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遣送出国整整三个月后,秦知言揣着一身伤痕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机场出口的车道旁,黎特助已经撑开了车门,笔挺地站在车边等候。见秦知言径直往车里钻,他连忙上前拦住:“秦先生,这不是您该坐的车。”

  “是我,秦知言。”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褪去了往日的清亮。

  黎特助抬眼打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 眼前这人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哪还有半分从前的贵气模样。他连忙躬身致歉:“实在抱歉,是我没认出来。秦先生,陆总已经等您很久了,这边请。”

  三个月了,他知错了吗?助理:陆总,先生已经和喻小姐领证了

  秦知言没在意他诧异的目光,弯腰坐进后座。掌心紧紧攥着枚钻戒,那是他和陆语冰的订婚信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包厢门还没推开,里面的谈话声就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秦知言被送出国都三个月了吧?听说今天回国?”

  “可不是嘛!多亏了顾澈想的法子,把他送出去历练历练,他那娇生惯养的脾气,是该好好打磨打磨。”

  顾澈的笑声轻轻传来,带着几分假意的温和:“知言以前是京圈实打实的太子爷,从小养尊处优,我这也是为他好,只希望他回来后别怨我才好。”

  秦知言的心猛地一沉,掌心的钻戒硌得皮肉生疼,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他现在哪还有太子爷的风光啊!家里早就破产清算,他父母也因为扛不住债务压力,选择了轻生。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张扬,谁还会捧着他?”

  “说起来也替语冰发愁,这秦知言一回来,指不定又要缠着她不放了。”

  从头到尾没出声的陆语冰,这时候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秦知言就跟块甩不掉的粘人精似的,我都习惯了。”

  门外的秦知言只觉得心脏往下坠,沉到了谷底。也好,这样正好,做个了断。

  他推开门,径直走到陆语冰面前,摊开的手掌心,那枚订婚钻戒赫然在目:“陆语冰,我们解除婚约吧。”

  那双手早已没了从前的修长好看,日复一日的操劳让指腹磨出了厚茧,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没愈合,又添新伤,干燥的皮肤甚至裂出了细小的纹路。

  秦知言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前是我糊涂,仗着是你未婚夫,明知道你心里装着顾澈,却还是死缠烂打不肯松手。但现在我想通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不会再纠缠你了。”

  包厢里的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 —— 秦知言竟然会主动退婚?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如今的模样:不过出国几个月,就瘦得快脱了形,脸色惨白,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的,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疲惫,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骄傲耀眼的京圈太子爷的模样。要不是他主动开口,众人压根认不出眼前这人是谁。

  那双手粗糙得厉害,关节还有些肿胀,显然是戴不上这枚曾经日日不离手的订婚戒了。

  秦知言望着钻戒,眼底的留恋一点点褪去。这枚戒指陪他熬过了国外最艰难的日子,一开始,全靠看着它撑下去,后来心死了,藏戒指反倒成了一种习惯。

  “秦知言,你可想好了?别今天赌气退婚,明天又哭着喊着要反悔!”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又在玩欲擒故纵的套路?”

  陆语冰脸色一冷,语气带着嘲讽:“秦知言,别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套路了,你没玩腻,我都听腻了。”

  秦知言苦涩一笑:“以前我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确实用了不少蠢办法,让你烦透了吧?对不起,这次是真的要放手了,祝你和顾澈幸福。”

  陆语冰盯着他掌心的钻戒,神色复杂,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最好说到做到,别过三天就哭着求我把戒指还你。”

  第二章

  话音刚落,包厢里就炸开了一阵哄笑。

  秦知言垂了垂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 他们没人信他。毕竟,他喜欢陆语冰那么多年。

  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秦知言从小就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一直跟在她身后打转,两家早早订了婚,可陆语冰始终对他没那个意思。直到她遇上顾澈,对秦知言的厌恶更是到了顶峰。

  只是陆家不同意她嫁给一无所有的顾澈,这几年,她退不了婚,也没法和顾澈名正言顺在一起,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秦家破产后,陆语冰本想立刻提退婚,可陆老爷子临终前特意交代,除非秦知言主动提解除婚约,不然陆语冰这辈子都不能开口退婚。

  后来还是顾澈出了主意,把秦知言一个人送出国待阵子,说这样能磨掉他的性子,说不定他自己就会主动退婚。

  如今,秦知言真的主动开口了,陆语冰反倒不肯相信了。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秦知言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包厢门一合上,里面又热闹起来:“你们说秦知言多久会后悔?要不要打个赌?”

  “我赌两天!到时候肯定哭着跪着来求语冰复合!”

  “我赌一天!”

  “我赌半天!”

  “我赌三个小时!”

  ……

  “赌什么赌!他要是真放手才好呢!这样语冰就能和顾澈好好在一起,再也没人碍事了!”

  听着众人的祝贺,陆语冰本该开心,可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隔天,盛世集团就发布了退婚声明:【我司总裁陆语冰与秦知言和平分手,经双方协商一致,即日起解除婚约。】

  声明底下全是祝贺的声音:

  “陆总根本不喜欢秦知言,终于等到退婚这一天,可喜可贺!”

  “呜呜呜,我们阿澈和陆总是不是要成了?女总裁配潜力股,这剧情我爱看!”

  “陆总心里肯定只有顾澈,为了他都退婚了,这才是真爱吧!”

  “那个秦知言这么多年一直缠着陆总,跟个烦人精似的,陆总明显不待见他,还死皮赖脸贴上去,也是没谁了。”

  “换我是秦知言,被退婚都没脸见人了,不过他也算是自食其果。”

  ……

  秦知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评论,一言不发。明明是他先认识陆语冰,先和她订婚,他没做错什么,不过是错爱了一个人而已……

  沉默了好久,他才缓缓收起手机 —— 都不重要了。

  秦家破产后,他一直借住在陆家,如今退婚了,也该搬出去了。

  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语冰站在门廊下,脸色冰冷:“欲擒故纵的戏码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今天从这里搬走,别等半夜流落街头,又打我电话求救。”

  秦知言摇了摇头:“我没玩欲擒故纵,也不会再向你求救。”

  国外那些熬不下去的日子,他也曾偷偷盼着她能来救他,一天又一天,最后所有的希望都在煎熬中磨灭了。

  见他态度坚决,陆语冰皱紧了眉:“要不是我们陆家收留你,你现在搬出去,哪儿还有地方住?你家的资产早就用来抵债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秦知言心上,他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抬起那双布满伤痕的手:“你放心,我有手有脚,在哪儿都能挣口饭吃。”

  说完,他拖着行李,从陆语冰身边径直走过。

  看着他消瘦的背影,陆语冰眸色一沉,立刻拨通了顾澈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外放:“阿澈,你搬过来和我住吧,秦知言已经搬走了,我不会给他回头的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顾澈兴奋的应答声,秦知言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停,一直往前走。

  从那天起,秦知言就再也没出现在陆语冰面前。而陆语冰也一改往日的矜持,和顾澈出双入对,频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第三章

  秦家没破产的时候,秦知言学的是服装设计,对高奢品牌和定制工艺都很了解。所以搬出去没多久,他就在一家奢侈品店找了份店员的工作。

  “阿澈,有没有看中的?”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秦知言正介绍着包包,话音猛地一顿 ——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语冰和顾澈。

  他可不想跟这两人撞上,下意识往货架后缩了缩,可还是被陆语冰看见了。或者说,他们就是特意冲着他来的。

  “秦知言,见到熟人,不过来服务一下?” 陆语冰直接点了秦知言的名。

  经理见状,连忙推了推他:“这位可是盛世集团的陆总!陆总一路过来,给顾先生买东西眼睛都不眨,贵价货跟流水似的往回带。不管你以前怎么认识陆总的,赶紧过去好好服务,别怠慢了贵客!”

  秦知言垂着眼,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走上前,脸上挤出一抹标准的服务笑:“两位您好,请问有看中的款式吗?这款的颜色很衬顾先生,显得肤色很干净。”

  顾澈却绕过他推荐的鞋子,拿起另一双黑色的:“你这是说我皮肤黑,得靠颜色衬托才显白?我觉得这款更适合我。”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陆语冰则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

  “你帮他试鞋。” 陆语冰冷冷开口。

  “好的顾先生,请您这边坐。” 秦知言半跪在地毯上,认真地给顾澈换鞋。

  因为动作幅度,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干裂的脚踝,上面还有没愈合的细小伤口。

  陆语冰盯着那片伤痕,脸色更难看了:“你们店的店员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

  秦知言一脸茫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陆语冰继续说道:“秦知言,连最基本的服务都做不好,你真的适合这份工作吗?”

  陆语冰一开口,经理立马点头哈腰:“是是是,陆总说得对!他刚入职没几天,不懂规矩,我这就辞退他,绝对不影响您的购物体验!”

  随后,经理把秦知言拉到一旁,塞给他几张现金,语气不耐烦:“拿着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我们做生意!”

  秦知言捏着手里的钱,心里五味杂陈。这几天他明明做得很认真,却因为上位者的一句话,就丢了工作。他苦涩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店门。

  可刚下楼,就被顾澈堵住了去路。

  “秦知言,你不是说过,以后不再出现在语冰面前了吗?今天特意来这家店,是不是故意的?” 顾澈的眼神带着敌意,“是不是听说这段时间语冰对我有多好,眼红了?又想耍无赖纠缠她?”

  说着,顾澈凑近他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还是说,国外的那些日子,你还想再重温一遍?”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秦知言的怒火,他瞳孔骤缩,抬手就给了顾澈一拳:“国外的那些事,果然是你安排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国外的经历就是一场噩梦,无数个深夜,他都会被那些恐怖的画面惊醒。

  顾澈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脸色一沉,正要还手,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立刻捂住脸,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下一秒,陆语冰就从店里走了出来。她一把推开秦知言,厉声呵斥:“秦知言,你果然死性不改!当初要不是阿澈的亲戚在国外帮衬你,你怎么能顺利回国?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秦知言红着眼眶,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关系,陆语冰,我总有办法活下去。京市待不下去,我就去别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顾澈,眼神冰冷:“陆语冰,比起我,你更该可怜自己。你真的知道顾澈的真面目吗?你知道他那个国外的亲戚,是干走私勾当的亡命徒吗?你知道我这三个月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从鬼门关逃出来的吗?”

