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嫁给传闻中青面獠牙、三十万年不洗澡的鬼王。

  大婚当晚,他对我用摄魂术,我表面乖顺说爱他,心里却骂他老牛吃嫩草。

  我以为演技天衣无缝,直到他捏着我下巴轻笑。

  「爱个 der?这词倒是新鲜。」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不仅能摄魂,还能读心。

  1

  我穿着繁复沉重的红色嫁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酆都大殿幽暗深邃,只有两旁墙壁上跳动的鬼火映照出诡异的光晕。

  传闻中的酆都鬼王身高九尺,青面獠牙,以吸食人血为生,更可怕的是,他三十余万年不曾沐浴。

  我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座上的身影,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晕厥过去。

  「抬起头来。」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如金玉相击,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少年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遵从了命令,抬起了头。

  目光所及之处,我怔住了。

  王座上斜倚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恐怖怪物,而是一个身着玄色暗红滚边长袍的俊美少年郎。

  他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微挑,一颗小小的朱砂痣缀在眼角下方,平添几分妖冶。

  薄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露出一点点尖利的虎牙牙尖。

  「看来,本王与你想的不太一样?」他支着下颌,慢条斯理地问道,声音里透着玩味。

  我慌忙垂下眼睫,心脏却因为这幅过于好看的皮相跳得更快了。

  「我……我以为鬼王陛下如传闻中一般威严,心中惧怕。」

  我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显得柔顺。

  「如今得见天颜,只觉得……只觉得心生敬慕,便不怕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回答。

  他轻笑一声,从王座上站起身,缓缓向我走来。

  玄色的衣袍拂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停在我面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再次看向他的眼睛。

  「哦?心生敬慕?」

  他的眼眸是深邃的棕色,此刻却仿佛有幽暗的绿色在其中流转,渐渐变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你告诉本王,你可是真心地爱慕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量。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是摄魂术!

  据说无人能在鬼王的摄魂术下说谎。

  可我是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法则,或许对我无效。

  赌一把!

  我立刻放空眼神,让自己看起来空洞而顺从,用毫无波澜的语调乖顺地回答。

  「是。我真心地爱慕您。」

  然而我的内心却在疯狂叫嚣。

  「爱个 der!爱你个老牛吃嫩草!爱你三十几万岁不洗澡?这味儿都能腌入魂了吧!」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极轻地眯了一下,托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你爱本王什么?」他继续问道,声音低沉,带着探究。

  「当然是因为您俊美无俦,法力无边,令人心折。」

  我维持着被摄魂的状态,机械地回答。

  心里却忍不住唱起了不着调的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对我这番表里不一的回答感到十分困惑,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挫败。

  这狗男人,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他要是严刑拷打,我可能早就招了。

  偏偏要用这劳什子摄魂术,真是自信过了头。

  或许是我的“表演”足够逼真,他眼中诡异的绿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深棕。

  但他眼底那抹好奇却并未消散。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身走回窗边,望着窗外酆都永远昏暗的天空。

  「唱首歌来听听。」

  我愣住了。

  唱歌?

  在这种时候?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古代的曲子我是一窍不通。

  总不能真给他吼一首《孤勇者》吧?

  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想起一首有点印象的。

  我清了清嗓子,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开了口。

  「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六月六啊看谷秀,春打六九头……」

  「停。」

  他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比幽冥河底的恶鬼嚎哭还要难听。」

  我立刻闭嘴,心里愤愤不平。

  难听你还点歌!

  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果然,他像是被我的歌声倒了胃口,挥了挥手。

  「本王还有事要处理,你自行休息吧。」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偌大的婚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四周跳跃的、仿佛在嘲笑我的鬼火。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嫁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

  只是,他那片刻的停顿和微蹙的眉头,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2

  鬼王离去后,婚房里寂静得可怕。

  人间的夜晚正是酆都的白日,外面隐约传来百鬼喧嚣庆祝的声音,更衬得殿内孤清。

  我穿着这身沉重的嫁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素色衣裙。

  推开沉重的殿门,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

  酆都并非我想象中的荒芜之地,或是布满洞穴的恐怖领域。

  这里有亭台楼阁,酒肆商铺,甚至还有沿街叫卖的小食摊。

  只是那些食物看起来奇形怪状,有的还在蠕动,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街上的鬼族女子大多身姿曼妙,容貌妩媚,与我这般清汤寡水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的出现,很快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探究,还有……贪婪。

