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上司天天让我加班,我忍无可忍提离职,她却拿出户口本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高级香水和冰美式咖啡的冷冽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掐灭了办公室里最后一点摸鱼的火苗。
苏晴来了。
我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像一挺即将过热的加特林。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8:01。
很好,又到了“法定”下班,实际加班的魔幻时刻。
“林舟。”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多余的温度,精准地降落在我耳边。
我停下敲击,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我认为还算专业的微笑。
“苏总。”
她没看我,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面前的显示器上巡视。那上面是我熬了两天一夜才做出来的“星光之城”项目的主视觉海报。
“这里的饱和度再降两个点。”
她指着海报左上角的一片星云,那片星云的颜色我调了不下五十遍。
“还有这个字体,行间距太松了,显得轻浮,压实一点。”
“logo的位置,再往右上角移动三个像素。”
三个像素。
我发誓,如果不是有显示器的网格线辅助,上帝本人都看不出这三个像素的区别。
但我还是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的,苏总。”
她似乎很满意我这种“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的态度,嗯了一声,踩着她那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哒、哒、哒,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留下一道孤高清冷的背影。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我旁边的老王,一个四十多岁、发际线岌岌可危的资深设计,对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研究自己的图层。
我懂那个眼神。
全公司都知道,创意总监苏晴,是个女魔头。而我,林舟,就是她最钟爱的“刑具”。
入职三年,我从一个愣头青成长为组里的设计骨干,代价就是,我的下班时间从晚上七点,推迟到九点,再到现在的十一点起步。
尤其是最近这个S级的“星光之城”项目,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桌上的泡面桶可以垒成七层宝塔,眼底的黑眼圈浓得像烟熏妆。
我有时候对着镜子,都想问一句:哥们儿,你谁啊?
拿起鼠标,我按照她的要求,开始微调。
饱和度,降两个点。
行间距,压实0.2磅。
Logo,右上移,三个像素。
做完这一切,我把修改前后的两张图放在一起,玩起了“大家来找茬”。
一分钟后,我放弃了。
因为根本没区别。
不,有区别。区别在于,我的下-班-时-间,又被精准地偷走了十分钟。
一股无名火,从我的脚底板,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我点开和发小的聊天框。
“我今天要是能十点前回家,我名字倒过来写。”
发小秒回:“舟林,今天准备修仙到几点?”
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
我回了个“滚”,然后关掉对话框,深吸一口气。
忍。
为了这个月的房贷,为了信用卡账单,为了我那还没捂热的年终奖。
我,林舟,一个有骨气的社畜,能屈能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墨黑色,再被城市的霓虹染上了一层迷离的紫色。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BETWEEN续走光了,最后只剩下我和老王。
老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舟啊,还不走?”
我指了指苏晴办公室那依然亮着的灯:“大BOSS都没走,我敢走?”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拼了。”
说完,他拎着他的保温杯,溜了。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我键盘的敲击声,和服务器机箱风扇的嗡鸣声。
还有我心里那头,名为“烦躁”的野兽的低吼声。
我不知道苏晴这个女人是什么材料做的。
她好像永远不知道疲惫。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开会时逻辑清晰,言辞犀利,能把甲方那帮夸夸其谈的家伙怼得哑口无言。审方案时,眼睛毒得像鹰,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她很强,这是公司公认的。
她也很不近人情,这也是公司公认的。
没人见过她笑,没人知道她的私生活。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AI,精准、高效、冷酷。
尤其是对我。
她对我的要求,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我曾经因为一个像素的对不齐,被她叫到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足足听她讲了半个小时的“对齐美学”。
我曾经因为PPT里用了一个网上找的免费图标,被她勒令重做,理由是“没有设计灵魂”。
我曾经……
算了,不提也罢。提起来都是泪。
晚上十点半,我终于把修改完的第N稿方案发到了她的邮箱。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决定了,今天不等她回复了。爱咋咋地。大不了明天再改。
我要回家,我要躺在我的床上,什么都不想,睡他个天昏地暗。
我背上双肩包,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林舟。”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一次从背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被点了穴。
我慢慢转过身,看到苏晴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方案我看过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不行。”
意料之中,却又无比失望。
“哪里不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
“感觉不对。”她说。
感觉。
又是“感觉”。
这是设计师最怕听到的两个字。它虚无缥缈,无法量化,却拥有对你所有努力的一票否决权。
“苏总,您能具体说说,是哪里感觉不对吗?”我问,压抑着想把背包砸过去的冲动。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工位坐下,点开了我发给她的文件。
“你看这里,”她指着主标题,“虽然你把行间距压实了,但整个字体的气质,还是太轻了。‘星光之城’,听这个名字,它应该是璀璨的,但又带着一丝厚重和神秘。你这个字体,只有璀璨,没有厚重。”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拿过鼠标,调出字体库。
