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污蔑夫君谋反,斩断他双腿。他带兵杀回来,发誓要将我碎尸万段
姜澈最爱我的那年。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每一个举动都带着对我的宠溺。
可我却污蔑他谋反。
我故意在朝堂之上,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莫须有的罪名,言辞凿凿,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接着,我狠心斩断他双腿。
锋利的刀刃落下,他痛苦地惨叫,鲜血溅满了地面,而我却狠心地别过了头。
之后,我进宫当上了贵妃。
我穿着华丽的宫装,一步一步走进那深深的皇宫,享受着众人的朝拜。
姜澈悲愤绝望。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甘,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拖着残腿出逃。
每一步都那么艰难,鲜血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三年后,他率兵打入皇宫,要找我报仇。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皇宫。
他眉眼狠厉,大声怒吼:“等朕找到她,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可他怎么都找不到我。
他找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人,却始终没有我的消息。
直到冷宫里挖出了一具死了三年的尸骨。
那尸骨已经残缺不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一向恨我的姜澈,却突然疯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名字,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
姜澈攻入皇宫,尸横遍地。
皇宫里一片混乱,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将刘庆帝碎尸万段后,便开始找第二个仇人。
他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姜澈看着从冷宫里接出来的林浅,无心与她温情。
他冷冷地看着林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可知,柳绾绾在哪?”
林浅笑意微僵,掩下眸底的冷芒。
“柳绾绾啊,当初那可是干了件极其恶毒的事儿。”
“她污蔑王爷造反,还特意搜罗了一堆莫须有的罪证。”
“就这么踩着您的血与泪,堂而皇之地登上了贵妃之位。”
“不过呢,刘庆帝压根就看不上她,就因为她是个哑巴。”
“后宫里的那些人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处处打压她。”
“所以啊,在两年前,她就和奇遇丞私奔了。”
姜澈听到这话,眸色瞬间一沉,问道:“私奔?”
林浅赶忙回答:“是的。刘庆帝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所以没大张旗鼓地去搜罗。”
“只是让人暗中查找他们的下落。”
“前不久有消息传回来了,说他们在外面男耕女织,日子过得可快活了。”
“本想把他们抓住,可那奇遇丞身手十分了得,一直都抓不到。”
在皇宫飘了三年的我,难得地生气了。
我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心里愤怒地想着:林浅,你这个死人,你也要污蔑我吗?
奇遇丞,他可是丞相之子。
这人呐,心眼好得很。
当年,我可是苦苦跪求他,才让他带我出宫去找姜澈。
说不定外人看到我俩一起,会误会我和他的关系呢。
可林浅,她怎么能也误会我呢?
想当年,我的尸体就那么烂在冷宫门口。
蛇虫鼠蚁在我的尸骨里钻来钻去。
而林浅呢,她每天都踩着我的尸骨走来走去。
她怎么还好意思说我过得快活?
姜澈自嘲地笑了笑,唇角满是讥讽,说道:“本王过得生不如死,她倒是享尽其福。”
接着又恨恨地说:“柳绾绾真是罪无可恕。”
听到他这话,我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话可说。
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说的话,又能说给谁听呢?
林浅垂下眼眸,轻轻笑了。
姜澈眸中恨意更盛,
那恨意仿佛要实质化一般,从他眼中汹涌而出。
他咬牙切齿地大声下令:“昭告天下,抓住柳绾绾、奇遇丞者,赏银万两!”
顿了顿,他又恶狠狠地补充,“另外,柳绾绾,本王只要活的!”
我无奈地苦笑。
心中暗自思忖,姜澈要活捉我,难道他是想狠狠报复我么?
可是,我早就死了啊。
他没机会了。
有林浅在,他根本连我的尸体都见不到。
姜澈命人将刘庆帝大卸八块,那血腥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之后,他亲自送林浅回了美人殿。
林浅也是刘庆帝的后妃,在姜澈眼里,她是被迫、受辱进宫的可怜女子。
而我,在他看来却是心甘情愿的。
林浅刚在美人殿落座,姜澈忽然眼神一凛,那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利刃,透着警惕。
他二话不说,拔剑往身后就劈,同时大喝一声:“谁?”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屏风应声而倒。
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奶娃,顿时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看起来约莫两三岁的模样。
那张小脸与姜澈十分相似。
哪怕脸上脏兮兮的,糊着不少泥污,也完全遮不住五官的精致漂亮。
皮肤白白软软的,像刚出锅的馒头,透着可爱的光泽。
只见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凳子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缓缓地飘了过去,好奇地瞧了小奶团一眼。
这一瞧,我的脸色猛然剧变。
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竟是我的孩子!
当初我死得凄惨无比,灵魂又被拘在了皇宫之中。
好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着。
如今看到这孩子,那些尘封的记忆才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记得当初林浅派人追杀我,我走投无路。
只能将刚满月的孩子托付给了奇遇丞,苦苦哀求他保孩子一命。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带着孩子离去,心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之后奇遇丞一直没回来,我满心绝望。
以为他跟孩子也都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没想到,我的孩子竟然还活着!
原来,我的孩子被带回了宫里。
这么多年一直被王贵妃养到了如今。
而姜澈看到这一幕,冷峻的脸上满是惊愕。
他的瞳孔剧烈地缩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随即,姜澈三步并做一步,快速地走过去。
他一个箭步冲到小奶团跟前,猛地蹲下身。
动作轻柔又小心地将小奶团抱在怀里。
小奶娃模样可爱极了,软萌软萌的。
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喜爱。
他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大哭大闹。
而是一脸好奇地盯着姜澈,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浅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她死死地盯着姜澈和小奶团,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也紧张极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姜澈因为恨我,就迁怒于我的孩子。
不过,姜澈并没有这么做。
他温柔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奶团的脸颊。
声音有些涩哑,轻声问道:“你几岁了?”
小奶团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没有说话,而是举起了两根手指。
姜澈看着小奶团,眸色变得异常柔和。
就好像能滴出水来一样。
他转头唤来太医,说道:“来,给这孩子检查一下。”
太医赶忙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然后恭敬地说道:“回大人,小公子身体很好,没什么大碍。”
“不过,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暂时发不出声。”
姜澈点了点头,抱紧了小奶团。
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别怕,以后有爹爹在。”
他们站在一起,那相似的眉眼、神情,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要不是父子,谁能信啊!”
林浅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陡然间就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而我呢,压抑许久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意。
我心里乐开了花,姜澈竟然喜欢我的孩子,这多好啊。
更让我开心的是,我的孩子还能说话呢。
我满心欢喜,忍不住抬手想要摸摸小奶娃毛茸茸的脑袋。
可我的手,就那么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子。
我的心猛地一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唉,只可惜我已经死了,连抱抱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
也不知是不是母子之间真有感应,小奶娃突然就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就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我感觉他仿佛能瞧见我似的。
我一下子就怔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愣愣地望着他。
之后,有人告知姜澈,孩子是被王贵妃养大的。
姜澈原本漆黑的眸中,瞬间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
那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期盼,又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大声说道:“将王贵妃带上来,本王有话要问。”
我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王贵妃既然养着我的孩子,
应该,是愿意为我说话的吧……
林浅紧紧地咬紧牙关,
目光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丫鬟,
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很快,王贵妃被侍卫们带了上来。
她脚步有些踉跄,脸上满是惶恐。
姜澈一脸严肃,开口问道:“这孩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王贵妃扑通一声跪下,
身体微微颤抖着,
胆颤心惊地看了林浅一眼,
然后硬着头皮说道:“回王爷,这孩子,
是林美人送给我养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罪妃柳绾绾与人私逃出宫,
她狠心得很,不愿意带着这个累赘离开,
竟然要将孩子掐死!”
