两人相隔不远,四目相对,却谁也没先迈步,也没主动打招呼。
Jeff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变化,疑惑地跟着望过去,然后开心地走到许烟身边。
“你就是许小姐吧?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太好了!”
“是主编让我来的。”
许烟顺势移开视线,看着Jeff和霍庭之寒暄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见,Jeff对她印象特别好。
“齐老师之前提过你,只知道你年轻专业,没想到人也这么漂亮……”
说着,他带着许烟往霍庭之那儿走去,介绍道:“霍先生,这位许小姐是很有名气的年轻摄影师,有她帮忙,今天的拍摄肯定非常顺利。”
霍庭之没什么情绪地随口应了一声。
“许小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霍——”
“请问这次采访主要是什么类型,主题又是什么?我们能不能先沟通清楚需求,省得大家浪费时间和精力?”
许烟突然插话。
“霍先生说了算,我没意见。”
Jeff立刻打圆场,刚才想说的话全忘了,在他看来,能请到霍庭之这样的大咖,什么风格都能接受。
毕竟霍庭之难得下来一次,他们可不想话题没了热度。
许烟从头到尾都没透露自己和霍庭之早就认识。
看到Jeff示意她直接和霍庭之商量,她便淡淡地说:“霍先生,您说吧。”
这轻飘飘的称呼既礼貌又疏远。
霍庭之却没有正面回应:“这环境有点乱,快到中午了,不如咱们三个找家餐厅,边吃边聊。”
他邀请了许烟和Jeff,目光却一心只盯着许烟,仿佛怕她又突然消失似的。
许烟毫无兴趣:“我中午还有安排,不能待太久。这样吧,你们先聊,确定摄像要求后,整理个文档发给我就行。”
说话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正好有人打电话找她。
许烟并不回避,当着两人面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沈思危,声音如往常般温柔:“你那边结束了吗?我正准备回去,顺路去接你,一起去齐老师家。”
不管她去哪儿,他总是顺路。
许烟眼角带笑,声音也柔和:“已经结束了,刚准备走。”
沈思危接着说:“真巧,我刚开车到了摄影棚外面。”
“这么巧?”
许烟有些惊讶。
沈思危轻轻笑了下,没有回答。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他是特意提前来的。
许烟没拆穿这点,挂了电话,对Jeff说道:“你也听见了,我中午真的有事得走了。”
霍庭之成了那个被忽视的人,他和Jeff站在一边,看着许烟小跑着离开了摄影棚。
许烟步伐轻快地上了沈思危的车。
Jeff看着车慢慢开远,眼里带着羡慕,随口对霍庭之说:“他们俩都是我好朋友的学生,听说还是一对情侣,感情特别稳定。估计不久后就有好消息了,马上能升级成夫妻。”
Jeff话一出口,就像刀子一样扎进了霍庭之的心口。
霍庭之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阴沉得能看出来,而且越发黑了起来。
还没等Jeff把“金童玉女”那一套说完,他就打断道:“我中午也有急事,这顿饭改天再说吧。”
“行,那霍先生你慢走。”
Jeff说完还叮嘱了一句,“等忙完了,别忘了把对照片的要求发给我,到时候我再转给许小姐。”
Jeff以为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霍庭之要么没听见,要么就是故意不理会,头也不回,快步走开了。
Jeff之前跟他聊得还挺投机,眼见他突然变得这么冷淡,心里满是疑惑和纳闷,现场又没人惹他啊?
与此同时,沈思危开车的时候也有点不解,他侧头问许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许烟没直接回应,只是轻松地说:“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太大,有点冷吧。”
沈思危没多想:“那中午咱们吃点热的怎么样?齐老师也说想吃火锅,我们带点食材去他家,涮个热腾腾的火锅,吃完你说不定就暖和了。”
这个提议挺应景的。
许烟不想让他扫兴,就陪他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
到了齐老师家,正赶上吃饭时间。
齐老师看到两个学生带着食材过来,脸上乐开了花。
“你们来的正好。”
他接过东西往厨房走,边笑着对许烟说,“你哥哥也来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多坐会儿吧。”
沈思危顺势看了看许烟身边的人。
“好呀。”
许烟脸上一点表情也没变,她笑着回应了齐老师,随即走进厨房帮忙收拾食材。
直到一切准备妥当,她才慢悠悠地走进餐厅。
这时,沈思危和霍庭之已经默默地坐了好一阵子,彼此仿佛成了空气。
桌上的火锅正冒着热气,蒸汽升腾,可坐在那儿的人却异常安静,一个字也没主动说出来。
沈思危用公筷夹菜往锅里加的声音,比锅底咕嘟咕嘟冒泡还要小。
许烟坐在沈思危和齐老师中间,本想借此躲开霍庭之,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和霍庭之成了对面相坐。
霍庭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客客气气地开口跟齐老师搭话:“齐老师,不知道烟烟这段时间在国外住得怎么样,工作和生活都还顺利吗?”