  「快看,是个人类女子!」

  「她身上有生人的气息,好香甜啊……」

  「仙族有金光护体,她什么都没有,看来只是个普通人类。」

  「人类最是鲜美可口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他们渐渐围拢过来,将我困在中间。

  我心中警铃大作,暗骂自己太过大意。

  转身想按原路返回,却发现身后的路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根本看不清来处。

  我强作镇定,看向离我最近的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姑娘,请问鬼王大人的府邸该怎么走?」

  那小姑娘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如同银铃。

  「鬼王府?你去那里做什么呀?不如……来我的肚子里做客吧!」

  话音未落,她那娇小的身躯猛然膨胀,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巨大怪物!

  青面獠牙,血红的眼睛如同灯笼,张开的大嘴里滴落着腥臭的黏液,形成一股腥风向我卷来!

  「啊!」

  我尖叫一声,被那狂风裹挟着,双脚离地,眼看就要落入那血盆大口之中。

  绝望之际,我心里把时安骂了千万遍。

  狗男人!娶了我又不管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在那尖利的牙齿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揽住了我的腰,带着我轻盈地一个旋身,稳稳地落在了远处。

  而那庞大的恶鬼,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迅速缩小,变回小姑娘的模样,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鬼王大人饶命!小鬼不知是夫人驾到!鬼王大人饶命啊!」

  她这一喊,周围所有的鬼物呼啦啦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参见鬼王大人!」

  我惊魂未定,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抱着身边人的腰。

  抬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时安。

  他面色冷峻,看也没看我,只是淡淡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众鬼。

  刚才的慌乱让我顾不上许多,此刻安全了,想起他三十万年不洗澡的传闻,我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鬼王似乎轻笑了一声,长臂一伸,猛地又将我揽回怀里。

  他的手臂强健有力,不容我挣脱。

  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低头在我额上印下冰凉一吻。

  那触感如同雪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寒气,钻入我的脑海。

  「记住,」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酆都,「这是我时安的人。谁敢动她,形神俱灭。」

  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鬼物都将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完,他松开我,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

  「酆都的路,只能向前,不能回头。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率先向前走去,我愣了片刻,赶紧跟上。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3

  经历了虚鬼惊魂,我总觉得身上沾了那血盆大口里的腥气,浑身不自在。

  回到鬼王府,我鼓起勇气对时安提出要求。

  「那个……鬼王大人,我、我想洗个澡。」

  时安脚步一顿,回头看我,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

  「静泉是酆都唯一能沐浴之处,跟我来。」

  他带我来到一处氤氲着灵气的泉水边。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酆都整体的阴森格格不入。

  「这是接引天河的静泉之水,能涤荡污秽,对你身体有益。」

  他背对着我,站在岸边。

  我有些犹豫,扭捏着不敢下水。

  「你……你不走吗?」

  「本王在此,免得某些不识路的笨蛋又被哪个不长眼的叼了去。」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我噎了一下。

  狗男人,嘴巴真毒。

  我心里暗骂,自己不洗澡,还有看别人洗澡的癖好?

  「我叫时安。」

  他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我一愣,没想到这位活了几十万年的鬼王,名字竟如此……平常。

  「我叫沐瑶。」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泉水温暖,浸润肌肤,确实让人放松。

  但我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洗得飞快。

  「还要多久?天都快亮了!」

  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眼珠一转,恶向胆边生,故意放软了声音。

  「鬼……时安,这泉水很舒服,你要不要……也下来一起洗洗?」

  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十万年不洗澡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时安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我心里正得意,却见他缓缓转过身,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腰封!