林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王贵妃接着说:“幸好林美人及时赶到,救下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林美人精心地养育着孩子,这才让孩子捡回了一条命。”
姜澈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王贵妃又说道:“后来美人被打入冷宫,
她心里担忧,怕自己保不住这孩子,
这才交给我来偷偷养着。”
林浅脸上露出慈眉善目的神情,
面上满是忧色,仿佛还在为孩子的遭遇而难过。
“这可是王爷的孩子啊!”
林浅的声音带着决绝,“浅浅便是死,也要尽力救下。”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一阵苦涩。
林浅又接着说道:“方才没有直接与王爷言明,就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她微微皱眉,一脸忧虑,“得想个法子,才能让王爷心中好受些。”
闻言,我只觉得浑身发寒。
我无声地自嘲着,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生前我便声名狼藉,众人对我指指点点。
死后又怎配有人袒护呢?
何况,比起我,姜澈更信任林浅。
林浅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此时,姜澈正抱着孩子,俊脸一寸寸难看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柳绾绾,”
良久,他才讥讽嘲笑出声,语气里失望透顶,
“她真是死性不改,以前抛夫,如今弃子。”
他的声音冰冷,“还有什么她做不出来的坏事?”
说完,他看向林浅,神色缓和了一些,问道:
“本王如今大捷,你是本王的恩人。”
他顿了顿,“可有想要的东西?”
林浅目光盈盈地看着姜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而坚定:“浅浅至今仍是清白身,这颗心自始至终都系在王爷身上。但求王爷,可以给浅浅一个名分。”
姜澈微微一怔,沉默了一会,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缓缓开口:“待本王登基,便娶你。”
“娶?”我在一旁,心中暗自呢喃。那是皇后才有的待遇啊。
尽管之前我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可此刻,我的心依旧像被钝器狠狠击中,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我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一方面,我想,林浅是姜澈年少时的意中人,当初姜澈落魄之时,林浅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她要嫁给他,他定然会以最风光的方式迎娶,八抬大轿、凤冠霞帔,那场面必定是热闹非凡。
可另一方面,我又满心愤懑,咬牙切齿地想,他怎能娶我的仇人呢?
怎能让我的孩子,叫他的杀母仇人‘娘亲’呢?这简直就是对我和孩子的莫大伤害。
此时,林浅脸上洋溢着羞涩的笑容,那笑容甜蜜极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与姜澈的幸福生活。
她轻轻咬着嘴唇,声音娇柔:“嗯,浅浅等王爷。”
姜澈轻轻抱起孩子,步伐沉稳地回了寝宫。
一到寝宫,他便面色严肃地吩咐身边的侍从:“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她和奇遇丞。”
侍从们连忙跪地,齐声应道:“是,陛下!”
接着,姜澈又开始安排寝宫的事务。
在他的命令下,寝宫上上下下都被打扫了一遍。
宫女们拿着扫帚、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每一个角落,桌椅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床铺也换上了崭新的锦被。
不一会儿,整个寝宫焕然一新,处处都透露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姜澈入住寝宫后,众人的称呼也随之改变,纷纷恭敬地称他为帝。
姜澈坐在床边,把孩子放在腿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轻轻逗弄着之之,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之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姜澈,竟然一点也不怕生,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静静地坐在一侧,双手紧握,努力压下眼底即将涌出的热意,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身上。
直到姜澈的目光,落在了之之的脖子上。
他瞧见了一块温润的翡翠玉佩。
原本挂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泛白了,死死地抓着那块玉佩。
我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我的眼神就有些恍惚。
这块玉佩,是姜澈送给我的。
那是在出事之前,我拼死为他博出生路的时候。
当时,我听到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柳绾绾爱意值达到一百,恭喜宿主攻略成功,此后林浅将再无病痛,长命百岁。”
之后,他把这块玉佩递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很温柔,轻声说:“拿着吧,留个念想。”
我满心欢喜地接过,以为与他最差的结局,不过是离别。
可命运弄人,后来刘庆帝觉得他功高震主,起了诛杀他的心思。
我心急如焚,为了救他,只能以身入局。
我找到姜澈,眼中满是决绝,对他说:“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然后,我折辱他,言语尖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接着,我狠下心来,废掉了他的腿。
他满脸不可置信,愤怒地冲我吼道:“林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硬着心肠不说话。
刘庆帝看到我的“投诚”,终于相信了我。
我成功救下了姜澈。
可他却恨我入骨,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冰刀一样。
他曾经送给我的那块玉佩,我已经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许多年。
那玉佩质地温润,色泽柔和,每一次触摸,都仿佛能感受到他当初送我时的深情。
直到后来,我被林浅追杀,走投无路之际,我才把这块玉佩交给了之之。
了之之接过玉佩时,眼中满是疑惑,但我已无暇解释。
而今,我看到姜澈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他的指尖都泛白了。
他的手紧紧握着,仿佛恨不得将那玉佩捏碎一般。
他的双眼通红,里面满是愤怒和不解,大声质问我:“柳绾绾,到底为什么?”
我缓缓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心里琢磨着,不知道他问的是我曾经的背叛,还是单纯不理解我的为人。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要紧了。
突然,我感觉身体十分不适,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上心头。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我心里一惊,好像有人在动我的尸体。
而姜澈也听到了外边不断传出的嘈杂声。
他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地问道:“外面吵什么?”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恭敬地弯腰说道:“皇上,许将军从冷宫中挖出了尸体,还说要带出宫去。”
太监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大伙都觉得这事稀奇,都赶过去看热闹呢。”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皇上,奇家二小姐也在呢。”
姜澈微微皱眉,目光冰冷:“哦?她怎么会牵扯进来?”
小太监赶忙接着说道:“便是她怂恿许将军,把尸体带出宫去的。”
奇家二小姐,名叫奇离欢,她可是我生前唯一的挚友。
想当年,我污蔑姜澈造反之后,就和她断了来往。
她根本不知道我如今的情况,怎么会在冷宫里找到我呢?
姜澈听了小太监的话,眸色瞬间一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家伙,轻声说道:“乖,让人带你去睡觉。”
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宫人离开了。
姜澈则迈开大步,朝着冷宫走去。
冷宫里围了好多人,许将军还在指挥着士兵继续挖。
姜澈一到,众人的神色瞬间变了。
有人小声惊呼:“皇上来了!”
接着,众人赶忙跪下,齐声说道:“见过皇上。”
姜澈身形高大,站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他眼神犀利,扫了一眼从花圃里挖出来的部分残骸。
那断裂的手骨,白森森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腿骨也断成了几截,随意地散落在一旁。
还有那破碎的手掌,手指七扭八歪地挂在上边。
一看就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场面十分凄惨。
他看着那具死状极惨的尸体,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具尸体已然死去很久,久到全身都成了森森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浓重得让人作呕。
他满脸厌弃,开口质问道:“怎么回事?”
许将军一心护着旁人,连忙上前,直接揽过了罪责。
奇离欢站在一旁,望着那一堆碎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强撑着内心的悲伤,声音颤抖地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让挖的。”
说完,她缓缓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接着,她带着一丝哀求,说道:“皇上,看在奇家当年维护您声誉的份上,臣女想求您一个恩典。”
稍稍停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求您,让臣女带走这具尸体吧。”
姜澈转过头,看向奇离欢,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意,说道:“你跟柳绾绾交好,你哥更是带走了柳绾绾。朕不找你们奇家麻烦,你却敢跑到朕面前找死?”
奇离欢脸上挂满了泪珠,却没有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皇上,要如何才能让臣女带走这具尸体?”
姜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他冷冷地开口:“让柳绾绾出来,朕就准你带走这些烂骨头。”
奇离欢的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姜澈又接着说道:“你是奇遇丞的妹妹,肯定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奇离欢,加重语气道:“朕只给你两天时间。”
“如果朕见不到柳绾绾,这些骨头都会丢去喂狗。”
奇离欢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不敢多说。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说道:“不要......臣女定尽力而为。”
眼中满是哀求,又接着道:“求您不要伤害这具尸体!”
