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看着妻子:离婚证都到手了,还不去找你的老相好?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我和宁悠的婚约得解除。”
离跟宁悠办婚礼还有半个月,褚骁彻底不想继续了。
宁悠心里一直装着她初恋,拍婚纱照那天还放我鸽子,
跑去跟初恋回母校回忆过去,这样我还不如放手,成全他们。
看着褚骁态度坚决,宁父叹口气:“行,只要悠悠也同意离婚,我们没话说。”
“好,就这么定了。” 褚骁说完,起身离开宁家。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宁悠和她初恋楚锦程一起从车上下来,
宁悠脸上那笑,褚骁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么灿烂的。
宁悠主动牵住楚锦程的手,还让他在自己脸上亲了一下 ——
她压根没把自己当已婚的人吧?
宁悠也看见褚骁了,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慌慌张张地质问:
“褚骁?你跑我家来干嘛?”
褚骁心里清楚,她是怕自己说出两人早就领证的事,
让她刚回来的初恋又走了。可他都决定离婚了,才不会提这个。
“没咋,就是来看看叔和姨,我先撤了。” 褚骁淡淡地说完,
大步从两人身边走过,上了自己的车。
他尽量装得不在乎,可手指不自觉攥紧,还是暴露了心情。
“悠悠,他是谁啊?之前没听你提过。” 楚锦程温柔地问。
“哦,没谁,就是个普通朋友。” 宁悠柔声道,
“都把我送回家了,你放心回去吧。”
听着宁悠撒娇的语气,褚骁自嘲地笑了 ——
大学第一次见宁悠,他就喜欢上她了。
宁悠是学校里所有男生的女神,可大家都觉得她太优秀,不敢追。
褚骁偏不信邪,费了老多劲追了她四年,也没让她动心。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直到三个月前,宁悠突然发消息:
“褚骁,我们结婚吧。”
那时候褚骁正为工作烦得不行,连人生方向都没了,
宁悠这话一出来,跟给她点亮了一盏灯似的,让他又有了劲。
他连想都没想,第二天就跟宁悠领了证。可拿到红本本后才发现,
一切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 宁悠根本不爱他,她爱的是楚锦程。
楚锦程是宁悠的发小,两家本来是世交,后来闹了矛盾,
就不让他们在一起了。楚锦程高中毕业后去国外读书,
一个月前回海城,是为了治他的遗传病。
褚骁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三个月前楚锦程跟别人订了婚,
宁悠又被家里催着结婚,才随便找个人领证 —— 自己就是那个 “幸运” 的。
这事儿对褚骁来说太扎心了,他难受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想通了:
只要自己真心对她,总能让她爱上自己吧?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 宁悠的床头柜里,放着楚锦程的病历单,
那罕见的遗传病,她研究了十多年,就是为了治这个。
一个月前下大雨那天,楚锦程回了海城,宁悠一整晚都没回家。
从那以后,她总找理由不跟褚骁推进婚礼的事。
要不是两人已经领证,婚期也定好了,宁悠恐怕早就反悔了。
现在想想,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就是个围着她转的备胎。
强扭的瓜不甜,他不想再当备胎了。褚骁环顾这个家 ——
这是宁悠亲手布置的,可因为她好几天没回,变得冷冷清清的。
墙上的结婚照相框是空的,因为每次约好顶级的婚纱摄影师,
宁悠都会放鸽子。放了人家七次鸽子,摄影师直接把他们拉黑了!
离婚礼就剩一个月,他们连婚纱照都没拍。褚骁叹口气,
把相框摘下来,开始收拾行李。
凌晨的时候,宁悠终于回来了。看见卧室灯亮着,
褚骁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她一脸不耐烦,皱着眉:
“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啥?”
“睡不着,找点事干。” 褚骁没抬头。
宁悠没多问,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从褚骁身边经过时,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过来,钻进他鼻子里。
褚骁突然咳嗽起来,呼吸也变急了 —— 他对花粉过敏,平时都躲着花走。
之前宁悠身上有花香,他都忍着没说,再难受也会抱着她。
他其实跟宁悠提过自己过敏,可宁悠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这点事太事儿了。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走了。只要能把婚离了,拿到离婚证,
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也就都过去了。
早知道宁悠还这么爱楚锦程,他当初就不会在婚礼前跟她领证。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说不定宁悠比他更想恢复单身。
收拾好行李,褚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宁悠从洗手间出来,钻进被窝,难得主动往他身边靠:“等我呢?”
换以前,褚骁早就凑过去了,就算只闻闻她身上的味道,都觉得幸福。
可这次,他没理宁悠,转过身背对着她。
宁悠感觉到褚骁躲着她,有点没面子,傲气地把胳膊抽回去。
想起白天在宁家碰到的事,她侧过身问:“你今天去我家干嘛?
“以前你从来不会主动去的。”
她又撇撇嘴不满道:“我爸妈也怪,还让我别多想,说婚姻最重要的是信任。”
听到宁悠的话,褚骁心里一紧 —— 他怕宁父宁母提离婚的事,还好他们没说。
“嗯。” 褚骁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可宁悠就爱刨根问底:“你是不是跟我爸妈说啥了?
“我们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这点事都瞒着,我们之间还有啥信任啊。”
褚骁沉默了 —— 现在提离婚还太早,可早晚都得说。
他坐直身子,冷淡地看着宁悠:“你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打断了他。
宁悠接了电话,起身就往外面走。
褚骁无意间瞥见来电备注 —— 是楚锦程。
“悠悠,我还是不舒服,胸口闷得慌,喘不上气。” 电话里传来楚锦程的声音。
一听这话,宁悠脸色瞬间变了 —— 她研究这病这么多年,
知道这症状有多严重。她来不及多想,飞快换了睡衣,
急急忙忙往外跑。
褚骁看着她的背影,故意问:“又是那个症状刚好对上,
你研究的罕见遗传病的病人?”
