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总裁前男友说:辞职?可以,先赔我一个亿

【1】
温念把辞职信拍在老板桌上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会为这个决定悔青肠子。
“秦屿,我不干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办公室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秦屿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什么温度。
“想清楚了?”
“很清楚。我们结束了,工作也是。”
温念挺直脊背,不让自己露怯。
秦屿没再看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签文件。
“去办手续。”
他的冷静比怒火更伤人。
温念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她无声离场的爱情。
她以为逃离了秦屿的掌控,就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她跳槽去了秦屿最大的竞争对手,旭阳集团。
她拼了命地工作,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同事林晓晓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念姐,你这么拼图什么呀?”
温念敲键盘的手没停,眼里有火光。
“图一口气。”
她要证明,离开秦屿,她温念能活得更好,甚至能把他踩在脚下。
那段时间,她几乎住在了公司。
她带领团队抢了秦氏好几个重要客户,打了几个漂亮的翻身仗。
每次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秦氏受挫的消息,她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看,秦屿,没有你,我照样能风生水起。
半年后,旭阳集团因为激进扩张和投资失误,资金链断裂,摇摇欲坠。
消息传来时,温念正在做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演示。
项目经理王磊冲进来,脸色惨白。
“完了!温念,完了!公司要被收购了!”
温念手里的激光笔“啪”地掉在地上。
“收购方是谁?”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秦氏集团!”
温念眼前一黑,扶住了讲台才没摔倒。
秦屿。
又是秦屿。
他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她怎么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玻璃,模糊了整个城市。
她颤抖着手打开电脑文档,开始写辞职信。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写写删删,最终只留下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她不能不走。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秦屿绝不会让她好过。
她抱着收拾好的纸箱,冲进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稍微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划开屏幕,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明天上午九点,总裁办公室见我。”
没有署名,但那命令式的口吻,她太熟悉了。
是秦屿。
他来了。
带着他胜利者的姿态,来审判她这个“叛徒”了。
温念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玻璃上自己狼狈的倒影。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秦屿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念念,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时她只觉得甜蜜。
现在,她只感到刺骨的寒冷。
那不是情话。
是预言,也是诅咒。
【2】
温念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踩着点走进了秦氏集团总部的大楼。
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前台小姐换成了陌生的面孔,笑容标准。
“温小姐是吗?秦总吩咐过了,您直接上去就好。”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每上一层,温念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叮——”
顶层到了。
秦屿的特别助理周骁已经等在电梯口。
“温小姐,好久不见。”周骁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公式化。
“秦总在办公室等您。”
温念深吸一口气,跟着周骁走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周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进。”
他推开门,侧身让温念进去,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像某种宣判。
办公室很大,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秦屿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出神。
晨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浅金,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冷硬的气质。
温念沉默地站着,没有先开口。
空气凝滞,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终于,他转了过来。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坐。”
温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辞职信,轻轻推到他面前。
“秦总,我的辞职信。”
秦屿没看那张纸,只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经理这是第几次递辞职信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如果我没记错,在旭阳,你这是第一次。但算上在我这里的第九次,这应该是你职业生涯的第十次辞职尝试?”
温念的脸瞬间涨红。
以前和他在一起时,每次吵架闹别扭,她都会幼稚地写辞职信,威胁他要离开公司,离开他。
每次都被他轻描淡写地驳回,然后晚上带一盒她最爱吃的甜品回家哄她。
那时是情侣间的情趣。
现在,是自取其辱。
“这次是认真的。”她强装镇定。
秦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温念,我记得你当初进旭阳的时候,签的是五年期的劳动合同,还有竞业协议和保密条款。”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你现在单方面提出离职,按照合同,需要赔偿公司……让我算算。”
他拿起内线电话。
“周助理,把温经理,哦不,温念的劳动合同和相关协议拿进来。”
周骁很快进来,放下一个文件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秦屿翻开文件夹,修长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条款。
“嗯,违约金,培训补偿金,还有因为你的离职给项目造成的损失……”
他抬起眼,黑眸深不见底。
“粗略估计,一个亿。”
温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个亿?秦屿你怎么不去抢!”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讹诈!”
