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视力早就恢复了,她也知道那是离婚协议,可还是签了字!”
第 1 章
“裴太太,检查都做完了。”
医生一边整理报告,一边语气凝重地叮嘱,“你本身底子就弱,这孩子能保胎到八个月太不容易,最后这俩月可得上点心,稍微不注意,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喻薇垂眸望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心底像被灌满了冰水,凉得发慌。
“知道了,麻烦医生了。”
“哎?裴太太,你眼睛能看见了?” 医生忽然发现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难掩欣喜,“之前来还说看不清呢!”
“嗯,上次产检完没几天,突然就能看清些东西了。” 喻薇扯了扯嘴角,声音轻轻的,“医生说可能是孕激素带来的意外惊喜。”
“这可真是好事!” 医生笑着追问,“裴先生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吧?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高兴?喻薇心里泛起苦涩。
裴司渡那样的人,恐怕只会觉得麻烦吧。
她没说实话,只是淡淡应了句:“他忙呢。”
忙着陪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夏栀栀,哪里有功夫管她这个 “名义上的妻子” 和肚子里的孩子?
喻薇摸索着拿起盲杖 —— 这东西她用了五年,早就成了习惯,哪怕现在能看见了,一时也没舍得丢。刚走出诊室,医院大厅的电视屏幕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屏幕里,裴司渡正搂着夏栀栀接受采访,俊朗的脸上满是温柔,对着镜头郑重声明:“栀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人的,是我的。我和她,早就心意相通了。”
主持人带着好奇追问:“可裴先生,外界都说你已经结婚五年了啊?”
“确实结过,但已经离了。” 裴司渡低头,轻轻抚摸着夏栀栀的孕肚,眼神宠溺,“等孩子出生,我就正式娶栀栀,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那真是恭喜二位了,祝早生贵子!”
镜头前,两人相视一笑,依偎在一起的模样,恩爱得刺眼。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进喻薇的耳朵:
“裴总对夏小姐也太深情了吧?为了她居然跟原配离婚!”
“听说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喻太太,结婚五年连公开场合都没带过她。夏小姐一回来,立马就提离婚,这喻太太也太惨了点。”
“之前不是说夏小姐在国外遭了意外才怀的孕吗?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
“嗨,就算是真的,真心爱一个人哪会在乎这些?你看裴总看夏小姐的眼神,满满都是疼惜。换做是我,早就主动离开了,何必受这份委屈。”
喻薇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前几天,裴司渡把同样怀着八个月身孕的夏栀栀带回了家。
所有人都知道,夏栀栀在国外遭遇不幸后意外怀孕,连孩子的生父是谁都无从查证。可裴司渡为了维护她的名声,竟然不惜对外撒谎,说那是他的孩子。
而她喻薇,拼着身体的极限,小心翼翼地护着和他的孩子,他却转头告诉全世界,他们已经离婚了。
好,真好。
裴司渡,十五年的喜欢,五年的婚姻,就当是她瞎了眼,错付了人。
既然他这么想离婚,她成全便是!
喻薇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刚推开门,客厅里原本叽叽喳喳的佣人瞬间噤声,动作麻利地关掉了电视。
“别聊了别聊了,太太回来了!”
“造孽啊,幸好太太眼睛看不见,不然瞧见这新闻,得多伤心。”
“太太,您回来了?快让我扶您。” 一个佣人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她。
喻薇没有应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暗下去的电视屏幕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没人知道,她的眼睛,是为了救裴司渡才瞎的。
从十岁那年第一眼见到裴司渡起,她就悄悄喜欢上了这个耀眼的少年。可她知道,裴司渡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夏栀栀一个人。
五年前,夏栀栀跟着家人移民国外,裴司渡像丢了魂一样,日日酗酒买醉。有一次,他深夜醉酒驾车回家,眼看就要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是她不顾一切冲上去把他推开。
裴司渡安然无恙,她却永远失去了光明。
第 2 章
后来,她的父母找到了裴司渡,态度坚决:“小薇喜欢你整整十五年,现在为了你瞎了眼,你必须娶她,对她负责。”
裴家的长辈也出面施压:“你要是不娶小薇,就别再踏进裴家大门一步!”
裴司渡最终还是妥协了,把她娶回了家。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好,也不算太差。
一开始,他对她只有敷衍和疏离,到后来,慢慢也会在节日里给她准备礼物,偶尔也能坐在一起聊上一整晚。
喻薇原本以为,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直到裴母急于抱孙子,在裴司渡的酒里加了东西。
就是那一晚,他们有了这个孩子。
可裴司渡却认定是她耍了手段,从那以后,对她愈发冷淡,甚至刻意回避和她独处。
前几天,她起床时突然发现,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竟然能模糊地看清东西了!她满心欢喜地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大概率是孕激素的影响,她的视力竟然恢复了!
复明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裴司渡。可兴冲冲地赶回家,看到的却是依偎在裴司渡怀里的夏栀栀。
夏栀栀坐在沙发上喝水,裴司渡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肩膀,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慢点喝,别烫着。”
仅仅五天时间,裴司渡就把她这个 “瞎眼妻子” 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白月光。
“刚录完采访,累不累?”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喻薇的思绪。
她转头,就看见裴司渡和夏栀栀并肩走了进来。夏栀栀亲昵地靠在裴司渡怀里,两人旁若无人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仿佛她这个正牌太太只是个透明人。
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气,裴司渡随口问:“李妈,厨房炖的什么?”
“回先生,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血燕,说是给太太补身体的。” 李妈如实回答。
“端过来,给栀栀。” 裴司渡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先生,这是老夫人特意给太太准备的,就一份……” 李妈有些为难。
“让你端过来你就端,哪来那么多废话?” 裴司渡皱起眉头,眼神扫过喻薇,“栀栀身子弱,怀的孩子也偏小,正需要补。反观小薇,胃口一直不好,给她也是浪费,以后我妈送来的补品,全给栀栀。”
喻薇的身子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胃口不好,是因为怀孕后反应剧烈,吃什么吐什么。别人怀孕都胖了不少,她却瘦了四五斤。裴母心疼她,才特意让人送来各种补品。可在裴司渡眼里,这竟然成了 “浪费”。
“这样不太好吧,司渡?” 夏栀栀故作矜持地开口,眼底却藏不住得意,“这毕竟是老夫人给小薇的。”
裴司渡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你早晚都是裴家的少夫人,吃点补品怎么了?而且……” 他抬眼瞥了喻薇一眼,语气笃定,“她不会介意的。”
“司渡,你对我真好。” 夏栀栀仰头,在裴司渡脸上亲了一下。
他们以为她看不见,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可他们不知道,她现在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是啊,我不介意。” 喻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夏小姐想吃就吃吧。”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刚踏上几级楼梯,就听见夏栀栀的声音传来:“司渡,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喻薇把离婚手续办了呀?”
“快了,你放心。” 裴司渡的声音带着承诺,“我会想办法让她签字的,我一定会娶你,我发誓。”
楼梯上的身影瞬间僵住,喻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掏心掏肺地爱了他十五年,嫁给他五年,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和算计。
这一刻,她对裴司渡,彻底失望了。
第 3 章
那一晚,她和裴司渡躺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沉默蔓延了整个房间。
孕晚期的肚子越来越大,压迫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难受地翻了个身,想让裴司渡帮她拿一下床头的氧气瓶 —— 最近她经常觉得缺氧,吸会儿氧才能缓解。
可转头却看见,裴司渡靠在床头,正拿着手机和人聊天,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跟谁聊天。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动静,裴司渡抬头看了她一眼。喻薇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随后,她听见裴司渡关掉了床头灯,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以为她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裴司渡走后,喻薇也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夏栀栀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清晰地看到裴司渡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夏栀栀涂抹妊娠油。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涂着涂着,夏栀栀忽然坐起身,主动吻上了裴司渡的唇。裴司渡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栀栀,别这样,你怀着孩子呢。” 他的声音带着克制。
“没关系的,司渡。” 夏栀栀轻轻扯了扯自己的睡衣肩带,声音带着委屈和思念,“医生说孕晚期小心点就没事。我在国外这五年,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好苦。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偷偷跑出来想回国找你,也不会…… 也不会遇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裴司渡心疼地吻去她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情到深处,两人再也克制不住,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喻薇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却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模糊了视线。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爱了十五年、嫁了五年的丈夫,会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和另一个孕妇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踉跄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花盆,发出 “哐当” 一声轻响。
床上的裴司渡瞬间停下动作,警惕地问:“什么声音?”
“怕什么?” 夏栀栀不以为意地笑道,“难道还能是喻薇?你忘了,她眼睛看不见,就算真的摸过来了,也发现不了我们。”
“可是……” 裴司渡犹豫了一下,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喻薇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听力一向很好。如果她真的听见了,会不会难过?
“司渡,你在想什么?” 夏栀栀不满地掰过他的脸,“你该不会是在想喻薇吧?我不许你想她!”
说完,她再次吻了上去。
裴司渡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荒唐。他想那个女人干什么?当初如果不是她耍手段,他们怎么会有孩子?