“对,他现在病发很严重,我必须过去。” 宁悠随口搪塞。
这一个月,宁悠大半夜出去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说是去看病人。
以前褚骁不知道楚锦程的事,还心疼宁悠辛苦,
直到楚锦程回来,他才明白 —— 宁悠放着家里安排好的路不走,
非要学医,全是为了她初恋。
等楚锦程的病治好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忘了所有,重新在一起?
到时候,自己就是第一个被丢下的人。
罢了,本来他们的婚姻就是错的。可一想到自己真心追了四年的人,
最后要丢下我走,褚骁的心就疼得厉害。
他扯了个自嘲的笑,难受的劲儿在脑子里翻涌。
第二天直到中午,宁悠才回家,这时候褚骁正在电脑上改离婚协议书。
他净身出户,就想离婚。
宁悠端着盒寿司走过来:“没吃饭吧?看啥呢?”
“没啥。” 感觉到宁悠过来,褚骁下意识把笔记本合上。
他心里其实藏着个念头:希望宁悠能看出他不对劲。
哪怕多怀疑两句,他都瞒不住,只要现在把离婚的事儿露出来。
她要是肯挽回,事儿还有救。
可宁悠没这么做,就只叮嘱了句 “记得吃寿司”,转身回房了。
褚骁自嘲地笑了,他到底在盼啥呢?
褚骁正盯着屏幕看入神,宁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电脑借我用下,医院要开远程会。”
褚骁愣了下,下意识把打开的网页全关了。
合起屏幕递给她:“你的呢?”
“没电了,放心,很快。” 宁悠催了句。
褚骁刚好有点累,没多想就躺下午休,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褚骁再醒的时候,电脑放客厅茶几上,宁悠没在。
他刚拿起电脑,就看到条朋友圈提示。
点开一看,是楚锦程发的:“我好像抓住了新的活头。”
文案就一句话,配图是他在医院病床上的自拍。
身后还有个模糊的背影,褚骁一看就知道是宁悠。
朋友圈是昨晚发的,果然,时间刚好对上。
明明早就知道结果,真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这时候电脑上没退出的软件弹了条新消息,把他的心思拉了回来:“悠悠,这次家宴要带男朋友不?”
宁悠不知道啥时候站在身后,下意识就想合电脑屏幕:“看我消息干啥?我忘了退出,帮我退了。”
她急着的语气,让褚骁犹豫了:“要带我去吗?”
领了证到现在,他头一次主动说要去这种场合。
除了宁悠爸妈,宁悠从没带他见过其他亲戚朋友。
哪怕他俩还有半个月就要办婚礼了。
闪婚加先婚后爱,在传统家庭里根本不被接受。
宁悠每次都拿这个当理由,让他别多想。
褚骁不笨,特别是楚锦程一个外人都能去宁家家宴。
他这个正牌的却不让去,他这才真明白,自己压根没融入宁家。
“你......” 宁悠听到他的问题,犹豫了。
她不知道咋回答,没一会儿褚骁就给她找了台阶:“就问问,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要是你不特意叫我,我就不去了。”
她松了口气:“你先忙,就是顿便饭,不重要。”
便饭?宁家长辈全来了,哪是顿便饭那么简单?
宁家别墅里,宁悠和楚锦程一起到的。
刚进门,长辈们就打趣:“你们年纪差不多,就没考虑过彼此?”
“也到结婚的年纪了,海外那女朋友想娶回来不现实,都不够了解。”
“是啊,宁家楚家知根知底,多好!”
宁爸看不下去,赶紧摆手叫停:“行了行了,悠悠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别的。”
宁悠一听愣了:“爸,我有啥事?”
“你说呢?你和褚骁都领证了,婚礼日子也定了。”
“怎么又和楚锦程凑一块儿了?”
宁爸顾着女儿的面子,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看着宁悠纠结的样子,他无奈问:“你到底咋想的?”
宁悠抿了抿嘴,她本来想借着这次家宴。
跟大家说要和褚骁办婚礼的事儿,可楚锦程说想见见小时候照顾他多的长辈。
她就没带褚骁回来,不过 ——
褚骁上次来,该不会是跟我爸妈告状了吧?
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宁悠转身去阳台,给褚骁打电话质问:“你上次去宁家,到底跟我爸妈说了啥?”
褚骁挺意外宁悠会再提这事,强装镇定平淡说:“就是去看看,聊了点家常。”
可直觉告诉宁悠,事儿绝对没这么简单。
宁爸不会平白无故在家宴上提褚骁,这是她反复叮嘱过的。
“都这时候了还瞒我?褚骁,我们马上要办婚礼了。”
“互相骗着有意思吗?”
“确实没意思。” 褚骁攥紧拳头,认识这么多年。
他太清楚宁悠爱刨根问底的性子,到现在他还是舍不得离婚。
可一想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在家宴上聊得热络。
把他晾在一边,跟他上不了台面似的,褚骁心疼得跟撕裂似的。
最后下了决心:“宁悠,我们离婚吧。”
终于把这话说出嘴,褚骁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可电话那头的宁悠没听见,楚锦程的声音盖过了他:“悠悠,叔叔叫咱们过去拍全家福。”
“好呀锦程。” 宁悠甜甜应了,才对着电话问:“褚骁,你刚才说啥?”