其实他完全有机会直接问许烟,但偏偏要绕个弯子,当着她的面说。
齐老师没多想,夹了一筷子鱼片,一边吃一边说道:“烟烟挺好的,跟她打过交道的没一个不夸她的。现在我朋友们都说我运气好,竟然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学生。”
“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霍庭之又问。
齐老师连忙摇头:“哪里,多亏烟烟和小沈时不时来看看我,不然我这日子都快无聊死了。”
说着,他目光扫过许烟和沈思危,笑得更灿烂了。
“霍先生,这位是沈思危,也是我的学生,烟烟肯定跟你提过他。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带过不少学生,最优秀的就是这两个人。我的意思是,不如……”
想当着霍庭之这个‘家长’的面撮合他们俩,心思明显得不能再明白了。
可霍庭之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礼貌又坚定地打断:“齐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可他们不合适。”
齐老师脸色微微一僵。
霍庭之冷淡地瞥了沈思危一眼,毫不在意地说:“我这次过来也正好有事情要跟烟烟谈,我已经替她选好了未来的丈夫。”
“是吗?我以前怎么没听烟烟说过……”
齐老师关心地多问了一句,“那是谁?我认识吗?”
“嗯,算是认识吧。”
“对方大概是什么情况?”
霍庭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他自己经营公司,家底挺丰厚的,能让烟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外面口碑也不错,挺受欢迎的,而且,他挺喜欢烟烟的——”
许烟听着,心里明白他说的是谁,忍不住直接打断:“够了!”
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齐老师盯着平时温和的许烟忽然暴躁起来,终于察觉不对劲,目光在许烟和霍庭之之间来回扫,隐隐觉得兄妹俩可能闹别扭了。
许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深呼吸稳定情绪后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对钱没什么欲望,现在这份工作做得很开心,工资也够我花了,哥哥你就别费心了。”
霍庭之声音低沉地说:“我不替你担心,还能指望谁?”
“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掌握人生,不需要谁替我管着,更别说‘管’我了!”
许烟的语气坚定。
“你虽说成年了,可你还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你爸妈都不在了,我当然要替你盯着点,不能让你被一些不靠谱的人骗走!”
霍庭之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更是盯着沈思危,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烟再也忍不住,干脆放开了说:“我不是赌气才跟沈思危在一起,我是真觉得他人不错。这些日子跟他相处,我很开心,很自在……”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霍庭之怒气冲冲地打断,筷子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响,“许烟,跟我回家。”
许烟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怒声说道:“这里可不是霍家,不是你说话别人就得听着!”
霍庭之急忙辩解:“许烟,我是怕你被骗!”
“你总说自己得管我,那你告诉我,这时候你到底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还是……所谓的‘哥哥’?”
她在“哥哥”两个字上重重咬着音。
霍庭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认了哥哥的身份,今后两人的关系就定下来,永远只能做那种名义上的兄妹了。
但如果他不认,又等于自己主动放弃了干涉她婚事的资格。
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齐老师隐约看出两人是在为许烟的感情事纠结,抱歉地看了沈思危一眼,赶忙打圆场:“好了,霍先生,就算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也别急着说,先听听烟烟怎么想再说。”
“不行!”
霍庭之态度坚决,“这事没得商量。”
许烟不想让齐老师左右为难,干脆拎起外套,歉意地说:“对不起,好端端的火锅被我搞砸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还特意交代沈思危不用送自己,留他陪齐老师。
霍庭之再次被她无视,怒气翻涌,不顾齐老师的劝阻,快步追上去:“许烟!你给我站住!”