  「你、你干什么!」我吓得赶紧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外袍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接着是里衣的带子……

  「不是你要本王共浴的吗?」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眼看那修长的手指就要拉开衣襟,我赶紧闭上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入水声,却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沐瑶,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忐忑地睁开眼,顿时惊呆了。

  时安并未下水,衣襟微敞,露出的却不是皮肤,而是一层薄薄覆盖在肌肤上的青蓝色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让他精壮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诡谲而艳丽的画卷。

  「你……你这是……火焰醉虾?」我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时安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笼上一层寒霜。

  「放肆!再敢胡言乱语,便将你丢去喂虚鬼!」

  我立刻怂了,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认错。

  「鬼王大人我错了!您这……真是特别的……术法。」

  特别像游戏里那个浑身是火的英雄。

  他身影一闪,竟直接出现在泉边,蹲下身,与我平视。

  池水因他的靠近瞬间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灼热的水汽熏得我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快要被煮熟了。

  他眯着眼,盯着我。

  「洗完了吗?」

  我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完、完了!洗完了!」

  他站起身,重新背对我。

  「洗完就出来。」

  我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上岸,用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偷偷瞄着他冷峻的侧脸。

  原来他不是不洗澡,而是不能洗。

  那业火,竟是长在他身上,时时刻刻燃烧的吗?

  那该有多痛?

  4

  从静泉回来,时安没有再离开,而是与我一同进入了布置成新房的殿内。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暖光,却驱不散我心中的忐忑。

  尽管他方才出手相救,又展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但终究是传闻中喜怒无常的鬼王。

  我僵硬地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时安倒是很自然,脱了外袍,仅着雪白里衣,率先躺到了床的内侧。

  他侧过头,眼角那颗朱砂痣在烛光下红得妖冶。

  「睡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尽量贴着床沿,与他保持距离。

  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紧绷着。

  然而,或许是他的声音真有魔力,或许是一晚上的惊吓耗光了力气,我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恍惚间,我好像飘了起来,像个游魂一样在鬼王府里荡来荡去。

  游廊深处,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鬼影脚步匆匆,手里捧着的,正是我今晚穿的那件华丽嫁衣。

  鬼使神差地,我跟了上去。

  她走进一间偏僻的屋子,我也飘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幽暗鬼火提供些许照明。

  然而,就是借着这点光,我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整整一屋子,挂满了数不清的红色嫁衣!

  每一件都款式各异,但都崭新如初,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我的那一件,被那鬼侍女仔细地整理好,挂在了其中一个空着的架子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这么多嫁衣!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那之前那些穿着嫁衣来的女子呢?

  她们去了哪里?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转身就想逃,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魂魄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猛地冲回新房。

  床上,我和时安依旧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只是个噩梦?

  我惊疑不定地看向时安,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深棕或墨绿,而是一片纯粹的血红!

  「啊!」

  我吓得双腿一蹬,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依旧是酆都永恒的昏暗,红烛还燃着一半。

  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只见时安安静地睡在我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呼吸平稳,睡颜纯净得像个孩子。

  哪有什么血红双眼?

  果然只是个噩梦吗?

  我长长舒了口气,可心底那抹不安,却像墨滴入水,缓缓扩散开来。

  5

  我在酆都住了下来,不知不觉竟过了半月有余。

  时安话不多,但意外地好相处,甚至称得上“体贴”。

  他会吩咐手下的小鬼去人界买我爱吃的点心。

  我泡静泉时,他会默不作声地坐在岸边,偶尔抬手,那泉水的温度便会恰到好处地升腾,驱散酆都的阴寒。

  这天从静泉回来,我早早躺下,却感觉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越来越冷。

  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能冻僵灵魂的阴寒。

  我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想起时安身上那层温暖的业火。

  偷偷地,我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的手。

  和他的嘴唇一样,冰凉。

  难道……要碰到那火焰才行?

  求生欲让我鼓起勇气,颤抖着手,悄悄伸向他的衣领,想触碰他脖颈间那跃动的蓝色火苗。

  指尖还没碰到布料,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攥住。

  「你做什么?」

  时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锐利地看着我。

  「时安……我好冷……」我冻得话都说不连贯,带着哭腔,「能不能……借你的小火苗……取取暖?」

  他伸手探向我的额头和脖颈,触手一片冰凌。

  「我身上的是业火,」他眉头紧蹙,「沾上一星半点,便能将你烧得魂飞魄散。」

  他握住我的手腕,一股微弱的气流探入我体内,随即他面露诧异。

  「你身上竟无半点修为灵力?」

  呵,我要是有修为,仙门那群人怎会如此轻易地将我送来?