没等褚骁回答,宁悠就没耐心了:“行了,我还有点事忙,不说了。”
电话一挂,褚骁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为了不让自己憋出病,他决定出门找朋友喝闷酒。
可刚出门两步,就觉得一阵头晕,重重摔在门口。
再睁眼时,周围一片白,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钻鼻子里。
他在这城市没几个朋友,吴壮守在床边:“你醒了老褚?我一直给嫂子打电话,可一直占线。”
褚骁愣了下,苦涩地摇了摇头。
现在宁悠应该还在家宴上,跟她初恋陪着一群长辈唠嗑。
她没功夫理他,他也没打算叫她来:“没事,不需要她来。”
吴壮替兄弟抱不平:“老褚,这叫啥事儿啊?你都累晕倒了,嫂子都不带管的。”
褚骁摇摇头,“嫂子” 这俩字听着特别刺耳:“快离婚了,别叫嫂子了。”
这段感情全靠他一个人扛着,对着个不爱自己的人,他是真累了。
没完没了的自我感动,不过是他骗自己的借口。
说不定从始至终,他就只感动了自己。
他爱宁悠爱到骨子里,能忍受她眼里没有自己。
总觉得只要坚持,总能熬出头,可到现在,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第二天,吴壮亲自去宁悠医院请她,宁悠才来。
刚见面她就质问:“生病了为啥不跟我说?”
褚骁本来想解释,可她脸上那不耐烦的样,让他没了说的心思:“小毛病,不用麻烦你。”
她是三甲医院的顶尖医生,多瞅一眼就知道。
情况没褚骁说的那么轻,可她没关心这个,反而话锋一转:“对了,你上次去宁家到底说了啥?为啥一直不告诉我?”
褚骁只觉得心里累得慌,他在病床上躺了几天。
连下床都难,宁悠见面不关心他的身体,反而怕他跟宁家二老多嘴:“宁悠,你觉得我能说啥?”
褚骁本来想摊开聊,宁悠的手机响了。
她犹豫几秒,还是起身出去,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特别温柔:“你放心,按时吃药。”
“这遗传病其实不可怕,你要信我。”
这种温柔的安慰,褚骁从来没享受过。
“老褚,她这就走了?哪有这样当老婆的?”
吴壮正替好兄弟抱不平,没料到宁悠居然又回来了。
她冷冷看着俩人,冷笑说:“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小毛病吗?就算我真走了又咋了?”
“俩大男人这么嘀嘀咕咕的。”
褚骁垂下眼:“我兄弟就是替我抱不平。”
宁悠和吴壮就见过几次,不熟,她刚挂了电话回来。
想再叮嘱褚骁两句,没料到听见这男人在背后嘀咕她。
宁悠本来想发火,可不知道想到啥,硬生生把火压下去了。
她重新笑了:“没事,我不追究,你要是需要,就转去我们医院。”
“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褚骁没料到她会主动说帮忙:“麻烦你了。”
他不想占好处,回答得特别客气。
见褚骁这么生分,宁悠皱起眉:“客气啥?”
“你那么忙,就那个难搞的病人就够你忙了,我哪好意思打扰。”
一提起楚锦程,宁悠眼神有点不自然:“其实也没那么忙。”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她坐不住,不停四处看。
褚骁苦笑着摇头:“我这儿没事了,你去忙工作吧。”
都快到晚上了,医院哪还有那么多事要忙啊。
他也识相,主动给宁悠找了个台阶下,宁悠立马就借坡下驴。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那个磨人的病人还得换药呢,我先过去了。”
说完,宁悠转身就走了。
“老褚,你咋不跟她好好聊聊呢?你这病也不算轻,联系转院、约个专家看看,总归是好的。” 吴壮问道。
褚骁摇了摇头,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悠压根不在乎他死活,他犯不着上赶着凑上去。
一周过去了,自从那天之后,宁悠就没再来过。
褚骁苦笑着摇摇头,他早该知道,当初宁悠说会管他,不过是句客套话。
可他的并发症越来越严重,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算知道宁悠在骗自己,他还是想求证一件事。
趁着宁悠没注意,褚骁打开了电脑。
登录账号的信息还在,他没费劲就登上了宁悠的账号。
楚锦程那条朋友圈特别扎眼,他躺在病床上,周围围着一群医生,还比了个大拇指。
“有靠山的感觉就是爽,天天都有最好的医生来查房关心我。”
在他和楚锦程之间,宁悠永远会选后者。
对他许过的承诺,转眼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可对楚锦程,就算是要摘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拼命去做。
不是医生难约,是她对他的关心,压根不想给。
褚骁退出账号,给宁悠发消息:“转院约专家号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也要出院了。”
过了好几个小时,宁悠才回消息,就冷冰冰一句:“好,有需要再跟我说。”
这也让褚骁更打定主意要走了,三天后的婚礼,压根没必要办了。
再等三天,他就能彻底解脱了。
不管医生和护士怎么拦,褚骁都非要办理出院。
他回到家,把大包小包的行李都收拾好,刚搬到门口,就撞见了宁悠。
“你这是干啥呢?”
褚骁早就想好了借口:“快办婚礼了,婚房总得收拾干净吧。”
“是吗?还有几天啊?” 宁悠的反应,还是让褚骁心里发凉。
看来她是真没把他放在心上,连婚礼日期都能忘。
宁悠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才猛然想起,婚礼离现在就剩三天了。
她难得跟褚骁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工作太忙了,一天好几台手术,连轴转着就忘了。”
换以前,褚骁肯定会赶紧安慰她 “没事”,还会顺嘴问她医院同事要请哪些人。
可现在,他明明知道婚礼请柬都没发出去。
却也毫不在意,只淡淡说了句:“我能理解。”
宁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低头看见堆在上面的照片,惊讶地问:“这些都是要扔的?连我们的合照也要扔吗?这可是咱们俩的回忆啊!”