秦屿合上文件夹,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当然,你可以去找律师,或者劳动仲裁。”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提醒你一下,秦氏的法务部,去年刚赢了和寰宇集团那场二十个亿的官司。”
温念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秦屿说的是事实。
秦氏的法务部,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必胜客”。
她一个毫无背景的打工仔,拿什么跟他斗?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秦屿语气缓了缓,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
温念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
“留在秦氏。”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职位……就从我的特别助理开始吧。”
“工资按秦氏标准发,用来抵扣你的赔偿金。”
“什么时候抵完了,什么时候你恢复自由身。”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冰冷,不带丝毫暖意。
“怎么样,温念,选哪个?”
“是赔一个亿,还是……留下来,给我打工?”
【3】
温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秦屿办公室的。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赔一个亿,或者留下来给我打工”。
一个亿?
她工作到死也赚不到这么多。
留下来?
每天在秦屿眼皮子底下,看着他如何耀武扬威,如何与他的新欢——比如那个收到天价玫瑰的神秘女友——卿卿我我?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周骁把她带到了总裁办外侧的一间小办公室。
这里离秦屿的办公室最近,只用一道玻璃墙隔开,百叶窗的控制权在秦屿手里。
意思很明显——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别想偷懒,也别想耍花样。
“温助理,这是你的工位。秦总的日程安排、文件处理、会议纪要、咖啡茶点,都归你负责。”
周骁一丝不苟地交代着,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温念看着那张整洁得过分的办公桌,感觉像看到了自己的坟墓。
“谢谢。”她干巴巴地说。
周骁离开后,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慢慢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躺着一封秦屿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工作职责及行为规范”。
附件里洋洋洒洒几十条规定,细致到衬衫纽扣要扣到第几颗,咖啡要几分烫。
条条框框,像枷锁。
她正看着,内线电话响了。
是秦屿。
“咖啡。”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然后电话被挂断。
温念深吸一口气,起身去茶水间。
她记得秦屿的口味,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温度要刚好能入口,不能太烫也不能温吞。
以前在一起时,她常常一边抱怨他活得像个苦行僧,一边为他煮好咖啡。
现在,这成了她“还债”的工作内容。
她端着咖啡杯,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
她推门进去,把咖啡杯放在他办公桌的右上角,他习惯的位置。
他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下午两点,和市场部的会议,你负责记录。”
“好的,秦总。”
“晚上七点,和鼎盛的陈总有个饭局,你一起去。”
温念猛地抬头。
“饭局?我的工作内容不包括陪客户吃饭吧?”
秦屿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
“我是老板,我说包括就包括。”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穿正式点,别给秦氏丢人。”
温念咬牙。
“是,秦总。”
她转身要走。
“等等。”
秦屿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放在桌上。
“公司配的,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
温念拿起手机,觉得手心滚烫。
这哪里是手机,这是电子镣铐。
下午的会议,温念坐在会议桌的末尾,认真做着记录。
市场部总监赵坤是秦屿从国外高薪挖回来的,能力很强,但也有些恃才傲物。
他在讲解一个新的推广方案,口若悬河。
秦屿偶尔打断,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
赵坤虽然一一解答,但额角已经微微见汗。
会议结束时,秦屿做了总结,基本推翻了赵坤方案的核心部分。
赵坤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头称是。
“温助理,”秦屿忽然点名。
温念抬头。
“把会议纪要整理好,重点标出我需要他们修改的部分,下班前发给我和赵总监。”
“好的,秦总。”
散会后,温念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开始整理录音和笔记。
赵坤敲门进来,脸上堆着笑。
“温助理,忙着呢?”
“赵总监,有什么事吗?”