许烟假装没听见,走得更快了。
眼看她快要离开这条街,霍庭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放下架子,低声求饶:“烟烟,你听我说……”
“霍庭之,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两人的争执以霍庭之硬生生把她拉进他停在路边的车里告终,他按住她坐在副驾驶座,同时在车内把门锁上了。
许烟已经不想理他,只能无奈和他一起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你已经把局搅得乱七八糟了,现在还想怎么样?”
她气得眼角发红,声音都有点颤,“这里是国外,你那一套管不着我!要是你不让我下车,我可是会告你非法拘禁的!”
可是霍庭之的语气却没他态度那般坚决,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到许烟以前从没听过,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这么做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走了之后,我才突然明白,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你。不管你心里爱的是谁,我都不能接受,陪你走完一生的人,只能是我。”
他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了一点弱点,虽然连表白都带着点儿像是在提条件的语气。
许烟觉得这话听着太荒唐了,忍不住轻笑:“哥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些话,你应该跟白荷说,而不是跟我说。”
霍庭之头痛地捏了捏鼻梁:“你能不能别再提她了?”
“不能!”
许烟故意刺激他,嘴角带着笑,“哥哥,我已经接受了白荷这个嫂子,也真心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到底还有啥不满意?”
“够了……”
霍庭之苦涩地打断她。
“还是说你跟嫂子吵架了?”
她继续挑衅。
每一句话,她都咬字清晰地叫了他的“哥哥”,听得他眉头紧皱,胸口一阵闷痛。
他想让她别这么叫,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 还没等他说完,坐在副驾驶的许烟忽然猛地拍打车窗,大声喊:“救命!”
正巧,几个巡逻的警察路过,听到声音停下来,走了过来。
霍庭之这才知道,许烟不是在威胁,他真的做了。
眼下也没得躲了。
警察严肃地敲着车窗,说:“先生,请你下来。”
他无奈地按了开锁按钮,跟许烟一起接受警方的询问,急忙解释:“警官,这是误会,我们认识。”
他不想再跟她装什么兄妹,没想到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警察更怀疑。
警察仔细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许烟:“这是真的吗?”
许烟冷漠地回答:“什么所谓的哥哥,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而已。”
霍庭之难以相信地望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警察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许烟面无表情地站着,直到确认霍庭之被带走盘问,没法再纠缠她,她才给沈思危打电话:“你现在能来接我吗?”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沈思危没多问什么,直接赶了过来,动作迅速得很。
许烟一个人站在街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像随时被风吹走一样。
见他到了,她轻声问:“齐老师还好吧?”
“他没事,就是有点迷茫。”
沈思危安慰她,“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
许烟点点头,“嗯,好。”
沈思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没有直接问她怎么突然变得更难过。
直到陪她回家,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才关切地问:“你哥哥,是不是后悔了?”
他虽温柔,但一点都不蠢。
兄妹之间一般不会因为感情问题闹成那样。
许烟轻轻点头,“是的,但我没后悔。”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没有一丝留恋,“以后,我和他之间只有兄妹或者陌生人这两种关系,看他自己怎么选。”
过去的事就算了,她想要新的开始。
霍庭之在警局被盘问了一整天,直到助理拿出证件担保,他才被放出来,终于能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
助理看他脸色不好,默默地降低了存在感。
偏偏这时候白荷赶来了,一见到他就泪眼朦胧地扑过来。
“庭之,你得帮帮我!我真没办法了,只能躲在国外,可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我了……”
她一开口,楚楚可怜得让人心软,好像不靠他,她就活不下去。
可霍庭之心知肚明她的本性,疲惫地问:“你要多少钱?”
白荷高兴得差点开口报个大数字,结果看见他拿起手机,表情立刻变了,眼神冷得像看死人一样。
“庭之,你怎么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靠近。
霍庭之冷笑,“你之前给烟烟发信息的时候,也是这表情吧?”
白荷愣住,挤出一丝尴尬的笑,“你说什么信息?烟烟不是失踪了吗?我怎么联系她?”