褚骁愣了愣,撒谎说:“以后再拍就是了,有的是机会。”
这个理由,显然没发糊弄住她。
“这些别扔了吧,咱们没拍婚纱照,挂这个也挺好的。”
褚骁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是扔是留,反正以后他不会再住这房子里了。
宁悠看着地上几个空相框,心里犯嘀咕:“怎么还有没来得及放照片的空相框啊?婚礼上挂着多难看,我找几张照片补上吧。”
褚骁提醒她:“那是留着放婚纱照的,咱们没去拍,空着就空着吧。”
宁悠这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我的天!我都忙忘了!你为啥不提醒我啊?马上要结婚了,没婚纱照怎么行?被亲戚朋友看见要笑话的,咱们啥时候去拍啊?”
褚骁皱紧了眉头。
相框为啥是空的?还不都是因为她爽约了七次,把摄影师都惹毛了?
现在倒反过来问他为啥不提醒?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抱起行李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宁悠难得追了出去,想问问清楚。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脸疑惑的楚锦程。
“你…… 你怎么来了?” 宁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悠悠,这几天你这么照顾我,我想当面谢谢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他上前一步,把礼品盒塞到了宁悠手里。
褚骁对这一幕视而不见。
宁悠不敢看褚骁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楚锦程不认识褚骁,主动伸手:“你好,我是悠悠的朋友。”
按理说情敌见面该眼红,可褚骁没像预想中那样激动,反而特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好啊,我也是宁悠的朋友,她最近忙着处理一个磨人的病人,我来帮她收拾家。”
宁悠紧张得心脏直跳,听到褚骁的话才松了口气。
虽然觉得愧疚,但她还是不想让初恋知道自己要结婚的事。
他俩心里都清楚,却像约好了似的,谁也没点破。
楚锦程倒不见外,居然开始帮褚骁收拾屋子。
“就不劳你费心了,万一你跟宁悠那个磨人的病人似的,累出毛病来,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褚骁故意说。
楚锦程好奇:“褚骁,你刚才说的那个磨人的病人是谁啊?我咋从没听悠悠提过。”
褚骁装模作样想了半天:“不清楚,听说是种罕见的遗传病。”
宁悠这辈子,都在研究楚锦程的罕见遗传病。
可褚骁都说到这份上了,楚锦程还是没把那个 “难缠的病人” 和自己联系起来。
“唉,我也有遗传病,是那种很难根治的。” 楚锦程说。
褚骁心里纳闷:你有病跟我说干啥?又不是我有病。
“哦,那祝你早点好起来。”
说着,他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收拾的时候,俩人难免会擦肩而过。
楚锦程好奇心重,还特自来熟。
“褚哥,你跟悠悠认识多久了?感觉你们俩挺熟的啊。”
“褚哥,你常来这儿吗?看你对这儿挺熟的。”
“褚哥……”
褚骁被问得有点烦,他实在没耐心应付这个破坏自己婚姻的情敌。
可对方揪着他不放,问起来没个完。
没办法,褚骁只好主动搭话:“听说你的病也是悠悠在负责?恢复得怎么样了?”
一说起宁悠,楚锦程眼里就亮了:“我恢复得特别好!回来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没救了呢,因为这遗传病太罕见,国外根本没有研究这个的医生。”
“没想到回来后,悠悠居然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就她一个医生能治!而且我们从小就认识,这缘分真没法说。”
缘分?她这初恋也太单纯了吧。
世界上罕见的遗传病那么多,她偏偏就研究了这一种。
褚骁不知道宁悠是怎么哄他的,能让他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只是巧合。
“悠悠对我特别照顾,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哪儿不舒服,只要跟她说了,她肯定会帮我解决。就连倒水这种小事,不管做多少次,她都不烦。”
“这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也让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我真的特别感谢她,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楚锦程后面说的话,褚骁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从她初恋的嘴里,他听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宁悠。
在褚骁面前,她永远是冷漠又不耐烦。
可在初恋面前,她却热情得很,还特别有耐心。
这么大的心理落差,让褚骁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强压着心里的不甘,冷不丁问了句:“既然你这辈子都欠她的,有没有想过娶她?”
楚锦程愣了下,眼神深悠悠地看向远处。
“想过啊,就是我在国外还有个未婚妻,加上我和悠悠家的事挺复杂,”
“所以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褚骁心里冷哼 —— 这男的真是脚踏两条船。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俩都是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
这让褚骁特别烦 —— 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褚哥,你觉得悠悠这人咋样啊?” 楚锦程突然反问。
褚骁没说话 —— 沉默就已经说明他的态度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屋里一半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宁悠要是稍微留心看一眼,就会发现搬走的基本都是褚骁的东西,
她的东西都好好留着。
可宁悠现在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送楚锦程走了之后,
她忍不住质问:“褚骁,你为啥要在他面前提那些事?”
看她这么紧张,褚骁反倒放下了,笑了笑:“放心,我知道他病情不能受刺激,”
“我也没说啥啊?你犯不着这么紧张。”
听褚骁这么说,宁悠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心里有点愧疚,
她难得好好说话:“谢谢你能这么想,我们后天去拍婚纱照吧?”
“虽然时间有点紧,但应该还来得及。”
褚骁之前特意问过,拍一套婚纱照最少得三天时间,
后天去拍肯定赶不上。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这婚纱照也用不上了。
“行啊,说好了,可别再找理由放鸽子了。”
褚骁语气听不出啥波澜,好像不管宁悠做多过分的事,他都能原谅似的。
宁悠没多想,主动扑进他怀里:“当然了,我啥时候放过你鸽子啊。”
褚骁眼神冷了点 —— 她没放过鸽子?