  寒意更甚,我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思维也开始混沌。

  「时安……我会冻死吗?」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本能地寻求热源,「要不……你把我扔进静泉里煮一煮吧……」

  他沉默片刻,将我冰凉的手拢在掌心,尽管他的手也毫无温度。

  「你大抵是受不住酆都浓郁的鬼气,才会阴寒入体。」

  他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听到的,似乎是他一声极轻的叹息。

  「……真是越来越没用。」

  6

  再次睁开眼,僵冷的感觉已经消退,身体暖洋洋的。

  一个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守在床边,正是那日想吞了我的虚鬼。

  她见我醒来,面无表情地端来一个碗。

  「喝了。鬼王大人吩咐的。」

  碗里的药液浓稠漆黑,仔细看,似乎还有细微的东西在里面游动。

  我吓得手一软,药碗摔在地上,漆黑的液体泼洒开来,几条透明的小虫子还在蠕动!

  「你!」虚鬼瞬间怒了,叉腰瞪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鬼王大人亲自去极海捉的三尾鱼炼的药!极海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竟敢糟蹋他的心意!」

  极海?

  我虽修为全无,但也听过极海的凶名,那是上古神兽埋骨之地,仙家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理亏,「那虫子……我害怕……」

  「害怕?」虚鬼更气了,「害怕鬼王大人吃了你?他为了救你,日夜守着,还冒险去极海!你倒好,疑神疑鬼!早知道让你冻死算了!反正下个千年……」

  「住嘴!」

  一道青蓝色火焰闪过,时安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他面色不豫,袖袍一挥,那虚鬼便化作一团黑雾,悻悻地飞走了。

  时安放下手中一个还在滴水的鱼篓,里面有几条尾巴奇异分叉、闪烁着莹莹白光的小鱼在跳动。

  他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这里似乎是人间的一处院落,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戾,多了几分苍白的俊美。

  「你再躺会儿。」

  他转身去了隔壁,不一会儿,端着一只碗回来。

  我心里一紧,生怕又是那种怪东西。

  但他递过来的,是一碗煎得金黄酥脆的鱼儿铺在雪白米饭上,香气扑鼻。

  他坐在床沿,拿起勺子,舀了一点饭菜,仔细吹凉,递到我唇边。

  「张嘴。」

  我迟疑地张开嘴,饭菜入口,鲜美异常。

  他一口一口地喂着,嘴里习惯性地数落。

  「娇气包,三尾鱼至阳,普天之下也只有我的业火能煎熟它,换个人,你早没命了。」

  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喂饭的动作却轻柔仔细。

  阳光透过窗棂,给他周身镀上一层微光,连那总是微抿的薄唇都显得柔和了些。

  我心里那头小鹿,不合时宜地,轻轻撞了一下。

  7

  身体好些后,我实在闷得慌,缠着时安带我去人界的市集逛逛。

  集市热闹非凡,我很快被一个套圈的摊子吸引,盯上了一顶可爱的虎头帽。

  「时安,我要玩那个!那帽子我一定要套中!」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圈扔出去,那帽子就像长了腿,偏偏套不中。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起哄。

  「小姑娘,要不要哥哥帮你套啊?」

  我回头瞪了那嬉皮笑脸的人一眼,胜负欲熊熊燃烧。

  「谁要你帮!我自己能行!」

  时安一直抱臂站在我身后,默不作声。

  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圈了,我深吸一口气,全力一扔——

  力道小了,眼看就要中途坠地。

  完了,又要被嘲笑了。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儿躺平吧。

  我绝望地闭上眼。

  却听到周围一阵惊呼和鼓掌!

  睁眼一看,那圈子竟晃晃悠悠地,套在了虎头帽上!