赵坤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这是刚才会议上提到的一些补充资料,麻烦你整理纪要的时候,酌情参考一下。”
他压低了声音。
“有些地方,还请你……润色一下。”
温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让她在会议纪要里,弱化秦屿的批评,美化他方案的瑕疵。
她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推了回去。
“赵总监,我会如实记录会议内容的。”
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
“呵呵,那是自然,辛苦了。”
他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温念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人以后少不了给自己小鞋穿。
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是“戴罪之身”,只想早点还清那莫须有的“债”,离开这里。
至于这些人际关系,她懒得经营。
下班前,她把整理好的会议纪要发给了秦屿。
几分钟后,秦屿回复了邮件,只有一个字。
“嗯。”
温念关掉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战斗,才刚刚开始。
【4】
晚上的饭局设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
温念换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略施淡妆。
她到的时候,秦屿和鼎盛的陈总已经到了。
陈总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见温念,眼睛一亮。
“秦总,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温念。”秦屿介绍道,语气平淡。
“温助理,幸会幸会。”陈总热情地伸出手。
温念只好和他握了握手,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
她强忍着不适,抽回手,在秦屿旁边的位置坐下。
饭局开始,无非是推杯换盏,互相吹捧。
陈总很能喝,也很会劝酒。
“温助理,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温念为难地看了一眼秦屿。
秦屿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没看见。
温念知道躲不过,只好端起酒杯。
“陈总,我酒量浅,只能喝一点,您见谅。”
“哎,温助理这就是不给面子了。”陈总故作不悦。
温念只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陈总哈哈大笑,又给她满上。
几杯酒下肚,陈总的话越发露骨。
“温助理年轻有为,又这么漂亮,在秦总身边做事,真是前途无量啊。”
他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搭上了温念的椅背。
温念身体僵硬,往旁边挪了挪。
她看向秦屿,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秦屿却只是晃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那一刻,温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是在报复她。
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猛地站起来,逃离了包间。
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
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能待下去了。
哪怕赔一个亿,哪怕去搬砖,她也不能再忍受这种羞辱。
她拿出手机,想直接打车离开。
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公司配的那个手机,她放在办公室充电,忘了带。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感到一阵绝望。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念猛地回头,看见秦屿倚在洗手间外的走廊墙上,正看着她。
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秦屿,你到底想怎么样?”温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想让我求你吗?想看我怎么在你面前卑躬屈膝,怎么被你的客户占便宜?”
秦屿走近几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走廊灯光昏暗,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温念,这就是职场。”他声音低沉,“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吗?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尊严问题!”温念激动地反驳。
“尊严?”秦屿嗤笑一声。
“当你选择背叛我,投入对手的怀抱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没有背叛你!”温念脱口而出,“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所以你就带着我秦氏的机密,去帮旭阳对付我?”秦屿的眼神骤然变冷。
温念愣住了。
“什么机密?我没有!”
“没有?”秦屿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旭阳抢走城东那块地的时候,给出的底价为什么只比秦氏高一点点?”
“他们截胡我们和星河的合约,条款为什么针对性那么强?”
“温念,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温念震惊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恨她。
他以为她泄露了秦氏的商业机密给旭阳。
“我没有……”她无力地辩解,声音颤抖。
“那些不是我做的……我虽然去了旭阳,但我从来没有……”
秦屿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回去吧,陈总还在等着。”
他转身要走。
“秦屿!”温念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如果我证明了我的清白呢?”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
秦屿沉默片刻。
“那就用你的行动证明给我看。”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走廊。
温念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证明?
好。
她就证明给他看。
【5】
回到包间,陈总看她的眼神更加暧昧。
“温助理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
“我没事,谢谢陈总关心。”温念重新坐下,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她主动拿起酒瓶,给陈总倒满酒。
“陈总,刚才失礼了,我敬您一杯,向您赔罪。”
陈总受宠若惊,连连说好。
温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向秦屿。
“秦总,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特意加重了“将功补过”四个字。
秦屿眸光微动,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温助理明白就好。”
接下来的饭局,温念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被动地应付,而是主动出击。
她巧妙地避开陈总的咸猪手,同时又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题,从风花雪月聊回了合作项目。
她甚至凭借着自己对旭阳和秦氏双方的了解,提出了几个连秦屿都微微侧目的建设性意见。
陈总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连连夸奖。
“秦总,您这位温助理,真是才貌双全啊!有她帮忙,我们的合作肯定顺利!”