“还有这片星云,颜色是暗下去了,但缺少层次感。像一滩死掉的墨水,而不是流动的、有生命的宇宙尘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各种快捷键用得行云流水。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
办公室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原本就分明的轮廓显得更加立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很专注,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这块屏幕。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抛开她“女魔头”的身份,认真工作的苏晴,该死的,居然有点好看。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0.01秒。
因为下一秒,她就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
“发什么呆?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我立刻回过神来:“听懂了。”
“懂了就去做。”她站起身,把位置还给我,“我希望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一个全新的,有厚重感、有层次感的方案。”
一个小时。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淡,仿佛这只是让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一样简单。
我看着她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坐下来,面对着那张被她批得一文不值的海报,感觉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全公司那么多设计师,为什么偏偏揪着我一个人不放?
是因为我能力最强,所以“能者多劳”?还是因为我脾气最好,所以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愤怒、委屈、疲惫……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点开招聘软件。
这个动作,我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每次被苏晴压榨到极限的时候,我都会点开它,看看外面的世界,给自己一点虚幻的希望。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看到一家心仪已久的公司,正在招聘高级设计师。
薪资比现在高30%。
双休,不强制加班。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走。
离开这里。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不想再过这种被无休止地压榨、被“感觉”两个字随意否定的日子。
我是一个设计师,不是一台机器。
我的人生,也不应该只有工作。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没有再去改那张海报。
我打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手指放在键盘上,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但随即,就被前所未有的决心所取代。
“辞职申请”
四个大字,被我重重地敲在了文档的顶端。
我从来没写过这东西,但没关系,愤怒是最好的老师。
我甚至没有用敬语。
“因个人原因,本人林舟,申请辞去设计部高级设计师一职,望批准。”
简单,直接,粗暴。
就像苏晴的行事风格一样。
我把文档打印出来,在落款处,签上了我的名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我拿着那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站起身,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我的心脏在狂跳,手心在出汗。
这大概是我入职三年来,做得最大胆、最出格的一件事。
我敲了敲门。
“进。”
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单音节。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晴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捏着眉心。
她看起来,似乎也很疲惫。
听到我进来,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方案做好了?”
我没有回答她。
我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把那张纸,轻轻地,但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苏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晴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到那张纸上。
当她看清“辞职申请”那四个字时,她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拿起那封信。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过了大概半个世纪那么久。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沙哑。
“为什么?”
“不想干了。”我硬邦邦地回答。
“因为我让你加班?”
“不全是。”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三年的怨气,一次性倒个干净,“苏总,我承认,您很专业,能力很强。我也很感谢您这三年的培养。但是,我真的累了。”
“我是一个人,不是一台机器。我需要休息,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理解项目重要,我理解您对作品有高要求。但是,您不能用一句虚无缥缈的‘感觉不对’,就轻易否定掉我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您让我改可以,但请您告诉我,一、二、三,具体要怎么改,标准是什么。而不是让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猜您的心思。”
“我尊重您的专业,但也请您,尊重一下我的劳动。”
我说完了。
一口气说完,感觉酣畅淋漓。
这番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太久太久。
说完之后,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桌上的那盆绿萝。
我准备好迎接她的任何反应。
暴怒,或者是不屑的冷笑。
然而,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她终于伸出手,却没有去拿那封辞职信。
而是,拉开了她右手边的抽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要干什么?
拿合同?跟我谈违约金?
