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承宇离婚五年后,他带着妻儿上门找我老公求医。

    他没认出正给蔬菜施有机肥的是我。

    直到我抬头,他错愕不已:

    “清月?你整容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我继续施肥:

    “沈医生不在家。”

    白慕苒不喜陆承宇看我的眼神,捏着鼻子踹掉我手里的有机肥,尖酸嘲讽:

    “林清月,你整成这幅狐媚子模样,该不是想爬床当小三吧?可惜了,只能当掏粪施肥而无人问津的下人......”

    陆承宇拉住我颤抖、布满疤痕的双手,让她住嘴,满眼心疼的替我收拾:

    “清月,你怎么能在这里……给人当保姆?”

    “去收拾东西,等我求见完沈神医,就带你离开,帮你找份体面的工作。”

    我抽出手,淡淡道:

    “沈医生不会见你们的,慢走不送。”

    自从娶了我,沈沛霖给人治病的规矩就变了。

    1

    “林清月,你还当自己是根葱呢,连沈神医的意愿都能揣摩了?”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一个满身臭味的保姆,你配吗?”

    白慕苒抬起下巴,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饰。

    陆承宇不喜的瞪她一眼,转头,对我温柔解释:

    “清月,是沈神医亲口约我今天在这里相见的,你看这是他发给我的地址。”

    陆承宇将短信递给我。

    瞥了一眼,确实是沈沛霖的手机号。

    我不由满腹疑惑,他今天出门前也没跟我说这茬事啊。

    而且,他知道我和陆承宇的所有过往,怎么可能约他在我们家相见?

    “你们找他看什么病?”

    陆承宇抿唇,叹口气:

    “是我儿子昊昊,他被查出有心脏病,报告我看过了,手术难度极大......”

    “也许是老天保佑,让我刚看完报告就碰上了沈神医,他说可以百分百治好昊昊。”

    我不由讶然。

    作为医生,哪怕再小的手术都不敢跟病人保证百分百无风险。

    更何况是心脏手术......

    而且,心脏这块,也不是脾气古怪的沈沛霖擅长的啊!

    “把病历给我看看。”

    陆承宇立马转头吩咐白慕苒:

    “把病历给清月。”

    白慕苒顿时瞪大了眼,提高音量质问他:

    “陆承宇,你脑子进水了吧?她一个被吊销执医资格证的臭保姆,有什么资格看我儿子的病历?”

    “你不会以为她还是当年的心外一把手吧?”

    “把你的眼睛从她那张硅胶脸上挪开,多看看她这掏粪的手!”

    她突然向前,拽起我的手放在了陆承宇鼻子面前:

    “来,闻闻看,你不嫌恶心吗?”

    陆承宇本能后退,生理性干呕了几下,脸色由红转青。

    “够了!她废了双手如今只能卑微求生,你干嘛还戳人心窝子?显得你很优越?”

    话是这么说,他却还是把我拉到一旁的洗手池边。

    眼看他竟要亲自给我洗手,我恶心的连忙抽出来狠狠洗了十来遍。

    陆承宇早从白慕苒包里抢出病历,候在一边。

    像极了十年前,他抱着科室的病历,耐心候在一边,等我为他们这些师弟师妹解惑。

    我擦干手,他熟稔的递来病历:

    “清月,你看看还能看懂这些不?要是能,我托人给你在医院找个文职工作。”

    他期待的看着我。

    我却没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拧眉把病历看完了。

    也确定了一件事,孩子确实病得严重,需要尽快做手术。

    但不是沈沛霖所说的百分百能治好。

    除非我的手没有被陆承宇废掉。

    沈沛霖把人约在家里,自己却不露面,也不提前跟我透气,难道就是想给我机会来狠狠打脸陆承宇?

    想到他毫无原则和底线的宠妻,我顿时笑了。

    一旁的陆承宇看我的眼神,越发灼热。

    我忍着恶心,将病历还给他:

    “时间太久了,看不懂。”

    如今的我很幸福,丝毫不想把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却不料,一直沉默的孩子大声道:

    “妈妈,这阿姨笑起来好像僵尸啊,跟她的手一样丑。”

    陆承宇当即扬起手,就要教育儿子,被白慕苒拦住了。

    “你为了这个贱女人,要打我们儿子?”

    我不想再看这一家三口的闹剧,冷冷下了逐客令:

    “你们儿子的病,沈医生治不了,就算我巅峰时期,也只有70%的把握一次治愈,可惜......”

    我晃了晃微微发抖的手,继续道:

    “你们说,这算不算报应不爽?”