秦屿看了温念一眼,眼神深沉。
“她确实……很有能力。”
饭局结束时,陈总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被司机扶上了车。
送走陈总,只剩下温念和秦屿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没想到,温助理还有这一面。”秦屿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温念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秦总过奖了,只是为了生存。”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他们面前,是秦屿的司机。
“上车,送你回去。”秦屿拉开车门。
“不用了,我打车……”
“上车。”秦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温念只好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
两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明明灭灭地掠过彼此的脸。
温念累极了,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等她猛然惊醒,看向旁边时,秦屿正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车子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停稳。
“谢谢秦总。”温念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温念。”秦屿叫住她。
她回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
“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
“……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看着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
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日子,温念开始了她在秦屿眼皮底下的“还债”生涯。
她工作得比在旭阳时还要拼命。
秦屿交给她的任务,无论多难多琐碎,她都能一丝不苟地完成。
她不再抱怨,不再抵触,只是沉默地做好一切。
她开始暗中调查,当初在旭阳,到底是谁泄露了那些所谓的“机密”,把黑锅扣在了她头上。
这并不容易。
她离开旭阳后,原来的同事大多避之不及。
只有和她关系还不错的林晓晓,偷偷告诉她。
“念姐,你走了之后,王磊升了项目经理。而且,他最近好像突然阔绰了不少,换了新车。”
王磊?
温念想起那个在旭阳倒塌时面如死灰的项目经理。
难道是他?
她正思考着,内线电话又响了。
是秦屿。
“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去工地视察。”
“好的,秦总。”
今天秦氏旗下有个新楼盘开工,秦屿要去视察进度。
温念赶紧准备好相关的文件和安全帽。
下楼时,正好在电梯口遇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晴。
苏晴是秦氏公关部的经理,也是公司里流传的,秦屿“神秘女友”的热门人选之一。
她看到温念跟在秦屿身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总,去视察吗?我也正好要去那边处理点媒体事务,一起吧?”
秦屿不置可否。
苏晴就当他是默认了,得意地瞥了温念一眼,抢先一步站在了秦屿身边。
温念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到了工地,工头点头哈腰地迎上来,陪着秦屿查看施工情况。
苏晴穿着高跟鞋,走在坑洼不平的工地上,有些吃力,却还是紧紧跟着秦屿,时不时娇声说几句。
“秦总,这里视野真好。”
“秦总,您看那边的设计……”
温念则落后几步,认真听着工头的介绍,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
走到一处刚浇筑完混凝土的区域时,旁边塔吊正在吊装钢筋。
不知怎么,那捆钢筋突然晃动了一下,几根细小的钢筋头脱落,朝着下面的人砸来!
“秦总小心!”
工头惊呼。
苏晴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温念正低头记录,听到惊呼抬头时,只看到几道黑影朝着秦屿的头顶落下!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她猛地冲过去,用力推了秦屿一把!
秦屿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向旁边踉跄了几步。
几乎是同时,几根钢筋头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中一根比较长的,擦过了温念抬起格挡的手臂。
一阵火辣辣的疼。
现场一片混乱。
工头脸都吓白了,连声问:“秦总!您没事吧?温助理!您怎么样?”
秦屿站稳身体,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钢筋,然后目光猛地转向温念。
看到她捂着手臂,指缝间有血迹渗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念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想抽回手。
“没事,擦破点皮……”
秦屿却不理她,直接对周骁吼道:“叫医生!立刻!马上!”
他又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工头和惊魂未定的苏晴。
“查!给我彻底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怒。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温念看着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怒火,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是在担心她吗?
【6】
工地的事故,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是塔吊操作员违规操作,加上安全检查不到位导致的意外。
相关人员都被严肃处理了。
温念的手臂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医生包扎好后,嘱咐她按时换药,不要沾水。
从医院回来,秦屿直接让她回家休息。
“这几天不用来公司了,工资照发。”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仿佛在医院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温念乐得清闲,在家窝了几天。
期间,林晓晓给她发信息。
“念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王磊那小子,前几天喝多了跟人吹牛,说他手里有秦氏的‘干货’,不愁没钱花。”
温念心里一凛。
“知道他把‘干货’给谁了吗?”