姜澈见她如此在意这具尸骨,不禁有些好奇。
他的目光在尸骨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这尸体,是谁?”
奇离欢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悲怆而哀伤。
我在一旁看着,心疼得咬紧了唇。
我心里想着,她应该知道这尸体是我,可是她不敢说。
奇离欢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只是......一位故友。”
姜澈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越皱越紧,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忍不住缓缓低下头去查看。
这一看,他瞧见手骨上赫然只有四根手指。
顿时,他那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开来。
我在一旁,心里明白得很。
即便姜澈不太相信昔日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如今竟变成了一堆骨头。
可他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关于我的线索。
刚刚他低头查看,就是在确定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我。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这绝不可能是我。
毕竟,三年前我可是一飞冲天成为了贵妃,何等风光。
怎么可能会落得个惨遭断指的下场呢。
然而,他并不知道。
三年前我暗中救走了他,这件事被刘庆帝知道后,他大发雷霆。
刘庆帝怀疑是我做的,我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与姜澈再次重逢。
只能选择断指明志,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姜澈脸色冰冷,冷声下达了期限:“朕只给三天时间。”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道:“三天如果见不到结果,朕就把这堆骨头当柴烧了!”
冷宫挖出尸体后。
姜澈坐在桌前,面色十分难看。
桌上堆着一摞奏折,他批阅起来格外心烦。
原本他该去试试那套新置办的新婚服,可此刻哪有那个心思,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小奶娃蹦蹦跶跶地跑了过来,一路还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姜澈正皱着眉头,看到小家伙跑来,眉眼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小家伙跑到姜澈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然后,小家伙用肉嘟嘟的手指,指向了我。
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
我瞬间呆愣住了,站在那里,身体都僵住了。
心里满是震惊,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孩子竟然真的可以看见我。
而且,他还能清楚地认出我。
难道是奇遇丞教导他的吗?我心里忍不住猜测。
想到这里,我喜极而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滚落下来。
我大声回应着:“娘亲在,之之,娘亲在!”
姜澈也愣住了,他原本批阅奏折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小奶娃的小脑袋。
轻声说道:“很快就会见面了。”
小奶团看着我,那小小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娘亲就在这”。
他朝我伸出双手,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我抱抱。
我登时死死地咬着唇,嘴唇都被咬得泛白。
双眼也变得通红,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朝小家伙摇了摇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心里清楚,我已经死了,再也抱不到他。
小奶娃那粉嘟嘟的小手一直伸着,执意要我抱。
我刚一犹豫,他就瘪了瘪小嘴,紧接着扯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尖锐又响亮,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姜澈原本就紧皱的眉心,此刻愈发皱紧,就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烦躁地看了看小奶娃,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就站在他的面前,离他近极了,近到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们四目相对,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险些以为他看见了我。
可很快我就知道我想错了,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急躁。
他轻轻拍着小奶娃,柔声哄道:“之之不哭哦,等后天见到你娘,爹爹一定让她给你磕头、认错!”
小奶娃抽抽搭搭地,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第二天,姜澈刚下朝,一脸恭敬的何迁就快步走上前,递上了一张字条。
何迁低着头,说道:“皇上,姜二姑娘约您于明日辰时,在摄政王府相见。”
姜澈接过字条,眉头微微一皱。
何迁又接着说:“她还说,王妃也会来,还请您务必别动那些尸骨。”
姜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是柳绾绾的字迹!她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死死地盯着字条,眼神里满是怒火,仿佛要把字条盯出一个洞来。
他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朕就知道她在,安排好,朕要亲自把柳绾绾抓回来。”
姜澈为了抓我,在王府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严密的阵势,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势必要把我牢牢攥住,彰显着他志在必得的决心。
可我早就已经死了呀,又怎么可能给姜澈写信呢?
我满心都是不解,而且,心中隐隐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第二天,天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
阴沉沉的天气,就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
姜澈的双膝因为这潮湿的天气疼痛不已。
但他仍旧不顾这疼痛,急切地出宫去赴约。
他的身边只带了何迁一个人。
约定的时辰到了。
然而,王府的门口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细雨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突然,一个蒙面刺客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他直直地朝着姜澈杀了过去,手中的剑疯狂地挥舞着。
“姜澈,你该死!你该死!”刺客一边砍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何迁武艺高强,反应十分迅速。
更有暗中保护的暗卫瞬间出手相助。
刺客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姜澈。
很快,他就被众人制服了。
姜澈大声说道:“留活口!”
有人走上前去,掀开了刺客的面纱。
众人惊讶地发现,这刺客竟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
仔细一看,他竟然是举国都在翻找的奇遇丞!
众人皆惊,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何迁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吼道:“奇遇丞!皇上不杀你,那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你竟然还敢行刺皇上,你真的是该死!”
姜澈并没有急于给奇遇丞问罪,他目光缓缓扫视着四周。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开口问道:“柳绾绾在哪?”
奇遇丞死死地瞪着姜澈,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他愤怒至极,大声质问道:“你不是要跟林浅成婚了么,为什么还要找柳绾绾?你配么?”
“放肆!”何迁怒喝一声,扬起手重重地扇了奇遇丞一巴掌。
奇遇丞被打得满嘴是血,嘴角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我这难过了两天的情绪,终于像是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波澜。
我心中一紧,急切地说道:“别打了,姜大人是我的恩人!”
奇遇丞连忙护住了之之,他在我心里,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可惜,我的声音太微弱,无人听到我的呼喊。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护不住他。
姜澈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伸手揪着奇遇丞的衣襟。
他眼神冰冷,说道:“最后问一次,她在哪?你要是不说,朕就把你凌迟!她心悦你,迟早会现身!”
奇遇丞狠狠地甩开了姜澈的手,发出癫狂的笑声。
细细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显得疯魔。
他大声说道:“我倒是希望柳绾绾心悦我,可惜她只喜欢你,到死都只喜欢你这个蠢货!”
姜澈的表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说什么?”
奇遇丞双目血红,恶狠狠地笑了。
“姜澈!”
奇遇丞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道,
“柳绾绾死了!她逃出宫外,拼了命地就想去见你。
可她却被人碎尸万段,连骨头都碎了啊!
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么,冷宫里的那具尸体——”
“不可能!那绝对不是柳绾绾!”
姜澈脸色猛然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他双手紧握成拳,关节都泛白了,
双目也染上了一片赤红,声音沙哑得不堪入耳。
“难道是柳绾绾让你这么说的?
是不是她做的坏事太多,担不起那些罪责了,所以害怕了?
她是想摆脱朕,对不对?
你去告诉她,朕不会杀她,你只管让她出来见朕!”
奇遇丞死死地瞪着他,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屑。
他紧咬着牙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半晌,气极反笑。
“你怕了?你不是设下天罗地网要抓她么?
不是一心要跟林浅成婚么?
柳绾绾才是你的王妃,是你的结发妻子啊!
你当了皇帝,却要立林浅为皇后!
你之前不是说不在意她,只想要她血债血偿么?
现在怎么又怕她死了呢?”
姜澈的心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滚着,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那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字迹是柳绾绾的,你不必瞒我,她到底在哪!”
奇遇丞见他隐约失控,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双手用力地挥舞着,
“什么她的字迹,那是我仿写的!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杀你这个负心汉!
柳绾绾对你恩重如山,她救夫救子,每次都把自己置于险地,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你这个薄情郎另娶他人!
她用命保下来的孩子,还得叫杀母仇人一声娘,你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何迁满眼杀意,他向前跨出一步,身体绷得笔直,
大声呵斥道:“奇遇丞,不准你污蔑皇上,更不准你随意栽赃准皇后!