那一晚,喻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肚子突然一阵绞痛,她摸索着找出保胎药,吞了一粒,疼痛感才慢慢缓解。
她已经下定决心,等孩子出生,她就带着孩子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对裴司渡,她再也没有丝毫留恋了。
现在,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出生。至于离婚,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这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喻薇下楼吃早餐。
佣人把原本应该给她的血燕,端到了夏栀栀面前,转而给她端来了一碗普通的燕窝。
他们以为她看不见,也尝不出来其中的差别。
喻薇什么也没说,默默吃了几口,就再也没了胃口。
“喻薇,早啊,你起得真早。” 夏栀栀从楼上下来,径直坐在了她身边,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不像我,昨晚累了一整晚,早上起来浑身都酸,差点起不来呢。”
喻薇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那里布满了红色的印记,密密麻麻,刺眼得很。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他们有多放纵。
第 4 章
喻薇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实在没胃口再吃下去,起身就要走:“你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别呀,再坐会儿,陪我聊聊天嘛。” 夏栀栀伸手想要拉她,被喻薇用力甩开。
大概是动作太急,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夏栀栀面前那碗血燕瞬间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溅到了夏栀栀的手上。
“啊!好烫!” 夏栀栀惊叫一声,委屈地看着喻薇,“喻小姐,你干什么呀?我只是想跟你聊聊生孩子的事情而已。”
“喻薇,你闹够了没有?” 裴司渡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喻薇斥责起来,“栀栀怀着孕,身子娇弱,受不得半点刺激!如果她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喻薇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我也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而且在你眼里,我还是个瞎子。刚才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这样的话,你也要不放过我吗?”
“你……” 裴司渡被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确实太过分,轻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看不见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坐下来陪栀栀聊聊天,她第一次怀孕,心里难免紧张。”
呵呵。
喻薇只觉得心如刀绞。
夏栀栀是第一次怀孕,难道她就不是吗?
她被裴司渡逼着重新坐下,手中的勺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却瞥见桌下,夏栀栀的脚正暧昧地勾着裴司渡的裤腿。
喻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直起身,就看见裴司渡低头吻住了夏栀栀。
不过是吃一顿早餐,就因为她 “看不见”,他们就敢如此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喻薇猛地将勺子扔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小薇。” 裴司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喻薇面前,又递了一支笔给她。
“什么文件?” 喻薇低头,“离婚协议书” 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原来,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哦,是这样的。” 裴司渡面不改色地撒谎,“孩子快出生了,我妈说送你一栋房子当待产礼物,这是房屋合同,你签个字就行。”
他笃定她看不见,所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夏栀栀在一旁故作羡慕地说道:“哇,喻薇,你也太幸福了吧!能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羡慕你。要是我也能当裴太太,有这么好的待遇就好了。”
喻薇抿紧嘴唇,声音平静得可怕:“裴司渡,你确定,你真的想让我签这份文件?”
“你怎么这么问?” 裴司渡心里莫名一慌,喻薇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料,“我妈送你的房子,难道你不想要?”
他伸出手,在喻薇眼前晃了晃,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才松了口气。
“好,你想让我签,我就签。”
喻薇接过笔,在他指定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字,裴司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特意走到一旁去接电话,生怕被喻薇听到。
“妈,怎么了?”
“司渡!你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裴母的声音带着怒气和焦急,“你要跟小薇离婚,娶那个夏栀栀?你是不是疯了!小薇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裴母一直很喜欢喻薇,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如今听说裴司渡要娶一个遭遇过不幸的女人,还要抛弃怀孕的喻薇,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妈,您先别上火,这就是个权宜之计。” 裴司渡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却藏不住算计,“我跟栀栀说好了,先帮她把名声护住,等孩子生下来落了户口,我就跟她办离婚。至于小薇,我肯定不会对不起她,咱们之后还能复婚。”
“复婚?” 裴母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躲在一旁的夏栀栀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原以为裴司渡是真心想跟自己结婚,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只是把她当过渡?
但转念一想,夏栀栀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 没关系,只要领了结婚证,她就有一万种办法,让裴司渡再也没机会提离婚。
裴司渡以为喻薇眼瞎听不见,可他不知道,失明之后,喻薇的听觉反倒变得异常敏锐。
角落里的喻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里只剩嘲讽。裴司渡打得可真够精的,可惜啊,她早就盘算着离开这个男人了。
复婚?这辈子都别想了!
签完字,裴司渡就带着夏栀栀转身离开了。
喻薇也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手指上的婚戒硌得慌,怎么看都碍眼,她想把它摘下来。可怀孕后手指肿了一圈,戒指像是长在了手上,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没办法,喻薇只能打算去当初买戒指的珠宝店,让店员帮忙处理。
结果刚走到珠宝店门口,就看见裴司渡和夏栀栀正站在柜台前,亲昵得刺眼。
店员笑着介绍:“裴先生,这对婚戒可是知名设计师罗伯特的亲笔作品,款式特别别致,您要不要仔细看看?”
“哇,真的好漂亮!” 夏栀栀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拉着裴司渡的胳膊撒娇,“司渡,我们就选这对吧,好不好嘛?”
喻薇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裴司渡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崭新的戒指套进了夏栀栀的手指。周围响起一片起哄的欢呼声,两人顺势紧紧抱在了一起,甜得晃眼。
她前脚刚签完离婚协议,裴司渡后脚就带着新欢来挑婚戒了。
喻薇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是裴母当初选的,当年他们结婚,本就不是裴司渡心甘情愿,所以他连戒指都懒得亲自挑,就连婚纱照,也只是应付差事似的拍了几张。
其实喻薇早该看清的,裴司渡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戒指尺寸有些不对,需要花点时间定制一下,改好后,我们会派人亲自送到裴家。”
“好,麻烦你们了。”
他们挑完戒指后离开,喻薇才走过去。
“裴太太?”
众人看见她,纷纷变了脸色。
“您怎么来了?”
“麻烦你,帮我把这枚戒指取下来。”
那人小心翼翼地问:“您不要了?”
“你刚才也看见了,我的丈夫带着别的女人来挑戒指,既然他要跟别人结婚了,我这枚戒指,也应该取下来了。”
“裴太太,您能看见了?”
五年前,裴母带着喻薇来过,那个时候,她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
这次再见她,没想到她居然已经看见了。
“嗯。”
喻薇伸出手,“帮我取吧。”
她将戒指取下来后,交给了店员。
“你们送戒指去裴家的时候,顺便帮我把这枚戒指也送去吧。”
“好的,裴太太。”
“叫我喻小姐。”
“喻小姐,您慢走。”
再次走出珠宝店,喻薇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碍眼的东西没了,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呢。
天气很好,她一个人在外面走了走晃了晃。
一直到天黑,裴司渡都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
可能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不重要的那一个。
恐怕就连她消失了,他都不会在意。
等她回家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她进门时,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夏栀栀。
看见自己,她没有开口说话。
喻薇也没有理她,抬脚准备上楼,却看见夏栀栀在黑暗中,在前方伸出了一只脚。
她瞬间明白夏栀栀想干什么,她想绊倒自己?
她故作平静地绕开她,摸着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喝了一口后,她抬脚上了楼。
夏栀栀也鬼鬼祟祟地跟上她的脚步,在最后几个台阶时,加速跑上楼,趁她不注意,伸手想要推她下楼。
喻薇侧过身子,躲开她的推搡,夏栀栀一时不稳有些晃荡。
夏栀栀伸手拉住喻薇的衣角,将她也从楼上拽了下去。
“啊!”
连续滚了好几下,最后停下时,喻薇感觉到肚子传来阵阵刺痛。
身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她忍着剧痛伸手摸了摸,满眼的猩红让她恐慌。
同样的,夏栀栀的情况也很不好。
她痛苦地尖叫着:“喻薇,你为什么要推我?好痛啊!”
第6章
“栀栀!”
裴司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喻薇朝着黑暗中他所在的方向伸手。
“司渡......救救我......救救我们肚子里的孩子......”
“司渡,我好怕,我好痛啊,你快来救我!”
夏栀栀的尖叫声盖过了她的,很快,裴司渡便飞奔过来。
喻薇以为看在孩子的分上,裴司渡会先救她。
可他却直接越过她,跑到了夏栀栀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栀栀,你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司渡,我流血了,我的肚子也好痛......”
喻薇拉住他的裤脚,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相比较之下,中气十足的夏栀栀压根没有她的情况严重。
“看看你做的好事!”
裴司渡将她甩开,“喻薇,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我以为你真的容得下栀栀,没想到你居然想尽办法要害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她在国外吃了多少苦吗?如果她和她的孩子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滚下来的,还把我也拉了下来。”
喻薇忍痛出声,“司渡,我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保胎保了八个月,才有了这个孩子,她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是你自找的,就算孩子真的没了,也是你自己亲手害死的!”
丢下这句话,裴司渡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
黑夜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喻薇闭眼,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痛,浑身都痛,身下的血液一股又一股地往外流。
她趴在地上,艰难地往佣人的房间爬。
“救命......李妈......救救我......”
等她爬到偏远的佣人房时,终于忍受不住,晕了过去。
佣人打开门时,看见满身是血晕倒在自己门口的喻薇,吓得整个人站不稳。
“太太,你怎么了太太?”
她打开灯,看见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从客厅到走廊,长长的一条血痕,看得人心惊胆战。
她不敢犹豫,连忙打电话给裴司渡。
“先生,太太她——”
“她的事情不用跟我说,除非她死了!不然我不想再听见任何跟她有关的消息!”
没等佣人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佣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又给120打去电话。
医院里,裴司渡疯了一般地抱着夏栀栀冲了进来。
“医生,快救人!”
“孕妇随时要生,快,送进待产室!”
夏栀栀被送进手术室,裴司渡急的在手术室门边转来转去。
而喻薇,也在半小时后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替她做了检查,发现情况十分严重,也将她推进了手术室。
历经五个小时,夏栀栀终于生了。
她生了个儿子,八个月属于早产,所以一出来,就被送进了保温箱。
病房里,裴司渡体贴的给她喂水。
“栀栀,辛苦你了。”
夏栀栀一脸幸福,“司渡,你看见了我们的孩子吗?是个男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好丑哦!”