  每句话都带着血泪,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语冰心里直发慌。

  顾澈却一脸委屈地摇着头,眼眶红红的:“语冰,我不知道秦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也没想到他会编造这种谎话来诋毁我……”

  沉默了几秒,陆语冰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语气坚定:“够了秦知言,别再污蔑阿澈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说完,她拉着顾澈,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知言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国外那些惨痛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刺激得他情绪失控,眼前猛地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路过的好心人见状,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

  再次醒来时,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拿着病历走进来,语气严肃:“秦先生,你身上有不少陈年旧伤,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第四章

  陈年旧伤……

  秦知言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美丽又神秘的女人身影,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当初在国外,他被那些人打骂折磨,他们撕扯他的衣服,想把他卖到风月场所,那时候他都快撑不下去了。

  就在绝望之际,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几乎是本能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伸出手,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声 “救命”。

  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救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能有什么目的?秦知言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别无选择,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那个女人姓喻,秦知言只知道这么多。喻小姐救了他的命,他陪了她一夜 ——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公平的交易。

  本以为一夜之后,两人就会各奔东西,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喻小姐竟然还坐在床边等他。昨夜眉宇间的冷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般温润动听,缓缓问道:“要不要留在我身边做事?”

  这句话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可秦知言还是摇了摇头。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哪怕秦家没破产,这样的人物也不是他能招惹的,更何况是现在一无所有的他。

  更何况,他不想再依靠任何人,更不想做个招人烦的寄生虫。那种看人脸色过日子,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惹人生厌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对不起喻小姐,我想离开这里。” 他语气坚定地拒绝了。

  “好。”

  之后的他在国外流浪了两个月。

  短短的两个月里,他仿佛是重新活了一辈子。

  他在颠沛流离之中摸爬滚打,学会了怎么谋生和精打细算。

  也曾产生过放弃的念头,可最后,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去。

  本以为一切都能从头再来,他万万没想到,身体会出现警报。

  护士为他换过药后,秦知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或许是他又想起了喻小姐,才会在梦里也看见她。

  梦里的喻念卿坐在高位上,身旁是一群冷着脸的保镖。

  她身着一身黑色抹胸裙,如墨一般的颜色更是衬得她那张脸出尘。

  喻念卿的神情隐藏在阴影处,让人看不清楚。

  “秦知言,谁给你的胆子,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

  冷艳的声音一出,秦知言的灵魂都跟着一颤。

  他看见她神情平淡地盘着手里的佛珠,说出口的话语却冷血至极。

  “阿四,把他拖下去。”

  无论秦知言如何反抗,都抵不过喻念卿手下的强硬手段。

  “不!”

  几乎是瞬间,秦知言从梦中惊醒。

  第五章

  原来是放在小腹处的手跑针了,冰凉的药水顺着手臂打湿小腹。

  秦知言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拨通了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喻念卿的声音温和,不似梦中,柔和得能抚平一切恐慌。

  “这么久了,这是你第一次联系我。”

  “发生什么事了?”

  秦知言甚至能感觉到喻小姐的好心情。

  可他却还是止不住的惊慌,出了一身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

  好久之后,他才沙哑开口:“没什么,打错了,抱歉。”

  随后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秦知言的心还砰砰乱跳着。

  他一想到梦里冷漠的喻小姐,便立马无法平静下来。

  秦知言拔掉手上的针头,下床去找医生。

  “医生,我想,我想出院……”

  说出这句话时,秦知言还止不住的颤抖。

  梦里经历的一切太过可怖,他几乎不敢去想象那种事情的发生。

  “先生,你现在身体很弱,现在不及时治疗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再也无法有后代了。”

  “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先在院里把身体养好,你好好想想吧。”

  闻言,秦知言犹豫了。

  他害怕喻小姐,却又不想以后永远拖着病体。

  秦家破产,父母受不了打击接连跳楼去世。

  如今世界上秦家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秦知言纠结了好久,决定在医院好好养病

  他突然心生一抹妄想,只要他再小心一点,离喻小姐远一点,是不是就能不被发现自己的身体远不如从前了。

  他想再努力一把。

  秦知言出院后,便回到了他破旧的出租屋里,开始准备找新的工作。

  可这次似乎没有之前顺利。

  无论他投了多少份简历,无论面试时表现得有多好,最后都是杳无音讯、石沉大海。

  另一边,陆语冰坐在车里,看着失落离开的秦知言,听着黎特助汇报。

  “陆总,已经安排好了,无论秦先生去哪里求职,京市没有一个人敢雇用秦先生。”

  黎特助望着窗外低着头离开的秦知言,心中划过一丝怜悯。

  陆语冰难得神色有些恍惚。

  “距离我和秦知言退婚多久了?”

  “陆总,已经一个月了。”

  陆语冰听到这个答案,神色暗了暗,喃喃道:

  “一个月了,他居然还没有来找我服软……”

  难不成他是真的打算放弃了?

  可秦知言追了她那么多年,为什么如今只用了一个月就彻底放弃了?

  明明陆语冰应该开心甩掉这个狗皮膏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并不开心。

  两人都在失神的瞬间,忽然,一辆车子直冲冲地朝着陆语冰的车撞来。

  好在司机技术过关,努力打方向盘,调转方向,撞向一旁的护栏。

  车窗碎裂,车体被撞得微微凹了进去。

  陆语冰等人被送进医院,好在伤得都不算重。

  她醒来时,发现病房里来了不少人。

  那些个好姐妹都齐齐地站在一旁,前面则是陆语冰的父母。

  “语冰,你醒了!”

  陆母停下了擦拭他脸颊的手,满脸惊喜。

  第六章

  陆语冰扫视一遍病房里的人,略微有些出神。

  很多人都在,唯独没有秦知言。

  得到这个结果,陆语冰心里竟然划过一丝失落。

  平常她受伤,秦知言总是来得比谁都快。

  她忍不住发了一条自己受伤的照片在朋友圈。

  秦知言平日里那么关注她的近况,不可能看不见。

  但过了很久,前来探望的人都换了一波,却始终没有看到秦知言的身影。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陆语冰连忙期待地望着门口,在看到顾澈的身影时,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语冰,你伤口好点了吗?”

  “嗯。”

  顾澈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后忽略她的冷淡,继续道:“我刚才在外面碰到叔叔阿姨了,他们……”

  他停顿片刻,欲言又止。

  “语冰,你和秦知言已经退婚了,爷爷已经走了很久了,也不会再阻止我们,我们的订婚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陆语冰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突然想到秦知言,便沉着脸点了点头。

  她立马让人发布了他和顾澈即将订婚的喜讯。

  无数人都在底下祝贺。

  陆语冰攥着手机好久,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只言片语。

  第二天,陆语冰拿着请柬出现在秦知言面前。

  红色烫金的请柬看起来十分喜庆,递到秦知言手里,她却觉得格外沉重。

  “我和顾澈要订婚了,邀请你来参加。”

  秦知言盯着那张红色的请柬,迟迟没有出声。

  陆语冰唇角微微勾起,以为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刚要开口,秦知言却淡淡地说:

  “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听见这句意料之外的话,陆语冰几乎气得半死。

  “你不去不行!”

  “你之前不是学的服装设计吗?阿澈心地善良,准备让你设计订婚礼服,亲眼见证我们的幸福。”

  若是从前,这句话估计会将秦知言逼疯。

  一定要将请柬撕成碎片,用尽全力阻止她订婚不可。

  可如今,秦知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过去的。”

  他现在找不到工作,既然可以从陆语冰这里赚到钱,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反正,他已经对面前的女人死心了。

  陆语冰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心中说不出的烦躁,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气得直接离开了。

  “陆总,您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黎特助不解地问。

  他不明白陆语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行为也十分矛盾。

  可就连陆语冰自己也不懂。

  是啊。

  她到底来这干什么!

  第二天,秦知言便去了陆家别墅帮顾澈量尺寸。

  不出意料的是,又被顾澈好一顿羞辱。

  “秦知言,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怎么样?从万人尊崇的京圈太子爷沦落成底层贫民的滋味如何?”

  顾澈得意地说着,随后从梳妆台上拿出一支手表。

  “你看,这支手表是语冰特意为我准备的,由国外的大师纯手工打造,价值连城!”

  “他说他期待我订婚宴那天戴上的样子,怎样?他有这样对你好过吗?”

  ……

  无论顾澈说什么,秦知言始终表情平淡,充耳不闻。

  第七章

  他量完尺寸就要离开,可他刚走到门口时,却听见顾澈忽然惊呼一声:

  “来人啊!我的手表不见了!”

  “所有人都不能出这个门,我要找到小偷。”

  秦知言被佣人拦住,堵回了客厅。

  随后顾澈还打电话叫来了陆语冰。

  “语冰,怎么办?那是你送我的,我订婚宴那天要戴的,我怎么就找不到了?”

  陆语冰本来不欲管这种小事,但听到秦知言今天过来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并派人对在场所有人开始搜身。

  没过一会儿,陆语冰的人在秦知言身上摸了摸,随后脸色一变。

  “陆总,找……找到了……”

  那支手表从秦知言包里被拿出来,瞬间整个别墅里一片死寂。

  秦知言眸中同样流露出震惊,本来还想解释,可在看到顾澈得意的神色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栽赃!

  他竭力保持平静,“我记得陆家是有监控的,是我偷偷拿的,还是别人把它偷偷放在我包里的,监控都一清二楚。”

  闻言,顾澈果真脸色一变,拉住了陆语冰的胳膊,“一支手表而已,秦先生要是想要,我便也就给他了,但他不能偷啊,更不会偷了之后,还污蔑别人陷害他。”

  “这里除了他,都是我的人,秦先生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我故意栽赃他吗?语冰,你是信我还是信他?”