   2

    五年前,我是心外科最年轻的女主任,陆承宇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师弟兼丈夫。

    他生着一张禁欲脸,配上白大褂,能把医院的单身小姑娘迷的都想找他这样的男朋友。

    只有白慕苒这个实习生是例外。

    她想拿下陆承宇。

    她表面勤奋,暗地里却多次借着工作勾引他。

    哪怕被陆承宇拒绝无数次都不放弃。

    陆承宇对她烦不胜烦,跟我大倒苦水,说恨不得去整容变丑一点。

    在我亲眼撞见白慕苒又一次勾引他时,主动找她谈话让她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她答应悔改。

    也当真老实的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可三个月后,我发现她的实习报告造假。

    这种人实在不堪为医生,所以我要给她打不合格。

    一向厌恶她的陆承宇却在饭桌上,破天荒求情:

    “老婆,小姑娘一时糊涂,你这样会毁了她一生的!她如今这样也跟对我爱而不得有关系,你就再给人一次机会吧!”

    一个觊觎我老公到完全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的人,我实在不信她会是个好医生。

    我坚持原则,还是给她打了不合格。

    白慕苒红肿着眼从我办公室跑了,我也没有多想。

    当晚,同事临时跟我调班,我提前回家,就撞见她在我的婚床上,跟我那个多看她一眼就嫌烦的老公在苟且。

    床上那片殷红刺痛了我。

    白慕苒裹着被子哭得妆都花了:

    “林主任,你一个不及格,轻飘飘把我的未来都毁了,我也不想活了,只是死之前想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最爱的男人。”

    陆承宇感动得抱紧她,一起落泪:

    “苒苒,有我在,你的未来不会被毁!”

    转头就对我说:

    “清月,离婚吧,我得对她负责,她比你更需要我。”

    我年少气盛,不同意离婚,不想成全,把事情闹得全医院都知道了。

    陆承宇为了保住工作,妥协不离婚:

    “清月,以后我一三五陪你,二四六陪苒苒。”

    可整个医院都知道,一三五晚上是我值夜班。

    婚姻的巨变,让我不愿回家。

    我全力搞砸了陆承宇申请主任的机会后,将全部的心力都投入到工作里。

    在连做了五台手术后,我累得在办公室倒头睡了。

    睡醒后,天就塌了。

    最后一场手术的患者,刚下手术台就死了。

    根据死因查了监控后,所有证据全都指向我手术操作失误。

    铁证如山,根本不容我辩驳。

    陆承宇跳出来安慰我,同院长和家属解释,我肯定是最近身心俱疲才犯了错。

    那一刻,我确定是他在搞鬼报复我毁了他的升职。

    没等我找出真相,患者家属便持刀冲进医院的职工宿舍,精准进屋,对我一顿乱砍。

    我右手被砍断三根肌腱,别说拿手术刀,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手机振动,打断回忆。

    点开,是老公沈沛霖发来的信息。

    竟然是我当年手术室的监控视频,他截图了几个关键画面:

    【这几处的画面帧率不一致,你妈妈应该就是在你入狱后,查到了这个想继续深查,才发生意外。】

   3

    我攥紧手机,抬头再看陆承宇的目光,已无法淡然。

    他报复我,毁了我的手,我只当是自己眼瞎的报应。

    可他怎么能害死我妈?

    我妈对陆承宇,好到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偶尔会嫉妒。

    他是农村考出来的穷学生,第一次跟我回家,局促不安。

    我妈拉着他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以后这就是你家,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她变着花样给他煲汤,说他做手术费脑子,得补。

    他母亲病重,手术费凑不齐,我妈不想我们卖婚房,偷偷拿出棺材本给他,还嘱咐我:

    “别告诉承宇,男人的自尊心强。”

    我们结婚那天,她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

    “承宇,我把清月交给你了。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相互扶持。”

    他跪在她面前,哽咽着发誓:

    “妈,您放心,我会用生命对清月好。”

    婚后三年,他确实做到了把我当命根子宠。

    可白慕苒跟了他后,他也是玩命在毁我。

    我因为那场医疗过失,被吊销执医资格证,锒铛入狱。

    我妈不信。

    她一个完全不懂医的人,开始没日没夜地查医学资料,翻我的手术记录,在网络上为我发声。

    换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水军围攻:

    “杀人犯的妈还有脸说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太婆也不是好东西!”

    人肉搜索、电话轰炸、家门口被泼红漆……

    她高血压犯了,晕倒在电脑前,醒来第一件事,还是颤抖着手去敲键盘。

    我在狱里,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那天,几个凶神恶煞的女犯把我堵在角落。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有人用磨尖的塑料片,狠狠划向我的脸。

    “没了这张脸,看你还怎么抢男人。”

    血糊住了眼睛。

    同一天,我妈留下遗书跳楼自尽。

    “我女儿是杀人犯,我有罪,我以死替她谢罪。”

    我在狱中得知消息,死活不信。

    我妈那么相信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谢罪?