  摊主脸色复杂地把帽子递给我。

  「小姑娘,让你哥哥再买几个圈呗,我这还有更好的……」

  「我不是她哥哥,」时安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声音冷淡,「是她夫君。不玩了,回去。」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帽子,跟着他往回走,心里美滋滋的,却故意问。

  「刚才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没有。」

  「明明就有!那个圈根本飞不了那么远!」

  微风拂过,吹起他几缕墨发,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替你挽尊而已。」

  我愣住。

  「挽尊?你从哪儿学来的词?」

  时安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

  「你说的。别管这些了,快走,要下雨了。」

  8

  我以为时安说下雨是借口,没想到半夜果真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我被雷声惊醒,只觉得寒意随着雨气渗进来,冷得缩成一团。

  身边的时安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完美的侧脸轮廓,我心跳加速。

  既然已成亲,贴一下……不过分吧?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被子,一点点挪过去,紧紧贴住他冰凉的身体。

  我拉起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段日子,他照顾我、保护我,让我在这陌生世界有了依靠。

  或许……留在这里,陪着他,也不错。

  「猫妖附体了?蹭什么?」

  他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响起,却没推开我。

  「时安,我冷。」我小声说,带点撒娇。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将我整个捞进他怀里,用被子裹紧。

  「时安,」我窝在他冰冷的胸膛前,却觉得无比安心,忍不住问,「你当初为什么娶我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呼吸也顿了片刻。

  「在人群里看见你,觉得你……鲜嫩可口,娶回来想吃掉。」

  我无声地笑了。

  「那怎么没吃?」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良久,才低声说。

  「想养胖点再吃。养着养着……就舍不得了。」

  我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9

  临近七月半,时安说酆都有要事处理,让我在人间院落等他。

  我一个人待着无聊,便又去了市集。

  有个捏糖人的老伯手艺极好,我付了钱,请他照我和时安的样子捏。

  玄衣红边,桃花眼,眼角痣。

  我嘛,鹅黄裙子,笑吟吟的。

  拿着两个栩栩如生的小糖人,我开心极了,盘算着回去就插在床头。

  「哟,这不是废物沐瑶吗?命挺硬啊,还没被鬼王吃掉?」

  这令人厌恶的声音!

  我回头,果然是秦云汐,那个在仙门时就处处欺辱我的师姐。

  「你死我都不会死。」我白她一眼,转身就走。

  手中突然一烫!

  低头看,两个小糖人竟凭空燃起蓝色火焰,瞬间化成了焦黑的灰烬,只剩两根光秃秃的木棍。

  我猛地回头,秦云汐结印的手刚刚放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得意。

  「哎呀,以前骨头硬得很,怎么欺负都不哭,现在居然为个糖人掉眼泪?真是越来越下贱了!」

  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若是从前,我定会忍耐。

  可现在有时安给我底气。

  「碰到你算我晦气,早知道你来,我绝不踏足此地。」

  我不想与她纠缠,只想离开。

  她却闪身拦住我。

  「贱人!敢顶嘴!谁给你的胆子!」

  她眼神狠戾,早已没了修仙之人的模样。

  「我已嫁人,与你再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请你让开。」

  「嫁人?」她嗤笑,「你以为嫁给鬼王就是鬼后了?笑话!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间吧,小、祭、品!」

  最后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你胡说!」

  「哼,鬼王时安乃上古大魔,不死不灭!战神清月将他分尸镇压,并以魂引业火焚他,削弱其力!你,就是清月转世,魂魄里带着他的一部分真身!」

  我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你胡说……不可能……」

  「不然你以为你为何无法修炼?因为你的修为早用来引业火了!千年一到,他便用业火灼烧你心,取回真身!你不过是个容器!祭品!」

  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将我这些日子的温暖假象割得支离破碎。

  时安的沉默,虚鬼未说完的话,满屋的嫁衣……无数细节涌上心头。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家的。

  看着院里他为我种的,快要开花的蔷薇,我的心,比那天在酆都冻僵时,还要冷。

  10

  我坐在冷清的院子里,从日暮坐到深夜。

  时安回来时,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

  他看见我坐在黑暗中,微微一愣,随即点燃了桌上的灯烛。

  「怎么不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俊美的脸,也照亮了我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

  他眉头蹙起,快步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又不舒服了?」

  我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时安,」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总是看不透的桃花眼,声音干涩,「你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放下了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沉默地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是因为……我是清月转世吗?」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因为你需要每隔千年,用业火灼烧我的心,来取回你被镇压的真身,对吗?」

  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震惊,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秦云汐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入冰窖。