  陆语冰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盯着秦知言那双倔强的眼睛,沉声道:

  “够了,不用狡辩了,来人,把秦知言送去警局处理。”

  闻言,秦知言只觉如坠冰窟。

  明明可以调监控,明明顾澈的话漏洞那么多。

  可陆语冰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他心头一片寒凉,就在要被人押送出门的时候,顾澈假惺惺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等,语冰,不能送他去警局,送去警局他这辈子就毁了!”

  “要不就罚他在外面跪一天吧,就算是道歉了。”

  “有了这次教训,想必他以后也就不敢了。”

  外面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若是跪了,还不知又要落下怎样的病根。。

  秦知言平静的望了顾澈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

  “秦知言!只要你收回之前的话,我就不要你跪了。”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那一刻,陆语冰突然开口叫住秦知言,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期待。

  秦知言身子微僵。

  他不明白陆语冰指的是收回哪句话。

  难道是之前他说不喜欢她,不会再缠着她的话吗?

  怎么可能呢?

  陆语冰摆脱了他,庆贺还来不及。

  “我做的每个决定,都不后悔,也决不收回。”

  说完,他推开大门,双膝跪地,任由大雨将他淋湿。

  看着门外那个倔强的身影,陆语冰眸色暗沉,满腔怒火无从宣泄。

  秦知言。

  你好样的!

  冒着雨跪了一天,秦知言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刚回到出租屋里,便眼前一片黑,晕了过去。

  身体一片滚烫,他却感觉浑身冷得发抖。!

  他费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睁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额头上有一只温热的手在小心翼翼地用酒精为他降温。

  他能清楚感觉到,眼尾的眼泪被人轻柔地拭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知言有些贪恋这种温柔,有些不舍得睁开眼睛。

  生怕一睁开眼睛,这种美好就消失不见。

  第八章

  梦还是要醒来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秦知言闻到了一阵清浅的玫瑰香。

  下一秒,就看到一张冷艳绝美的脸。

  “做什么噩梦了?”

  清冷有质感的声音十分温柔,秦知言有些忍不住想要沉溺下去。

  可很快,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

  喻念卿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是要来抓他,惩罚他的吗?

  秦知言急急忙忙的坐起来。

  “喻小姐,我……”

  喻念卿却抬手按住他,“先躺着。”

  秦知言哪还顾得上休息,恐慌感占据全身,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喻小姐,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

  “您可以调监控,也可以去问当时的佣人。”

  “我没有耍心计,也没有玩手段。”

  “是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我不该期待您的爱,我以后不会了,您放心……”

  秦知言慌乱地差点要从床上爬起来,向她求饶。

  “叫我念卿。”

  “不要叫我喻小姐。”

  喻念卿按住秦知言激动的身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想法。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头冒出一个疑问:他有那么凶吗?

  只可惜秦知言无法给她回答。

  “秦知言,我信佛,不杀生。”

  短短的几个字,瞬间让秦知言平静下来。

  随后喻念卿的话,更是让秦知言安下心来。

  “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来这,只想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这是我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秦知言,要不要跟我?”

  喻念卿转了转手上的佛珠,温柔的神情和梦中截然不同,就这么注视着秦知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

  秦知言过得好不好,不言而喻。

  毫无疑问,她的话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要跟她走吗?前方是铺满鲜花的安逸鸟笼。

  秦知言并没有多少安心,反而十分恐慌。

  喻念卿的身份太过强大,如果不是他主动和她产生交集,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认识。

  秦知言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就像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平静海面之下是如何的波涛汹涌都无从而知。

  即便喻念卿说,她不会对他动手,他却依旧害怕。

  如今是这么说,那以后呢?

  以后还有那么长,她真的不会哪一天突然改变想法吗?

  承诺是最算不得数的。

  曾经陆语冰也给过他承诺。

  “喻小姐,我很感谢当初您救了我,也很感激您如今愿意相信我……”

  “可,我不能跟你走。”

  喻念卿定定地看着秦知言,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沉默好久,才“嗯”了一声,留下一句有什么难处记得找我后,便带着她的人离开。

  房子很快就空了,仿佛这群人从未来过一般。

  陆语冰和顾澈订婚当天,宾朋满座。

  陆语冰站在台上,陆父陆母都来催了好几遍了,她却迟迟没有开始的意思。

  那个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迟迟没有来。

  她始终不愿意开始订婚仪式。

  她本以为秦知言一定会来破坏的,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他真的不要她了?

  陆语冰莫名心里开始恐慌,心脏疯狂乱跳的。

  她站在顾澈身边,看着他身着那件做工眼熟的礼服,心里只觉得一阵刺痛。

  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了秦知言和她订婚时的场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没有勇气再继续这场订婚仪式。

  “婚礼改天再举行!”

  当着众人的面,她冲了出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背影,将顾澈扔在原地。

  “语冰!别走!”

  第九章

  秦知言刚喝下一碗小米粥,门就忽然被敲响了。

  陆语冰只敲了一下门,就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举动了。

  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己心底,对秦知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只是,一时间想要她拉下面子承认之前的错误,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正当她还在犹豫时,房门忽然打开了。

  “你不是今天订婚吗?”

  看见门外人,秦知言满脸诧异。

  陆语冰看了他许久,才强压着怒意道:

  “今天日子不好,取消了。”

  闻言,秦知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面对他这样平淡的反应,陆语冰却没有之前的镇定。

  她一把拉住他,“秦知言,我结婚,你不生气吗?”

  陆语冰双眼死死盯着秦知言的脸,不想错过他一个细微表情。

  然而,秦知言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没有爱意,没有欣喜,更没有波动,就好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生气什么?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了”这几个字重复在陆语冰脑海里回荡。

  最后,她终于彻底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了?”

  “你喜欢了我十几年,为什么你出了一次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不是最讨厌我和顾澈在一起吗?可为什么,我跟他同居你不生气,跟他买手表你不生气,跟他订婚你也无动于衷!”

  “秦知言,你到底在玩什么?不要再玩了!”

  最后,陆语冰眼眶通红,终于妥协的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颤抖道:

  “你让以前的那个秦知言回来吧。”

  “我要以前的秦知言回来!”

  可无论陆语冰怎样质问,妥协,秦知言却始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才推开她的手。

  “回不来了。”

  “以前的那个秦知言已经死了,死在你送他出国的那一天。”

  “陆语冰,你看看,如今我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回到从前?”

  陆语冰难以置信地退后一步,声音颤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的身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知言笑了一声。

  “你不是能猜到吗?我一个人流落在异国街头,乞丐、流浪汉,谁都能踩一脚,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陆语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秦知言,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顾澈……顾澈的亲戚不是来接你了吗?”

  听到这句话,秦知言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早就说过了啊,顾澈的亲戚就是走私犯!涉黑、谋财、害命,无恶不作!”

  “我每天一醒来,连自己是否还能有明天都不知道,为了不让自己被那些人侮辱,我只能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将自己弄得臭烘烘脏兮兮的,才能勉强活下去。”

  “为了自保,我只能和人睡一觉,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只要睡一觉,就能避免被卖去红灯区,避免被上千上万人睡,我不亏的,不是吗?”

  秦知言字字泣血,将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一次彻底撕开,展现在陆语冰面前。

  “够了……够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陆语冰喃喃着,低垂着的头忽然抬起,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激动。

  “你把身体养好,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可能的,已经无法重新开始了。”

  秦知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转过身要进门。

  可陆语冰却猛的上前,直接一手刀敲晕了他。

  秦知言再次醒来时,发现他躺在手术台上。

  而四周摆满了手术的工具,病房里围满了医务人员。

  见他醒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上前。

  “秦先生,您不用害怕,陆总用的都是最好的医疗团队,只要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医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知言的心逐渐下坠。

  陆语冰疯了!

  他居然直接将他押上了手术台。

  不!

  他拼命挣扎着,可身上的麻药已经起了作用,他几乎动弹不得。

  冰凉的手术刀垂在距离秦知言几乎只有几毫米时,他绝望的闭上了眼。

  可就在这一刻,手术室的所有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裂。

  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美艳的声音。

  “我的人,谁敢动?”

  第十章

  医生护士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秦知言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绝望的心,一点一点回笼。

  可被扣住的手一点儿也动不了。

  “没事了。”

  喻念卿解开秦知言手脚的桎梏,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秦知言深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玫瑰香味,麻药逐渐起作用,他渐渐昏睡过去。

  这一次的梦里却没有那些痛苦,反而是无比的温馨与美好。

  梦里一个温柔的女人,想要秦知言抱。

  秦知言将那个女人紧紧抱入怀中,仿佛是在珍惜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这一场美梦再也没人打断,他睡足了才醒来。

  此时他才发现,他身后那个温热的身躯紧紧抱着他的身子,柔软的手掌还放在他胸前,像是在保护他。

  秦知言身体不自然地僵硬起来。

  除了那一夜的混乱以外,他从未与一个异性这样亲密地同床共枕。

  这样温情的时刻,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应该饿了。”

  略微沙哑的声音响在秦知言耳畔,他只觉得心都跟着开始震动起来。

  喻念卿话音刚落,秦知言就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饿得有些空虚难受。

  “好。”

  他刚想起身,却没想到被喻念卿扶起身,靠坐在床上。

  随后她下床端来一碗温热的鸡丝粥。

  “你身体还很虚弱没有力气,我喂你。”

  喻念卿的语气温和但有些不容违抗。

  秦知言只能老老实实接受投喂。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喻念卿才放秦知言离开。

  他都没想到离开这么轻易。

  他原以为喻念卿会一直留着他。

  “大小姐,真的不用把秦先生留下来吗?他在这里会被照顾的更好。”

  喻念卿望着秦知言离开的背影,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他是自由的。安排人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再受到伤害了。”

  “是。”

  他不会留下来。

  喻念卿懂他的倔强,也明白他心里始终没有安全感。

  只有他自强自立起来了,他们可能才会有好好沟通内心真实想法的那一天。

  秦知言刚到家门口,就被陆语冰堵住了。

  车旁地面上落了一小堆烟灰,陆语冰难得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点燃了,但并没有吸。

  “那个女人是谁?你知道她的身份有多神秘吗?你怎么招惹到了这样的人?”