宁悠放他鸽子的次数,多到一只手都数不完。
就连这次,褚骁也没抱啥希望。他就是不想出岔子,
安安稳稳过这几天,等快办婚礼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不娶了。
宁悠那么高傲,肯定受不了这个,到时候一定会同意离婚。
两天后,到了约定拍婚纱照的日子。褚骁身体还没好全,
又有并发症,加上宁悠对他冷冰冰的,搞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褚骁像平时一样没啥事做,宁悠却意外地早回来了,
还拎着两个大购物袋:“褚骁,你咋还躺着呢?今天要拍婚纱照啊。”
那两个袋子里,是她准备好的婚纱和西装。
褚骁有点意外 —— 他还以为宁悠早忘了这事。稍微犹豫了下,
为了不让她起疑心,他还是起来开车带她去照相馆了。
到了照相馆,褚骁勉强挤出个笑。旁边的宁悠笑得特别甜,
可谁能看出来,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这儿。
“哎,男方笑再灿烂点行不?这笑也太假了吧。”
摄影师换了好多个角度,还是拍不出好效果。
摄影师有点不耐烦,催着褚骁。宁悠赶紧看了看底片,
才发现褚骁的笑特别僵:“褚骁你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咋摆的姿势这么怪。”
难得宁悠关心他,褚骁打起精神:“没事,继续拍吧。”
一天时间根本拍不完婚纱照,褚骁来也就是走个形式。
接下来几个小时,褚骁都硬撑着配合拍摄,可照片要得太急,
摄影师也没耐心,拍出来的效果不咋地。
宁悠可不许这种照片出现在人多的婚礼现场,气冲冲地跟摄影师吵了起来,
俩人各说各的理,谁也不服谁。
褚骁一直没说话 —— 他之前约的是特别有名的摄影师,
是宁悠一次次放鸽子,把人家惹毛了。现在这么仓促找的摄影师,
肯定比不上之前那个。可这都是她自己找的,怨不得别人。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惯着宁悠的臭脾气。
没多久,一阵电话铃打断了耳边的吵闹:“悠悠,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你现在有空不?”
宁悠瞟了眼正在闭眼休息的褚骁:“婚纱照的事你跟摄影师再说说,”
“医院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下。”
褚骁又不聋,这么近的距离,电话里说啥他听得清清楚楚,
也知道是谁打的。而且今天也就是拍个没意义的婚纱照,
她大可以像以前一样,为了初恋不管不顾,连他们的婚礼都能放鸽子。
“去吧,医院的事重要。”
宁悠垂下眼,心里有点愧疚:“老公,我肯定尽快回来。”
可直到晚上,宁悠也没回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
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褚骁想,如果宁悠知道,今天她不告而别,
会给这段感情划上句号,她会不会后悔,选择留下来?
应该不会后悔吧 —— 毕竟在她心里,没什么比楚锦程更重要。
宁悠走了之后,褚骁觉得特别没劲,跟摄影师说:“照片我不要了,钱我照给。”
看着日历上离婚礼就剩最后一天,褚骁从没这么轻松过 ——
明天的婚礼现场,就是他们各走各的地方。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窗台上,褚骁靠在窗边一夜没睡,宁悠始终没回来。
屋里冷冷清清的,就剩一件婚纱和一套礼服放在床上。
今天是他和宁悠办婚礼的日子,宁悠却在别的男人那儿待了一整晚。
一直到上午十点多,宁悠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漫不经心地问:“我们在哪个酒店办婚礼啊?”
褚骁换好了那套礼服,脸色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的宁悠:“你连结婚的地方都不知道?”
“我每天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倒是你,也不知道每天在忙啥?”
宁悠开始絮絮叨叨,一遍遍说褚骁对他们的婚礼不上心。
褚骁不否认宁悠说的 —— 结婚的事是宁家一手办的。
之前他还关心进展,可决定离婚后,就再也没问过。
就连自己爸妈,他都没说。一开始是宁悠让瞒着,后来是他自己不想说了。
不过宁家连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放出来,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作为新郎,褚骁只觉得特别讽刺。
宁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压根没打算换衣服。看她这样,
褚骁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的真心错付了。可都到这最后关头了,
他不想再跟宁悠吵了,没啥意义。
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最后宁悠还是化了淡妆去了婚礼现场。
在宁父的带领下,宁悠穿着洁白的婚纱走上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家都觉得,今天的新郎本该是她初恋。
台下的人都喊着楚锦程的名字:“上次家宴还不说,原来是要给我们惊喜啊。”
“宁家和楚家是世交,要是联姻了肯定能越来越好,我早就觉得他们俩会成。”
“可不是嘛,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祝福这对新人!”
所有人,甚至宁悠自己可能都有点恍惚 —— 今天站在新郎位置上的,
本该是她初恋才对。褚骁站在门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里面的掌声特别响,传到褚骁耳朵里。
他的心砰砰跳,特别紧张,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自己的计划:
还有五分钟,该他进场了;还有三分钟,他就说离婚;
还有一分钟,宁悠肯定会情绪崩溃,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
褚骁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啥,冷静地把一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放在殿堂门外的台阶上。他调整好情绪,走上前推开了殿堂的门。
刺眼的白光洒下来,白鸽从他身后飞进大厅,引起一片惊呼。
这么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原本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了。
领完证都半年了,宁家那边压根没人提过褚骁的名字。
宁悠眨着大眼睛,眼里带笑,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褚骁神情淡淡的,望着台上亮眼的宁悠。
她是真的好看,这场景他在梦里见过无数回。
他以前说过好多次,要给宁悠一场最浪漫、最特别的婚礼。
这时候屏幕上开始放视频。
大屏幕上出现褚骁小时候的脸,他一只手举着相机。
小跑着轻轻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肩膀,那时候宁悠还很青涩。
身上穿着校服,看着特别有青春劲儿:“宁大校花,我都追你四年了。”
“马上要毕业了,你啥时候答应我啊?”
“你做梦!你追我是你的事,我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你就答应我吧,等咱们结婚,我就把这段视频放大屏幕上。”
“让大家看看,我们是怎么从校花走到婚纱的。”
“不可能,褚骁我不会嫁给你的,绝对不会!”