当年皇上被王妃污蔑谋反,那罪证是王妃亲手交出去的。
所有人都对皇上落井下石,只有林姑娘,冒死也要救出皇上!”
“林姑娘于皇上有恩,她更是良善之人,
她怎么可能杀王妃!
王妃都逃出宫去了,可林姑娘还困在冷宫。
刘庆帝一直不喜欢她,她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出宫杀人,再把人带回来埋在自己门前?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合情理!”
奇遇丞的肺都要气炸了,他的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林浅良善?呵,真是笑死人了!
既然你们不信我,那就去成婚吧!
让你和柳绾绾的儿子认她当娘!
我无话可说,胜者为王,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姜大人,你这又是何必?”
我心痛不已,紧紧地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看向姜澈,轻声说道,
“人人都自保,你也该自保的!”
姜澈并不盛怒,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反倒是苍白无比。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嘴唇微微颤抖着,缓缓说道:“你怎么知道,朕的儿子还活着?”
何迁也愣住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满是惊讶。
我静静地思索着,按照林浅所说——
我和奇遇丞曾在那幽深的皇宫中密谋私奔。
那时,我的孩子成了累赘,我竟狠心将他掐死在这皇宫之中。
而林浅救下孩子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晓,这可是天大的秘闻。
姜澈登上皇位,国家百废待兴,他只是宣告了对文武百官的处置,还有大婚的章程。
至于之之还活着,并且要被立为新太子这件事,
目前他并未对任何人提起,所以不可能传到宫外去。
奇离欢也仅仅知道我生过孩子,但并不知道孩子的死活。
那奇遇丞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我觉得奇遇丞说的话必定是真的。
何迁也许不会相信,但姜澈那么聪明,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
“我怎么知道你儿子活着?”
奇遇丞看着姜澈,癫狂地大笑起来。
“因为是我保下的!”
说着,他猛然撕开自己的衣裳。
只见他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刀伤。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护送你儿子落下的伤。
我从幽州出发,一路护着他到了京都!
途中我们遭遇了十三次追杀,我带着你儿子四处逃窜。
足足两年时间,我们才走到京都!”
我震惊极了,呆呆地愣在当场。
真没想到,奇遇丞为了我一句请辞,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奇遇丞啊,我真是欠他好大一份人情。
而奇遇丞激昂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荡。
“我们回到京都的时候,你马上就要兵临城下。
皇宫里一片大乱,我趁机把小家伙送进了宫,还托人好好地养着他。
他跟你长得很像,我想着等城破,你血洗皇宫的时候,应该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孩子。
我想让你知道,柳绾绾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她有冤屈,她在等着你来为她收尸,为她主持公道!”
“可你做了什么?你只想抓到她复仇,还要娶林浅为皇后。
哈哈哈哈,姜澈,柳绾绾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算了,这世上再无柳绾绾,你想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了。
即便知道,她也无能为力。
你只管娶,我便是死,也会在天上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日!”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心事,我忍不住深深叹息。
再看姜澈,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气血翻滚,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何迁脸色惊变,赶忙上前扶住姜澈,“皇上!”
姜澈抬手阻止了何迁,他脚步踉跄,神色竟比我这个鬼还要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奇遇丞,说道:
“当年的事先放一边,你说她死了,朕要见到她的尸体。
别拿冷宫的那具烂骨头糊弄朕,朕查过了,九根手指绝不是柳绾绾。
你若拿不出其他尸体,便是欺君,朕饶不了你!”
奇遇丞见姜澈不依不饶,气怒难消,脸上满是讥嘲之色。
“你非得看见她的尸体才肯信是么?”
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决绝,“好啊,我带你去看,让你好好看!”
冷宫中,一群人正忙碌地挖掘着。
那具乱七八糟的尸骸,被一点点从土里挖出。
尸骸的模样惨不忍睹,散发着阵阵腐臭。
新帝听闻消息赶来,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会这样!”新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地上。
新帝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边的侍从赶紧上前扶住他。
“皇上,您保重龙体啊!”侍从焦急地说道。
新帝缓了缓神,强忍着悲痛和愤怒,“把这尸骸带回我的寝宫。”
侍从们不敢违抗,小心翼翼地将尸骸抬走。
此消息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震惊了整个皇宫。
各个宫殿里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这件事。
“听说了吗?皇上把冷宫里的尸骸带回寝宫了。”
“是啊,也不知道那尸骸是谁的,怎么会这么惨。”
一直准备大婚的林浅,此时正沉浸在美好幻想里。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美丽的自己,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突然,一个宫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宫女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浅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大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浅慌乱不已,声音都有些颤抖。
“皇上把冷宫里的尸骸带回寝宫了,现在整个皇宫都传遍了。”宫女说道。
“他怎么又去挖尸体了,不是答应我要烧了么?”林浅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难道吴皇后那老婆娘醒了,把事情都告诉他了?”林浅焦急地问道。
宫女忙道:“娘娘,皇上不曾见过吴皇后。”
“吴皇后自打攻城起就一直昏迷不醒呢,太医说她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不可能是她说的。”
“那皇上怎么会把尸体带走?”林浅面色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
“不行,我得去看看!”林浅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浅匆匆赶到姜澈的殿门外,却被侍卫拦住了。
“林姑娘,皇上今日心情不好,谁也不见,您请回吧。”侍卫恭敬地说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皇上,你让我进去。”林浅着急地说道。
“姑娘,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实在是皇上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无奈地说道。
林浅无可奈何,只好退了回来。
她想找何迁问问情况,可四处打听,何迁也不知所踪。
“这可怎么办才好?”林浅心急如焚。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用重金收买了姜澈身边的太监。
“公公,您能不能给我说说里面的情况?”林浅急切地问道。
太监不知详细情况,但还是说道:“姑娘,皇上一夜之间大喜大悲,急火攻心伤了身。”
“接连吐血两回啊,现在请来了仵作验尸,殿内目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
“吐血?这么严重?!”林浅彻底慌了。
她死死咬着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浅匆忙离去。
这些事我一概不知,但我多少能猜到,我的尸体重见天日,林浅必定会有动作。
此刻,姜澈的寝殿中。
奇遇丞被带了进来,束缚他的绳索被解开。
无人再束缚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奶娃瞧见他后,顿时眉开眼笑。
“叔叔!”小奶娃欢快地叫着,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奇遇丞用力地抱着小家伙,满脸的欣慰。
“小家伙,想叔叔了没?”奇遇丞笑着问道。
小家伙用力地点点头,“想!”
小家伙扯了扯他的衣袖,“叔叔,我带你去见父皇。”
奇遇丞安抚道:“你父皇现在有事要做,你乖乖等一会,叔叔给你糖吃,好不好?”
小家伙点头点头,他接过奇遇丞手里的糖果。
十分听话地趴在他的肩头。
候在殿内的何迁见状,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即便你说的是真话,王妃没有祸害太子殿下,还被......她是有那么一点可怜。”何迁说道。
“当年纵使有苦衷,可她害皇上下狱,害人折辱皇上,差点废去皇上双腿这些事都不假。”
“任何人都无权怨恨皇上!你若敢在皇上面前瞎说什么,刺激他,我便是死也不会饶你!”
奇遇丞冷看了何迁一眼,“你倒是忠心。”
何迁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
他提高音量说道:“皇上这几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又有多少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再清楚不过。
皇上从来没有辜负过王妃,反倒是王妃辜负了他。
如今王妃已经身死,过去的事情可以像云烟一样消散,但是绝不能成为刺向皇上的利刃!”
奇遇丞抱着小家伙,目光透过那轻薄的珠帘,看向内殿。
他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而此时,姜澈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身着一袭青袍,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裳上,沾满了鲜血和污泥。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陪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
只见仵作在软榻上摆弄着我的尸骨,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骨头拼凑起来。
我的心情格外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仵作验完尸体后,姜澈开口问道:“如何?”