我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
然后,我看到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不是合同,也不是任何文件。
而是一个红色的,硬壳的小本子。
上面有三个烫金的大字。
户口本。
我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辞职,和户口本,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难道……她要用我的户口威胁我?
可我的户口在老家我爸妈那里啊。
苏晴没有理会我一脸的错愕。
她把那个红色的本子,翻开了。
然后,推到了我的面前。
“看。”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呈的颤抖。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摊开的户口本上。
户主:苏晴。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日期:XXXX年XX月XX日。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婚姻状况”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未婚。
我的大脑更加混乱了。
她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证明她是个黄金单身女贵族,以此来嘲讽我这个要为房贷奔波的社畜?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苏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她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那个户口本,目光有些悠远。
“林舟,你还记得四年前,A大设计学院的毕业设计展吗?”
A大?
毕业设计展?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我记忆的某个尘封的角落。
四年前,我确实参加了A大的毕业设计展。
我的毕业设计,是一套关于城市流浪动物的公益海报,还得了个金奖。
那是我大学生涯最高光的时刻。
“我记得。”我说,“怎么了?”
“那天,有个评委,把你的作品批得一无是处。”
苏晴的声音,把我拉回了那个遥远的下午。
我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大部分评委都对我的作品赞不绝口,只有一个评委,从头到尾都板着脸。
她说我的构图太大胆,不符合商业应用。
说我的配色太情绪化,不够理智。
说我的创意很好,但执行力,一塌糊涂。
当时我年轻气盛,差点当场跟她吵起来。
现在想来,那个评委的说话风格……
怎么跟苏晴,这么像?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晴。
“那个评委……是你?”
苏晴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一个极力想微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是我。”
我彻底懵了。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怎么也想不到,四年前那个把我批得狗血淋头的评委,竟然就是我后来的顶头上司。
“可你当时……”我努力回忆着,“你当时不是长头发吗?还戴着眼镜。”
“为了方便进公司,换了个造型而已。”她淡淡地说。
我感觉我的CPU已经烧了。
这信息量太大,我有点处理不过来。
“所以呢?”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我辞职,跟你拿出户口本,有什么关系?”
“因为,”苏晴抬起头,终于直视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冰冷和锐利。
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期待。
“因为,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我记住你被我批评时,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我记住你上台领奖时,紧张到同手同脚的傻样。”
“我记住你抱着奖杯,在角落里偷偷傻笑的样子。”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后来,我开了这家公司。招人的时候,我在几百份简历里,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名字。”
“我把你招进来,就是想看看,当年那个有灵气、有冲劲,但执行力一塌糊涂的毛头小子,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我承认,我对你很严厉。”
“我让你改方案,不是为了折磨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作品里的瑕疵,也看到了它能变得更好的可能性。”
“我让你加班,是因为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我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对我所有的严苛,所有的“吹毛求疵”,背后是这个原因?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感动,还是该觉得更憋屈了?
“可这……这还是跟你拿出户口本没关系啊!”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苏晴的脸,似乎红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属于小女生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户口本上,“户主”那一页。
然后,又翻到了后面的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是属于“配偶”的那一页。
“这里,”她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一直空着。”
“我……想找个人,把名字填上去。”
轰!
我的大脑里,仿佛有颗原子弹爆炸了。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我一定是加班加到出现幻觉了。
对,一定是这样。
苏.晴.在.跟.我.表.白?
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的女魔头苏晴,在跟我表白?
而且,用的是拿出户口本这种……堪称硬核的方式?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创意总监。
她只是一个,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达爱意的女人。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胃病犯了,疼得满头大汗。是她,默默地给我递过来一杯热水和一盒胃药。
想起有一次我跟客户吵了起来,差点动手。是她,把我拉到一边,自己去跟客户周旋,最后完美解决了问题。
想起有一次我过生日,早就忘了。是她,在下班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递给我一个看起来很贵的蛋糕。
当时我以为,这都是上司对下属的普通关怀。
现在想来……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严苛,其实是“望你成龙”的期盼。
那些看似冷漠的关心,其实是笨拙的温柔。
她就像一颗外壳坚硬的椰子,只有砸开那层伪装,才能看到里面清甜的汁水。
而我,一直以来,只看到了那层坚硬的外壳。
办公室里,依然死一般地寂静。
我的辞职信,还静静地躺在桌上,显得那么刺眼。
苏晴见我久久不说话,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收回户口本,放回抽屉里,动作有些僵硬。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背对着我,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辞职信我批准了。明天让HR给你办手续。”
“年终奖和这个月的奖金,我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准备往办公室里间走去,那里是她的休息室。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走了?