美好的回忆一幕幕闪过,连她当年的冷眼都显得格外动人。
宁悠眼里含着泪,抬头看着屏幕,好像很感动。
可褚骁心里却一片冰凉,她刚才还说他不重视婚礼。
他怎么会不重视?他在心里彩排过无数次了。
这份追了五年的单恋,也该结束了:“宁悠,以前我特想跟你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我们离婚吧。”
褚骁的语气冷得吓人,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台上宁悠的笑一下子僵住,歇斯底里地冲过来:“褚骁,你啥意思!”
她哭着扑向他,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当着宁父宁母、她初恋,还有宁家长辈的面。
褚骁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讲了出来,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转身离开了。
10
宁悠没力气地瘫坐在红毯上,看着他走的背影。
伸手却抓不住那颗越来越远的心,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可他没回头,更不会再为她停下。
宁悠终于注意到门口台阶上的离婚协议,不敢相信地翻看着。
落款处褚骁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她的心一下子碎了。
宁父宁母走过来,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孩子,别执着了。”
回忆在脑子里翻涌,宁悠这才明白。
之前褚骁紧张地合电脑屏幕时,隐约能看到上面就是这份离婚协议。
那时候他收拾屋子丢的东西,那些两人的回忆。
他要丢的不是旧物,是她这个旧人。
他主动说要去宁家家宴,是想最后一次试试她爱不爱他。
他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计划离开,她却啥都没发现。
那一个月前他来宁家,到底是为了啥?
想到这儿,宁悠挣脱开爸妈的怀抱,心里又气又难过。
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举起离婚协议,心疼得快喘不过气:“爸妈,一个月前褚骁来宁家。”
“到底跟你们说了啥?”
宁父宁母低下头,没说话,就用沉默回应。
他们一直都知道褚骁的想法,可婚礼照常办了。
就以为小两口把矛盾解决了,没料到褚骁会做得这么绝。
他们哪能不懂,这一切都是女儿自己找的。
“为啥啊?爸妈,这么大的事,你们为啥不早告诉我!”
宁悠的火气到了顶点,不敢相信平时宠她的爸妈。
会在这种事上瞒她,可面对她的质问,宁父却没法说。
他不是没提醒过女儿,要多在意和褚骁的感情。
可她满心思都是初恋,连婚礼前最后一次家宴都没带褚骁去。
“我…… 女儿,你要是真不想放褚骁走,早该跟我说啊。”
宁父还以为女儿对褚骁一点感情都没有,可看她现在这么伤心。
好像是自己想错了,女儿到底喜欢谁啊?
宁母叹口气,决定说实话:“家宴那时候,你爸就提醒过你。”
“要先处理好自己的事,一边是锦程的病,一边是和褚骁的感情。”
宁母的话,像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子把宁悠心里的火浇灭了。
她还有啥脸在这儿质问?身边人都提醒过她好多次。
是她自己鬼迷心窍,从没把褚骁放在心上。
冷静下来后,宁悠委屈地拉住爸妈的手:“爸妈,我知道错了。”
“褚骁在哪儿?你们带我找他好不好?”
不管女儿和褚骁的感情多纠结,宁父宁母是认可褚骁的,对他也不错。
宁父还是坚持:“孩子,别追了,褚骁不会回来了。”
“而且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退婚,为了宁家的脸面,也为了你自己的尊严。”
“你不该再纠缠了。”
“你要是觉得还有可能,就自己找他去,我们没帮他走。”
“也没权利帮你把他找回来。”
宁家是传统观念重的大家族,褚骁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才觉得宁悠在他当众退婚后,会签离婚协议。
可事与愿违,宁悠激动地把离婚协议撕得稀碎:“什么宁家。”
“什么脸面尊严,我都不管!我就想让褚骁回来。”
看到宁悠这么坚决,宁父犯了难,天下父母哪有不疼孩子的。
犹豫了半天,他答应帮女儿发一条消息,内容让她自己定。
11
离开海城后,褚骁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了老家。
他是从小县城出来的,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好大学。
然后一眼就喜欢上了宁悠,结果五年青春全白费了。
上次回来还是春节,他住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急着回海城了。
那时候他觉得海城有自己牵挂的人,以为对方也牵挂他。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褚父褚母见他回来,高兴得不行,做了一桌子菜。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他冰凉的心终于有了点温度。
就在这热闹的时候,宁父打来了电话。
褚骁想了想还是接了:“女婿啊,那么多办法。”
“你为啥偏偏选在婚礼上当众退婚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悠悠有话跟你说,你看看吧。”
看着新消息提示,褚骁犹豫要不要打开。
不出意外,应该是她骂自己的话吧,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她面子。
她肯定恨死他了,罢了,只要能离婚,骂就骂吧。
想到这儿,他点开了消息,让他意外的是。
宁悠没骂他,反而每句话都特别诚恳,想让他回去:【褚骁。】
【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但我真不是故意的,直到你走了我才发现。】
【我一直都爱你,给我个机会解释好不好?我们以前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短信内容很长,大概有上万字,大部分是道歉和回忆。
想让他重新爱上她,对这个爱了五年的女人。
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放手,哪会因为几句话就回头。
与此同时,海城宁家,宁父收到了回复。
宁悠激动地一把抢过来,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就知道,这个跟在她身后这么多年的男生,不会轻易放弃她。
可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注意边界感,请勿念,勿扰。】
宁悠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失去了那个眼里只有她的人。
明明他那么爱她,怎么会狠心走呢?