“傻瓜,小孩子生出来,都是这样的。”
裴司渡握住她的手,歉疚道:“对不起,栀栀,我替小薇向你道歉。她从小到大骄纵惯了,所以才会推你下楼,希望你不要怪她。”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怪她呢?”
夏栀栀没想到这个时候,裴司渡居然还会为喻薇说话。
但是看在他在两人之间选择自己而不是喻薇的份上,就算了。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
第7章
眼看他要走,夏栀栀哭了起来。
“你这就要走吗?我不想一个人,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刚生完孩子,浑身都好难受。”
“好,我留下来。”
裴司渡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你刚生完孩子,不要哭,对眼睛不好。”
“嗯,你陪我,我就不哭了。”
看着夏栀栀平安,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裴司渡的脑海中却闪过了喻薇的脸。
“司渡,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的呼喊声在耳畔回荡,他不免有些焦急,她当时好像也受伤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裴司渡听见有护士在议论。
“还没下班吗?晚班结束了呀,还不回去?”
“忙呢,昨晚有个孕妇被送了进来,大出血,难产,林医生一直抢救到现在。”
“几个月了啊,现在情况怎么样?”
“八个月了,情况很糟糕,反正手术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那护士叹了口气,“那女的也太惨了,半夜被送进来,老公都不在身边,我看她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脸色惨白地没有一丝人气!”
听见她们的议论,裴司渡的心颤了颤。
八个月,孕妇,大出血,难产。
这几个字让裴司渡不由得想到了喻薇,她们口中的那个孕妇,该不会是喻薇吧?
不会的,不可能。
他开始慌了,起身想要出去找人问清裴。
“司渡,我想去趟洗手间,你扶我好不好?”
护士的议论,夏栀栀不是没听见。
如果那个孕妇真的是喻薇,那就太好了。
喻薇和孩子都死了,那自己和孩子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裴家做太太和少爷了。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好。”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刻,裴司渡开始怕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对现实。
他已经不敢想象,如果喻薇和孩子真的出了事,他会如何。
而此刻的手术室里,喻薇肚子里的孩子经过长时间的抢救后,终究没能活过来。
送进医院时,喻薇的羊水已经破了。
她身体本就弱,费尽了力气,却始终生不下孩子,晕过去一次又一次。
医生给她做手术,将孩子取出来时,孩子已经窒息许久。
他们用尽了方法抢救,却也无能为力。
医生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毫无意识的喻薇,心痛地摇了摇头。
“放弃吧,救不活了。”
“八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孕妇醒过来之后,该有多难受啊。”
医生一边替喻薇缝针,一边叹息。
“是啊,她那个该死的老公也不知道在哪,大半夜地让怀孕八个月的孕妇一个人在家,唉,真是造孽。”
喻薇清醒过来时,因为麻药的作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了看四周,雪白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她终究还是被人送到医院来了。
“孩子?”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肚子,那里空空如也。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牙,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巨大的痛苦让她压根动弹不得。
“太太,您醒了。”
佣人李妈迅速地从外面走进来,她刚才是去联系裴司渡去了。
医生问她孩子的尸体由医院处理,还是他们自己处理,她也不敢拿主意,一直给裴司渡打电话。
可是打通后就被人挂断了,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第8章
“李妈......”
看见李妈,喻薇焦急地问:“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太太?您能看见了?”
见她似乎能看见了,李妈又惊又喜。
“孩子,孩子在哪?”
可是提起孩子,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妈!你告诉我!”
“太太......”
李妈一开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些年,喻薇对她们不差。
她心地善良,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也都会分给她们这些佣人。
喻薇前期怀孕,每次产检,都是李妈陪她来的医院。
李妈知道,喻薇怀这个孩子不容易,前期没日没夜地吐,后期吃保胎药,浑身长满湿疹,每晚都睡不好。
好不容易孩子八个月了,现在却没了。
她怎么忍心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
喻薇眨了眨眼睛,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眼神逐渐空洞。
“李妈,我的孩子呢?你干嘛要哭?”
“太太,您的孩子,没了。”李妈哭得泣不成声,“医生说,是个女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他们尽力了,没能救活她。”
“你在说什么呀?”喻薇笑了,“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死的,她那么坚强,活了八个月,怎么会死呢?”
“医生说耽误得太久了,要是能够早点来医院......”
“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死的,我要去找她。”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器官归位的痛苦,让她差点痛得晕了过去。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李妈见她这样,哭得更厉害了。
“太太,你别这样,太太,孩子已经死了,你自己的身体要紧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一刻,心里的绝望与悲伤终于爆发。
她趴在地上,泪水涌出眼眶,声嘶力竭地喊:“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的错!”
喊完后,她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太太!”李妈急得大喊:“来人啊,医生!救救我们太太!”
昏昏沉沉时,喻薇能听见身旁有人在说话。
医生问:“产妇丈夫呢?怎么到现在一直都不见他?”
“我们家先生,电话一直打不通。”
“产妇身体虚弱,情绪激动,情况不太好。”医生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还有孩子的尸体,你们要尽快做决定。”
“医生......”
喻薇睁开眼,艰难地开口,“能让我看一眼孩子吗?”
“嗯。”
医生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安排人将她带去看了孩子。
看着小小的人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人气。
喻薇想喊,张嘴却是喑哑的气声。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她,最终还是没碰她。
心脏紧缩,痛得不能呼吸,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划过一道道冰凉的泪痕。
她闭眼,做了最后的决定。
“我自己处理。”
“那孩子爸爸呢?要不要再来见她最后一眼?”
“不用了,孩子没有爸爸。”
从他见死不救,选择夏栀栀的那一刻起,她对裴司渡,再无一丝一毫的爱意。
第9章
夏栀栀顺产,恢复得不错,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就可以出院。
这三天,裴司渡一直在医院陪她。
他偶尔也会想起喻薇,但是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人找过他,便觉得喻薇应该没事。
他不知道,他的手机来电记录全部被夏栀栀给删除了。
她就是要让喻薇知道裴司渡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她,让她知难而退。
喻薇也在同一天上午出了院。
虽然身子极差,痛苦的连走路都困难。
可她依旧坚持,让李妈推着轮椅,送她去了殡仪馆。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火化,亲手将她的骨灰装进了骨灰盒。
从殡仪馆出来时,天空下着小雨。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心底悲凉一片。
“李妈,送我回家一趟吧。”
她回了裴家,地面上的血迹依旧清晰,那一晚的一切历历在目。
心如刀绞般难受,她用手扶着扶梯,一步步上了楼。
简单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行李后,她将骨灰盒连同那份被裴司渡藏起来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
收拾完后,她抬脚下了楼。
楼下,佣人站成一排,看见她下来,纷纷哭得不成样子。
“太太......”
“我走了,这些年,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喻薇艰难地开口,“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吧。不然裴司渡回来,会责怪你们的。”
“我们故意没有清理!太太,我们要让先生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是啊,这血迹我们看了都触目惊心,也要让他亲眼看看......”
佣人们哭成一团,喻薇抿了抿唇,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谢谢。”
她抹去泪水,提着行李箱,离开了裴家。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房子,她垂眸,决绝地转身离开。
喻薇前脚刚走,裴司渡的车子就已经开了回来。
他扶着夏栀栀,刚到门口就开始喊:“来人,把太太的东西搬进去!”
佣人们纷纷站在门前,见他回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见她们如此,裴司渡眉头微蹙。
“一个个的,愣着干什么?”
夏栀栀翻了个白眼,“司渡,我看你平时把她们都惯坏了,她们才敢这么对你。”
“到底怎么了?”
他抬脚,走进客厅。
看见客厅里长长的血痕时,双眸陡然睁大,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
“先生,这是太太的血。”李妈面无表情地开口。
“什么?”
裴司渡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不可能的,她那晚,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先生,太太那晚求您救她和孩子,您不理,她只好来佣人房找我,她拖着肚子,一步步地爬,爬到我的房门前,喊我救她,这血痕,就是这么来的。”
李妈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一颗心被狠狠揪紧,裴司渡疯了般抓住她的手问:“小薇呢?她在哪?”
“太太已经走了,不过她给你留了个东西,在楼上,先生去看看吧。”
“走?她能走去哪里?这里是她家,我是她老公,她能去哪?”
“不,先生,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忘了?”
“...... ”
裴司渡连连后退了几步,他开始慌了。
恐惧席卷而来,眼眶瞬间猩红。
夏栀栀拉住他,“没准是跟你闹着玩呢,司渡,女人生孩子,就是会流这么多血的,我也是!”
“滚开!”
裴司渡扭头,目光冰冷地瞪着她。
“夏栀栀,你是不是当我傻?你觉得这是正常的血量吗?”
说完这句话,裴司渡飞快地上了楼梯。
“小薇,别跟我玩了,快出来好吗?”
他进了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还有一份文件。
他抬脚,一步步地朝着桌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看见了被自己藏起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怎么会!”
她怎么找到的?他虽然当着她的面将文件藏了起来,可是她瞎了不是吗?应该是看不见的。
视线落在旁边的盒子上,裴司渡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他疯了!
第10章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死亡报告,
而报告下面是一层白色的粉末。
裴司渡脑袋发胀,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
他心慌不已。
“司渡,怎么了啊?”
夏栀栀不放心,追了上来。
看见桌上的离婚协议时,心中一喜。
她终于离开了,裴司渡是她一个人的了!