    为了见她最后一面,我想尽办法,用藏起来的碎瓷片划开了手腕。

    保外就医时,我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妈妈。

    还有那封遗书。

    白纸黑字,确实是她娟秀的笔迹。

    警方告诉我,妈妈生前因为被网暴,精神压力巨大,去看诊过心理医生,诊断有抑郁倾向。

    “可能是精神失常才留下遗书自尽。”

    我被这个结论钉死在绝望里。

    陆承宇请人替我妈仔细整理遗容,亲自操办后事,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

    忙完一切,他来狱中看我。

    眼睛红肿,胡子拉碴,演足了伤心欲绝的好女婿。

    隔着透明玻璃,他嗓音沙哑:

    “清月,以后别闹了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你在牢里好好改造,我会一直等你。”

    我满脑子都是妈妈凄惨的死状。

    心死了,反而平静。

    “陆承宇,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眼神复杂,有解脱,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但他很快点头:

    “好……清月,你别怨我,我们都需要新的开始。”

    一双温热的手覆盖在我手上:

    “清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

   4

    四目相对,陆承宇被我冰冷的眼神吓到。

    我死死咬着口中软肉,任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我没有告诉他。

    我心里烧着一把火,一把被妈妈的死彻底点燃的火。

    下一秒,我推开他,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可惜,沈沛霖即使给我把肌腱接好了,我的手也软绵无力。

    白慕苒看着自己男人被打,似收到了发动战争的号角。

    她冲上来,就要对我动手。

    却被陆承宇拉住。

    他苦涩的冲我笑:

    “清月,我知道你恨我,当年负了你是我不对,我愿意弥补你,条件任你开!哪怕你要我离婚娶你也行......”

    白慕苒顿时炸了,抱起儿子,拽着他就要离开:

    “承宇,她落到如今田地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不欠她的!”

    “我们去车里等吧,反正沈神医不在家。”

    他儿子也闹着不喜欢我,要离开。

    陆承宇左右为难,看看儿子,又看看我,最终,那点虚伪的旧情还是抵不过对儿子的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从前那种温和劝导的姿态:

    “清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

    “等沈神医回来,我们商议完如何治疗昊昊,我一定履行承诺,帮你……”

    “帮我什么?”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碴:

    “帮我找个文职工作,施舍我一份安稳?还是像当年一样,设计陷害我,亲手毁了我的一切?”

    陆承宇脸色一僵:

    “清月,当年的事……是意外,我也很痛心你的手……”

    “意外?”

    我嗤笑出声,举起手机,将沈沛霖发来的截图亮在他眼前:

    “陆承宇,我倒是不知道你能买通监控室的人帮你篡改手术视频!”

    他的瞳孔在看清画面的瞬间急剧收缩,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

    不等他辩解,白慕苒一把抢过我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尖声道:

    “林清月!你拿个破视频想吓唬谁?你自己医术不精害死人,还想赖到承宇头上?活该你手废了,活该你坐牢!活该你现在就是个臭掏粪的!”

    她的话恶毒如针,却再也伤不了我丝毫。

    我只是死死盯着陆承宇。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最后强自镇定:

    “清月,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假东西,当年的事情早有定论,监控也经过专家鉴定。”

    我却继续追问他:

    “陆承宇,你说,为什么我妈妈查到了这个,还会去跳楼谢罪呢?”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昊昊。

    恰好孩子跌在有机肥里,恶臭让他捂着心口大哭:

    “爸爸,妈妈,我难受……”

    白慕苒慌忙抱住儿子,对着我厉声尖叫:

    “林清月,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拼命!承宇,快给沈神医打电话啊!”

    陆承宇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都忘了自己也是心外科医生。

    电话接听,他急吼吼道:

    “沈神医,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儿子制定手术方案?”

    “马上。”

    下一秒,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是沈沛霖回来了。

    他笑着走向我,自然的牵起我的手:

    “不是说了家里的粗活我来做吗?累不累?”

    我摇头,整个人习惯性往他怀里靠。

    陆承宇看着我们亲昵的模样,脸色骤变。

    “清月,你们.......”

    沈沛霖却淡淡打断他:

    “陆医生,想来你也知道我救人是有条件的,救你儿子的条件就是......”

    “全网直播你们当年迫害我妻子和岳母的真相。”

    “或者,你们自断双手,自毁容貌,给我妻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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