她疯了似的点着手机屏幕,想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没等她发完,宁父就把手机拿了回去:“悠悠,我答应过褚骁的。”
“你别跟个怨妇似的纠缠他。”
宁悠没力气地瘫坐在地上,跟婚礼上被抛弃时一样没劲儿。
她到底做错了啥,褚骁才会走?她想不明白。
宁悠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直到楚锦程的电话,才让她回过神:“悠悠你在听吗?”
“我身体不舒服,你现在有空吗?”
“没空,你自己去医院。” 这是宁悠第一次拒绝他。
她随手挂了电话,激动地冲出门,想弄清楚一件事。
难道褚骁就是因为楚锦程,才要离婚的吗?
12
宁悠坐在出租车后座,眼看前面不远处就是医院。
可她忽然想到,褚骁来宁家是一个月前的事。
那时候他跟宁父宁母说想离婚,还没和楚锦程有过接触呢。
“是什么呢?”
宁悠疲惫靠在车后座,床头柜里那张病历单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她穷极一生研究的罕见遗传病,与楚锦程的病症相同。
这并不是巧合,但也不是她刻意为之。
她第一次见到楚锦程时,就被对方给深深迷住。
但这份痴迷中,从一开始的爱情早就转化成了亲情。
他们的身世,注定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她之所以研究这个罕见遗传病,是因为她见过这个病症带给人的痛苦,绝非是单纯因为想要拯救楚锦程。
不得不承认,当初的宁悠熠熠发光,在大学是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
她高高在上,面任何追求者都敬而远之。
直到褚骁的出现。
他像打不倒的小强,愿意一直陪在她的身后,在她难过的时候逗她开心,并且他给自己的这种爱是从来不会索取的,是没有任何条件的。
她一次次拒绝,褚骁又一次次追上来。
他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太阳,永远不计前嫌的爱着她这个拧巴的人。
哪怕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该捂热了。
毕业后不久,她得知褚骁陷入忧郁,失去了人生目标。
她心疼了。
最终她决定去拯救这个爱了自己多年不得的人。
但拯救并非易事,不是吃下几颗药品,做一台手术就能解决的。
婚姻的牢笼,在领证后几个月时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自作主张的不愿跟他人提起自己结婚的事,褚骁也默认了她的行为,每一次宁家家宴都识趣的没去参加。
她自以为这是拯救,可是好像......他并不这样想。
结婚是她为了他准备的救赎,而不是让他陷入更难挣脱的地狱。
可是楚锦程的回国,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不仅是因为多年前的暗恋,并且因为他的病情就是自己的研究方向,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乃至于忽略了褚骁的感受。
她没有办法拒绝初恋的请求,在一个个夜晚陪着对方到天亮。
她安慰自己那是一个医生该做的。
可这一切在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眼中
她忽略褚骁的痛苦和挣扎,反而去关心另一个男人,这确实是自己的错误。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发现,或是在他们约定结婚拍婚纱照时候,她晚一步离开,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她从没有这样做,不去解释,一味向楚锦程靠近。
她总是习惯性忽略褚骁,因为她以为那个男孩子永远不会走。
她总以为哪怕她做出再怎么过分的事,都能得到原谅。
但她大错特错,失望累计够了,再热的心都会变凉。
尽管领证时间只有半年,但他们的回忆却有一千多个日夜。
宿舍楼下那个手捧鲜花笑容灿烂,让她得到全校人羡慕的男孩子,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褚骁没有输,他不过失去了一个不爱他的人。
但宁悠失去的,是最爱她的人。
13
几天时间过去,宁悠始终没有联系到褚骁。
她托人找到了吴壮,对面也没给她透露什么信息,只说褚骁回到了一个老地方。
如此暗示,她明白他回了老家。
可认识五年之久,领证半年,她连褚骁家乡在哪都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愈发惶恐不安。
宁家上下不断施压,楚锦程也不止一次找过她。
她全都拒绝了,满脑子都是褚骁。
直到今天,她收到了楚锦程病危的消息,她作为主治医生,不得不赶往医院。
病房内,楚锦程虚弱躺在病床上。
“你怎么了悠悠?这些天你为什么都躲着我?”
若不是楚锦程提醒,她都没发现此刻的自己憔悴不堪。
自打褚骁离开,她没睡过一个好觉。
再次见到自己的楚锦程,她下意识疏远对方。
“没事,只是最近有些难过,心里堵得慌。”
她坦诚答道,鼓起勇气打算同他坦白。
正是因为她的摸棱两可,才导致褚骁误会了她,最终离她而去。
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不想再惹褚骁不开心。
“悠悠......是因为褚骁的事吗?”
褚骁当众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楚锦程也有所耳闻。
他不是在婚礼的邀请名单里,还是从宁家长辈的口中才得知此事。
在此之前,他帮忙收拾屋子的时候,还向褚骁表达过自己对宁悠的感情变化,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这种关系。
宁悠点点头没有隐瞒:“对,他离开了,我找不到他,他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说着,她开始哽咽,眼角控制不住的滑下泪珠。
面对悲痛欲绝的宁悠,楚锦程强撑起身体,还打算拉手宽慰。
她眼疾手快躲开,语气中满是抵触。
“别这样锦程,我们只是朋友,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师,除此之外我不想过界。”
“这话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应该很清楚。”
楚锦程的手悬于半空,最终垂了下去。
那天在宁家别墅门前,他悄然在宁悠脸上落下那一吻时。
她就曾严肃提醒过他不要过界。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她的欲擒故纵,不想让双方的进展过快,再加上他还有一个远在海外的未婚妻。
现在再看,原来她早已名花有主。
“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和褚骁的事,如果知道,我不会......”