“栀栀,你帮我看看,那是什么?”
裴司渡伸手,死死抓住夏栀栀的手腕。
“我看看,司渡,你别急啊!”
夏栀栀走过去,看到盒子里装的白色的灰也吓了一跳。
该不会真的是骨灰吧!
但是骨灰不会这么细腻,而且颜色太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想要去抓一把出来看看。
裴司渡喊住她:“你要干什么?”
“司渡,你别怕,这根本不是什么骨灰!”
夏栀栀闻过后,愤怒地将手中的骨灰盒打翻在地,“这压根就是面粉!是喻薇故意放在这里骗你的!天呐,她怎么这么狠心啊?为了骗你刺激你,居然诅咒自己的孩子!”
她还以为喻薇的孩子死了呢,居然没死!
还搞出这些花样来!
“真的吗?”
裴司渡冲过去,抓起就往嘴里送。
果然,这味道,分明就是面粉。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喻薇的孩子没死!
孩子没死就好,他差点以为自己亲手杀了他和喻薇的孩子!
他疯狂的跑下楼,抓住一个佣人就大声质问:“太太去哪里了?告诉我她到底带着孩子去哪里了?”
“先生,您在说什么啊?太太跟您的孩子已经死了啊!医生说她去医院去的太晚了,孩子在途中就已经窒息了!”
李妈气愤道:“至于太太去了哪里,我们更不知道了!”
“不会的李妈,你在骗我,孩子根本没死对不对?小薇留给我的盒子里压根就不是骨灰,而是面粉!是她故意留下来刺激我的!”
“先生,你们的孩子真的死了,我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被推进去火化,小小的皱巴巴的,可怜的孩子,从出生到死,都没有见过爸爸一面。”
李妈的话让裴司渡从天堂坠入了地狱,“那为什么她要留给我一把面粉,而不是孩子的骨灰?”
“因为太太知道,您不爱孩子,她爱,她不舍得给你孩子的骨灰。”
“李妈,我知道小薇为了惩罚我,所以串通你一起骗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只要她肯带着孩子回来,我愿意道歉!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跟她说,让她回来!”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裴司渡抓住李妈的手,希望她不要再陪喻薇演戏。
他怕了,真的怕了。
只要喻薇回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先生,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和太太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意料中的事情!”李妈叹了口气摇头,“既然已经太太走了,您跟夏小姐好好在一起吧,反正夏小姐的孩子也出生了不是吗?”
“能一样吗?那是她的孩子,不是我的!”
裴司渡缓缓后退几步,痛意从心脏深处开始蔓延。
是他,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孩子不会死,喻薇也不会走。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司渡,你在说什么呢?”
夏栀栀缓缓走过去,满脸泪水地问:“你不是说过,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吗?你现在怎么会这么说?难道你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就应该一起去陪葬吗?”
她哭得伤心欲绝,裴司渡却没心情去哄她。
“当初说得很清裴,我只是不想坏了你的名声,所以才接受了你安排的那个采访。现在你的孩子出生了,你的名声也救回来了,可我的孩子和老婆全都没了!”
“我可以做你的老婆,我的孩子也可以是你的孩子啊!司渡,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爱你......”
“够了,别再说了。”
裴司渡打断她的话,他不想再听。
这个时候,佣人领着珠宝店的员工走进来。
“先生,您订的婚戒送来了。”
屋内的气氛沉重,裴司渡没动,夏栀栀抹了抹泪,走过去接过戒指。
“谢谢,你可以走了。”
“对了,还有这个戒指,是裴太太说,让我一起送来的。”
第11章
当店员拿出喻薇的婚戒时,裴司渡的眸子动了动。
他抬手,几乎是颤抖着接过了那枚婚戒。
“这不是小薇的戒指吗?为什么会在你哪里?”
“哦,是这样的,那天你跟这位小姐去买了婚戒之后,裴太太就进来了,让我们帮她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她说,你要跟这位小姐结婚了,她手上的戒指,自然要摘下来。”
“什么?”
身子狠狠颤了颤,裴司渡怎么都想不到,喻薇当时居然就在珠宝店。
“她早就已经知道,我要跟她离婚了?”
他冷着脸看了看周围的佣人,“到底是你们谁跟她说的?这件事,我说过不要告诉她!”
李妈叹了口气,“先生,太太早就已经可以看见了。”
店员也有些懵,“是啊裴先生,您不知道吗?那天裴太太是亲眼看着你们选完婚戒离开后才进来的。”
裴司渡步伐再也站不稳,连连后退几步,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的,不会的,她的眼睛不是一直都看不见吗?为什么会突然看见?她什么时候能看见的,我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
李妈解释道:“您把夏小姐接回来的那天,她就已经能看见了。她本来想第一个告诉你的,但是看你似乎并不关心她,就没跟您说了。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那天太太要走的时候,才跟我说的。”
“那也就是说,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她全都亲眼看见了,她也知道那是离婚协议书,可还是签了字!”
裴司渡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会的,她那么爱我,明知道那是离婚协议书,为什么还要签字?”
说完,他发了疯似的要去找她。
夏栀栀拉住他,“司渡,你别去好吗?我的身体很不舒服,你扶我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走开!”
他甩开她的手,厉声道:“如果不是为了陪你,我和小薇又怎么会走到这步?李妈,陪夏小姐回房休息!”
原本他让所有佣人改口,喊她太太。
可是这一刻,他口中的称呼变成了夏小姐。
夏栀栀蹙眉,还想说些什么,李妈催促她:“夏小姐,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我们家先生现在没空管你,你看不出来吗?”
夏栀栀心里有火,却不敢发作。
她知道,裴司渡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喻薇。
可她不能忍受,他原本是她的!
如果喻薇敢回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喻家。
当看着女儿一个人拖着行李无比虚弱地回来时,喻父喻母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喻父紧张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女儿,你看不见,怎么能一个人回来呢?司渡连司机都不给你配一个?”
喻母看着她已经平坦的肚子,有些惊讶。
“小薇,你的肚子呢?你不是才怀孕八个月吗?我记错了?不可能呀,难道你是——早产了?”
喻母紧张地问:“孩子呢?你没带回来吗?什么时候生的啊?怎么也不告诉妈妈,还有,你跟司渡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在电视上说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面对母亲的问题,喻薇咬了咬唇,刚要开口,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
“妈——”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骨灰盒,缓缓拿了出来。
“天呐,这是什么?”
喻母跟喻父对视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女儿,什么情况,你别吓爸爸妈妈。”
“爸妈,孩子死了。”
喻薇撑了很久,这一刻终于撑不住了,扑进母亲怀里痛哭出声。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喻父气得浑身发抖,要去找裴司渡。
“裴司渡那个臭小子,当初跟我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结果就是这么照顾的?我非要去找他,问问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不要,爸,我已经跟他离婚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了。”喻薇伸手拉住他,“爸妈,我好累,我想回房睡一觉。”
“好,你去吧,乖女儿,好好睡一觉。”
安抚完喻薇后,喻父喻母对视了一眼。
“女儿的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了?”
“好像是。”
喻父惊喜地点头,“刚才太气愤没注意,小薇好像是能看见了!”
“太好了!”喻母抽泣道:“当初为了救裴司渡,她眼睛瞎了。现在离开裴司渡,眼睛就好了,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让她跟裴司渡那个臭小子有任何接触!”
“是,最好别让我看见那个臭小子,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第12章
喻家门外,裴司渡已经来到了门口。
一路上,他给喻薇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
微信消息发过去许多条,也依旧没人回。
他知道喻薇一定会回喻家,所以立刻赶了过来。
自从跟喻薇结婚后,他很少来喻家。
他知道她的爸妈一直不喜欢他,也不想看见他们审视的眼神。
每次喻薇说要回来,他都会找各种借口拒绝。
久而久之,喻薇回家,也不再喊他。
在楼下徘徊了很久,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却始终没有按下门铃的勇气。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二楼的房间,看着房间的灯开了又灭,灭了又开,他的心刀绞般的难受。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他知道她有多期待着孩子,绝不会用孩子开玩笑,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没了孩子,喻薇一定很难受。
可他却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
喻薇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她睡了整整十五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母亲命佣人端来早餐,放在床边,温柔地喊她:“小薇,醒了?你身体虚得很,这段时间就别出房门了,好好养身体。”
喻薇闻着饭菜香,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谢谢妈。”
她尝了一口,鼻子发酸,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喻母心疼道:“别哭,坐月子不能哭。”
“怎么样了?小薇,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爸。”
喻父上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了喻薇房间的窗帘。
“怎么了?”喻母蹙眉,“好端端的,拉窗帘干什么?”
“那个臭小子在外面。”
听见裴司渡的名字,喻薇吃饭的手颤了颤。
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以后也不想见他。
“那个臭小子,他还敢来?”
喻母气得想骂人,喻父拉住她。
“马上下雨了,我看他应该也快走了。”
喻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我到现在连门都没开,我怕我忍不住冲出去就揍他一顿!小薇啊,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原谅他。”
喻薇点点头,“我不会了。”
第13章
喻薇吃了几口就没胃口再吃,外面果然开始下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房檐上,听得她很不舒服。
她起身,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裴司渡还在楼下,雨水早已将他浑身上下打湿,他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看见她的窗帘拉开,他大声喊:“小薇!”
听见他喊自己,喻薇心尖一抖,连忙将窗帘重新拉上了。
心脏深处传来阵阵痛意,她闭眼,扭过头去,不再看外面。
很快,楼下便传来争吵声。
“裴司渡,你给我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喻父给了裴司渡一拳,裴司渡没动,直接被打倒在地上。
他整个人躺在水坑里,模样狼狈至极。
“爸,求求你,让我见见小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她!”