  「所以,那些照顾,那些温柔,都是为了养好我这个‘容器’,确保祭品在关键时刻不会出问题,是吗?」

  我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你说话啊!时安!你告诉我,是不是!」

  他依旧沉默,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挣扎,却独独没有否认。

  「呵……呵呵……」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步步走向内室。

  「沐瑶……」

  他在身后唤我,声音沙哑。

  我没有回头。

  这一刻,什么温情,什么不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他在外间徘徊的脚步声,心如死灰。

  七月半,马上就要到了。

  11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

  时安沉默地将我带回酆都。

  一路上,他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着比酆都鬼气更冷的低气压。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再问。

  事到如今,一切言语都已苍白。

  酆都大殿被布置得比我们大婚时更为诡异森然。

  巨大的黑色幡旗无风自动,上面用暗红色的符文绘制着看不懂的图案。

  无数鬼影在殿内穿梭,寂静无声,只有幽绿的鬼火跳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时安将我带到大殿中央,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

  「站在这里。」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依言站了上去,冰凉的石面透过鞋底传来。

  我看到四周的阴影里,似乎悬挂着无数红色的东西。

  借着飘忽的鬼火,我看清了——是嫁衣。

  和我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整整一屋子,数不清的红色嫁衣,像一片沉默的血海,悬挂在黑暗里。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轮回,一次次希望,一次次湮灭。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原来,那个梦,不是梦。

  是那些消散在此地的残魂,给我的警示。

  时安站在我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跳跃起青蓝色的业火。

  那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映得他俊美的面容明明灭灭,眼底深处,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似有挣扎,似有不忍,但最终,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覆盖。

  「时辰到了。」他低声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业火脱离他的指尖,化作一条蓝色的火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我心口直扑而来!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点燃我的睫毛。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我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他曾经带着无奈笑意的声音。

  「养着养着,就舍不得了……」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也好。

  就这样结束吧。

  这偷来的,虚假的温暖。

  12

  预想中魂飞魄散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我推开!

  我踉跄着跌下石台,愕然睁开眼。

  只见时安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道业火之前!

  青蓝色的火焰狠狠撞在他的背心,瞬间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单膝跪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蓝色火光疯狂窜动,仿佛要将他从内而外烧成灰烬!

  「时安!」

  我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他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业火反噬……你不是清月,承受不住……」

  我不是清月?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为……为什么?」我看着在火焰中煎熬的他,声音颤抖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艰难地抬起头,汗珠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瞬间被蒸发。

  那双桃花眼透过熊熊火焰望着我,里面有痛楚,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因为……我试过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我试过千年……每一次……都做不到……」

  「看着她们的脸……想到会彻底失去你……我做不到……」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脑海。

  我不是清月转世?

  那他之前……

  阵法被强行中断,反噬的力量在殿内肆虐,鬼影尖啸,幡旗狂舞。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指时安心口!

  「魔头!受死!」

  秦云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入口,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狞笑!

  「就知道你会心软!正好连同这个转世容器,一并清理了!」

  13

  眼看那道剑气就要刺中毫无防备的时安。

  我想也没想,扑过去想替他挡住。

  就算他骗了我,就算这一切始于利用,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

  更何况,他刚刚为我挡下了业火。

  然而,一道更强的鬼气屏障瞬间在我面前竖起,挡住了秦云汐的剑气。

  时安强撑着站起,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他周身业火虽因反噬而混乱,但属于鬼王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跳梁小丑,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他声音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挥手间,磅礴的鬼气如巨浪般拍向秦云汐。

  秦云汐脸色剧变,慌忙祭出法宝抵挡,却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你……你的力量……怎么可能没被削弱……」

  时安一步步走向她,眼神睥睨。

  「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能算计本王?」

  「清月的转世魂魄,早已在第一次仪式时,就被我打散,融入这酆都万物,滋养轮回。」

  「每一次所谓的仪式,不过是我试图汇聚她散逸魂灵失败的尝试。」

  「而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沐瑶,是唯一的意外。」

  秦云汐面露惊恐。

  「不可能!那她为何没有灵力……」

  「因为她本就是异世之魂,与此界法则不容,自然无法修炼。」时安冷冷道,「你们仙门察觉她魂魄特殊,以为她是清月转世,便顺水推舟,想借我之手除掉她,再以诛魔之名讨伐酆都,真是打得好算盘!」

  我彻底明白了。

  原来我穿越而来,魂魄异常,被仙门误认为是清月转世,当作棋子送了过来。

  而时安,早已知道我不是。

  他留下我,照顾我,那些看似矛盾的行为,或许……并非全是虚假?