仵作毕恭毕敬地弯腰,说道:“回皇上,老臣已经将尸体拼凑好了。
此人是一位年轻女子,根据推算,她的年岁不超过二十岁,应该在十八、十九岁上下。
她曾经生过孩子,尾指的断口至少有三年了。
从尸骨的腐烂情况来看,她至少已经死了两年。”
仵作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此人生前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她的颅骨破碎,四肢的长骨有明显的刀砍切痕迹……”
他叹了口气,又说:“简单来说,此人生前先是遭受了巨大的酷刑,九指与双脚被生生夹断。
身上的砍刀伤太多了,应该是被人一刀刀凌迟,失血过多后陷入了昏迷。
然后……从伤口来看,她应该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大卸八块,死前那是非常痛苦啊。”
太监紧张地看着姜澈,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他又情绪激动得吐血。
姜澈却格外冷静,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淡淡地说:“都下去吧,一刻钟后带太子进来。”
我的儿子之之,如今已经是当朝太子。
“是,皇上。”仵作和太监连忙退下。
姜澈缓缓地走向我的尸体,脚步沉重。
他的双眸变得猩红,额头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他看着我的尸骨,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不是说要当人上人,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么,柳绾绾,你怎么会躺在这里?”
他拿起一件干净的衣裳,轻轻地披在我的尸骨上。
那件衣裳盖住了我所有的残缺,他的动作很温柔。
可是他的神色却好似愈发地恨了,他又说道:“当初对付我那么厉害,明明不会说话,却也能字字诛我的心。
怎么不一直这么厉害?竟让别人害你这么惨……”
我愣愣地看着姜澈的侧颜,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当年,刘庆帝不相信我会背叛姜澈。
所以,为了博得他的信任,姜澈谋反的罪证是我亲手送上朝堂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姜澈的掌心宠,我呈上罪证,直接就落实了姜澈的罪名。
文武百官都很震撼,私下里都说我一直就是刘庆帝安插在摄政王府的棋子。
姜澈刚听到那消息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不过,随后他就缓过神来,开始安慰我。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坚定,
“我不会怪你的,绾绾。
对方处心积虑地陷害我,我这次是跑不掉了。
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有好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你。
你和我断绝关系,才能保全自己的安危啊。”
之后,他被押入了牢中。
在牢里,他还觉得我只是迫于形势,没办法才那么狠心对他。
他始终坚信我不会背叛他。
可我呢,还是写信告诉了他那些绝情的话。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写道,“你位高权重,皇上一直忌惮着你。
你根本不可能永远保我平安的,跟你过日子,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而且啊,这摄政王妃的位置始终还是低贱了点。
我要拿你的人头献给皇上,踩着你的尸骨,去做人上人。”
姜澈看到信后,根本不相信。
他双眸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解,
“绾绾,你别再说这种狠心的话了。
我们成婚也有段时日了,你喜欢我,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绝不是那种会为了这些俗物就低头的人啊。”
他当初攻略我,对我的喜好、习惯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我喜欢他。
正因为他太了解我了,所以我只能狠下心来。
我咬了咬牙,命人在他身上用刑,就是为了把戏做足。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真心这东西,瞬息万变。我昨日爱你,今日就未必了。”
姜澈遭受着大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些盯着他的太监们看到这一幕,才纷纷离开。
刘庆帝这才相信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其实仔细想想,我也不冤,的确是我害姜澈受苦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里,他都吃了不少苦。
所以,我从来没奢望过他会原谅我,更没奢望过他会为我下葬。
当时的情形,可谓是万夫所指,可他只想做个忠臣,想用死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是我,私自为他选择了一条生路。
虽然这条路会很艰难,但至少能确保他还有活着重新获得万丈荣光的那一天。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姜澈。”
哪怕他恨不得我死,可我一点都不恨他,心里只有满满的歉疚。
我在心里轻声念叨着,“希望你不要再恨我了。以后柳绾绾就不在了,你跟之之好好活下去吧......”
后来,他们找到了我的尸骨。
往日的恨也该有个了断了,这样他才能向前看。
姜澈没有和我的尸骨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地帮我披上了衣服,动作很是小心翼翼,然后又摆好了我喜欢的花。
那些花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挡住了我破碎的头骨,给足了我体面。
接着,奇遇丞抱着之之进来了。
小奶娃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下就被榻上的花吸引住了。
姜澈声音沙哑地说道,“之之,你娘亲找到了,过来见见她吧。”
奇遇丞看着软榻上被体面对待的尸骨,眸子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轻轻地放下小家伙,小家伙稚嫩的脸上满是懵懂,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
我站在软榻前,他抬起手指着我,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娘亲~”
那稚嫩的声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要穿透我的心房。
我心中满是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我缓缓俯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那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娘亲在。”
小奶娃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天真,冲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他又扬起小手,想要伸手抱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他,柔声说道:“听你父皇的话,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不好?”
小家伙定定地瞧着我,那模样乖巧极了。
这次他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着要我抱抱。
奇遇丞站在一旁,双目含泪,他缓缓背过身去,不敢看这一幕。
姜澈与小家伙站在一侧,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在他的视线里,小家伙指的是软榻上躺着的尸体。
姜澈声音有些沙哑,说道:“是你娘亲,跪下,给你娘亲磕三个头吧。”
小奶娃什么也不明白,只是他很听父皇的话。
他乖乖地跪下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走路都走不稳。
却还是笨手笨脚地给我磕了三个头。
我抬手捂唇,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滚落。
我的孩子啊,这么小就没有了娘,以后可怎么办啊。
姜澈双眸赤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那尖锐撕裂的痛无边际地蔓延开来,他动作轻柔地抱起小家伙。
将小家伙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小家伙就会消失不见。
从此往后,就只剩他们父子俩了。
奇遇丞看向姜澈,急切地问道:“如今你已经找到了柳绾绾的尸体,也该信了我的话,林浅你要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又提高音量说道:“别跟我说念什么旧情,什么救命之恩,她就是再救你三次,杀妻之仇也要报,也得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柳绾绾死得那么惨!”
我看向姜澈,心中满是纠结。
他喜欢林浅很多年了,如今林浅又是他的未来皇后,他们马上要大婚。
这时候突然出现我的尸体,我与林浅之间让他如何抉择,当真是为难姜澈了。
我到底是凡夫俗子,心里还是不想姜澈跟林浅成婚。
至少,别跟她成婚啊。
可我也懂,感情哪能随便就放下呢。
我轻叹一声,低声喃喃自语:“姜澈,你要是喜欢别人就好了......”
姜澈抱着小奶团,眸子漆黑如墨,没有回答我的话。
奇遇丞顿时急了,瞪大了眼睛,吼道:“莫非,你还要保林浅不成?姜澈,她可是将柳绾绾碎尸万段了!”
奇遇丞极少动怒,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低吼出声。
小家伙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小身子抖了抖。
姜澈皱了皱眉,让人将小团子带出去了。
他看向奇遇丞,不答反问:“柳绾绾在宫里当娘娘,为什么手指会断,又为何要出宫?”
奇遇丞神色紧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说道:“我只是一介外臣,如何知她在宫里的事。她的手,也没有告诉过我原因。我能顺利接她离开,都是因为吴皇后从中帮衬。但不用想都知道她过得定然不好。”
“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当上贵妃的。
可她不能说话,那狗皇帝根本就瞧不上她。
皇宫里的人最是喜欢拜高踩低,她不受宠,在宫中肯定是步步艰难。
而且啊,她因为呈上了你谋反的罪证,朝中大多数人都为你不平。
那些大臣,还有他们的家眷,个个都给她脸色看。”
“与此同时,她还得小心翼翼地护着你的孩子。
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不然她和你就是同罪,母子俩早就死了。
你想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能过得好吗?”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至于她为什么要出宫,你还真问了个好问题!