不可能的,许烟应该已经对霍庭之死心了。
霍庭之不屑回应,只是把手机屏幕晃到她面前。
就在刚刚,霍庭之在国内雇的私家侦探终于有了新突破,直接把从手机里恢复出来的数据发了过来。
白荷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以前她发给许烟的挑衅信息,先是一愣,慌张涌上心头,可转念一想,她又咬牙说:“庭之,这些根本不是我发的,一定有人在陷害我!对,一定是许烟,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住嘴!”
霍庭之厉声打断。
周围瞬间死一般静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模糊无声。
霍庭之手里的手机握得有些发抖,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白荷,带着质问的语气:“到底是不是你逼得烟烟不得不出国?”
那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这一刻全连起来了,真相眼看就要浮出水面。
白荷看着眼前霍庭之态度180度大转弯,心里慌得不行,可她又舍不得这颗摇钱树,变了声调,尽力往软里说,试图卖个萌:“庭之,我一直都喜欢她的啊,怎么可能欺负她……”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快听不见,她看到霍庭之脸上冷如冰霜的表情后,彻底没勇气再说下去。
这次,事情真的难办了。
霍庭之脑袋嗡嗡的,愤怒和悔恨交织着,然而时间没法倒流。
只能怪自己,他眼睛连看白荷一眼都不肯,只冷冷丢下一句:“我跟你说过,烟烟是我的底线。你可以配合我演戏,但那只是为了逼出她的心里话,让她清楚我的重要性,绝不能伤害她分毫!现在,你可以走了。”
白荷身体一颤,伸手去抓霍庭之的衣角,却被他躲开,只剩手悬在半空,带着哭腔辩解:“我真的没……”
霍庭之对她的厌恶到了极点,淡漠地转过身去,再也不看她一眼。
这时,远在国内的家里,佣人打来了电话。
他背对着白荷,接过电话,“什么事?”
佣人报告调查进展:“霍总,您之前让人恢复监控的专业人员已经完成了工作,录像发过来了。您没猜错,确实有人在刺激烟烟小姐。”
霍庭之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他一边问一边慢慢侧过身,看向白荷:“是谁?”
白荷害怕得不得了,却又不敢逃跑。
毕竟她欠了那么多债,如果不能从霍庭之那里把钱要回来,被他们发现就真的是没路可走了。
霍庭之听佣人报白荷的名字,皱眉道:“是白小姐故意往自己身上抹了口红,结果被烟烟误会了。”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的疑团都打开了。
成人之间,涂在身上的口红最容易让人联想到吻痕。
白荷看着霍庭之挂掉电话,转身对着不远处助理做了个手势。
助理明白他的意思,低声回应:“我去处理,我不想再看到她。”
助理立刻带人赶过来,把白荷拉住,阻止她哭喊着往霍庭之身边靠近。
霍庭之自己上了车,开足马力直奔许烟现在住的地方。
他一定得找到她,澄清之前所有的误会。
就算许烟不原谅他,不选择他,至少不会这么快就跟别人走得那么近。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
无论霍庭之一遍遍按门铃,屋子里都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不甘心地喊着:“烟烟,是我!”
这时,身后传来了咔哒声,是附近的邻居被这边的吵闹声吵得受不了出来看了看。
邻居对霍庭之说:“先生,别再吵了,这里没人了。”
霍庭之一怔,失声问:“他们...出门了?”
邻居摇了摇头:“不是,他们已经搬走了,刚走没多久,听说是要跟男朋友一起去旅行结婚,你难道没听说吗……”
话还没说完,霍庭之已经快步冲了出去,身影转眼从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庭之亲自开车直奔最近的机场,一路上不停给许烟打电话,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可每通都没接,都是直接进了语音提示。
这时候助理打来了电话:“霍总,白小姐欠了不少网贷,我刚送她回国,结果她就被债主抓走了。”
霍庭之根本没心思搭理白荷,咬着牙冷冷下令:“马上派人去附近所有机场,就算把周边地面翻个遍,也要给我把许烟拦下来!”
“明白,霍总。”
“对了——”霍庭之突然想起了什么,“许烟从国内飞到米兰的时候,我查不到她的登机信息。”
“她有可能没用真名,还带着一本新加坡的护照,你去查她英文名,Jane Xu。”
“收到,我马上查!”