“你别做梦了,你伤害她伤害得还不够吗?裴司渡,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女儿救了你,你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喻父气得一脚踹在他身上,“她为你瞎了五年,还为你生孩子,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裴司渡,我当初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嫁到你们裴家去!给我滚,马上就滚!”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喻薇再次拉开窗帘,看见的是跪在水坑里,久久没动的裴司渡。
仿佛知道她在楼上看自己,他抬眸,朝她看去。
她却只是再次地将窗帘给放下了。
她对裴司渡早已失望透顶,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裴司渡跪在喻家门口一天一夜,一直到雨停了,他都没有离开。
只要等到喻薇出来,他就会冲上去跟她解释一切。
可他等来的,却是夏栀栀的电话。
他本不想再接,可是挂掉了一个,就又打来一个。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司渡,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呜呜,你快来医院。”
“医生说孩子早产,心肺功能发育的不好,还有溶血性黄疸,也很严重,司渡,我好怕,我怕孩子会出事,会死掉。”
听到“死”这个字,裴司渡的手抖了抖。
他已经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不想看着另一个孩子也死了。
那头的夏栀栀哭得很厉害,裴司渡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
“好,我马上过来。”
双腿早已麻痹,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起身。
抬眸看了喻薇房间最后一眼,他最终还是开车赶去了医院。
喻薇醒来时,佣人告诉她,裴司渡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已经走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嗤笑。
她甚至能够猜到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是夏栀栀无疑。
果然在他心里,还是夏栀栀最重要。
不过无所谓,她已经不在乎了。
医院里,夏栀栀一直坐立不安,直到裴司渡赶来,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司渡,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再次面对夏栀栀,裴司渡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殷勤,他冷漠地将她推开。
“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谢谢你,司渡。”
夏栀栀假装抹眼泪,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裴司渡消失了两天,她派人去查才知道他居然去了喻家找喻薇。
好在喻家人没让她见喻薇,否则她这些天来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刚好孩子这个时候又不太好,她就立刻打电话叫他来了医院。
她太了解裴司渡,以他的个性,自己的孩子死了,他就绝对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孩子死。
果然,她一个电话,他立刻就赶来了。
第14章
生完孩子后,喻薇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为了让她身子更好地恢复,喻母替喻薇买了许多产后康复训练课。
喻薇做完康复训练,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碰见了夏栀栀。
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地从另一个医生办公室出来。
她应该也是来做康复训练的。
看见她,喻薇的视线冷了冷,就是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家庭,害死自己的孩子。
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垂在身侧的十指收紧,她发誓,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么巧啊喻薇,没想到你也出来做康复训练?”
夏栀栀挑着眉走过来,看见她,故作可惜道:“听说你的孩子死了......唉,真是可怜啊,节哀顺变哦!你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嘛!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已经跟司渡离婚了,你没办法再跟他生孩子了!”
“想开点喻薇,你的孩子没那福气,不像我儿子,不但平安出生,还有了个疼爱他的爸爸。想想如果你的孩子真的生下来了,也是很可怜的,那么小,没有爸爸,多惨啊!所以死了就死了吧,别难过!”
“你给我闭嘴!”
她话音刚落,喻薇已经抬手,掐上她的脖子。
“夏栀栀,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才保她到八个月,结果就这么被你给害死了!夏栀栀,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敢在这里嘴贱,我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
“咳咳——放开我!”
脖子被她掐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夏栀栀拼命地拍打她的手却始终无济于事。
在她快要窒息时,裴司渡冲了过来。
“小薇!”
“司渡救救我!”
看见裴司渡,夏栀栀连忙求救。
“小薇,你别激动,松开手,有话好好说。”
看见喻薇,裴司渡很激动,但是她又怕她太冲动,会伤害夏栀栀。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甩开夏栀栀的脖子后,她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要走。
裴司渡抬手拉住她,紧紧将她抱入怀中。
“小薇,是真的,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放开我!”
他将她搂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拼命地挣扎,他却搂得更紧。
“不会,我这次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我发誓,小薇,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面对裴司渡的誓言,喻薇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用尽全力将他推开,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闭嘴裴司渡!还会有孩子?你知不知道我多辛苦才有了这个孩子?重新在一起?这么无耻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她冷笑一声,“从你丢下我,选择夏栀栀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不,你原谅我,小薇,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管栀栀的事情!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再跟她见面。”
“什么?”
夏栀栀听见他这么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汪汪,“司渡,你明明跟我说过,不会不理我和宝宝的。”
第15章
“你放开我!”
裴司渡想要推开她,夏栀栀却死活不松手。
看着两人来回拉扯,喻薇咬唇,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她真的很想把这对狗男女给杀了!
“裴司渡,有件事情,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再重申一遍,那一晚,不是我推夏栀栀下楼,是她以为我看不见,故意想绊倒我,我躲开了。她又追上楼梯,想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可她自己没站稳,还把我给拽了下去。从始至终,我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
喻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件事,我只说一遍,因为你是孩子的父亲,她是怎么死的,你有权知道。至于信不信,随便你!”
说完,喻薇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见这番话,夏栀栀有一瞬间的心慌。
裴司渡怔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深究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以前,他不会相信喻薇的话。
可现在......。
“栀栀,小薇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是,当然不是!”
夏栀栀摇头,满脸惊慌。
“司渡,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你相信我,那天晚上真的是喻薇因为嫉妒,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夏栀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嗅了嗅鼻子,自怨自艾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辈子会这么惨,出国后遭遇不幸怀孕,回国后,我以为可以得到幸福,可是却......”
她哭得不能自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司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也希望你没有骗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家里有监控,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裴司渡就抬脚往外走。
夏栀栀也抬脚跟上,“嗯嗯,如果有监控的话那就更好了,就可以证明那晚的事情跟我无关了,司渡你要信我。”
夏栀栀不是傻子,那晚她故意把监控给拔掉了。
就算裴司渡真的去查,恐怕也查不到什么。
可等他们回家时,夏栀栀却突然发现原本监控的位置旁边隐秘的地方还多了几个监控。
“怎么会?”
她愣住,有些诧异。
那天之前,她特意看过,这个位置原本只有一个监控啊。
所以当晚她去拔监控插头的时候,只拔了一个,怎么会一下子又多了几个呢?
“前段时间,别墅里有东西丢了,我就让人在这里多装了几个。”
裴司渡命佣人带他去监控室时,夏栀栀已经开始紧张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想走却不敢开口。
“司渡,不如我们今天不看了好不好?我看了看时间,该去医院看宝宝了。”
“我们刚从医院回来,不急。”
裴司渡不理她,无论如何他今天也要看到监控记录。
他要查清裴,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我先去医院。”
她想走,裴司渡拽住她的胳膊。
“难道你不敢看监控?”
她越是这样,裴司渡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里对夏栀栀还存着一丝希望。
他希望这个女人不会那么阴险歹毒,他希望他自己不会为一个这样的女人,害死自己的孩子。
可她偏偏,满脸恐慌,脸色难看。
“不会,我怎么会不敢看?”
夏栀栀否认,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16章
被裴司渡扯进了监控室,当佣人调出监控的那一刻,夏栀栀才彻彻底底地慌了。
虽然是晚上,可是监控也拍得清清裴裴。
一切如喻薇所说,真的是夏栀栀伸手,想要去推喻薇未果,却自己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
而喻薇,也的的确确是被她伸手给拽下去的。
那一刻,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
裴司渡扭头,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射向夏栀栀。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把小薇拽下去的!居然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怒不可遏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脖子本就被喻薇掐过,到现在还有些难受,裴司渡的力道更大,她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泽——安——”
她用力想要掰开他的手,却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
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佣人才连忙说:“先生,先生您快放手,再掐下去,夏小姐就没命了!”
“她害死我女儿,就算让她偿命也是活该!”
“夏小姐死不足惜,但是您要是进去了,以后谁来弥补太太呢?”
听了佣人的话,裴司渡用力将夏栀栀推开。
对,他不能出事,他还要照顾喻薇,请求喻薇的原谅。
他做错了事,他要赎罪。
可夏栀栀,以后的日子,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咳咳咳——”
被他甩开后,夏栀栀猛烈地咳嗽起来。
呼吸顺畅后,她拉住裴司渡的裤脚,哭着摇头否认。
“不是的,司渡,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把喻薇拉下楼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早就能看见了,如果不是她躲开了,那么摔下楼梯的人只会是她,不会是你!你居然还敢说你是故意的!”
裴司渡怎么敢相信,原本那么善良单纯的女人,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失去你,一时鬼迷心窍。”夏栀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解释什么,裴司渡已经喊佣人报警。
“报警吧。”
“什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夏栀栀拦住准备去报警的佣人,“不,不可以,司渡,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孩子刚出生,他才不到九个月,还住在保温箱里!如果我坐牢,他该怎么办?”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你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
裴司渡的话让夏栀栀坠入深渊,她哭得不能自已,几乎跪下来求他。
“不要,司渡,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好不好?孩子真的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我已经很惨了,你看在我曾经遭遇不幸的份上,放过我吧!”
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裴司渡闭眼,终究不忍心。
“你走吧,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
“司渡。”
夏栀栀抿唇,哭得更厉害了,“可你说过,要跟我结婚的。”
“你觉得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还会跟你结婚吗?”
裴司渡垂在身侧的十指握成拳头,“来人,马上给夏小姐收拾东西,送她离开。”
第17章
“你要赶我走?”