她从来没得到过皇帝的恩宠,肚子里揣着个孩子,躲着不见人还能藏一藏。
可一旦孩子生下来,怎么藏得住呢?”
“总会有人想害她的。
尤其是你那个姓林的准皇后,也被刘庆帝接进皇宫了!
那毒妇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一见到柳绾绾就动了杀机。
幸好我们离开得及时,好歹跑了一段路。”
“可惜啊,柳绾绾那时刚生产不久,身体十分虚弱。
我们原本打算慢慢去找你,没想到竟然有杀手截杀我们。
我们只能没日没夜地赶路,最后被堵在了幽州,进退两难。
然后……”
姜澈眸色森冷,问道:“然后你就抛弃了她?”
“你放屁!”奇遇丞气得脸色扭曲,当场就怒骂起来。
可很快,他的双眸又变得猩红,满是自责与悔恨。
“你以为我不想护着她吗?我当然想护着她,可我护不住啊。
何况柳绾绾求我,她拖着病弱的身子,跪在寒冬的雪地上。
求我逃走,求我保她孩子一命!”
“当时已经是绝路了,我们刚到幽州,和你相隔千里。
我只能答应她,柳绾绾留下来为我们引走杀手。
我趁机带着孩子跑了,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她让我带孩子去见你,哪怕只是孩子的尸体,这是她的遗愿。
是我放心不下她,这才折返京城。
没想到这一走竟走了足足两年,而得到的,也只有她的死讯。”
说到这里,奇遇丞几乎泣不成声,痛心疾首。
“我们那时候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柳绾绾也很清楚她会死。
可我没想到她竟会死得如此惨烈,林浅太狠毒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柳绾绾!”
“我问你姜澈,这样一个拼死生下你的孩子、护着你孩子的柳绾绾,可能会背叛你吗?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你不能这样对她,你不能娶杀她的毒妇,她需要你为她报仇!”
姜澈像是站立不住了,双腿微微发颤。
他的大手猛然搭在椅背上,手指死死地攥着椅背,指节都泛白了。
他面无表情,可唇色却不断发白,那惨白的颜色就像冬日里的残雪。
“你这番话,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姜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时时刻刻都在琢磨,柳绾绾不可能背叛我,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困惑和痛苦。
“我甚至想过,我在牢里过得那么苦也都是假象。”
“是她为了救我故意制造出来的,是用来迷惑刘庆帝的假象。”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独独谋反罪证不行。”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愤怒。
“那是她亲自送上朝堂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紧紧盯着对方,眼中满是质问。
“这意味着——她一定是刘庆帝的人,她是细作。”
姜澈惨笑起来,脸上既有恨意,又满是悲痛。
“她若不是细作,若不是完全取得了刘庆帝的信任。”
“以他多疑的心思,不可能让她碰到那些罪证。”
“更不可能让她来指控我,柳绾绾与刘庆帝,是同流合污!”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静静地听着姜澈的分析,心中一阵苦涩,惨然一笑。
按常理来说,姜澈猜的没错。
只是他不知道,我有读心术罢了。
我能读姜澈的心思,也能读别人的,包括刘庆帝。
揭发污蔑姜澈谋反,皆是我骗取刘庆帝信任的手段。
姜澈一定会入狱,我必须保全自己,才能再设法救出姜澈。
没想到这手段不仅骗过了刘庆帝,也骗过了姜澈。
世上没有人知道我有读心术,我身上背负的污名,怕是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她不是!”未料,奇遇丞猛然砸了旁边的花瓶。
花瓶“砰”的一声碎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
他满脸愤怒,固执地为我说话。
“柳绾绾绝不可能跟狗皇帝一伙。”
“我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这么做。”
“但她要是真想要你死,根本没必要生下你的孩子。”
“她大可老老实实做贵妃,就算一辈子无所出,她也能活下来。”
“至少能活到现在,至少不会死在两年前,至少不会被人碎尸万段!”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姜澈明显也动了怒,他的双眼瞪得很大,眼神中满是怒火。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像是有火星四溅。
整个大殿突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花瓶的破碎声立即引来了外面守着的何迁。
何迁听到声音,立刻拔剑而出,快速冲进大殿。
他将剑对准了奇遇丞,大声问道:“皇上,可要拿下他?”
姜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他看向奇遇丞,声音冰冷地说:“柳绾绾是摄政王妃,是朕明媒正娶的夫人。”
“看在你护了太子两年的份上,朕不跟你计较。”
“朕也不追究你当年抛下她的事。”
“从今往后关于她的事,你们奇家不必再插手了。”
“你的恩情朕定当还报,下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何迁便命人动手带走奇遇丞。
奇遇丞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无奈和愤怒。
“我护太子,那是因为柳绾绾。”
我大声说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跟你可没有半点关系!”
“你要是真把柳绾绾当成你的夫人,”
我怒目而视,接着说道,“你就该为她报仇。我知道,那个姓林的毒妇对你有恩,你舍不得杀她,是吧?”
“好啊,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我来杀。”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绝不会放过林浅,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这时,一群侍卫冲了过来,伸手抓着奇遇丞的肩膀,想要把他带走。
奇遇丞身子一扭,猛然挣脱了侍卫的手,大声吼道:“别动我,我自己会走!”
他气冲冲地往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色手帕。
他走上前,把手帕放在桌案上,认真地说:“这是柳绾绾留给太子的遗物。”
“你就是再恨柳绾绾,也千万不要对太子殿下不好。柳绾绾在天上会很难过的。”
“如果你真的要立林浅为后,不如将太子殿下送我抚养。我定会视如己出,总好过他认贼作母。”
说完,奇遇丞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出去。
侍卫们愣了一下,赶忙跟了上去。
我望着奇遇丞离去的背影,心中无比感激。
他真不愧是世家子弟里,最善良最有情义的人。
只可惜我死了,无法报答他护我、护之之的恩情。
奇遇丞一走,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静得哪怕掉根针在地上,那声音都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何迁见姜澈脸色苍白如纸,忍不住心疼地说道:“定是奇遇丞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了。”
“皇上,您莫要往心里去。王妃之死与您无关,即便有关,也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林姑娘......她的确是手段狠了点。”
何迁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但转念一想,林姑娘也许是气不过王妃所作所为。毕竟王妃当年害得您那么惨,所以才这么对王妃的吧,只是想为您出口恶气。”
我以为姜澈也是这么想的,也许全部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姜澈的面色顿时变得阴鸷起来,紧接着,他一下就暴怒了。
“当年柳绾绾害的是朕,不是林浅!”
姜澈怒吼道,“只有朕才有资格针对柳绾绾,林浅何来动机?她就是在虐杀柳绾绾。”
“她明知道那是柳绾绾,还要让朕烧了她的尸体,她怎么这般恶毒,令人发指!”
我诧异不已,愣愣地看向姜澈。
他竟然这么说林浅,难道,他不打算袒护她么?
我方才瞧他与奇遇丞争执,只字未提林浅的惩处,也并未说推迟大婚。
我还以为他是打算睁只眼闭只眼了呢。
姜澈怒意难平,我一时间猜不出他是因为“心地善良”的林浅突然变得歹毒而失望和愤怒,还是因为我的惨死而动怒......
何迁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请罪:“属下失言,请皇上责罚。”
姜澈深吸一口气,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走向桌案边。
“将前几日放出去的王贵妃抓回来,最迟明日朕就要见到。
若是慢了,两罪并罚!”