“这个他没说,不过听他吹那意思,对方来头不小,而且好像跟秦氏内部的人也有联系。”
秦氏内部的人?
温念皱起眉头。
事情似乎比她想得更复杂。
几天后,温念回到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有些异样。
同事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暧昧?
她正疑惑,周骁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温助理,你的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周助理。”
“那就好。”周骁把食盒放在她桌上。
“这是秦总吩咐厨房给你准备的营养餐,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温念愣住了。
秦屿给她准备营养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搭配精致、一看就很有食欲的菜肴。
旁边有同事凑过来,羡慕地说:“温助理,秦总对你可真好啊……”
“是啊,听说你受伤那天,秦总紧张得不得了,亲自抱你上的车呢!”
抱她上车?
温念完全没印象了,她只记得当时手臂疼得厉害,有点头晕。
难怪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看向秦屿办公室紧闭的门,心情复杂。
他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中午,她收到秦屿发来的邮件,让她把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分析整理出来,下班前给他。
这工作量不小。
温念埋头苦干,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几口营养餐。
下午,她去茶水间泡咖啡,听到几个女同事在八卦。
“听说了吗?公关部的苏经理,今天被秦总骂哭了!”
“为什么呀?”
“好像是她自作主张,以秦总女友的身份,拒绝了和一个重要客户的合作,结果搞砸了事情。”
“女友?她不是一直自称是秦总女朋友吗?还收了那束九万九的玫瑰……”
“得了吧,那花根本就不是送给她的!她自己在朋友圈暗示而已。秦总今天亲口否认了,说和她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让她不要自作多情。”
“天啊……那花到底是送给谁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送给哪个秘密情人的……”
温念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那束像“殡仪馆花圈”的ROSEONLY,不是送给苏晴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微微一动。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点涟漪。
他是谁的女朋友,送谁花,都跟她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然后离开这里。
下班前,她终于把财务报表分析发给了秦屿。
没多久,秦屿的内线电话来了。
“进来一下。”
温念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她的分析报告,眉头微蹙。
“这里,数据对比不够直观。”
“还有这里,风险预估太保守。”
他指出了几个问题,都很专业,一针见血。
温念不得不承认,在工作上,秦屿确实是个极为严苛但也极其出色的上司。
“我拿回去修改。”
“不用了,就在这里改。”秦屿把笔记本往她面前一推。
“坐。”
温念只好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修改报告。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忽然,秦屿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手臂……还疼吗?”
温念打字的手一顿。
“不疼了。”
“那天,谢谢你。”他又说。
温念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用谢,换了别人,我也会那么做。”她移开视线,语气平淡。
秦屿沉默了片刻。
“温念,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周骁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秦总,有点急事。”
秦屿皱了皱眉。
“说。”
周骁看了一眼温念,有些犹豫。
“没事,说吧。”
“我们和星耀的那个合作项目,底牌好像泄露了。星耀那边,提出了一个几乎和我们底线一模一样的条件。”
秦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温念的心也猛地一沉。
又来了。
和当初在旭阳时,如出一辙。
秦屿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向温念。
办公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7】
“这次的项目,经手的人不多。”
秦屿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锁定在温念身上。
“完整的底牌数据,除了我,只有周助理,和负责数据整理的你,接触过。”
温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第一个怀疑她。
“不是我。”她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数据是我整理的没错,但我没有泄露给任何人。”
秦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锐利,仿佛要剖开她的内心。
周骁在一旁开口:“秦总,温助理这几天一直在养伤,而且……”
“查。”
秦屿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周骁,你去调监控,查温念电脑的操作记录,查她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联系人。”
他每说一句,温念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种被彻底怀疑、毫无尊严的审查,让她感到窒息。
“秦屿,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秦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念,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信任你?”
“当初在旭阳,那些‘巧合’你怎么解释?”