拿着钱,去那家不加班的公司,过上我梦寐以求的“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刚才脸红的样子,浮现出她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林舟,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这么“霸道总裁”的方式表白。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一个我曾经又敬又怕的女魔头。
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我是不是太怂了?
“等等!”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晴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
“那个……户口本……”
我磕磕巴巴地开口。
“能再给我看看吗?”
苏晴的身体,似乎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
“我说,”我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户口本,能再给我看看吗?”
“我想看看,那个空白的配偶栏,尺寸合不合适。”
“毕竟,我的名字,笔画有点多。”
我说完了。
说完之后,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看到苏晴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我设计的“星光之城”海报里,最亮的那颗星星,还要璀璨。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苏晴,笑了。
那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胜利者的冷笑。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羞涩,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
就像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湖面,在春风的吹拂下,瞬间融化。
那一刻,我觉得,我这三年的班,好像……也没那么亏。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苏晴也没有。
我们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聊了很久很久。
从四年前的毕业设计展,聊到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我才知道,她原来是我的学姐,比我大三届。
毕业后她就去创业,吃了无数的苦,才有了今天的公司。
她说,她之所以那么拼,是因为她想证明,女人也能在设计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她说,她之所以对我那么严厉,是因为她在我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种对设计纯粹的热爱和不服输的劲头。
她怕我走弯路,怕我被现实磨平棱角。
所以她用了一种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来“鞭策”我。
“其实,我好几次都想跟你说清楚。”她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飘忽,“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怕我一说,你就会觉得我是个滥用职权的女上司,然后立刻辞职走人。”
我哭笑不得:“难道你现在这样,我就不会辞职走人了吗?”
她闻言,立刻紧张地看着我,像一只怕被抢走心爱玩具的猫。
“你……你还要走?”
我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我伸出手,拿过桌上那封辞-职-信。
然后,当着她的面,把它撕成了两半。
再撕成四半。
最后,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走去哪儿?”我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走了,谁来填满你家户口本上那个空白的配偶栏?”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原来高冷的女魔头,脸皮这么薄。
我心里暗笑。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创意总监的派头。
“第一,以后不许再用‘感觉’这种词来否定我的方案。要改可以,请列出ABCDEFG点,具体,明确。”
她想了想,点头:“可以。”
“第二,以后晚上十点以后,不谈工作。天塌下来,也等第二天再说。”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条件有点挑战她的工作狂属性。
“……可以。”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我看着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屏住了呼吸,认真地看着我。
“以后,加班可以。”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是,”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得有加班费。”
“比如,一个亲亲,算一个小时。”
苏晴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林舟,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我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把女魔头怼到说不出话,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我们的关系,从那天晚上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路过老王工位的时候,他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舟……舟啊,你……你没走?”
我对他神秘一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老王一脸懵逼。
上午开会,讨论“星光之城”的方案。
我把我熬夜(和苏晴聊天)的间隙,重新构思的一个方案放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苏晴的“审判”。
苏晴看得很认真,足足看了五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里,”她指着屏幕,“字体的情绪,还是可以再斟酌一下。我给你找了几个参考,待会儿发你。”
“还有这个配色,主色调没问题,但辅助色的对比可以再强烈一点,更有视觉冲击力。”
“其他的,都很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到老王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因为,这是三年来,苏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夸奖我的方案。
散会后,苏晴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目不斜视,但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晚上来我家,我亲自给你做参考。”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算是……加班邀请吗?
