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十八岁那年,我与他在漏雨的出租屋里,把青春烧成了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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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才来的。”他抬起头,目光灼烫,“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毁约了。”
“什么?”我怔住。
“我当着董事会的面撕了婚书,老爷子拿拐杖砸我,说我疯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但我告诉他们,如果非要我娶一个不爱的人,那我不当这个继承人也罢。”
“顾淮深……”我的声音微微发颤。
“夏夏,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碎了一片枯叶,“新房子我已经装修好了,朝南的客厅每天下午都会洒满阳光,厨房是你最喜欢的北欧风格……”
“别说了!”我猛地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滑坐在地。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割开。
那天之后,他真的离开了S市,回到了嘉城。
我的生活仿佛又退回了两年前的模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半夜醒来时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街角咖啡馆换了新的背景音乐,连常去的书店都搬了位置。
世界在变,唯独我的心停在原地。
直到某个阴沉的冬日午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地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昭远低沉的声音:“林小姐,我是顾淮深的朋友。”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他,但他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退婚了,彻底断了和沈家的合作。”
“顾老爷子气得住院,家族会议开了七次,最后是他拿出全部私人股份做抵押,才换来自由。”
“他还说……”陆昭远顿了顿,“他说你想过期的牛奶一样,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喝了。”
“可他还是想见你一面。”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密而安静。
我冲出公寓,在街对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淮深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肩头落满了雪花,睫毛上凝着霜。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来。
“对不起。”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哽咽,“我真的……对不起。”
“我已经取消了所有关于沈家的合约,包括商业联姻。”
“夏夏,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我轻声问。
他愣了一下,点头:“在植物园,那天你在樱花树下摔了一跤,我把外套给你披上。”
“可你忘了,你说过以后每年春天都要陪我去一次。”
“结果呢?你陪沈清瑶去了三次日本赏樱,照片登在财经杂志上。”
“顾淮深,信任一旦碎了,拼回去也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他低头,声音颤抖,“所以我愿意等,哪怕十年,二十年。”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我仰起脸,任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你知道最痛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订婚,而是我发现,你在骗我的同时,还能对我笑得那么温柔。”
“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
“夏夏……”他伸手想碰我的脸,又硬生生收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新房子我还留着你的房间,衣柜是你挑的款式,床头还放着你最爱的那本诗集。”
“春天来了,花园里的郁金香会开,你说过最喜欢黄色的那种。”
“顾淮深。”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地,“回去吧。”
“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僵在原地,雪花顺着他的鬓角滑进衣领。
良久,他缓缓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轻轻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这是我去年十月买的。”他低声说,“本来想在生日那天向你求婚。”
我没有看那枚戒指,只是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混着风声,渐渐消散在雪中。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悄无声息。
我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脖颈沁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扎进来。
有些爱,来得太迟,就像迟到的春天,即便花开满园,也无法温暖早已冻伤的心。
23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偏偏选在了那天降临。
雪花大得几乎遮蔽了整条街巷,纷纷扬扬地砸在屋檐、车顶和行人的肩头,像是天空突然决堤。
顾淮深站在路灯下,睫毛上落着细碎的雪粒,嘴唇微动,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
我望着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整个人仿佛冻僵在原地。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你冷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自那以后,我开始有意避开他。
每次在楼道、便利店,甚至公交站台相遇,只要察觉到他的目光投来,我便立刻侧身,低头快步走开。
风铃在门口叮当作响,我听见他站在门外轻唤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雪落在掌心。
“就见一面,好不好?”他问。
我没应,手指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
后来某个深夜,房东打电话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房子已经转给你了,产权人写的是你。”
我怔在电话前,窗外月光清冷,映出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轮廓。
又过了几天,银行短信跳出来——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悄然入账。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第二天,我拨通了他的号码,接通后却久久沉默。
“钱……我不需要。”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他轻轻笑了声:“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可有些事,不是用钱能说清的。”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再后来,听说他要回嘉城了。
临走前那天下着小雨,我从窗缝里看见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黑色大衣裹得严实,背影比记忆中瘦了些。
楼下,司机替他打开车门,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旧楼,目光似乎停在我窗口的方向。
我没敢拉开窗帘。
车子启动时,他忽然摇下车窗,对着楼上轻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只看见他嘴角动了动,然后抬手,朝这边挥了一下。
车驶远后,我走到窗前,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只折好的纸鹤,翅膀上沾着雨水,却依旧完整。
我把它拾起来,指尖触到一行极小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别躲了,我走了。”
雪早已停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刺骨的凉意。
我握紧纸鹤,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直到天黑。
24
时间悄然滑过,季节更迭不知几轮。
晚宴再度开启,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
斜阳余晖穿过玻璃穹顶,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金红交错的光影。
顾淮深推门而入,逆着光走来,轮廓被镀上一层薄金,像从旧梦中走出的人。
我正端着香槟站在角落,指尖微凉,目光却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四目交汇的一瞬,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随即,彼此错开,如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这一次,心跳没有加速,胸腔里只有一片沉静的荒原。
“夏夏!”同事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缀满奶油草莓的小蛋糕,“你可太厉害了!又升职了,现在可是我的直属领导啦。”
她眨眨眼,语气俏皮:“以后饭局得请我多加个鸡腿哦。”
“鸡腿可以考虑,”我轻笑一声,“但你说这是庆功宴?”
