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丁长生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杨风栖说得对，他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虽然身边不乏佳人相伴，但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将来真要安定下来，恐怕很难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丝困扰。

　　他轻轻抚过杨风栖的长发，语气温和：“你是磐石投资的继承人，而我不过是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我担心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再说，以你的家世，想必家里对你另有安排。”

　　“这些都是借口。”杨风栖微微一笑，“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经历过生死，我更明白要为自己而活。你不必担心这些。”

　　“我说的是实话，你以后就会明白了。”丁长生活动了下脖颈，语气笃定。

　　“你呀，就别找理由了。你身边的事，我都清楚。”杨风栖依旧带着笑意。

　　丁长生忽然扶住额头，故作痛苦状：“头有点疼，能帮我去叫下医生吗？”

　　“别装了。”杨风栖轻轻摇头，“我只是随口一提，又不会为难你。”

　　见对方已经把话说开，丁长生也不好再继续装下去。

　　“杨姐，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要家世没家世，要地位没地位，你怎么会对我这样的人另眼相看？”

　　就在这时，丁长生忽然感到一阵清明。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雪原，远处狼群正在觅食。奇怪的是，狼群对他视若无睹。他静静地跟在狼群后面，直到夜幕降临。

　　狼群停在一处山坳休息。几匹母狼亲昵地依偎在头狼身边，头狼低吼一声，与它们嬉戏玩耍。看着这一幕，丁长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235

　　杨风栖本想多陪他一会儿，但考虑到在医院不太方便，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起身整理了下衣着，走向卫生间。

　　“怎么，这么想我？”丁长生调侃道，“不过今天实在是有心无力。”

　　“看你得意的。”杨风栖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早知道刚才就该好好治治你。”

　　“你舍得吗？”丁长生笑着反问。

　　“不跟你贫嘴了，吃个苹果吧。”杨风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没什么胃口，就是有点恶心。对了，你刚才说正好有事找我，是什么事？”丁长生感觉头痛缓解了不少。

　　“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小额贷款公司，批文已经下来了。我打算先在白山市试点，可以在海阳县设个信贷办公室。”

　　“为什么不直接把试点放在海阳县？”

　　“磐石投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设在白山市，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董事会的。我是生意人，总要考虑利益风险，希望你能理解。”杨风栖耐心解释。

　　“是我太心急了。前些天跟着县长去了几个乡镇，经济发展很不理想，老百姓贷款又难。我觉得小额贷款应该能帮上忙。”

　　“长生，你的想法很好，但如果没有担保，我们也不敢随便放贷。这一点，所有金融机构都会谨慎的。”

　　“杨姐，你是金融方面的专家，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好办法。尤努斯能做到，你们也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模式。”丁长生坚持道。

　　与此同时，霍吕茂正在公安局接受问话。虽然交通事故不归他直接管辖，但这件事他难辞其咎。不仅因为事发在他的辖区，更因为丁长生是在他家喝酒后出的事。

　　“霍吕茂，我看你是个人才，才把你从临山镇调上来。今天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公安局长陈军伟面色凝重。

　　“局长，我是真不知道。丁长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吕茂诚恳地回答。

　　陈军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说道：“不知道最好。这个案子你必须配合查清楚，否则你还是回临山镇去。”

　　“局长，我只是个派出所长，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交代的任务，还没有人敢推脱。”陈军伟声音转冷，“要是上面追究下来，我总得找个垫背的。希望你不会成为那个人。”

　　霍吕茂感到一阵心悸，连忙应下任务。

236

　　郑明堂是在开会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仲华在书记办公会后，看似随意地提起了丁长生车祸的事，虽然语气平和，但郑明堂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满。

　　回到家后，郑明堂从秘书蒋明杰那里得知了事情原委，顿时勃然大怒。

　　“你说的都是真的？”郑明堂沉声问道。

　　“老板，是真的。不过警方那边还没有确凿证据，可能只是个巧合。”