夏栀栀震惊地瞪大双眼,“我还在坐月子啊!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司渡,你不能这么残忍!”
“我会给你重新租个房子,给你找个月嫂照顾你,已经对你仁至义尽。”裴司渡面无表情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孩子的事情,以后也不用再告诉我了。”
“司渡,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忍心?”
“送夏小姐出去。”
裴司渡已经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他坐回监控室的椅子上。
看着监控里,自己出现后,对着喻薇劈头盖脸一顿骂,又毫不犹豫地抱着夏栀栀离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而喻薇,痛不欲生地在地上爬,每爬一步,地上的血迹就多一分。
心脏如同被人用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了一刀又一刀,裴司渡颤抖地闭上眼,不敢再看。
“小薇。”
他痛苦地关掉了监控,回到空荡荡的房间,看不到喻薇的身影,却满脑子都是喻薇的影子。
他拿出手机,想要再给喻薇打电话,这次他的电话已经被她拉黑。
微信更是也早已被拉黑了。
但他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一定会让喻薇原谅自己。
自那以后,裴司渡会经常出现在喻家门前,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也会经常买东西送给喻薇,所有跟产后恢复有关的礼物,一个又一个地往喻家送,可无一例外的,都被喻家人给扔了出来。
喻薇出了月子后,跟喻母坐在沙发上聊天。
佣人提着几个礼物袋进来,一脸无奈道:“小姐,裴先生又送来一堆东西。”
“扔了。”
喻薇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扔掉。
“可是小姐,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呢,我看裴先生这次是真的知错了,你不能原谅他吗?”
“张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么多废话了?小姐的遭遇你不清裴吗?居然还让我们原谅他?是拿了他的好处?”
“没有没有。”
“那还不赶紧扔了。”
喻母使了个眼色后,佣人连忙将礼物都拿走了。
“小薇,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喻薇的视线落在了电视上的服装设计大赛上,她大学学的就是服装设计。
那个时候老师还说,她很有天分。
喻家也是搞服装设计的,父亲曾经让她毕业后进入喻氏设计部,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裴司渡,所以没有继续去。
可现在,她突然有些手痒了。
她搂住父亲的脖子,撒娇道:“爸爸,你公司的设计部,缺不缺人呀?”
听她这么说,喻父喻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薇,你愿意进爸爸的设计部了?”
“嗯。”
喻薇指了指电视上的设计大赛,“我对这场设计大赛有兴趣,爸爸,你们公司的设计部报名了吗?”
“只要你想参加,随时都可以报名。”
“谢谢爸,那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
喻薇眯起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坚决。
既然爱情失败了,她就要搞事业,她再也不会为了男人,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她喻薇,要重新活一次。
第18章
市中心的一栋公寓里,夏栀栀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整整半个月。
裴司渡给她租的房子不算小,找的月嫂也很专业,可她的脾气却越来越差。
动不动就对月嫂发火,甚至连医院打电话喊她去医院给孩子送奶,她都不愿意去。
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才能让裴司渡接受自己,所以不停地给裴司渡打电话。
“喂,司渡?”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可裴司渡对她的态度极差,即使接了电话,也不愿意跟她多说。
“司渡,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好难受,房子太小了,饭菜也不合胃口,我好想你,求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夏栀栀,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在国外的住宿条件比现在还差,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立刻把月嫂和房子给退了,你以后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不会再管!”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吗?我真的很想你。”
“别再打电话给我了,就算你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再接。”
裴司渡挂断了电话,夏栀栀再打过去,他居然已经将她给拉黑了。
夏栀栀气得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啊!裴司渡!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这个时候医院刚好打来电话,月嫂连忙将电话捡起来递给她。
“夏小姐,好像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知道了!”
夏栀栀冷着脸接过电话,“喂?什么事?你们医院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
“夏小姐,孩子上次预存的医药费已经用完了,麻烦您尽快过来缴费。”
“什么?这么快?”
夏栀栀蹙眉,她哪里有钱?她所有的钱全都是裴司渡给自己的。
现在自己被赶出来了,他也不会再管自己跟孩子了。
“麻烦您尽快,不然宝宝可能不能再住保温箱了,他现在的心肺功能虽然比起刚开始好了很多,但是再住一段时间会更好的。”
“是吗?”
听了医生的话,夏栀栀挑了挑眉,她突然,有个更好的想法呢!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医院!”
夏栀栀穿了件单薄的衣服,一个人赶去了医院。
她不顾医生的劝说和阻拦,强行把孩子抱出了医院。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裴司渡的别墅门前停下。
抱着孩子下车后,她摁下了门铃。
佣人们看见她,没给她好脸色。
“夏小姐,你来干什么?先生说过,不准你再回到这里来,否则就要报警,你忘了吗?”
夏栀栀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着说:“李妈,求求你,让我见见司渡吧!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医院赶出来了,我们母子俩真的很可怜,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会回来找他的,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吧!”
“你走吧,先生不会见你的。”
李妈见她抱着孩子这样,虽然于心不忍,但是一想起她对喻薇做的一切,就不想再管她。
她转身要进去,夏栀栀跪在原地没动。
“那我就抱着孩子在这里等,一直到司渡肯见我和宝宝为止。”
她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无论李妈说什么都不肯走。
“先生他不在家,你跪在这里也没用的。”
“我跪在这里,等他回来!”
夏栀栀从天亮跪到了天黑,裴司渡的车才从外面缓缓开过来。
第19章
车子的大灯刺眼,夏栀栀眯起眼睛,看着男人从车上下来。
她想起身,可是双腿早已麻木了,她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巴巴地喊:“司渡,你终于回来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见她,裴司渡的脸色难看。
“司渡,我的孩子被医院赶出来了,我身上也没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腆着脸来找你!”夏栀栀哭得很伤心,她将怀中的孩子抱给他看,“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司渡,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冷血,我求求你,救救他......”
话音刚落,夏栀栀已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裴司渡的别墅。
“醒了?”
李妈见她醒了,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先生说了,你醒了的话,请你马上离开。”
“可我还是很不舒服。”
夏栀栀连忙躺了回去,把自己的被子给拉上了。
“我相信司渡不会那么残忍的,赶我走的。”
“夏小姐,我们家太太的脸皮要是有你一半厚就好了。”
李妈看不惯这个女人,却也拿她没办法。
“李妈,你不明白的,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压根没地方可以去。”夏栀栀看了看门的方向,试探性地问道:“司渡有没有来看过我?”
“没有。”
李妈冷着脸,嗤笑一声,“夏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看一个妈妈醒来后不问自己的儿子去哪里了,反而问别的。”
夏栀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先生已经把他送回医院去了,也给你的孩子预存了足够的费用,相信他不会再被医院赶出来了。”
李妈说完,夏栀栀松了口气。
“是吗?那就好。”
她就知道,裴司渡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一定不会不管她和孩子的。
“那司渡呢,他在哪?我想当面感谢他。”
“先生离开别墅了,他还带走了大部分的行李。他说了,只要你在这里,他就不会回来。”李妈丢给她一张名片,“先生还说了,他没有义务一直给你儿子花钱,你儿子住院的钱,都算他借给你的,你最好马上去找工作,然后慢慢还钱给他。”
“什么?”
看着手上的名片,夏栀栀的脸色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司渡会来这一招。
也没其他办法了,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去找工作。
她看得出来,裴司渡现在处处躲着自己,他心里早就已经没有她了。
现在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还管自己,一旦孩子出院,他便不会理自己了。
喻薇回到喻氏集团半个月左右,她一直关注的服装设计大赛也终于快开始了。
她每天都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设计去参赛,脑细胞都死了不少。
这天她加班到深夜,突然听见同样在加班的两个同事看着楼下议论些什么。
“看见那辆车吗?一连在这里好多天了。”
“是哦,我还看见一个帅哥从车上下来呢,真挺帅的,不知道在等谁。”
“反正不是等你和我,赶紧收拾收拾下班吧。”
喻薇瞥了一眼窗外,她知道那是谁,是裴司渡。
自从她回到喻氏工作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来。
不等到她下班,他几乎不走。
可这种行为,只会让喻薇觉得反感。
“会不会是来接喻薇的啊,她那么漂亮!”
“对啊喻薇,是不是来接你的?”
“不是。”
喻薇笑笑,低下头继续画图。
第20章
“天呐,很晚了!”
两人聊完后跟喻薇打招呼,“走了啊喻薇,你也早点下班,别太拼了。”
喻薇是以普通员工进来的,她们并不知道她是喻氏集团的千金,对她还算友善。
“好,拜拜。”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中的设计,突然来了灵感,便又埋头画了几小时。
母亲打来电话催,“女儿啊,还不回家,很晚了,女孩子不早点睡觉,容易老。”
“我知道了,妈,马上回去。”
稿子画得差不多了,还需要润一润,她便收拾着准备回家继续画。
关灯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楼下。
那辆车还在那里,也就意味着,裴司渡还没走。
她蹙眉,抱着画册下了楼。
刚出大厦门,裴司渡就捧着一束花跑了过来。
“小薇。”
看着他手中刺眼的玫瑰花,喻薇的眼神冷了冷。
这半个月,他几乎每天都会送花,每天都是红玫瑰。
以前跟他在一起,她说过一次喜欢红玫瑰,他就每次都送红玫瑰。
可他不知道,她其实最讨厌红玫瑰,不过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所以她才说喜欢罢了。
“裴司渡,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停下脚步,面容冰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怕你下班晚,回家会有危险罢了。”
裴司渡紧张地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却被她打翻在地。
“够了,我是喻家的千金,有司机接送,人身安全这种事情,就不牢您裴先生操心了。”
“小薇,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裴司渡拉住她的手腕,真诚地道歉,“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也不会再来求你原谅。”
“裴司渡,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甩开他的手,喻薇忍住内心的痛裴,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你跟夏栀栀在我们的房子里翻云覆雨,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你带着她参加电视台的采访,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你骗我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时决绝的模样,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你弃浑身是血的我不顾,抱着夏栀栀慌张离开......或许我会原谅你的。”
想到那些事情,喻薇只觉得痛苦。
光是看见裴司渡,她已经开始有生理性的厌恶和排斥了。
“不要再来找我了,真的,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她的话音刚落,司机的车子已经开到了她面前。
“还有......”拉开车门,她坐上去后冲他鄙夷地笑了笑,“忘了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红玫瑰!”