  陆语冰死死扣住秦知言的手,猩红的眼睛盯着他,眼神幽深。

  秦知言被她身上的浓重的烟味熏得头疼,他被呛的猛咳了几声。

  “放开我!”他毫不留情地将手抽离,一巴掌甩在了陆语冰脸上。

  清脆的声响过后,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清醒了吗?!她能是谁?当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句话,陆语冰瞳孔震地,不敢置信道:

  “怎么可能?”

  第十一章

  秦知言冷笑一声,“你很失望吗?她那么强大,身份那样神秘,就连陆家也无法轻易招惹,我说的对吗?”

  “如果不是她,我的命早就没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放心,有她在,我就会好好的!”

  秦知言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挑衅道。

  那种躺在病床上身不由己的滋味太痛苦了。

  陆语冰沉默好久,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那个姓喻的女人深不可测,不是好人,你惹不起,不要与这样的人为伍。”

  “我是为你好,你太天真,根本就不明白她究竟以为着什么。”

  “如果……如果你真的怕有生命危险,你跟我吧……”

  陆语冰才发现此刻她的声音竟然格外的沙哑。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他会答应吗?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应该会答应的吧。

  此时此刻,陆语冰才觉得,和秦知言过一辈子,好像也没有从前想象的那么糟糕。

  “不。我一个人也可以养活自己。”

  秦知言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我也绝对不会向你求救的,喻小姐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我害怕再一次被你扔去国外。”

  说完这句话,秦知言就头也不回地上楼回家。

  陆语冰落寞地站在原地。

  车已经在这里停了三天了,陆语冰这三天里几乎都守在这里。

  路过的居民们都见怪不怪了,只是下意识远离了她。

  陆语冰此时丝毫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模样,身上的高定礼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始终望着秦知言离去的方向,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

  秦知言的话在她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

  陆语冰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不再是秦知言的首选项。

  他再也不会依赖她,再也不会向她求救。

  秦知言在国外的经历,光是通过他的口头描述,就足够触目惊心。

  陆语冰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秦知言是真的不要她了。

  从前那个不依不饶追逐在她身后的小骑士,终究和她走散了。

  “不!不可能的,知言不会放弃我的,是顾澈,都是顾澈,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知言什么都不会发生!”

  陆语冰自欺欺人道,仿佛这样她就能逃脱所有罪责。

  她驱车回别墅。

  顾澈刚一听见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就迅速出门。

  “语冰!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眼泪要落未落,一张白净的小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是平常,陆语冰早就关心地发问他怎么了。

  可现在,她一言不发,眉头紧蹙,眼底蓄积着浓郁的怒火,风雨欲来。

  顾澈一时间被吓到了,有些磕磕绊绊地说:

  “语冰,你怎么了?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我们的订婚宴……到底要推迟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第十二章

  订婚宴那天,陆语冰不管不顾地抛弃他离开,他的脸都丢尽了。

  无数人都在议论他们的感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天知道顾澈心里有多难受。

  婚事一天没有定下来,他一天就不能安心。

  他总觉得秦知言那个不安分的,还会弄出什么意外。

  “顾澈,你国外的亲戚究竟是做什么的。”

  陆语冰此话一出,顾澈瞬间哑了声。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通知。

  她都知道了!

  顾澈心头猛地一惊,连忙开口狡辩:

  “怎么了?我国外的亲戚就是一个开华人饭馆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笑容十分勉强。

  “呵,开饭馆?吃的人肉吗?!”

  陆语冰沉着脸,拿出一沓资料甩在顾澈脸上,周身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资料上的图片和文字映入眼帘,顾澈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个彻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我也只是好心而已……”

  然而,顾澈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

  资料里甚至还有他和他国外亲戚沟通的记录。

  几乎没有解释的余地。

  顾澈脸上血色尽失,他的手段并不高级,但他就赌陆语冰厌恶了秦知言,不会去查。

  就算查了,时间长了,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可他没想到,陆语冰真的不相信他,真的查到了!

  事实上,这些资料并不全是陆语冰查到的。

  大部分文字资料,都是秦知言根据喻念卿手里拿到的照片等证据写下来的。

  陆家的手还没有那么长,还不足以查到国外的那些辛秘。

  可证据已经摆在眼前,顾澈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怎么敢这么对他的?!你知道他在国外过得有多苦吗?”

  陆语冰疯了一样,死死掐住顾澈的脖颈,将他的脸按在那沓资料上。

  顾澈的眼睛好巧不巧正好对上了一张照片,上面是那群人虐杀分尸的丑恶嘴脸。

  大片恶心的黑红色不堪入目,顾澈尖叫一声,声音几乎冲破屋顶。

  “啊!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

  顾澈害怕得控制不住全身发抖,几乎是瞬间跪在陆语冰身前求饶。

  陆语冰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对顾澈早已失望透顶。

  “知言偷手表的事,也是你陷害他的,对吗?”

  顾澈颤颤巍巍地不敢开口,只是脑袋垂得更低了。

  不过不用顾澈开口,陆语冰心里也明了了。

  是啊,秦知言曾经是矜贵的太子爷,身上有着属于太子爷的骄傲,又怎么可能看上一支别人的手表呢?

  再说了,有那个神秘女人在,想要多少条比这还要昂贵的手表,只怕都不是难事。

  陆语冰心中自嘲地想。

  “顾澈,我不会把你送进警局。”

  听到她这句话,顾澈心里还有些庆幸。

  他就知道,陆语冰心里还有他,还放不下他。

  可下一秒,她脱口而出的话,几乎让顾澈绝望。

  第十三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把知言体会过的,都一一体验一遍!”

  话毕,陆语冰挥了挥手,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住顾澈,将他拖到庭院里,跪在石子路上。

  “不!语冰!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澈的反抗被泼过来的一盆又一盆水淹没。

  外面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既然没有狂风暴雨,那么就制造狂风暴雨。

  一开还是一盆又一盆冰水泼在他身上,后来直接用水管往他身上冲。

  他的求饶声都淹没在水声之中。

  甚至顾澈还不敢贸然开口,因为他一旦开口,无数水花便会往他嘴里灌,大量冰水入喉的滋味并不好受。

  即便阳光再如何温暖,顾澈都感受不到。

  他不过是跪了半天便晕倒了。

  顾澈本以为,他晕过去之后,陆语冰就会心软放过他。

  但没有。

  顾澈在哪里晕倒的,就是在哪里再次醒来。

  太阳将他的衣服都晒干了,冰水又再次袭来,将他全身打湿。

  ……

  陆语冰真的做到了他说的那句话,让顾澈体验一遍秦知言体验过的。

  顾澈跪了整整一天,整个人都虚脱了,嘴唇苍白,身上已经开始发烧,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可陆语冰没有丝毫心软。

  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秦知言所承受的远比这些痛苦,顾澈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从前求而不得的爱意,早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之中消散。

  不知何时,顾澈在陆语冰心里的地位,早就已经比不过秦知言了。

  顾澈还没有醒过来,就被连夜送去了国外。

  国外是喻家的天下。

  顾澈刚进入顾叔的地盘,就被当做被卖来的“羊”一样,殴打、挨饿等等一样不少。

  顾叔才不管顾澈说的什么是他的亲戚,亲戚又怎样?一个不知道多远的亲戚,哪里比得过手里的真金白银?

  再说了,这顾澈可是喻小姐特意交代,要重点对待的,他怎么可能放过他?

  顾澈在国外,可没有秦知言那样顽强的心志和毅力,当然也没有秦知言的努力和幸运。

  几乎是没用多久,顾澈就受不了折磨,攀附上一个女人,成了她的情夫。

  只不过情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路边的乞丐、流浪汉,顾叔手下的底层人员都能欺负他一把。

  那个女人的情夫多了去了,还爱虐待男人。

  没过几天,顾澈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染上了病。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其实顾澈也可以和秦知言一样,顽强不屈,可他受不了那样的苦和折磨,最后自甘堕落。

  听到国外顾澈的消息时,陆语冰心里没有一丝丝意外。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陆语冰带着有关顾澈下场的资料,找到秦知言。

  第十四章

  陆语冰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神秘的身影。

  “她没有在你身边照顾你?”

  秦知言不想和陆语冰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于是他装作没听见,侧身躲开。

  “我已经给顾澈该有的惩罚了,他去体验你所经历过的一切了,对不起,你……还能原谅我吗?”

  陆语冰眼里充斥着愧疚的情绪,伸出拿着资料的手拦在秦知言身前。

  说着,她还一张一张拿出顾澈的悲惨遭遇给秦知言看。

  触目惊心的照片,几乎让秦知言再一次联想到他的曾经。

  只是他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胃里返上一股浓浓的恶心。

  “呕。”

  秦知言干呕出声,连忙拍开那一沓资料。

  过了好久,秦知言才缓过来。

  他定定地望着陆语冰,不知为何,他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面前的这个女人。

  “你认为都是顾澈的错,而你没错,对吗?”

  “不……没有……我……我只是……”

  陆语冰磕磕绊绊好久,都没有说出什么来。

  或许她明白,她错了,可她却说不出口。

  “陆语冰,你明白吗?我恨顾澈,但我更恨你!”

  此话一出,陆语冰脸上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被流放到国外!我只不过是喜欢你,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秦知言无力地说着,心累到了极点。

  “如果你讨厌我,你大可以早早的拒绝我,拒绝我跟在你身后,拒绝我和你说话,拒绝我出现在你身旁……”

  “可你没有。你只是沉默,却纵容我追逐着你。你从来不会主动给我任何希望,因为你明白,只要你一个回眸,一句温柔的话语,就能挽回我。”

  “……你凭什么要我原谅?”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秦知言全身的力气。

  陆语冰几乎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是她错了。是她认不清自己的真心,是她一次又一次无情地践踏秦知言的真心。

  陆语冰觉得心里、嘴里都苦涩至极,像是苦胆破了一样。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久好久,才缓缓说出一句:

  “对不起。我错了。”

  “我……我只是想照顾你,你一个人一定很苦吧。”

  “哪怕你永远好不了,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秦知言简直无法想象他听到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陆语冰竟然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他是真的后知后觉发现,她真正爱的人是他秦知言吗?