然而三天过去了,不管霍庭之派出多少人找,关于许烟的任何消息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次,她消失得比上次还彻底。
三天来,霍庭之没合眼也没吃东西,一直熬着,把这些情况通报给了齐老师。
齐老师担心他撑不住,特意打电话劝他,“霍先生……”
电话刚接通,霍庭之急促地问:“烟烟有消息了吗?”
“不是她的消息,是你的,”
齐老师叹了口气,“你这么下去真的会撑不住。虽然我搞不懂你们兄妹俩怎么闹成这样,但她说得没错,她已经是成年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霍庭之静静地坐在一片黑暗中,听着齐老师的话,字字句句都清楚地印在耳朵里,可心里怎么办根本接受不了。
这一次,许烟走得太彻底,甚至齐老师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显然,她是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
与此同时,乡下某个布置得特别精致的小院里。
许烟舒舒服服地闭着眼,靠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入秋了,像这样暖洋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身边的沈思危正专心擦拭着摄影设备,见她像是真的睡着了,悄悄拿起相机拍了张照片。
许烟的耳朵特别灵敏,一听到快门声就马上翻身坐起,凑过来盯着他说:“给我看看,要是把我拍得难看,我可不会放过你。”
沈思危把相机递给她:“你自己看看,怎么样?”
许烟看了几张照片,满意地笑了:“哎呀,你这技术还行,照片挺好看的,我就原谅你了。”
沈思危见她心情不错,也跟着笑了:“你别忘了,我也是齐老师的学生,论年纪,我还是你师兄呢。”
两人就这样打趣着聊开了。
聊着聊着,一阵凉飕飕的秋风从院子里刮过来,沈思危忽然想起一桩心事,说:“我今天刚跟齐老师通了电话,他说你哥哥为了找你,简直快把整个欧洲都翻个底朝天,估计接下来还得继续找……”
说到这,他故意观察许烟的表情。
见她只是收起笑容,没说话,他便继续说道:“齐老师还说,你哥哥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
许烟声音冷静地接过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学会过好自己的生活,那是他的选择。”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坡,轻声提议:“思危,我准备收拾收拾,去山里拍点这里的秋景,要不要跟我一起?”
沈思危毫不犹豫地答应:“行啊,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许烟这才笑了出来:“我想着去阿尔卑斯山附近住一阵子,你觉得怎么样?”
“那我去收拾咱们两个的行李。”
沈思危说完马上行动,“你可以先睡会儿,收拾好了我来叫你。”
两人定了新的旅行计划。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霍庭之正孤身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翻看手里的资料。
屋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把他的脸映得黑黑的,看着就像是住在古堡里的吸血鬼。
助理敲了敲门,赶紧汇报:“霍总,按照您的要求,又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人。”
霍庭之淡淡地说了句:“进来吧。”
助理小心翼翼把资料放桌上,然后站到一边。
可霍庭之明显没什么兴趣,眼神扫过资料,好像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人。
助理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他突然点燃了一根烟,目光却死盯着其中一份资料,停了下来。
烟火点着了,却没有被他及时扑灭,眼看快烧到手指,他动作一僵才抽了出来,烟头又掉回沙发,险些把布料烫出个洞。
助理被霍庭之一惊,赶紧喊道:“霍总!”
霍庭之像是从梦中猛然清醒,顺手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抽出那份盯了很久的资料,递给助理,淡淡地说:“就她吧,给她一笔钱,然后让她去追自己想做的事。”
资料上的照片里,是一个和许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孩。
助理一头雾水:“不打算让她过来吗?”
霍庭之皱着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其实,在经历了最初的绝望后,他已经不再疯狂地四处寻找许烟的踪迹,而是换了个方式,开始安排人找那些长得和许烟相似,年龄也差不多的女孩。
助理原以为他是接受不了失去许烟的现实,想找个替代品来填补空缺,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误会了他。
霍庭之见助理不敢多说,默默地抬眼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声音低沉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但没人能代替她,失去就是失去了……”
这之后,他一点也没打算振作起来,反而开始越来越狠地折磨自己。
不吃饭不睡觉,累得快昏过去时,就勉强闭一会儿眼。
可只要稍微清醒一点,状态也很怪,就整天疯狂地抽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里的痛苦。
作为霍庭之身边最亲近的人,助理硬着头皮劝他说:“霍总,我知道您心里很难受,但生活终究得继续。说实话,您这样日夜颠倒,拼命抽烟折磨自己,许小姐都没音讯,您却先病倒了,那可怎么办?”