好像,还挺期待的。
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地下模式。
在公司,她依然是那个高标准、严要求的苏总。
我依然是那个被她“重点关照”的设计师林舟。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工作。
但偶尔,在茶水间,在电梯里,在无人的角落,我们的眼神会交汇。
那里面,有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和笑意。
下班后,我们才褪去上司和下属的伪装。
我们会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压马路。
我发现了一个全新的苏晴。
她会因为电影里的情节,哭得稀里哗啦。
她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玩抓娃娃机,比我还菜。
她方向感极差,没有导航能把自己走丢。
她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女魔头。
她只是一个,有点笨拙,有点可爱,需要人照顾的小女人。
我问她:“你在公司里,为什么总要绷着一张脸?”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轻轻地说:“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我要管着一大帮男人。如果我不表现得强势一点,冷酷一点,他们是不会服我的。”
“我必须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样,才不会有人看到我的软弱。”
我听着,有些心疼。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你的软弱,可以只给我一个人看。”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猫。
“星光之城”的项目,最终大获成功。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得很嗨。
苏晴作为大功臣,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焦点。
她酒量不好,但又不好拒绝。
我看着她一杯接着一杯,眉头越皱越紧。
轮到老王来敬酒。
“苏总,我敬您一杯!这个项目能成,全靠您运筹帷幄!”
苏晴端起酒杯,脸色已经有些泛红。
就在她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我伸出手,拦住了她。
我拿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我端起自己的酒杯,对老王说:“王哥,我替苏总喝了。苏总身体不舒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八卦的眼神,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
老王的脸上,写满了“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苏晴也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我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拉起她的手,对大家说:“不好意思,苏总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说完,我就在众人意味深长的“哦~~”声中,半搂半抱着苏晴,走出了包厢。
走到停车场,晚风一吹,苏晴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挣开我的手,靠在车门上,看着我。
“林舟,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是啊。”我坦然承认,“我的人,凭什么让他们灌酒?”
“谁……谁是你的人了?”她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走过去,把她圈在我和车门之间。
“拿着户口本跟我表白的人,难道不是我的人?”
她的脸,在月光下,又红了。
“你……你别仗着我喝了酒,就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我低下头,慢慢靠近她,“要不要我现在就跟你回家,拿上户口本,去民政局盖个章,证明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民政局……现在下班了。”
“那没关系,”我笑了,“我们可以先做点……领证之前该做的事。”
我的唇,覆上了她的。
她的唇,带着一丝酒的香醇,和她本人一样的,清甜。
一开始,她还有些生涩和抗拒。
但很快,就软化在了我的怀里,笨拙地回应着我。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喘。
她靠在我的胸口,平复着心跳。
“林舟。”
“嗯?”
“我明天……就去把户口本上的那一页,换成我们俩的合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瓜,户口本上不能放照片。”
“哦……哦,”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那我明天就去学做饭。他们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我听着她这些可爱的傻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苏晴,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足够抓住我的心了。”
“还有我的胃,我的下半生,和我户口本上,那个空了二十七年的配偶栏。”
后来,我当然没有辞职。
我成了苏晴的专属“加班对象”。
不过,加班的地点,从公司,换到了她家。
加班的内容,也从改方案,变成了……研究人体工程学。
公司里的人,也渐渐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老王见到我,再也不叫我“舟啊”,而是毕恭毕敬地叫我“林哥”。
他说,我才是公司里隐藏最深的大BOSS。
我对此,不置可否。
一年后,“星光之城”二期项目启动。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站在会议室里,讲解着我的方案。
苏晴坐在下面,像一个普通的组员,认真地听着。
偶尔,她会提出一些问题,依然犀利,一针见血。
我们会在专业问题上,争论得面红耳赤。
但散会后,她会第一个走过来,帮我整理领带,低声说一句:“老公,你刚才的样子,真帅。”
那一刻,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曾经以为,我的女上司,是个只会压榨员工的魔鬼。
后来我才发现,她只是一个用坚硬外壳包裹自己的,渴望爱与被爱的小女人。
而我,很幸运,成了那个能够砸开她的外壳,走进她内心的人。
至于那个红色的户口本。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我们床头的抽屉里。
上面,已经写上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紧紧地,挨在一起。
本文标题:女上司天天让我加班,我忍无可忍提离职,她却拿出户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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