  无论如何,秦知言都不相信。

  二十多年没有爱上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后,忽然就爱上了呢?

  这是怎样的天方夜谭?

  秦知言刚要开口,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温柔的小手搭在他肩膀上,靠在他怀中。

  “不用了,喻某的人,喻某会照顾。就不需要陆总的好意了。”

  第十五章

  修长婀娜的身姿几乎整个依偎在秦知言怀里。

  一身剪裁得体的风衣将喻念卿完美的身形衬托出来,她的眼眸灵动,目光温柔如秋水,周身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喻念卿的中文语调有些奇异,独有一番俏皮的风味。

  说出口的话语却让陆语冰醋意爆棚。

  “喻小姐日日行走在刀尖上,哪里还顾得上秦知言?你们聚少离多,根本无法照顾好秦知言!更何况,喻小姐真的缺秦知言的这个男人吗?”

  陆语冰恨不得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喻念卿。

  她死死地盯着秦知言,心里怎么想怎么后悔。

  陆语冰又是嫉妒,又是心疼。

  她努力让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知言,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句话一出,喻念卿搭在秦知言胸前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秦知言竟然有一丝丝欣喜。

  好像在此刻,他终于离她近了不少。

  “我不要!”

  秦知言郑重开口。

  诚然,如果是从前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单纯太子爷秦知言,听到这段话,一定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吧。

  说不定陆语冰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连忙开口答应了。

  可现在的秦知言早就对陆语冰死心了。

  他不需要她这近乎于施舍的爱,更是不屑。

  听到满意的答复,喻念卿的唇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浑身都放松了不少。

  她敢肯定,如果今日秦知言答应跟陆语冰走,他绝对要将陆语冰“留下来”。

  “喻小姐……念卿,我们走吧。”

  秦知言突然想起上次喻念卿说,要喊她的名字,便立马改口。

  他冲着喻念卿温柔一笑。

  喻念卿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中蕴满了温柔。

  “好。”

  她牵起秦知言的手,和他一起上了楼。

  很难想象,喻念卿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毫不嫌弃地跟着秦知言上了那栋破旧的楼房。

  陆语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绝望到了极点。

  她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秦知言……真的不属于她了。

  曾经期待了很多年的事情,真的成真了,陆语冰的心痛到几乎要碎裂。

  她不能没有秦知言,可他的眼里心里已经彻底没有她了。

  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

  陆语冰能清楚地看见秦知言眼里对她的不信任,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把心剖出来给他看吗?

  陆语冰失魂落魄地在楼下站了一夜。

  她看见属于秦知言的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温暖的灯光逐渐灭掉,最后整栋楼的灯都逐渐暗了。

  他们会睡在一起吗?

  秦知言会吻她吗?

  陆语冰甚至都不敢想象秦知言家里会发生什么。

  醋意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第十六章

  光是这么一想,陆语冰都心痛到几乎窒息。

  日升月落,天边逐渐发白,陆语冰就这么站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夜。

  长时间的疲惫终于在此刻击垮了她。

  陆语冰晕倒在地,最后一刻,还是在想,如果秦知言醒来看到她,会不会心疼她?

  秦知言并没有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黎特助来送她去医院的。

  黎特助守在陆语冰的病床边,连连叹息:

  “这又是何苦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对秦先生那么心狠呢?”

  只不过这些话,他都是说给自己听。

  陆语冰做了一场梦,梦里她不认识什么顾澈,她和秦知言按部就班地结婚,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幸福地过了一辈子。

  直到醒来时,陆语冰脸上都挂着一抹幸福的浅笑。

  可梦醒了,终究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知言……知言……!”

  陆语冰出神地盯着她的无名指,在梦里,那里戴着和秦知言相配的对戒。

  梦境十分真实,甚至她还能清楚地记得,他们结婚戒指的款式。

  陆语冰出院后,就连忙去让人定制对戒。

  她自顾自地认为,在平行世界里,秦知言是真的娶她了,是深爱她的。

  不然为什么她会将那对戒指记得那么清楚呢?

  平行世界他们都在一起了,这个世界,他们也一定会是一对。

  只不过是中间遇到的挑战和挫折多了一些而已。

  陆语冰不想放弃。

  只要秦知言还没有和喻念卿在一起,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他们就还是有可能在一起的!

  对戒做出来后,陆语冰抚摸着对戒,心里总觉得这一对戒指十分眼熟。

  可她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想,应该只是那场梦太过深刻了,才会记得这样清楚吧。

  秦知言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是在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里做助理。

  没有陆语冰的阻拦后,他找工作格外顺利。

  工作室的伙伴很好相处,正常下班。

  秦知言刚迈出公司大门,就被一个小女孩送上了一束粉白色的郁金香。

  他心里逐渐感觉不妙。

  粉白色的郁金香,只有自己曾经给陆语冰送过。

  因为陆语冰曾经在他面前提过,她喜欢粉白色的郁金香。

  秦知言当初太爱陆语冰,便把她的喜好当作自己的喜好。

  从那以后,秦知言的礼物都会是一束粉白色的郁金香。

  一开始秦知言还以为陆语冰是高兴的,后来他才明白,只不过是敷衍而已。

  因为这样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想要什么礼物。

  看见这束熟悉的郁金香,秦知言心里生出一种厌烦感。

  然而,他才走出几步,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大片粉白色郁金香花海。

  无数粉白色的气球飘起来,垂着的彩带上都坠着一支手工编织的郁金香。

  秦知言内心没有一丝丝的感动,反而只有厌恶。

  第十七章

  “我们结婚吧,知言!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永远不离不弃!”

  陆语冰手里的戒指盒打开,赫然是那一对“结婚”戒指。

  周围渐渐聚过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都在起哄着。

  秦知言看了只觉得好笑。

  “陆语冰,是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和你早就退婚了,我也不喜欢你了,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段干脆的话,直接让陆语冰沉默了。

  接下来秦知言的这句话,则是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更何况,陆语冰,你忘了吗?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我们用它们退的婚。”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陆语冰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回忆里那枚属于她的订婚戒指逐渐清晰起来,连带着秦知言的那枚戒指都一起清晰起来。

  陆语冰脸上血色尽失,她竟然……她竟然忘了他们的订婚戒指的模样!

  脑海的潜意识帮她想了起来,只不过是出现在她梦里。

  真是讽刺至极。

  陆语冰从前不放在心上,不记得的订婚戒指,竟然被她再一次做了出来,用来求婚。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将这一幕发在了网上。

  一开始无数人在羡慕秦知言的幸福。

  到后来,话题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女方是盛世集团总裁陆语冰。

  就在几个月前,陆语冰还向公众宣布了和秦知言退婚,随后便宣布了和顾澈订婚。

  结果订婚宴那天,陆语冰还中途逃婚,取消订婚了。

  现在,陆语冰又来和秦知言表白求婚,这不是拿众人当猴耍吗?

  无数人在骂陆语冰见异思迁,水性杨花。

  就在这时,喻念卿带着一群保镖出现,将所有的郁金香和气球等等都清空了。

  随着气球被扎破的声音响起,陆语冰觉得她的心也跟着碎了个彻底。

  “不好意思,陆小姐这是要向喻某的未婚夫求婚?是要公开与喻某为敌吗?”

  陆语冰没有开口,只是期盼地望着秦知言。

  她从未这样希望秦知言能站在她身边。

  可这一次,秦知言和从前每一次都不同。

  他挽起喻念卿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陆小姐真是冒昧。”

  秦知言毫不犹豫地肯定了喻念卿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

  陆语冰眼尾留下近乎绝望的泪水。

  她已经回头了,为什么秦知言还会选择喻念卿?

  她是真心想要和他结婚的啊!

  秦知言坐上喻念卿的车离开,陆语冰手里的戒指盒无意识地滑落。

  戒指盒内那两枚仿造出来的戒指也跌落,最后属于男方的那一枚戒指滚入下水道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陆语冰死死攥着仅剩的一枚戒指,难受到失声。

  酒吧包厢里,陆语冰不顾众人阻拦,一瓶一瓶酒往下灌。

  “语冰,别喝了,秦知言那个变心了的男人不值得!”

  一个姐妹不解风情地开口,却在下一秒被陆语冰扔出的酒瓶开了瓢。

  红色的酒液顺着头滑落,和血液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来。

  第十八章

  “别说了!陆总正心烦呢!”

  几个姐妹连忙捂住那个人的嘴,抽出一个人送去了医院。

  陆语冰心情不好,那个人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无论姐妹们说什么,劝什么,陆语冰始终没有反应,眸色淡淡。

  可桌上的空酒瓶却越来越多。

  一直这么喝下去也没有办法,陈芍君均给秦知言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语冰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有事?”

  手机外放传出来的声音是一个女声,陈芍君几次三番查看电话号码,确认是秦知言的没错。

  “那个,我找……”

  秦知言……

  后面秦知言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陆语冰就红着眼睛,直接抢过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机彻底四分五裂,电话那头也没有得到回应。

  “是喻念卿。”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陆语冰喉咙里憋出来的。

  喻念卿这个名字一出,包厢内瞬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这个名字除了出现在陆语冰和秦知言的感情纠葛之中,还出现在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名单之中。

  喻念卿突然出现在京市,却搅乱了京市的风云。

  短短的一个月里,无数人都记住了,这个人不能招惹。

  陆语冰喝酒喝得更猛了,恨不得将自己彻底灌醉,随后彻底醉死在梦里。

  可她越喝,反而越清醒。

  脑海中秦知言和喻念卿离开的身影反复出现,几乎成为她的噩梦。

  最后,陆语冰忽然难受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捂着腹部。

  众人急忙将她送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酒精中毒。

  在送去医院的过程中,陆语冰的口中还一直喃喃着秦知言的名字,眼尾一片湿润。

  她好不容易醒来,第一句话却是:

  “秦知言呢?他……来了吗?”