　　“你觉得是巧合，别人可不这么想！”郑明堂重重拍了下桌子，“让那个孽障今晚必须回家吃饭！要是敢不回来，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秘书退出办公室后，郑明堂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三个子女中，就数老三最不省心。他预感，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八成会被这个儿子牵连。

　　田鄂茹在病房外徘徊了很久，直到看见张强过来，才决定一起进去探望。

　　“张所长，你也来看长生啊。”

　　“田姐？你怎么在这？”

　　“听老霍说了长生出车祸的事，毕竟以前是同事，过来看看。”

　　两人拿着果篮和鲜花走进病房时，柯子华也在里面。

　　“柯所，你也来了。”张强上前握手。

　　“张所长，恭喜高升啊。”

　　“哪里哪里，我这个小所长哪能跟你比......”

　　丁长生躺在床上，无奈地看着两人：“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联络感情的？”

　　田鄂茹走到床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没什么大碍。田姐，霍所有没有说撞我的人找到没有？”

　　“他的工作我从来不过问。不过那天晚上我就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

　　丁长生眼神微动，随即转移了话题。

　　半小时后，张强因公务先行离开，田鄂茹也一同告辞。

　　“张强这人不错，懂得感恩。”柯子华评价道。

　　“是啊，他一直说要去白山拜访成少，我也想去，但当了秘书后反而更不自由了。这次还差点把命搭上......”

　　“长生，刚才田姐说那天晚上你们一起喝酒？”柯子华若有所思。

　　“怎么了？”

　　“她说老霍那晚故意灌你。”

　　“不可能，霍所对我一直很照顾。我从警就是他带的，怎么会害我？”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要么为利，要么为情。你和老霍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吗？至于情......”柯子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别瞎说。”丁长生嘴上否认，心里却是一震。

237

　　“开个玩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老霍，他也没理由害你。”柯子华正色道。

　　“我也在想谁会对我下手。想了一圈，倒是想到一个人，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他这么急着报复，那不是太蠢了吗？”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蠢，要么是太狂妄，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柯子华分析道。

　　这句话点醒了丁长生。或许对方真的没把他当回事，觉得就算撞死他也无所谓。

　　“谁这么狂，敢动县长秘书？”

　　“你听说过郑老三吗？”

　　“郑明堂的那个儿子？”

　　丁长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柯子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要是单凭他一个人，我倒是可以请成少帮忙周旋。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可能还牵扯到县里的政局。”

　　“我一个小秘书，还能影响县里政局？”丁长生不以为然。

　　“你别不信。现在市长夏日星即将退休，成少的父亲和纪委书记司南下都在竞争这个位置。据我所知，成少父亲胜算更大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郑书记去过成少家。成少父亲门槛很高，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你觉得这说明什么？”柯子华压低声音，“而你的老板仲华，虽然是省委副书记的侄子，但却是市委书记唐炳坤安排到海阳县的。现在明白了吗？”

　　丁长生若有所思。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柯子华连忙摆手。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丁长生抱怨道。

　　“我这是在点拨你，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次就差点死了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丁长生苦笑。

　　“所以啊，你们书记是市长的人，县长是书记的人。现在仲县长要求严查车祸，郑老三又是嫌疑人，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丁长生沉默良久，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关联。

　　“照你这么说，我老板是在利用这件事对付郑书记？”

　　“谈不上对付，但至少能给对方制造麻烦。查出来了可以借题发挥，查不出来也能恶心对方。现在看来，恶心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这番谈话让丁长生对官场的复杂有了新的认识。他原本以为仲华是为他讨公道，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深意。

　　“老柯，我发现你真是个当官的料，这些门道看得真清楚。”

　　“咱俩这关系，别人我还不乐意说呢。不过你小子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放心吧，忘不了。”

　　本文标题：猎艳人生（234-237）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yule/31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