“那也好。”
霍庭之根本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许烟冰冷的目光,和她决然离去的背影。
他苦涩地问:“如果我病得快死了,她会回来看我吗?”
他是真的想念许烟,想得快要死了。
除此之外,别的事情他一点心思都静不下来。
助理不敢多说,只好换个话题劝:“要不再派私家侦探找找?现在各地都没有她的出境记录,她肯定还在欧洲,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旅游呢。”
霍庭之虽说不想听,可心里其实还是被动摇了。
片刻后,他嗓音沙哑地说:“不用了,她铁了心要躲开我。即使我勉强找到她,也只能换来她的冷眼。更何况……我还有脸去见她吗?”
现在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只要他多信任她一点,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疗伤药。
一年后的圣诞节,霍庭之终于踏进了许烟以前住的那个房子。
虽然他已经回国好一阵子了,但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进来。
这房子一直有人按他的吩咐打扫维护,哪怕是一个小摆件的位置都不能错开。
每个角落都保持着许烟离开时的模样,好像她刚刚才刚走一样。
这天,霍庭之提前把钟点工放了假,自己拿起了打扫工具,想帮许烟把房间收拾一下。
就在这时,一封信送到了他手上。
送信的快递员已经离开,信封上的字迹清楚表明了来源。
霍庭之快步追了出去,想找快递员问问寄信人的联系方式,但怎么找都没影儿,最终只好失望地回到屋里拆开了信。
信很简单,是一张印着“Merry Christmas”的明信片。
霍庭之这才突然记起来,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过去无论发生多么糟糕的事,他和许烟都会一起过圣诞。
但从去年开始,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时,助理正好把他要的清洁工具送来。
看到霍庭之呆呆地站在门口盯着信看,没敢急着打扰,只悄悄地站旁边等着。
直到他终于有所反应,才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这是……烟烟寄回来的吗?”
“嗯。”
霍庭之轻声答道,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了手里的信纸和照片。
他握着照片垂下头,从助理那边看过去,照片里清清楚楚是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许烟和沈思危亲密站在一起,两个都在逗趣地对着圣诞树做鬼脸,但看着特别可爱。
完了。
助理心想,霍总这下非得大受刺激不可。
她的目光更谨慎了,连想劝他的话都咽了回去,生怕一句话说错“惹火上身”。
但奇怪的是,霍庭之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正常。
他说:“烟烟说,她现在过得很好。她也承认,曾经迷茫过,绝望过,差点撑不下去。但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沈思危出现了。他给了她希望,让她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话一半是对助理说,更多像是在告诉自己——她真的很好,根本不需要他的打扰。
话音却越来越颤抖。
一年过去了,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挺过来了。
助理关切地问:“您要不要坐下来再看看?”
霍庭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很久,伸手撑着桌子边缘,一脸僵硬地坐下,背靠着沙发,仿佛力气瞬间被抽光了。
“烟烟还说,她希望我能早点走出过去的阴影,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不要再给自己设限,她是真的把我当哥哥看。”
他说。
他盯着许烟的照片,想冲她笑笑,但无论怎么努力,笑容都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抬手捂住脸,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助理怕他重蹈一年前的覆辙,反复思索后说:“霍总,您把地址给我,只要十分钟,我们就能查到许小姐现在在哪里。就算她已经离开,也能知道她去了哪儿。”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听这话,霍庭之几乎立刻动心了,他想抬手让助理去办,可最终他只是摇摇头,低下手又拿起了照片。
“不用了,她已经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我也挺好的,真的没事。”
他说。
说完,他抬起头,对这个陪伴多年的助理说:“你也回家过个圣诞吧,就当放个假。”
助理没再劝,收好东西,他转身离开,走出了这间满是他和许烟回忆的房间。
霍庭之坐着良久,时间在他眼前模糊,仿佛看见许烟推门进来,但那只是幻影。
他的手一直抚摸着许烟那熟悉的字迹。
她写着:圣诞快乐,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拿起纸笔,简单地回了一封信:祝你新婚快乐,妹妹。
本文标题:霍总怎么也没想到,只是默许了情人叫他丈夫,再见妻子竟是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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