“现在,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而你是唯一有‘前科’并且接触核心数据的人!”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温念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解释?
他根本不会信。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好,你查。”
“清者自清。”
“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申请停职。”
她不能忍受在这种目光下工作。
秦屿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冷道:“准了。”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得离开本市,随时接受询问。”
温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放心,秦总,我一个亿的‘债’还没还清,跑不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她开始收拾东西。
周骁跟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
“温助理,抱歉,秦总他……”
“周助理,不用说了。”温念打断他,“我理解,这是程序。”
她抱起纸箱,走出办公室。
经过总裁办公室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直接回了家,把手机关机,蒙头大睡。
她需要休息,需要冷静。
第二天,她主动联系了林晓晓。
“晓晓,能帮我约王磊出来吗?就说……我有个赚钱的项目想跟他谈谈。”
她必须主动出击,找到证据。
林晓晓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温念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必须为自己,搏一把。
和王磊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温念到的时候,王磊已经在了,看上去有些紧张,又有些得意。
“温念?听说你混得不怎么样啊,又回秦屿身边当小助理了?”他语气带着嘲讽。
温念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
“比不上王经理,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
王磊干笑两声:“还行吧,混口饭吃。”
“明人不说暗话。”温念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手上有秦氏的‘干货’,开个价吧。”
王磊脸色微变,警惕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温念笑了笑,“星耀项目的底牌,值多少钱?”
王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温念,你少诈我。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套我的话?”
“是不是套话,你心里清楚。”温念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王磊,当初在旭阳,泄露机密给旭阳,导致秦氏屡屡失利的,就是你吧?”
“你胡说什么!”王磊猛地提高音量,引得旁边的人侧目。
他意识到失态,又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温念,你少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证据?”温念拿出手机,晃了晃。
“你刚才承认认识星耀项目负责人张总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交给秦屿,他会怎么想?”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阴我!”
“彼此彼此。”温念冷下脸。
“说吧,当初是谁指使你的?你在秦氏的内应,又是谁?”
王磊眼神慌乱,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温念作势要起身,“那好,我们去找秦总聊聊。”
“别!别!”王磊慌了神,一把拉住她。
“我说!我说!”
他咬咬牙,压低声音。
“是……是赵总监!秦氏市场部的赵坤!”
温念心头一震。
赵坤?
那个试图让她修改会议纪要的市场部总监?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为了钱呗!”王磊豁出去了,“他老婆在国外治病,需要一大笔钱。有人出了高价,买秦氏的内部消息。”
“是谁?”
“我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姓张,好像是什么公司的老板,出手非常阔绰。联系我和赵总监的,都是中间人。”
姓张的老板?
温念立刻想到了星耀项目的负责人,也姓张!
难道……
她正想继续追问,王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我不能说了!我得走了!”
他抓起手机,仓皇失措地跑出了咖啡馆。
温念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她坐回座位,心怦怦直跳。
赵坤!
内鬼竟然是赵坤!
她必须马上告诉秦屿!
她拿出手机,开机,准备给秦屿打电话。
却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有周骁的,有公司座机的,还有……秦屿的。
发生什么事了?
她正疑惑,周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赶紧接起。
“周助理?”
“温助理!你在哪里?”周骁的声音非常焦急。
“出事了!秦总他……他出车祸了!”
【8】
温念赶到医院时,脑子还是懵的。
车祸?
怎么会出车祸?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周骁焦急地踱着步,几个公司高管也等在那里。
“周助理!秦总怎么样?”温念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周骁看到她,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还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
温念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周骁赶紧扶住她。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
“秦总今天下午自己去见一个客户,回来的路上,车子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周骁声音沉重,“司机重伤,秦总他……头部受到撞击,一直昏迷不醒。”
温念看着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找到内鬼了。
她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不能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部有淤血,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确定。”
“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植物人?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在温念头上。
她眼前一黑,幸好被周骁扶住。
“温助理,你没事吧?”
温念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公司,公司现在怎么办?”