车门“啪”的一声合上,喻薇上车后准备再看看自己的设计,可是手中的画册却找不到了。
估计是刚才跟裴司渡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她叹了口气,这个裴司渡,真是太烦了,回去又要重新画了。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裴司渡回想着刚刚的控诉,心里明白,喻薇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在原地痛苦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去。
暗处,一个女人走出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画册。
打开之后,居然发现里面全都是服装设计图纸。
回国之前,夏栀栀派人查过喻薇,知道她在服装设计上有天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有天分。
她现在入职的那家公司,刚好也是搞服装设计的。
她知道下个月有一场服装设计大赛,像喻薇这种没了爱情想搞事业的女人,绝对会报名参加。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夏栀栀看着手中的设计图纸,有了个好点子。
第21章
裴家别墅。
裴父裴母坐在沙发上,满脸怒火。
而裴司渡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接到了喻薇父亲打来的电话,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喻薇的孩子已经没了。
“司渡,你这次真的是大错特错,妈早就已经警告过你,让你跟夏栀栀划清界限,你非但不听,反而仗着小薇眼睛看不见,在她的眼皮下面胡作非为。现在好了吧,孩子没了,老婆也没了!我的大孙女,都已经八个月了,马上都要出生了......”
裴母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裴父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小薇为了救你,眼睛瞎了五年啊,司渡,你真的对不起人家姑娘!明天爸带你,上门请罪去,无论如何,也要把小薇接回来!”
“爸,妈,小薇这次不会再原谅我了。”
“不管人家原不原谅你,我们也要去一趟!难道就这么伤害完人家姑娘,别的也不管了?”裴母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剖腹产对一个女人的身体有多大的影响?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去。”
周末,喻薇窝在房间画图,幸好她自己的设计,即使丢了,也能画出一幅一模一样的。
佣人上来说裴家来人的时候,她拿着笔的手顿了顿。
“都有谁?”
“裴先生的父母都来了。”
喻薇蹙眉,没想到,裴司渡居然会搬出裴父裴母来找她。
看来这件事情不解决不行。
“我马上下去。”
喻薇收拾好下楼时,裴母正拉着自己母亲的手,不断道歉。
“对不起了亲家母,都是我们家司渡不对,我们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会做出这种混账事情来。”
“不知道?那天裴司渡带着那个女人上电视的采访,我们都看见了,你们两个会看不见?你儿子今天做的一切,你们两个难道没有责任吗?我好好地一个女儿,为你们儿子眼睛瞎了,孩子没了,你们还好意思上门?”
“对不起,我们已经骂过他了,求求你们,让两个孩子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女儿对他已经有了创伤后遗症,看见他就会想到那些痛苦的过去,我不想我女儿再受任何伤害,你们马上给我滚!”
父亲下了逐客令,跪在地上的裴司渡瞥见了站在楼梯上的喻薇。
他激动地喊:“小薇!”
喻薇面无表情地走下去,看见喻父喻母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伯父伯母好。”
“小薇啊,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妈妈。”
喻薇嫁到裴家这几年,裴家人对她还算不错。
所以喻薇对他们的态度也还可以。
“我和裴司渡已经离婚了,叫伯母比较合适。”喻薇走到沙发上坐下,淡淡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要道歉的,我接受。”
“真的?”
裴司渡心中一喜,“小薇,你真的接受我的道歉?”
“是的,我接受,所以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了。”
“是啊,不用来了,走吧走吧,张妈,送客。”
喻父命人送客,裴家人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临走前,裴母塞给喻薇一张银行卡。
“小薇,这张卡里是一千万,是原本我想给孙女出生的红包,现在孩子虽然没了,但是钱我还是要给你的,毕竟作为一个母亲,该经历的生育过夏,你都经历了。你收下,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儿子对不起你,我们裴家对不起你。”
“不用了,伯母,一千万,我们喻家不缺,您自己留着吧。”
她不会要裴家的钱,她的孩子死了是真的,自己救过裴司渡的命也是真的。
她要裴家永远都记得,要裴家永远都愧疚。
一千万?一千万算什么?她喻薇也不缺。
“好。”
裴母点点头,心里悲凉一片。
裴司渡还不肯走,“爸,妈,你们今天不是来帮我劝小薇的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劝什么劝?我要是小薇,我也不会原谅你!”
裴父一把将他拽走了,裴司渡离开时,回头看了屋内一眼。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喻薇脸上的笑容,裴司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或许,他真的该放手了。
第22章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去找过喻薇。
夏栀栀也破天荒的,没再找过他。
喻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总,我查过,夏栀栀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还报名了下个星期的服装设计大赛。”
“哦?是吗?”
裴司渡翻开资料看了看,夏栀栀以前学过画画他知道,但是服装设计,她会吗?
他给她介绍的公司她不去,却偏偏去什么设计公司?
不知道为什么,裴司渡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一件事,喻小姐也报名参加了那个服装设计大赛。”
助理说完后,裴司渡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场设计大赛,是不是找了我做评委?”
“是的,但是您给拒绝了。”
前段时间,他所有心思都在怎么挽回喻薇上面,压根不想当什么设计大赛的评委。
但是如果这场比赛,夏栀栀跟喻薇同时参加的话,他必须要去。
“跟主办方说,我去做评委,并且追加两千万的奖金,给冠军获得者,对外不要说是我给的。”
“好。”
助理点点头,很快就办好了一切。
设计大赛的前一天,喻氏集团。
设计室里,喻薇看着自己设计好的服装,抿唇笑了笑。
她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就算不拿冠军,也能拿个奖。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只要安心等待明天的比赛就好了。
锁好设计室的门,她去茶水间倒茶喝,刚好碰见两个员工在用平板看别人的设计。
“你们看这个王氏集团新晋设计师xixi设计的服装,真的不输喻薇耶!”
“是啊,你看,她的设计风格,跟喻薇的还真有些像。”
“对,听说明天的设计大赛她也会参加,你说她跟喻薇,谁会赢啊?”
喻薇凑过去看了一眼,她们说得不错,这个人的设计风格,跟自己的的确很像。
最关键的是,这些设计很熟悉,好像跟自己之前丢掉的那些设计稿一模一样。
就算有改动的地方,也只是一些压根不需要动的地方。
“这个xixi是谁?”
“好像是王氏新聘请的设计师,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发布了很多作品,每一个都引起巨大的反响呢。”
同事起身将手中的平板递给喻薇,“我觉得,她有可能是你明天最大的对手。”
“这些设计......”
看完那人所有的作品,喻薇更加确信,这些设计就是自己的。
自己丢掉的画册,应该是被人捡走了。
难道就是这个xixi捡走的?
喻薇蹙眉,如果整个人捡走了自己的设计,那明天的比赛......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来不及再重新设计了,只能赌一下。
设计大赛当天,喻薇准备好一切来到现场。
意料之外地,她看见了夏栀栀。
“喻薇,好久不见啊。”
是真的好久不见,但是喻薇知道,看见夏栀栀,就一定没好事。
喻薇冷着脸看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服装设计大赛,我来这里,自然是因为,我也要参加比赛。”
夏栀栀双手环胸,笑容得意。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喻小姐,也会服装设计啊?”
“我也很好奇,没想到夏小姐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居然也会设计衣服。”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今天,赢定了!”
第23章
夏栀栀挑了挑眉,走到王氏那一排的位子坐下。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以及她所在的位置,喻薇蹙眉,她该不会就是那个偷她设计稿的xixi吧?
她的画册是跟裴司渡争执的那一天丢掉的,就算被捡走,也应该是裴司渡捡。
难道是裴司渡将画册给夏栀栀的?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还对夏栀栀余情未了?
头脑一片混乱,在看见裴司渡作为评委在评委席坐下来的那一刻,喻薇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各位,我们今年的服装设计大赛马上就开始了,请各位参赛设计师立刻到后台检查自己的参赛作品。”
喻薇来到后台时,自己的同事已经将她的参赛作品穿在了人形模特身上,再做最后一遍的检查。
“喻薇,你这个设计这么好看,一定能拿奖的。”
“是啊,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穿呢!”
“谢谢。”
喻薇笑笑,检查了衣服最后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心情却十分糟糕。
“比赛即将开始,现在请前五位设计师的作品亮相!”
喻薇在后台的电视上看着前面几位设计师的作品,情绪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直到第五位设计师的作品出场时,后台瞬间炸了。
“天呐,xixi的设计怎么会跟喻薇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的,喻薇,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喻薇果然没猜错,她今天的参赛的设计真的被人抄袭了。
“xixi的设计果然与众不同啊,看来今年的冠军是稳了!”