  姐妹几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也不是没有再给秦知言打电话。

  一开始还是喻念卿接的,后来秦知言接了一次,就彻底将她们都拉黑了。

  当时她们对秦知言说:

  “语冰为了你喝酒,酒精中毒进医院了,你见她一次吧,就当是我们求你了!”

  可秦知言却始终无动于衷。

  “哦,医院的医生护士十分负责,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要再联系了。”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陆语冰这么一问,姐妹们都沉默地摇了摇头。

  明明早就已经清楚答案了,为什么在亲眼看姐妹们告诉她答案时,她还是会这么伤心呢?

  陆语冰彻底心碎。

  然而,另一边的秦知言正和喻念卿要去喻家。

  秦知言没想到,本来说好要再也不见面的喻念卿,却一次又一次出现帮助他。

  “我要去进行一场十分凶险的行动,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再次放你自由,让你回归之前的生活。”

  “如果不顺利的话……”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去喻家,那里安全,不会影响到你。”

  第十九章

  喻念卿眸色深沉,让人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可在秦知言面前,手上不自觉加快的转佛珠的举动,还是隐隐暴露了她的些许紧张。

  实际上,哪怕是喻念卿,心里依旧对这件事没有底。

  她的身边太危险,喻念卿曾无数次后悔,将秦知言牵扯进来。

  秦知言和她不一样,他是生长在阳光底下,坚强不息的向日葵,而她身处深渊,早已无法自拔。

  喻家不是个好去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安全。

  喻念卿心里有些忐忑。

  “好,我可以去喻家。”

  秦知言眉眼温柔,望向喻念卿的眼里隐藏着微不可查的情意。

  “你……要平安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头,下意识藏起心底的羞涩。

  随后不久,车内响起几声低沉的笑意。

  “我会平安回来的,未婚夫。。”

  此话一出,秦知言的耳尖瞬间爬上一抹羞红。

  答应喻念卿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她对他的好和温柔,他都有目共睹。

  即便不是现在,秦知言也迟早有一天会沉溺在这种温柔里。

  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决定离开陆语冰时,秦知言还坚定地认为,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而现在,他却再次心动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将所有的希望与爱意,押在喻念卿一个人身上了。

  喻家庄园隐藏在市中心,却很少有人过来。

  喻家已经是京市较为古老的家族了,这些年里喻家太过低调,以至于众人都忘了还有喻家的存在。

  不过这正是喻家想要的。

  树大招风,喻家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大树了。

  喻母有着一半俄国血脉,眼睛是深邃的绿色,像是翡翠一样,神秘又唯美。

  “回来了?什么时候领证?”

  喻母修剪花枝的动作不变,只是眼神在秦知言身上停留了一瞬。

  “明天。”

  喻念卿简单回答,随后便带着秦知言回了房间。

  母女俩看上去不算特别亲近,但有种格外的合拍。

  “看来是该让京市热闹起来了。”

  喻母淡淡道。

  第二天,喻念卿和秦知言的结婚证刚刚出炉,喻母就向京市所有排得上名号的豪门递了邀请函。

  是庆贺喻念卿和秦知言结婚的邀请函。

  他们结婚的草率,婚礼可以延后,但通知和敲打众人不能延后。

  京市的所有豪门都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秦知言是喻家的女婿,是喻念卿的丈夫!

  还躺在病床上的陆语冰也收到了邀请函。

  烫金的字映入眼帘,几乎要将她逼疯。

  秦知言和喻念卿结婚了!

  怎么可以?

  陆语冰气得差点要将手里的邀请函撕掉。

  深呼吸数次,她才勉强平复下来心情。

  陆语冰丝毫不顾已经跑针出血的针眼,眼睛死死地盯着喻念卿的名字。

  恨不得将这三个字剜掉。

  良久之后,陆语冰心里有了想法。

  这场宴会,所有人都别想能好!

  秦知言是她陆语冰的。

  第二十章

  喻家在京市沉寂许久,如今忽然在众人面前显山露水,不少豪门都没有将喻家放在心上。

  他们只以为喻家是什么刚跻身上流圈层的新贵,并没有把这次邀请太当回事。

  只有和陆家关系近的几家来了,当然是为了来给陆语冰撑场子。

  宴会当天,喻念卿行动提前,暂时离开了京市。

  可喻母的阵仗却丝毫没有委屈秦知言。

  宴会是在喻家的一座城堡里举行的,从前这里从不对外开放,即便是陆家人都仅仅是在外围看过。

  所有来参加这次宴会的人,看见喻家的大手笔,心里隐隐有些庆幸。

  次次宴会的主人的身份何等尊贵,他们哪怕是简单结识,对家族的好处都难以想象。

  只有陆语冰表情有些阴鸷。

  宴会举办得再好又如何,女主人都不在乎,秦知言真的过得好吗?

  陆语冰穿着一身白色晚礼服,胸口口袋处却别着一支粉白色的郁金香,看起来像极了要参加婚礼的新娘。

  当着众人的面,喻母挽着秦知言的手翩翩走来,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容。

  “……从今天起,知言将是我们喻家的家主,是我们喻家的女婿……”

  喻母退下手上的祖母绿手镯,戴在秦知言手上,向众人表明对秦知言的重视。

  一开始,许多人心里还有些不屑,并不认为所谓的喻家有多么厉害。

  直到见证这一场宴会的豪华时,他们才渐渐哑了声。

  宴会上随意摆放的红酒,可都是几十万、几百万一瓶的!

  城堡里的装饰油画、瓷器可都是能放在博物馆里的珍品。

  光是地上铺着的纯手工羊毛毯,都是天价。

  陆语冰不在意这些,她的眼里只剩下了秦知言一个人。

  她穿越人群,径直走向秦知言。

  “她就是这么对你的吗?刚结婚就将你抛下,她真的在乎你吗?”

  “喻家的强大和神秘你也见过了,你把握不住的,听我的,知言,跟我走吧!”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陆语冰竟然不管不顾地要抢婚,甚至不在乎秦知言已经和喻念卿结婚了!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在陆语冰和秦知言身上来回转。

  “陆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喻念卿的丈夫,你不会是想和喻家作对吧?”

  秦知言面对陆语冰只有厌烦,他不明白,明明两人都没有关系了,陆语冰此时却还要缠着他不放。

  他离她远远的,不正是她从前所希望的吗?

  “呵,作对又如何?喻家在国外能只手遮天,可京市还不是喻家的地盘,知言,你不要犯傻了,喻念卿心狠手辣,你在她身边又能好到哪里去?”

  陆语冰伸出手,满眼深情地望着秦知言,

  “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

  第二十一章

  “不可能,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和喻家作对,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秦知言冷静道,并看了一眼身旁的佣人,佣人点了点头,他暂时放下心来。

  陆语冰惨淡一笑,伸出的手却依旧没有放下。

  “知言,我会让你跟我走的!你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一群黑衣人将城堡围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枪。

  城堡里的其他人瞬间惊慌万分,甚至还尖叫着想要逃跑,恨不得没有来过这次宴会。

  一个五官立体深邃的中年男人缓缓走进来,他左眉一道深深刀疤更添几分凶相。

  “秦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喻念卿的二叔,喻慎。”

  他脸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手指还转着一把枪,显然是并没有将喻母和秦知言两个人放在眼里。

  “调虎离山,这一招怎么样?喻念卿要是知道他的亲妈和爱人都在我手里,只怕是要跪在我面前求饶了吧。”

  喻慎笑着走到喻母面前,满是不屑。

  “喻慎,你答应过我的,秦知言我就带走了,其余人任你处置。”

  陆语冰冷冷道。

  她之前已经为喻慎争取了时间,帮着他做了手脚,如今也该带走秦知言了。

  说完,她便要强行牵起秦知言的手。

  秦知言不着痕迹地躲开陆语冰的手。

  “知言,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和喻家一起共沉沦吗?”

  陆语冰十分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个月,秦知言就能这样爱喻念卿。

  她到底差在了哪里?她从前错了,但现在也在想办法弥补了,为什么秦知言就是不给她这个机会呢?

  就在这时,一个美艳又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喻念卿揽着秦知言的手,缓缓开口:

  “哦?我怎么不知道喻家要出事了?二叔,好久不见。”

  她冷艳的脸只有在面对秦知言时,会稍微温和一点。

  然而,此时喻慎的脸上满是惊慌。

  “不!你是活人还是死人?你不应该死了吗?你的车都爆炸了……不可能……”

  他十分难以置信,明明早上还死在他面前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带着陆语冰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调虎离山,这个计谋好像也不怎么样。”

  喻念卿这话一出,喻慎和陆语冰脸上一片惨白。

  他们……输了。

  喻念卿不过是打了个响指,之前那些喻慎带来的人瞬间就倒戈了。

  黑衣人们将喻慎和陆语冰围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喻慎简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陆语冰倒是没有那么害怕。

  “你要带走我的丈夫,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冰凉的枪拍在陆语冰脸上,众人都只怕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出什么事就无法保证了。

  是,喻念卿不会在京市对陆语冰动手,但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喻家的人将陆语冰捆了起来,拍了照片,发给陆父。

  第二十二章

  陆父多年不操心陆家的事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要来为女儿收拾烂摊子。

  他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带着部分家产过来赎陆语冰。

  “喻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语冰这一次吧。我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你爱人眼前。”

  陆语冰眼见着陆父都在喻念卿面前低头了,心里十分气愤。

  这件事过去了,陆家在京市的脸也丢尽了。

  喻家一下子在京市打出了名号,沉寂多年的喻家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比几十年前更加耀眼了。

  整个京市的人都记住了,喻家家主有个很恩爱的丈夫,名为秦知言,就是几年前破产的那个秦家的秦知言!

  从这天以后,京市豪门圈子里,提起秦知言,再也不会想起陆语冰。

  这两个名字再也无法联系在一起。

  看到这个结果,喻念卿终于满意了。

  只是秦知言并没有意识到她的那些小心思。

  在京市像是跳蚤一样惹人心烦的喻二叔就这么被处理了,喻家太平不少。

  秦知言以为,这件事就是喻念卿口中所说的危险。

  “既然危险已经过去了,我是不是可以暂时离开喻家了?”