秦屿倒下了,群龙无首,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还有像赵坤那样的内鬼……
周骁脸色凝重。
“董事会已经接到消息,明天会召开临时会议,讨论……代理总裁的人选。”
温念的心一沉。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接下来的几天,温念没有回家,一直守在医院。
秦屿的父母早年去世,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兄弟姐妹。
她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身份守在这里,但她就是没办法离开。
周骁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应付董事会,焦头烂额。
他来看秦屿时,对温念说:“温助理,这里麻烦你了。公司那边……赵坤最近活动很频繁,拉拢了不少股东。”
温念眼神一凛。
赵坤想趁火打劫?
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秦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决心。
他倒下了,她不能倒。
她要替他守住秦氏!
“周助理,帮我一个忙。”
“什么?”
“把秦总之前准备的那个,关于下半年战略调整的方案,还有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拿给我。”
周骁惊讶地看着她:“温助理,你……”
“他昏迷前,一直在忙这个方案。”温念看着秦屿,轻声说,“我知道他的想法,我知道他想把秦氏带向哪里。”
“我不能让赵坤那些人,毁了他的心血。”
周骁看着温念眼中坚定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温念开始了白天在医院照顾秦屿,晚上通宵研究方案、准备资料的日子。
她几乎不眠不休,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她要代替他,去参加那个决定秦氏命运的董事会。
董事会上,赵坤果然率先发难。
“秦总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我提议,由我暂代总裁职务,稳定大局。”
几个被他拉拢的股东纷纷附和。
“我反对。”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温念。
她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青黑。
“温念?你一个被停职的小助理,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赵坤不屑地说。
“就凭这个。”
温念走进会议室,将手中的U盘递给周骁。
周骁连接投影仪,一份详尽缜密的战略规划方案,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秦总昏迷前,亲自制定的下半年战略调整方案。”
温念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
她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将秦屿的战略意图阐述得淋漓尽致。
甚至,她还针对赵坤之前提出的几个激进方案,进行了犀利的驳斥,指出了其中的巨大风险和漏洞。
她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董事们开始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赵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秦氏的内部事务?”
“凭我是秦屿法律上的妻子。”
温念平静地开口,从包里拿出两个红色的结婚证,放在桌上。
全场哗然!
连周骁都震惊地看向她。
她和秦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温念看着目瞪口呆的赵坤,一字一句地说。
“根据法律,在秦屿昏迷期间,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代理他行使一切权利。”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赵总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坤面如死灰,跌坐在椅子上。
他完了。
温念站在会议室中央,感受着众人复杂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秦屿,你看,我没有让你失望。
我会替你,守住这一切。
等你醒来。
【9】
董事会的结果毫无悬念。
在温念拿出结婚证以及那份无可挑剔的战略方案后,赵坤的逼宫成了一场笑话。
他被当场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温念以秦屿法定代理人的身份,暂时稳住了秦氏的局面。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她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处理公司繁重的事务,学习她之前并不熟悉的领域,又要每天抽时间去医院陪秦屿。
她坐在病床边,一边给他擦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秦屿,今天我把赵坤赶出公司了。”
“你没想到吧?我们居然是合法夫妻。”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那次喝醉……”
那是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激烈争吵后。
他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不肯撒手。
“念念,别走……我们结婚好不好?”
“现在就去……”
她当时也气昏了头,或者说,内心深处那点不甘和留恋作祟。
“去就去!谁怕谁!”
然后,两个醉鬼,真的半夜跑去民政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真把证领了。
第二天酒醒,两人看着那两个红本本,面面相觑,都觉得荒唐。
“抽空去离了。”他揉着太阳穴,语气烦躁。
“好。”她心里刺痛,嘴上答应得干脆。
后来,就是不断的争吵,冷战,然后她递了辞职信,彻底离开。
离婚的事,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
没想到,这两个被遗忘的红本本,会在关键时刻,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
“秦屿,你快点醒过来吧。”她握着他微凉的手,轻声说。
“公司好重,我快扛不住了……”
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
温念逐渐在秦氏站稳了脚跟。
她用实力和努力,赢得了部分高管的认可和尊重。
但觊觎总裁位置的人,并不止赵坤一个。
几个秦家的远房亲戚,也开始蠢蠢欲动,质疑温念的资历和能力。
这天,温念正在主持一个高层会议,讨论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以秦屿的表叔秦伟明为首的几位股东,提出了强烈反对。
“这个并购风险太大!而且需要动用的资金几乎是秦氏所有的流动资金!一旦失败,秦氏就完了!”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温念看着他们,神色平静。
“风险确实存在,但回报同样巨大。这个项目,是秦总昏迷前就看好的,我们做了充分的尽调和评估。”
“充分的尽调?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尽调!”秦伟明拍着桌子,“我看你就是想胡来,把秦氏搞垮!”