  秦云汐见阴谋败露,面露绝望,还想挣扎。

  时安不再给她机会,指尖幽光一闪,便将她彻底禁锢。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下业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时安压抑的喘息。

  他身上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反噬的力量显然让他痛苦不堪。

  我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他骗我?

  可他刚刚差点为我形神俱灭。

  怜他苦痛?

  那这千年的孤寂与挣扎,又岂是我能轻易释怀的?

  14

  时安因强行中断仪式遭受重创,业火反噬几乎将他吞噬。

  我将他扶回人间的小院。

  他昏迷不醒,眉头紧锁,身体烫得吓人,那青蓝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在他皮肤下明灭。

  我打来冰水,一遍遍为他擦拭降温,尽管知道这于事无补。

  「真是……欠你的……」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喃喃自语。

  仙门的阴谋败露,但时安的状况极其糟糕。

  虚鬼前来探望,看着昏迷的时安,叹了口气。

  「鬼王大人这又是何苦……业火焚心之痛,千年未息,如今反噬,只怕……」

  「难道就没有办法彻底化解这业火吗?」我急切地问。

  虚鬼犹豫了一下。

  「传说……业火乃天道之罚,除非有至纯至善之心,甘愿以自身灵韵为引,与之相融,或许能将其化为守护之力。但此举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引火者便会魂飞魄散。」

  至纯至善之心?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一个异世之魂,与此界格格不入,谈何至纯至善?

  但看着时安痛苦的模样,想到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我心一横。

  总要试试。

  我按照虚鬼说的古老方法,将手掌轻轻覆在时安心口业火燃烧之处。

  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与他相处的点滴。

  初见的恐惧,静泉的惊讶,人间的温暖,市集的欢笑,雨夜的相拥……还有他挡在我身前时,那决绝的背影。

  「时安,」我在心里默默说,「你若死了,我这异世之魂,在此界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所以,你得活着。」

  「不管你当初为何留我,现在,我不想你死。」

  我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那一点上。

  起初,只有灼烧的剧痛从掌心传来。

  但渐渐地,一股暖流从我心口涌出,顺着手臂,流向他的心脏。

  那肆虐的业火,仿佛遇到了甘霖,竟然慢慢变得温顺,青蓝色的光芒逐渐柔和,最后,化作一道温暖的流光,缠绕在我和他的手腕上,形成一个淡淡的火焰纹路,随即隐没。

  时安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

  我虚脱地倒在一旁,失去了意识。

  15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时安怀里。

  他醒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身上的业火消失了,肌肤温凉,触手光滑。

  「你……」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沐瑶,」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谢。」

  「也……对不起。」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骗我?还是对不起没早点吃了我?」

  他轻轻扳过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对不起,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魂魄特殊留下了你。」

  「但后来,是因为你是沐瑶。」

  「是那个心里骂我,却会为我挡剑的沐瑶。」

  「是那个怕黑怕冷,却愿意把温暖分给我的沐瑶。」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手腕,那里,淡淡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

  「业火已化守护契,沐瑶,你再也跑不掉了。」

  三个月后,人间小院。

  蔷薇花爬满了篱笆,开得如火如荼。

  我和时安在院里对酌,月光如水。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天地为证。

  「沐瑶,」时安执起我的手,目光灼灼,「你可愿,与我结永生之契,祸福同享,生死相依?」

  我看着他眼角的朱砂痣,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我的影子,笑了。

  「看你表现吧,毕竟,某人可是有前科的。」

  他低笑一声,俯身吻住我。

  「用往后无数个千年,慢慢表现。」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手腕上,一对火焰纹路,悄然闪烁,温暖如春。

  (完)

  本文标题:(完)大婚当晚鬼王对我用摄魂术。他不仅能摄魂,还能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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