“对啊,老板亲口说的,”她压低声音,“说是‘最后一次为你办这种事’。”
我皱眉,忍不住回头:“您能不能别总偷听别人说话?”
老板倚在廊柱边,西装未脱,领带松了一半,嘴角噙着惯常的讥诮笑意。
他视线刚从门口收回,听到我的质问也不恼,反而挑起一边眉毛:“怎么?见了老朋友不打声招呼?”
“没什么好说的。”我淡淡回应。
“啧,冷血。”他摇头,却没再追问。
晚宴渐近尾声,宾客三三两两散去。
我独自走到阳台,寒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角翻飞。
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河,而头顶,夜空开始飘雪。
细碎的雪花打着旋儿落下,落在睫毛上,转瞬即逝。
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恭喜。”顾淮深站在我身旁,声音低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两个字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抬眼看向我:“抽一支?不介意吧?”
我摇摇头。
他夹着烟,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却没有点燃。
风太大,火苗刚冒头就被吹灭。
“今年冬天特别冷。”他忽然说。
“嗯。”我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背对着他,雪花落在肩头,迅速融化成水渍。
良久,才开口:“顾淮深,我们……以后别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间打火机猛地一拧——
“啪”地一声,火光骤然跃起,映亮他侧脸。
那张向来从容镇定的脸,在火焰跳动中显得模糊不清。
他终于将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句:“夏夏,你从来都不傻。”
可那笑容还没撑到嘴角,眼底已泛起湿意。
窗外灯光斜照进来,我清楚看见他眼角泛红,喉结微微滚动。
顾淮深一向骄傲,眼泪从不肯轻易示人。
可此刻,他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没再看他,一步步走回宴会厅。
同事还在啃最后一口蛋糕,嘴角沾着奶油。
老板依旧靠在墙边,角度正好能望见整个阳台。
他见我回来,又扬起眉梢:“聊完了?”
“您有完没完?”我冷冷瞪他一眼。
“顾淮深,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他哈哈大笑,笑声混进背景音乐里,渐渐远去。
后来,顾淮深真的消失了。
朋友圈不再更新,电话永远关机,连共同的朋友都断了联系。
但我心里清楚——他还在这个城市,只是刻意躲着我。
不过于我而言,这一切早已无关紧要。
大雪持续整夜,覆盖了街道、屋顶、树梢。
世界一片纯白,寂静无声,仿佛所有过往都被埋进了厚厚的雪层之下。
25(尾声)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药味混合的气息。
惨白的日光灯下,陆昭远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病房内,顾淮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缠着纱布,手臂插着输液管。
车祸是沈清瑶造成的——醉酒驾车,故意撞击。
“她疯了。”陆昭远坐在床边,声音低沉,“顾家已经在施压,刑事立案跑不了。”
顾淮深没回应,目光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忽然,他瞳孔一缩。
林知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女孩,谈笑风生。
她穿着米白色大衣,围巾松松挽着,神情轻松自在。
——好久不见了。
顾淮深喉咙发紧,想喊她的名字,却想起那句“以后不要见面了吧”。
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可林知夏却看到了他。
她先是对陆昭远点头致意,然后视线缓缓移向病床。
两人目光相接。
顾淮深的手在被子下悄悄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他会说什么呢?道歉?挽留?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可她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极淡,像初春湖面浮起的一缕雾气,稍纵即逝。
然后,她转身离开,步伐轻快,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淮深心头猛然一震。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陆昭远惊呼。
可他已经踉跄冲向门口,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鲜血很快渗出纱布。
“她走了。”陆昭远扶他起来,语气沉重。
“我知道……”顾淮深喘着气,声音沙哑,“我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昭远怔住。
回到病房,顾淮深躺回床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只有攥紧的右手泄露了情绪——掌心,一枚铂金戒指被汗水浸得冰凉。
那是他取消婚约后,专程去海市定制的。
原本打算在一个晴天,单膝跪地,对她说:“林知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那天他站在她楼下,看了她窗前的灯光整整一夜,最终转身离去。
此后,再无机会。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未出口的话,在天地间反复回荡。
可没人听见。
也不会有人听见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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