“是啊,真不错,这衣服要是出了,我第一个买。”
“她还挺厉害,短短一个月不到,设计出了那么多好作品,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同凡响。”
前台的议论声一片,坐在评委席上的裴司渡,翻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
看见设计者是夏栀栀的时候,他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当第六件作品被模特穿上台展览时,现场一片唏嘘。
“喻薇的设计怎么会跟xixi的一模一样?”
“抄袭吧?喻氏集团的设计师,居然抄袭王氏集团的设计师!这么明目张胆,也太过分了。”
裴司渡的脸色阴霾,喻薇的设计天分一直都很好,结婚后,她偶尔也会画点图。
每次看了她的设计,裴司渡都暗自感叹,喻薇要是做一名设计师,绝对会出名。
反而是夏栀栀,他从没见过她设计过任何东西。
“抱歉,现场出了点问题,我们请两位设计师出来一下。”
主持人刚说完,夏栀栀已经指着喻薇,大声侮蔑。
“喻薇,你为什么要抄袭我的作品?”
她先发制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喻薇看去。
就连她的同事,也有些怀疑喻薇。
因为入职这短短的一个月,她只拿出过几幅作品,虽然说都不错,可是没有xixi发表的多。
“喻薇,你不会真的是抄袭的吧?”
“是啊,喻薇,我说你怎么能设计出这么好的作品呢,原来是抄袭别人的。”
“就算你设计不出来,也不应该抄袭啊。”
所有人都在质问她,夏栀栀挑了挑眉,“喻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24章
“我相信她,她不会是抄袭的那个人。”
裴司渡突然站出来,夏栀栀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脸色煞白。
“司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很好奇,栀栀,我不记得你会设计服装,怎么突然间设计得这么好?”
他还在想为什么夏栀栀会突然去一家设计公司,原来是为了污蔑喻薇。
她实在是太可怕了。
裴司渡说完,夏栀栀的脸色变了变。
喻薇没想到裴司渡会帮自己说话,那也就是,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夏栀栀。
夏栀栀狡辩,“司渡,那是你不了解我罢了,我在国外读过设计,这些作品都是我设计的。”
“是吗?夏小姐,既然你设计了这些作品,那应该有自己的设计画册吧?能不能给我们大家看看?”
喻薇十分冷静,今天的一切她早有预料。
“为什么没有?”
为了证明给众人看,夏栀栀直接将喻薇的画册拿了出来。
“这就是我的画册,我可以证明,这些作品全都是我亲手画的!喻小姐,你有吗?”
见她拿出自己的画册,喻薇笑了。
“我没有,不过我可以证明,你手里的画册,是我的。”
“笑话!你凭什么这么说?”
夏栀栀嗤笑一声,她真好奇,喻薇哪里来的自信。
这本画册她仔仔细细检查过,没有喻薇的名字,而且每一幅作品,她都做了些改动。
喻薇压根没有办法证明,这本画册是她的。
“就凭这本画册里所有的作品都是我画的,就算现在你让我闭着眼睛,把里面的作品都画出来,我都能立刻画出来。”
“那又如何?”夏栀栀根本不怕,她自信道:“这本画册里的大部分作品我都已经发表过了,就算你能画出来,也只能证明你是偷偷记下来的,不能证明什么。”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个证据。”
喻薇将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很快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喻薇所有的作品。
她之前有个习惯,每画完一幅设计,都会用电脑存档。
电脑里面,从设计的初稿,到最后的定稿,全都有。
“这又能证明什么?”夏栀栀冷笑起来,“喻薇,你别在这里狡辩了,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自动弃权,否则我要报警了。抄袭也不是小罪,要坐牢的!”
“别急啊夏小姐。”喻薇指了指大屏幕,“我这个人设计作品时,有个习惯,就是会在我的每一幅作品的衣摆处,画一片薇花花瓣。因为我叫喻薇,所以我特意画这个图案,作为我独有的设计!你们可以仔细看看,我的每一幅作品,包括今天的参赛作品,全都有!”
喻薇拿起自己的画册,一处一处地指给众人看。
“你们看,这本画册上,也有!夏小姐,该不会那么巧,你也喜欢在衣摆上,留薇花图案吧?”
“什么?”
这一刻,夏栀栀才开始慌了。
她摇头,抢过画册,不敢相信地摇头。
“不会的,我明明仔细检查过。”
第25章
“我画得隐蔽,跟衣服融为一体,你自然是不知道!各位,谁抄袭谁,想必大家已经有了数!还有,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正如你说的,夏栀栀,抄袭也是罪,要坐牢的!”
她话音刚落,夏栀栀已经倒在地上。
警察来时,夏栀栀慌张地抓住裴司渡的手。
“司渡,不要,你救救我!”
“救你,怎么救?”
裴司渡对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失望透顶,“夏栀栀,我已经给你了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做人,可是你不好好珍惜,居然还想着要害小薇,你实在是太可怕了!”
“司渡,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刮目相看,所以才一时间想不开,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太太!”
李妈的声音在人群开外响起,喻薇抬眸,“李妈,你怎么会来?”
“我来给先生送文件,但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李妈走到喻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喻薇的脸色骤变。
她扭头,不敢相信地看向裴司渡。
“裴司渡,你是不是有监控视频,可以证明,那天晚上是她把我推下楼梯,害死了我的孩子?”
面对她的质问,裴司渡避开了她的视线,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你知道?呵呵,你知道居然还帮她!裴司渡,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居然还帮她隐瞒,你究竟是不是人?”
“小薇,她的孩子还小,我只是不忍心......”
“你不忍心,我忍心!”
喻薇眼眶通红地瞪了夏栀栀一眼,她叫住警察,“警察先生,这个女人推我下楼梯,害我孩子胎死腹中,我有证据,我要告她!”
“不,不要!喻薇,对不起,我错了,我向你认错,我求你别告我,我孩子还小......”
夏栀栀害怕地求饶,喻薇却只是冷笑。
“你孩子还小,我的孩子却已经死了,夏栀栀,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夏栀栀被警察带走了,现场乱作了一团。
众人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喻薇和裴司渡,议论纷纷。
“天呐,原来喻薇就是裴司渡那个五年没有带出来见过人的太太?”
“她都已经怀孕了,裴司渡居然还要跟她离婚娶夏栀栀?也太过分了吧?”
“她的孩子死了,还是被夏栀栀害死的,好可怜啊!”
众人议论时,评委团已经算出了最后结果。
“各位,今天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冠军是喻薇,实至名归!”
虽然得奖,喻薇却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死去的孩子,她的心就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穿一样,疼得厉害。
她走出了比赛场地,只觉得疲惫不堪。
喻家的车子刚停下,裴司渡就已经追了出来。
“小薇,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吗?”
“是,没有什么好谈的。”
喻薇再看他,眼神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看着她的眼神,裴司渡的心里有难以言说的痛。
“以后,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跟害死我女儿的凶手做朋友吗?永远都不会!裴司渡,我只求以后的日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丢下这句话,喻薇弯腰上了车。
裴司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天,要下雨了。
他和喻薇之间,也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第26章
喻薇的事业发展得很好,服装设计比赛之后,她的设计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很多知名的牌子都指明了要跟她合作,但是她却选择了出国进修。
机场,喻父喻母有些舍不得她,喻母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你已经很厉害了女儿,为什么还要去学习呢?爸爸妈妈实在不想看你再离开我们。”
喻薇只好抱着母亲安慰她:“妈,女儿现在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设计不是光靠天赋就行,还需要不断学习,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好吗?”
“是啊,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喻父拍了拍喻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女儿,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
“放心,爸,我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该上飞机了。”
“好,去吧。”
喻父挥了挥手,眼眶也红了。
“对了,爸妈,有空的话,帮我去看看孩子。”
提到孩子,喻薇还是忍不住哽咽。
“她一个人,会很害怕的。”
“好,爸妈会多去看看,你放心。”
“再见。”
喻薇抿唇,抬脚入了闸。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和喻家人陆陆续续离开后,一抹颀长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亲眼看着她上飞机,裴司渡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刚才多想冲出去,亲口跟她说再见。
可他知道,喻薇已经不想再见她了。
飞机在天空划出好看的弧度,裴司渡收回视线,轻轻地笑了。
“小薇,祝你前途似锦。”
三年后,身材窈窕的女人戴着墨镜,推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
没走几步,一堆记者便围了上来。
“喻小姐,听说您这次回来是做国际设计大赛的评委,请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这次的参赛者说呢?”
“喻小姐,有传闻说你在国外有个男朋友,请问是真的吗?”
“这三年裴先生都在等你,还为你们死去的孩子创立了一个慈善基金,请问你知道吗?”
“裴先生这么痴情,请问你会不会原谅他呢?”
面对记者们的提问,她摘下墨镜,冲着镜头笑了笑。
“抱歉,我很忙,有空再跟你们聊。”
说完,她弯腰上了喻家派来的车。
车上,助手给她递来手机。
“有位裴先生给你打来电话,说想见你。”
“说我没空,以后这位裴先生的电话,都不用接。”
喻薇扭头看了窗外一眼,熟悉的城市,不过再回来,已经不是当初的心境。
她也不再是当初的喻薇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墓园。”
在国外几年,她最想念的,还是她最爱的女儿。
可当她到达墓园,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两人再见,裴司渡有些激动,
“小薇,你回来了,好久不见。”
喻薇却显得十分平静。
“既然你在这里,那我不打扰你,下次再来。”
喻薇看了墓碑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裴司渡的眼角流下一滴悔恨的泪水。
她终究,还是不会原谅他,无论多久!
本文标题:“太太视力早就恢复了,她也知道那是离婚协议,可还是签了字!”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xingye/5387.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