姜澈面色阴沉,声音冰冷,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贵妃此前帮林浅证明了孩子是林浅救下的。
姜澈曾给了她一个恩典,保她一家人活命。
“是,皇上。”
何迁立即应下,身子微微颤抖,赶忙拱手离开。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听见烛火滋滋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澈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缓缓拿过奇遇丞留下来的手帕。
那是我的手帕,手帕上边绣着小兔子的绣花。
小兔子绣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蹦跳出来。
他盯着小兔子出了神,眼神有些迷离。
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绣花。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很快,他走到我的尸体旁边坐了下来。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尽的心事。
他慢慢地打开了手帕。
上面是血字,是我给孩子的遗书。
只有一行话——
“我的孩子,如果你有幸能存活下来,一定要记住,娘亲爱你。”
姜澈心口蓦然一窒。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手帕上的字。
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
“柳绾绾,”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只手死死地揪着心口处。
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尸骨,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让我爱不能,又恨不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愤怒和无奈。
“既然狠心害我,为什么不做绝一点?
你这样护着我们的孩子,这样疼爱我们的孩子。
会让我生出错觉,会让我觉得你仍然爱我。
可你当初,分明要置我于死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
我看着姜澈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姜澈......对不起。”
我轻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姜澈听不见我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软榻上的森白的尸骨,赤红着双眼。
咬牙切齿,可攥着手帕的大手却在发抖。
那颤抖的手,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安和痛苦。
“我恨你,柳绾绾。
这三年里,我死过无数回。
每一次撑下来都是为了见你,可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趴在我的尸骨旁边,身体微微颤抖。
嗓音沙哑破碎,每个字都能清晰地听出痛意。
带着无尽的恐慌,身子抖得厉害,透着明显的哭腔。
“可你怎么会死?柳绾绾......你怎么会死?
我不找你复仇了,不跟你赌气了。
我没想要罚你,我只是气不过。
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后悔。
想看你认错而已......”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满是悔恨和自责。
“如今我连这些都不要了,我不在乎了。
你从前如何待我我都不在乎了。
我求你,别再抛下我好不好?
你让我跟之之怎么办?”
我怔在原地,呆滞地望着姜澈。
他哭得好伤心,泪水不停地滑落。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胸腔与喉咙都像是被什么用力掐着堵着,十分疼。
当年姜澈为了攻略我,几乎将我当亲生妹妹养。
我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他虽不爱我,却一定是疼我的。
当初我污蔑他造反、折辱他。
害他三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以为他一定恨极了我。
没想到,他虽恨我的背叛,却并未真的想过要找我报仇。
姜澈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姜澈。
“姜澈,”我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背上。
“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你是好人,定会事事顺遂,长命百岁。”
找到我尸骨的第一夜,姜澈彻底未眠。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一夜之间,他仿佛历尽了无数沧桑。
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憔悴了许多,满是疲惫与哀伤。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竟在这一夜之间变得花白。
与昨日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心中一阵触目惊心,泪水忍不住流了满面。
我轻声唤着他:“姜澈......”
我心中满是疑惑,他不是恨我么,为何会一夜白头呢?
姜澈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白发,他四处寻找,找来了许多漂亮的彩色丝绸。
他拿着丝绸,走到我的尸骨旁,轻轻蹲下。
看着我断裂的骨头,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一块一块地将丝绸绑在我断裂的骨头上,动作小心翼翼。
我被砍断的骨头太多了,他绑得很认真,一根一根都不放过。
就连被夹断的手指,他也一根根仔细地绑起来,然后与手掌捆绑在一起。
就这么拼凑了整整一晚上,我的尸骨总算是连接在一起了,不再支离破碎。
之后,姜澈又为我穿好了漂亮的衣服。
那是我从前最喜欢的颜色,看着那熟悉的颜色,我心中一阵温暖。
我的头颅凉飕飕的,姜澈似乎察觉到了,他找来一顶帽子。
他轻轻地将帽子套在我的头颅上,动作轻柔无比。
一时间,这原本冰冷的尸骨,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有了我的模样。
姜澈怔怔地望着这具尸骨,眼神中满是深情。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在我的眉骨之间,动作很轻柔。
当年在王府的时候,他也喜欢这么摸我的眉眼。
他还喜欢摸我的脑袋,一边摸一边笑着说:“你虽然不会说话,可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藏在眼睛里了,我喜欢看你的眼睛。”
我失神地看着他,沉迷于他的这份温柔之中。
天亮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太监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催促他:“皇上,该上朝了。”
姜澈充耳不闻,依旧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太监不敢再吱声,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
很快,何迁匆匆赶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姜澈的满头白发,瞬间惊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皇上,您的头发......”
姜澈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发,脸色冷漠,淡淡地说:“无碍,有事么?”
何迁压着心中翻滚的心酸,拱手道:“回皇上,王贵妃抓回来了。”
姜澈漆黑的眸子里顿时蓄满了杀意,他冷冷地说:“传报下去贵妃抓回来了,然后带去御书房。”
“是,皇上。”何迁应下后,立即退了出去。
姜澈握着我的手骨,温柔地说道:“手太凉了,晚点做个暖手套给你。”
接着,他又坚定地说:“害你的人,今日便让她们付出代价。”
我眼神微动,看着姜澈起身,准备离开。
我心中不禁思索,姜澈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帮我报仇?
从昨日他绷不住偷偷哭了一会后,他便一直很冷静。
我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他似乎在强撑着情绪。
林浅是他喜欢了好多年的人,是他攻略我、为难他自己也要救下的人。
更是他这几年来,认定的救命恩人。
如今,恩人那熟悉的形象在他眼前转眼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模样完全不相符,他的内心应该十分难过吧。
可即便如此,他如今还要强撑着为自己主持公道。
我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他真的能行么?
姜澈前往了御书房,我便随着他一同前去。
此时,王贵妃正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看见姜澈后,眸色瞬间震惊,更是一脸骇然。
姜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还什么都没说呢。
王贵妃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招了。
“皇,皇上,贱妾知错了。”
“那日贱妾撒了谎,是因为林姑娘的丫鬟事先找贱妾说了话。”
“是林姑娘教唆贱妾这么做的,贱妾其实并未见过柳绾绾。”
“更不知道相府嫡子与她私奔的事情。”
姜澈微微低头,看着她,问道:“太子殿下也是吴皇后交给你养的?”
王贵妃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急切地说道:“是,吴皇后说,贱妾入宫晚,但身份高。”
“刚好贱妾生了个孩子,多养一个也不打紧。”
“而且吴皇后还说……这是您的孩子,也许,也许会成贱妾的保命符。”
“所以……”
王贵妃赶紧又补充道:“但是皇上,贱妾可以发誓。”
“贱妾待太子殿下真心好,绝没有苛刻太子殿下一分一毫!”
姜澈神态冷漠,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却比过往更甚。
他冷冷地问道:“这些话,你也跟林浅说过?”
王贵妃一听,更是紧张得不行,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林姑娘要问个究竟,贱妾不敢不从。”
何迁眉头顿时拧紧,终于对林浅的狠毒有了一丝切实的感受。
他对姜澈说道:“皇上,前朝后宫所有嫔妃都已经关押了起来。”
“吴皇后好像中了毒,一直昏迷不醒。”
“之前还以为是她自己服毒,如今看来许是他人下毒。”
“是否要往林姑娘那边查一查?”
何迁的话音刚落下,门外便有侍卫通传。
“皇上,林姑娘想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
“您是否要见?”
王贵妃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眼睛里满是恐慌。
姜澈冷声发笑,说道:“来得倒是快,让她进来。”
林浅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姜澈下旨。
“王贵妃污蔑冤枉柳绾绾清誉,欺君罔上。”
“念在照拂过太子一段时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流放。”
王贵妃一听,瞬间崩溃了,跪地求饶。
“皇上,贱妾只是辱了柳绾绾名声而已,有必要如此重惩么?”