“表叔,”温念语气冷了下来,“请注意您的言辞。我现在是秦氏的代理总裁,在行使秦屿赋予我的权力。”
“代理总裁?谁知道你这结婚证是真是假!”另一个股东阴阳怪气地说。
会议室内气氛紧张,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却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扶着门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温念身上。
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秦屿的妻子,需要向你们证明结婚证的真假?”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
温念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看着那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醒了。
秦屿,醒了。
【10】
秦屿的苏醒,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在秦氏引起了巨大波澜。
他恢复得很快,不到半个月就回到了公司。
有他坐镇,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都瞬间偃旗息鼓。
温念很自然地交还了权力,重新做回她的特别助理。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秦屿没有再提她“泄露机密”的事,也没有再提那一个亿的赔偿。
他甚至默许了她继续调查赵坤和王磊背后的人。
有了秦屿的支持,调查进展很快。
顺藤摸瓜,最终查到了幕后黑手,竟然是秦屿多年的商业对手,宏远集团的老板,张宏远。
而赵坤和王磊,都成了法庭上的被告。
真相大白,温念彻底洗清了嫌疑。
这天晚上,秦屿推掉了所有应酬,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
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着。
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谢谢你。”秦屿忽然开口。
温念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董事会上的力挽狂澜。”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温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秦屿微微挑眉,“包括冒充我的妻子?”
温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那本来也是真的……”
“是啊,是真的。”秦屿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气氛有些暧昧。
“温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们……别离婚了,好吗?”
温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那里有她熟悉的强势,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恳求。
“你说什么?”
“我说,”秦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别离婚了。”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固执,太自以为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能没有你。”
“所以我收购旭阳,把你逼回来,用那种幼稚可笑的方式想把你留在身边。”
“我知道我搞砸了。”
“给我一个机会,念念。”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坦诚和卑微。
温念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这些话,她等了好久。
曾经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那……那束ROSEONLY……”她哽咽着问。
“是送给你的。”秦屿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直想送你一束花,又怕你觉得俗气。听说那个牌子寓意‘一生只爱一人’,就订了。结果……好像还是搞砸了。”
温念又哭又笑。
原来,那束像“殡仪馆花圈”的花,是送给她的。
原来,他那些别扭的行为,背后藏着的,是笨拙的在意。
“秦屿,你真是个笨蛋。”
她哭着骂他。
秦屿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是,我是个笨蛋。”
“所以,笨蛋请求你,留下来,一辈子提醒他,监督他,好不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温念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也看到了他眼中,那份失而复得的珍重。
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尘埃落定。
秦屿如释重负,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江面上,灯火璀璨,倒映着相拥的恋人,像是洒落了一河的星星。
第二天,温念再次递上了辞职信。
秦屿看着桌上的信,眉头微蹙。
“又要走?”
“嗯。”温念点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我想去读书,学我一直想学的设计。以前为了生活,放弃了的梦想,现在想去捡起来。”
秦屿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辞职信上签下了名字。
“好。”
他放下笔,看着她,眼神温柔。
“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等你。”
温念笑了,笑容明媚而灿烂。
她知道,这一次,她的离开,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而他,会在原地等她。
因为他们之间,不再有猜忌,不再有怨恨。
只有彼此确认的心意,和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贵的爱。
(完)
本文标题:完|总裁前男友说:辞职?可以,先赔我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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