  喻家的富贵生活,实在让秦知言不安心。

  在国外流浪的那几个月里,让他不得不居安思危。

  他只怕,如果他再一次习惯了这样的富贵生活,就很难再忍下去艰苦的日子了。

  手上的茧子对于如今的秦知言而言,并不是痛苦,而是能让他安心的存在。

  秦知言心中的警铃已经响了起来。

  “还不行。喻慎不足为惧,这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说着,喻念卿眸色一深,

  “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线上工作,或是让我的人跟在你身边。等风波过去了,我就放你自由。”

  见喻念卿的神色有些凝重,不像是在假装,秦知言心里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喻念卿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秦知言只能照顾好自己。

  秦知言不适合再去工作室,很多事情都在家里完成。

  喻家的伙食很好,秦知言也被补得白胖了些许,已经可以看出曾经京市太子爷的风采了。

  秦知言想起陆语冰的次数越来越少。

  就在他以为陆语冰已经和他的生活越来越远时,他收到了一些东西。

  第一天是小时候秦知言为陆语冰折的一罐子星星。

  星星打开后,还可以看到他曾经幼稚的心愿。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心愿,都是和陆语冰有关。

  秦知言毫不犹豫地将它们都烧了。

  已经失效的心愿,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第二天是陆语冰折的一罐子星星,很明显能看到,字迹和折纸都是最近的。

  秦知言甚至都没有打开,就将它们也烧了。

  第三天、第四天……之后的每一天,陆语冰都会送东西过来。

  毫无疑问都是曾经他和陆语冰有关的记忆。

  从前她没有回应的情感,现如今,她一点一点地尝试回应。

  可早就已经晚了。

  第二十三章

  一个月过去了,陆语冰竟然还在给秦知言送东西。

  看着手里的这张照片,秦知言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原来他卑微的爱这么明显吗?

  曾经他那样追逐在陆语冰身后,原来她心里都清楚。

  秦知言看见这些东西,心里没有一丝丝的感动。

  他只为曾经的自己而难过。

  “够了,阿肆,以后陆语冰的东西,就不要让她送进来了。”

  秦知言随手撕掉那张照片,随后烧掉。

  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少年满眼都是前方那个清冷的少女。

  火星燃烬,什么都不剩了。

  一开始,陆语冰的东西能送进来是个意外,按理说,阿肆早就能拦截的。

  是秦知言还想看看她到底还能找出多少回忆来。

  刚开始他还有心情去回忆,去评判陆语冰,而现在,秦知言都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阿肆是喻念卿手下的人,如今放在秦知言身边照顾他。

  得了命令后,陆语冰的东西再也送不进来了。

  她望着房间里那一堆还没能送出去的东西,心里十分失落。

  他看到这些东西了吗?

  看到了的吧?

  为什么看到了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应呢?

  陆语冰枯坐在房间里,黯然神伤。

  她以为,无论如何,只要秦知言看到那些过去的东西,就一定会想起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了,完全不是喻念卿能比的。

  顾澈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了,就连他也后悔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对于秦知言来说,确实还不够。

  陆语冰不过是痛苦了几个月,哪里比得上他痛苦了那么多年呢?

  秦知言沉思片刻,随后给陆语冰发了一个消息。

  “我想了很久,只要你也流放国外,经历一遍我在国外经历过的,我就原谅你。”

  看到这条消息时,陆语冰心中一惊。

  国外那是人待的吗?

  陆语冰简直不敢去想。

  顾澈被她送去他亲戚那里后,音讯全无。

  只有刚送过去的前几天,顾澈还给他发了求救消息。

  后来就杳无音讯。

  陆语冰还是想尽办法去查了,才知道顾澈的境况。

  她不敢想象她去了会发生什么。

  陆语冰连忙给秦知言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

  犹豫好久,她才勉强开口:

  “知言……我别的都可以答应你,只有这个不行。”

  电话那头的秦知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不是说,只要我能原谅你,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现在不过是让你体验一下我曾经经历过的而已,顾澈不是也被你送过去了吗?你难道这都做不到?”

  “你是真的爱我吗?”

  几个问题一出,陆语冰脸上血色尽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不……我没有……我不是……”

  “知言,国外那些事,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捱过去的,即便是我,也没办法保证我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句话一出,秦知言觉得更加好笑了。

  第二十四章

  “你看啊,你都说了,国外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捱过去的,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再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爱你呢?”

  秦知言的话几乎让陆语冰无地自容。

  他嘲弄一笑,随后挂断电话。

  陆语冰望着手机有些出神,心里苦涩至极。

  她不是不敢去体验一遍,而是她身上还承担着陆家的责任。

  她要是去了,那陆家该怎么办?

  若是她回不来了,陆家又该何去何从?

  陆语冰在秦知言那里处处碰壁,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在喻家的针对下,陆家一日不如一日。

  即便她有心挽回,也终究还是在走下坡路。

  从前陆家几乎在京市一家独大,也只有秦家勉强能抗衡。

  而现在,突然复出的喻家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为了让陆家能继续保持现在的地位,陆父想出一个办法来。

  那就是联姻。

  “语冰,看看吧,这些都是几个交好世家的儿子,你选一选看谁合适,准备联姻吧。”

  陆父随即扔下一沓资料,上面都附着照片。

  陆语冰眼中血丝密布,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如今陆父整这么一出,她只感觉她的头都要烦闷地炸开了。

  “够了,爸,陆家不需要联姻,你不要再操心我的事了。”

  她眼睛都没有往那沓资料上面看一眼,一直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

  闻言,陆父勃然大怒:

  “陆语冰!现在的陆家已经比不上之前了,秦知言已经娶了别人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你心里难道还放不下秦知言吗?早知道他是个祸害,我就不该心软把他留下,我就该让他和他父母一起跳楼!”

  陆父怒气上头,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见陆语冰锐利的视线投来,陆父瞬间哑了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下意识偏了偏头,不自在的舔了舔唇。

  “我就不该同意他住进咱们家,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了……”

  这句补充有些无力,陆语冰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爸,当年秦家出事,究竟是为什么?你在其中做了手脚?!”

  陆语冰的心无限下坠,感觉越来越不妙。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秦知言知道了,会是怎样。

  他会恨她吗?

  一定会的吧。

  他那么爱他的父母。

  只见陆父微微垂着脑袋,随后迟疑了一会儿,又瞬间正气道:

  “怎么可能?我们陆家和秦家关系那么好,我怎么会对秦家做手脚?秦家出事,我哪里知道内情?你问我还不如去问秦知言!”

  陆父下意识地逃避,

  “够了,我今天是让你选联姻对象的,不是来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要是不选,我就让你妈妈帮你安排了!”

  说完,他扔下这句话就负气离开了。

  只留下陆语冰无神地望着远方。

  陆父刚才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第二十五章

  陆语冰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可不知为何,还是十分不安。

  “黎特助,查一查秦家破产的事,尤其查一查我爸当时都做了什么。”

  “是。”

  命令刚刚吩咐下去,陆语冰心里不安极了。

  她有些后悔让黎特助去查了。

  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当做不知道不好吗?

  万一真的查出一些东西来,那他还能和秦知言回到从前吗?

  这段时间里,陆语冰刻意忽略任何有关秦知言的消息。

  她想努力尝试忘掉他。

  可她发现,越是想要忘掉,想起来的次数反而更多。

  陆语冰吃饭时会想起他从前的笑颜,工作时会想起他为她做的小甜点,睡觉时回想起他耍赖皮非要给她讲的睡前故事。

  这个时候,陆语冰才意识到,原来给秦知言送去那些回忆时,被影响最深的人是他。

  她注意到了从前习以为常或者忽略的细节,看见了秦知言对她的爱意。

  而现在,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了,他却早早地已经抽身了。

  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更别说,如果当年秦家破产的事情和陆家有关,陆语冰都不敢想,秦知言会有多么恨她。

  陆语冰在心里祈祷着,期盼着调查出来的结果和陆家无关。

  可越是不想,结果就越是这样。

  陆语冰打开调查结果,一页一页翻过去,手都止不住地在颤抖。

  秦家破产和陆家无关,是秦家经营不当,公司机密被人泄露,高管挪用公款,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最后导致了破产。

  只是……秦父秦母跳楼的事情……和陆家有关。

  秦父秦母都是性格坚强的人,在公司破产后,的确有失落过一阵子。

  但陆父陆母好心地提供帮助和陪伴。

  只是没想到,陆父当时起了歪心思,想独自吞下剩余的秦家家业。

  陆父手下的人换了秦父秦母的药,导致他们情绪过于激烈,时间长了,就受不了,携手一起跳楼了。

  秦父秦母生命的最后一刻,是选择将秦知言交给陆家照顾。

  陆家并没有照顾好他,反而是他还让他受了苦。

  陆语冰看着这些查到的内容,第一反应就是要销毁。

  这些事情不能被秦知言知道!

  “黎特助,把证据都销毁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是。”

  直到得到黎特助销毁成功的消息,陆语冰心才勉强安定下来。

  可她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没有底。

  按理来说,她应该将这件事告诉秦知言的。

  只是一想到秦知言会因此而对她产生憎恨的情绪,她便有些难以承受。

  没事的,她将证据都销毁了,除了她和黎特助,没有人再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秦知言不会知道的。

  陆语冰自欺欺人地想。

  喻念卿久久没有出现在京市,有的人已经开始说她是跑了,有的人说她是死在外边了。

  喻家没有了喻念卿,便不足以为惧。

  陆语冰听说了这个消息,特意挑秦知言复查那天,将他堵在医院门口。

  “知言,她还没有回来?”

  第二十六章

  陆语冰盯着秦知言,眼睛里满是心疼。

  “他这样算什么妻子?你是他的新婚丈夫,他却扔下你,就连复查都没有陪你来过一次,这样的婚姻真的值得吗?”

  秦知言不想和她多说,侧身就要离开。

  他又不难过,他一早就知道喻念卿有重要的行动,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

  更何况,他身边有无数喻家的人照顾,喻母对他也很不错,喻念卿不在,又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知言,我陪你去做复查吧。他没能尽到的妻子职责,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用了。”

  秦知言不明白,陆语冰究竟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是他当时说的那些话还不够难听吗?