可最终,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宽恕,被人拖了下去。
林浅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高大且年轻的帝王。
昨日,帝王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还如瀑布般垂落在肩。
可今日,竟变成了满头白发,宛如被霜雪染过一般。
她震惊极了,眼眸瞬间睁得大大的。
然而,这震惊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眸底迅速被妒意满满地蓄满。
帝王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那深邃的视线缓缓朝林浅看来,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威压。
林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双腿一软,顿时就跪了下去。
她低着头,不敢问帝王头发变白的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浅浅有罪,特来向您请罪。”
姜澈只是瞥了她一眼,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随意地把玩着。
“说说看。”姜澈淡淡地说道。
我站在林浅不远处,心中满是好奇。
我想知道她到底想要请什么罪。
我心里琢磨着,我的尸体重见天日了。
她要么有恃无恐,开开心心地等着当皇后。
要么就会慌乱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毕竟,尸体是从她的冷宫门前挖出来的,她怎么都难以逃脱干系。
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镇定,还特意前来请罪。
难道她是想到了脱罪的理由?
林浅见姜澈发话,忙不迭地开始解释:“皇上,浅浅撒了两个谎。”
“第一,柳绾绾其实在两年前就死了。”
“那一天是中秋节,她并未与奇遇丞在一起逍遥快活。”
“浅浅这么说,都是出于妒忌。”
“皇上一回宫便要找她,浅浅心中在意,吃起了醋。”
姜澈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浅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第二,太子殿下并非是浅浅救下,给王贵妃娘娘养的。”
“自始至终,浅浅都不知孩子的情况。”
“撒谎是因为怕皇上追究太多,怕您查到柳绾绾死讯,伤心难过。”
姜澈眸色幽冷,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她死了,她的尸体埋在你的冷宫处,还要朕烧了她的尸体,是你杀了她。”
林浅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字句却清晰无比:“不,皇上。”
“浅浅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呢!”
“浅浅知道柳绾绾死,是因为柳绾绾逃出宫去了。”
“先帝震怒,命人暗中捉拿他们两个。”
“柳绾绾就被先帝的人抓了回来,那时候浅浅与她见过最后一面!”
姜澈眼神冰冷,盯着林浅问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林浅急忙解释:“皇上,浅浅不敢啊。”
“柳绾绾是先帝杀的,浅浅只是不小心瞧见了。”
“所以先帝才罚浅浅进了冷宫。”
“浅浅听闻皇上从冷宫中挖出一具尸体,便猜测可能是先帝将柳绾绾的尸体丢在冷宫了。”
“当时的确吓得不轻。”
姜澈冷哼一声:“那要烧她尸体又是为何?”
林浅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至于要烧她的尸体......也是因为害怕。”
“毕竟那条路,浅浅以前日日都要路过。”
“后来想想,觉得实在过意不去。”
“所以今日才特意前来请罪,求皇上好好将她安葬。”
林浅心中焦急,忍不住缓缓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姜澈。
她重重地咳了几声,那模样十分楚楚可怜,声音带着哭腔道:“皇上,您可要信浅浅啊。
当年浅浅可是冒死救您出狱的呀,就算浅浅再怎么讨厌陷害您的柳绾绾,也绝对不可能动手杀了她的!”
林浅巧妙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死人身上,而且那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我静静地听着林浅如此阐述,心想,若非我就是死者,怕也要被她这番话给骗了。
姜澈坐在那里,沉默片刻后缓缓起身。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林浅的跟前。
他没有立刻说信还是不信,只是目光平静地问道:“当年你安排人来救朕出狱,怎么就知道朕双腿出事了,还特意带了治腿的药来?”
听到这话,林浅的脸色陡然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地咬着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皇上忘记了么,浅浅当时便跟您说了呀。
是浅浅猜到您身上伤口太多,所以各种伤药都带了一些,并非只带了治腿的药呢。”
“是么?”姜澈声音冷淡,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可你怎么知道,那晚何迁会去劫狱?你是特意来接应的,不可能只是顺路这么简单。”
这时,何迁走上前,拱手说道:“皇上,劫狱一事,是有人告知属下的。
那人说当晚监守牢狱宽松,让属下从东门进入,这样劫狱会快一些。
还特意给属下准备了牢狱的地图,不过自始至终,属下并未与林姑娘提前沟通。”
林浅听了,心跳如雷,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依旧咬死了不松口,大声说道:“皇上现在是在怀疑浅浅当年救您的动机,还是在质疑浅浅救您的心思呢?
给何侍卫的地牢图,就是浅浅画的!浅浅并未明面上与何侍卫说,但那些东西,全是浅浅私下送的,这有什么不妥吗?”
姜澈听了,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何迁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林浅,说道:“林姑娘,我等一直感激您当年雪中送炭。
您拼死为我们救下皇上,又是送药又是送盘缠的,这三年来我们无人怀疑过您的真心。
可是,你好像不是帮我们的那个人!”
何迁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时根本就没有人给属下送地图,那地牢属下去过千万遍,早就铭记于心,根本不需要地图。
那个人很清楚这一点,他只告诉属下,皇上在天牢一号,亥时去营救!”
“我刚才说那番话只是为了看你反应!你还不快说,当初是谁安排你来接应我们的?”
林浅面色瞬间煞白如纸,她蓦然看向姜澈,眼中满是震惊。
她大声质问道:“皇上,你在故意套我话?
当年是我拼死护你出城的,你忘记了么?
你说定不负我的救命之恩,如今你功成便要过河拆桥了是不是?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听了林浅的话,与她一样感到十分惊讶。
姜澈并不愚蠢。
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从不会轻易去怀疑对方。
正因为如此,他有很多忠心的下属。
我也是被他这样的性格所征服。
我都这般真诚地对待他了,可他还只是觉得我一定有苦衷。
而林浅,那可是他的意中人啊。
他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怀疑她。
更是早就推断出她身后另有他人在安排。
还与何迁一唱一和地套她的话,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心爱的人如此恶毒,我本以为他多少会有些失望和难过。
可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
何迁拱手说道:“皇上,属下看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现在还拿当年的恩情来说事。
不如让姜大人来跟她好好对峙一下?”
话音还没落,一道惨烈的叫声陡然在整个御书房里响彻起来。
只见姜澈眉眼阴鸷,一把匕首重重地插在了林浅的手掌上。
顿时,鲜血淋漓,场面十分吓人。
姜澈愤怒地说道:“朕是在问你话,不是在跟你商量,更不是和你对峙。
你有什么资格让朕和你对峙?你要是对朕还有几分情谊,就不会虐杀柳绾绾。
你明明知道她对朕来说有多重要!”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地抚过,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姜澈却是心痛得仿佛要碎掉一般,他厉声道:“说,当年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她被困在宫里无法相救,所以让你来接应,是不是?”
何迁面色惊骇,大声说道:“是王妃?怎么可能!”
林浅痛苦地哀嚎着,双眼含泪,大声喊道:“不是,就是我自愿救你的!
姜澈,我是你的恩人,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姜澈浑身散发着戾气,猛然拔出匕首。
林浅又是一声惨叫,痛苦地倒在地上。
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御书房里一片狼藉。
姜澈冷冷地说:“给她上刑。”
立即就有人送上了夹手刑。
林浅的十指被夹在那刑具之中,疼得她不行。
她大声喊道:“不要,姜澈!”
姜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柳绾绾的手也断了,你应该还有印象。
好好尝尝这滋味,她走过的路,你都要走一遍。”
林浅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那纤纤玉手一下就被夹得红肿起来,还流着血,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林浅大声喊道:“我说!我说还不行么,你快让他们停下来!”
姜澈看向她,严肃地说:“朕只听真话,再让朕听到一句假话,定要你加倍痛苦。”

本文标题:我污蔑夫君谋反,斩断他双腿。他带兵杀回来,发誓要将我碎尸万段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yule/4860.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