  见陆语冰依旧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旁,秦知言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陆总,我和你没有关系,麻烦请你不要再继续跟下去了,不然我身边的保镖会告诉你后果的。”

  秦知言冷冷地甩下这句话,就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秦知言刚找到自己的病房,却又看见了陆语冰。

  她站在走廊尽头,表情藏在阴影里,秦知言看不清楚,就没管太多。

  “喻念卿这么久不回来,是出了事,你不知道吗?”

  陆语冰缓缓走过来,不急不慢道。

  “听说她在国外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就要保不住这条命了。”

  “你确定要一直守着她?如果她死了呢?!”

  啪!

  陆语冰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秦知言一巴掌打偏了陆语冰的脸。

  “够了,你也说了,那是听说,我是喻家人,我难道不比你更了解她的情况?”

  “呵。”

  陆语冰轻笑一声,摸了摸被打过的脸颊,眼里满是自嘲。

  “我等你回心转意来找我的那一天。”

  “喻家就是龙潭虎穴,她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你知道的,京市只有我,只有陆家才能保住你。”

  话毕,陆语冰转身离开,还深深望了秦知言一眼。

  她一离开,秦知言瞬间放下了刚才的防备,转头去问身边的阿肆。

  “阿肆,她说的……是真的吗?喻念卿她……真的出事了?”

  阿肆依旧面无表情,平静道:

  “先生请放心,夫人不会有事,您还是照顾好自己。”

  见她身边的人给不出什么答案,秦知言心里也并不是完全的安心。

  他的心狂跳着,有些隐隐的不安。

  即便秦知言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他,喻念卿没事,可他却隐约察觉到了,他周围的守备越来越森严了。

  周围人都严肃起来,仿佛如临大敌。

  但秦知言一问,大家却都只是说,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秦知言知道,他暂时只是个拖累,要是肆意跑出去,只怕真的会出事。

  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里,接受医生护士日常的检查。

  第二十七章

  手术临近,秦知言的心却越来越慌,仿佛就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只能勉强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手术前一天夜晚,一群人簇拥着,将他送入手术室,医生护士的协助声音努力安抚着他的心情。

  一阵又一阵巨痛袭来,秦知言几乎疼出了一身汗。

  然而正在关键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护士拿着一个针筒走过来。

  眼见着就要将针筒里的药液注入秦知言体内了,秦知言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他没有力气去说多余的话。

  “护士……不要……”

  协助的医生护士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护士的不对劲,只以为她是来打麻药的。

  就在针头即将扎入秦知言身体时,一阵破空声响起,随后是碎裂的声音。

  小护士手里的针筒碎了,手也满是鲜血。

  其他的医生护士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帮助病人顺利完成手术。

  角落里有人,那个人还在帮他。

  得知这个消息时,秦知言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手术顺利完成。

  秦知言瞬间轻松下来,无力地晕了过去。

  角落里的喻念卿沉重地喘息着,她受了重伤,如今能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喻念卿拖着重伤的身体,拿了些药,回了她的病房。

  国外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喻念卿格外珍惜。

  若是从前,喻念卿或许就不管不顾地回了家,也不在乎身上伤有多重,什么时候能好。

  只要不死就足够了。

  而现在,喻念卿心里有秦知言,只希望能早点恢复,能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

  陆语冰没想到,整个医院几乎都是喻念卿的人。

  她早知道会有人要对秦知言动手。

  那些人恨极了喻念卿,喻念卿重伤不知去向,自然会想着对秦知言下手。

  只是陆语冰晚了一步,她的人没能安插进去,她带着人守在手术室外,却没想到是里面的人动了手脚。

  喻念卿的动作太及时了。

  秦知言再次醒来时,看见睡在他旁边小床上的喻念卿,几乎控制不住热泪盈眶。

  喻念卿睡眠浅,一下子就醒了。

  她凌厉的眼眸在见到秦知言时,瞬间温柔下来。

  “怎么样?还疼吗?”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十分有安全感。

  “你怎么样,没事吧?”

  秦知言紧张地就要起身,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喻念卿从床上下来,不顾身上撕裂的伤口,将秦知言按在床上。

  “放心,我没事。”

  第二十八章

  秦知言紧紧抱住喻念卿,深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玫瑰香。

  他的嗅觉敏锐,闻到了她身上的铁锈味,便迅速从她怀里退出来。

  “你受伤了?”

  秦知言瓮声瓮气道。

  他满眼紧张,还想帮喻念卿检查身体。

  喻念卿及时按住秦知言作乱的手,

  “安分一点,我没事。”

  说着,她还将手腕上的佛珠退下来,放在秦知言手心里。

  “只是受了一点伤,很快就好了,不要乱动,你身子弱,嗯?”

  喻念卿说出口的话语,温柔却有些强势。

  秦知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躺回被窝里,手里攥着那条佛珠,像是在感觉她手腕的脉搏。

  或许是由于两人在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

  秦知言下意识地没有再提起,喻念卿之前说的放他自由的话。

  即便两人都出院了,两人都仿佛在逃避这件事情。

  住在喻家,和喻念卿在一起,是一件十分容易沉溺的事情。

  就在秦知言终于坐不住,想要和喻念卿讨论以后的事情时,喻念卿却将秦家调查到的结果放在了他面前。

  “你看看吧。”

  其实这些资料,喻念卿早就拿到手了,几乎是和陆语冰同时拿到手的。

  只是当时喻念卿特意让人暂时隐瞒,因为害怕秦知言身体承受不住。

  现在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喻念卿才敢将这件事拿出来讲。

  秦知言看着那些资料,难以置信地几乎要晕过去。

  他一直当做爸妈一样看待的陆父陆母,竟然是暗害他亲爸亲妈的凶手!

  秦家破产的事情,实际上早就有预料。

  秦父秦母也并没有那么难过。

  秦知言还记得,家里刚破产时,爸妈还商量着,等公司清算完后,就从头再来。

  秦父怕母子俩伤心舍不得,还说要带他们出去玩。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秦父秦母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低落,偶尔还十分激动,互相指责。

  可他们清醒的时候,会安慰秦知言,会哄着秦知言说他们没事。

  直到跳楼前一天,秦父秦母将秦家所剩的家产交付给陆家,让他们代为保管。

  当时他们想着,秦知言那么喜欢陆语冰,两个孩子迟早会结婚在一起的,陆家应该也会帮着他们照顾秦知言。

  可秦父秦母没想到,陆父就是狼子野心。

  他将秦家所剩的家产一并吞下,并还收下了许多从秦氏出来的骨干员工。

  这些陆家从来都没有告诉过秦知言。

  他只知道,一夜之间,他没有爸爸妈妈了,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借居在陆家。

  看到这些,秦知言自嘲地笑着,他竟然还认贼作父,甚至还那样爱过仇人的女儿!

  光是想一想,秦知言就后悔得难受。

  良久之后,他彻底平静下来,淡淡地说:

  “喻念卿,你帮帮我,我要报复他们。”

  “好。”

  喻念卿满意地微微勾了勾唇。

  她并不在乎秦知言坏,她只担心秦知言不够坏,不够心狠。

  第二十九章

  秦知言的报复,不过是还施彼身,和喻念卿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就轻的不可思议。

  喻念卿让人给陆父陆母下了一样的药,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精神恍惚,常常情绪十分激动,过后又忘了曾经发疯时说过做过什么。

  陆语冰明白,他们知道了。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

  喻念卿成功回来了,如今整个京市几乎以喻家为首,国外更是不用说了。

  喻念卿心狠手辣,要是真想对她父母做什么,陆父陆母根本就躲不过。

  陆语冰只能来求秦知言。

  “对不起。我代替我的父母向你道歉。”

  “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父母一次吧。”

  她头一次这样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缓慢地双膝跪地。

  “你们要什么,只要是陆家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此时的陆语冰一下子卑微了不少,再也不是从前意气风发的陆总了。

  秦知言缺差点被气笑了,

  “陆语冰,你让我放过你父母,那他们当年有心软放过我父母吗?!”

  “我的父母还不够惨吗?你们一家非要把我们逼上绝境?”

  “对不起,不可能,他们应该受到该有的惩罚。”

  秦知言说完这句话,像是花光了全身的力气。

  陆语冰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眼眸低垂,无限的后悔。

  她离开后,留下了当年陆家从秦家那儿得到的所有资产,还有部分盛世集团的股份。

  秦知言望着那些纸张,心里只有无限的受伤。

  他还是心软了。

  他让喻念卿停了陆父陆母的药,只是用证据将陆父送了进去。

  喻念卿并没有说什么,这是秦知言的选择。

  她心里却明白了,秦知言和陆语冰再也不可能了。

  喻念卿十分满意。

  隔着血海深仇,无论如何,陆语冰再也不可能和秦知言有任何牵扯。

  “秦知言,你……还要我放你自由吗?”

  喻念卿知道,这个时机并不适合提这件事,只是她等不了了。

  秦知言错愕一瞬,随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喻家很好,我很喜欢。”

  在喻家,秦知言依旧是自由的。

  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不用时刻受钳制。

  他不是只依附于喻家的寄生虫,他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秦知言都听说了,喻念卿从前几乎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身事外。

  而现在,她有了牵挂,也有了软肋。

  秦知言将喻念卿按进怀里。

  “有你……是我的荣幸……”

  她这一生罪孽太过深重,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幸福的后半生。

  陆语冰参加了喻念卿和秦知言的婚礼,在角落里盛装出席,却无人在意。

  京市已经是喻家的地盘,陆语冰决定,带着陆母离开京市。

  很久之后,海市豪门出现了一名新贵,不少豪门都想着和她拉近关系,最好是姻亲关系。

  只是那位陆总心里似乎有一名白月光,对所有的男人都瞧不上。

  据说她喝醉时,总会念着一个名字:“知言……知言……”

  本文标题:三个月了,他知错了吗?助理:陆总,先生已经和喻小姐领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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