楚锦程的话,无疑是让宁悠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再次痛苦。
她的情绪几近崩溃,悲伤笼罩了她的心。
“不重要了,我只想找回褚骁,好好的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确定他没事后,宁悠便起身告别离开。
只是没想到,楚锦程抓住了她的手:“既然褚骁已经走了,悠悠你又何必再去追?他不给宁家面子,不给你面子。”
“我已经退婚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宁悠坚定甩开他的手,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毅然决然离开,不宁楚锦程的叫喊。
“你真爱他吗?如果你真的爱他,会这么久找不到他?别骗自己了悠悠,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悠悠?悠悠!”
后面的话宁悠已经听不清了。
她难过,悲痛懊悔,可又无可奈何。
14
一周时间悄然而逝,褚骁仿佛人间蒸发。
在宁悠束手无策,无数遍想要放弃的时候。
她终于清醒了过来,带着那份被撕碎的离婚协议,找到了自己的律师朋友。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同意离婚,那他也没有办法对吗?”
律师朋友点点头:“没错,可你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反正褚骁不愿意回来,也可以异地起诉离婚。”
起诉离婚......宁悠不敢想象,有一天会和褚骁走到这个地步。
如果她始终拖着不愿意放手,恐怕他真的会这样做。
他离开的那样坚决,一周时间过去都不愿意传回来一点消息。
宁悠陷入绝望,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律师朋友于心不忍,纠结着提出建议。
“其实你真的想见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被绝望笼罩的宁悠,好像突然看到了曙光般激动起身,她抓着律师朋友的肩膀,眸中满是对重新见到褚骁的期许。
“什么办法?只要能做到,我愿意豁出去一切!”
“这个办法,就是同意离婚,你们交涉关于离婚的事儿。”
“同意离婚?不行!我不要和他离婚。”
宁悠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直到律师解释清楚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办理离婚手续,需要双方本人携带结婚证到现场。
相比于起诉离婚而言,这种方式很快捷,只需要度过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就可以顺利拿到离婚证。
在此期间,她有大把的时间去试着挽回这段感情。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请你做我的代理律师,告诉他,我同意离婚了。”
说出这段话时,宁悠如释重负。
她紧绷着的心弦有了冲动,褚骁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与此同时,褚骁正在家乡医院检查身体。
自从那次晕倒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因为宁悠的原因一直拖着,现在终于有机会能来医院看看了。
检查做到一半,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犹豫片刻还是接起,而对方自称是宁悠的离婚代理律师。
“你好褚先生,宁小姐已经同意离婚,请你在两天之内赶回海城,携带身份证件和结婚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褚骁略显疑惑,前两天还极力挽留她的宁悠,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离开这几天时间,想来她和楚锦程已经把话说开了吧。
他这个局外人,也该体面退场了。
起草离婚协议的时候,他特意问过,正常办理离婚的流程,确实需要双方本人到场。
原本他是打算以起诉离婚的方式,来避免这个再见面的场景。
不过想到能如此简单把婚离了,就不必再麻烦。
“好,明天我就可以赶回海城,希望到时候宁小姐不要食言。”
随着电话挂断,律师身旁的宁悠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褚骁便乘上了回到海城的飞机。
吴壮负责接机,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激动的拥抱。
“你小子干嘛搞这么肉麻?”
吴壮憨厚笑笑:“对不起褚骁,前两天嫂......宁悠来问我你去哪了,我就告诉她你回了一个老地方,不过还好她没去找你。”
难怪这小子今天异常的热情,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没事,她根本就不知道我老家在哪。”
一听这话,吴壮傻了眼:“啊?你们都领证半年了,嫂子......宁悠竟然都不知道你老家在哪?也难怪她能同意离婚,唉。”
对此褚骁也没有太大信心,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故作轻松,轻拍下吴壮的肩膀。
“别一口一个嫂子的,都已经离婚了。”
15
确认褚骁回到海城,宁悠便开始发疯似的联系他。
褚骁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肯定是宁父泄露出去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宁父的号码给拉黑了,并且拒接任何陌生来电。
他刚回来,还打算和吴壮去吃个便饭,顺带去体验一下现在年轻人的夜生活。
之前满心满眼全都是宁悠,他都没有好好替自己活过。
吴壮是个夜场老手,虽然性格憨憨的,但他长相硬气,常年健身保持的身形也不错。
褚骁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那一身清冷少年感,还是吸引了不少女生主动向他搭讪,但他都拒绝了。
见他如此,吴壮生怕他反悔:“褚骁,你不会还是喜欢宁悠吧?还要继续守身如玉?”
褚骁摇摇头,在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再回头。
只是他们还没有真正的离婚,就算是玩也不急于一时。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是有家室的人,他和宁悠不一样,很清楚什么叫做边界感。
在拿到离婚证之前,他绝不会在外面招蜂引蝶。
与此同时,联系不到褚骁的宁悠也在做着努力。
她将那些被丢掉的记忆找回,一一悬挂在了旧屋的墙上。
那些被弄脏的照片让她心疼不已。
明明褚骁答应过她不扔掉的,可这些东西还是待在了垃圾桶里。
翌日清晨,宿醉的褚骁没能在九点前起床。
宁悠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中午,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
原来等待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
曾经,都是褚骁在家里等她到深夜,而她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一夜未归的时候,褚骁的心里也会很委屈吧。
被爱意包围时,她从未没有这样委屈过。
爱意散去,她连委屈都没有地方诉说。
直到下午四点多,眼看民政局就要关门,褚骁终于出现了。
他手中拿着结婚证和身份证明,迎上前平静道:“快进去吧,明天就是周六了,民政局不开门。”
说着,褚骁才发现宁悠两手空空,连一个包都没背。
“你不是说答应离婚吗?还提醒我带结婚证和身份证明,结果你告诉我,你是空手来的?”褚骁感到头痛。
他开始后悔昨夜的宿醉,让宁悠找到了拖延时间的理由。
现在回去取已经来不及了。
一周未见,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反观褚骁神采奕奕,精气神比跟她在一起时候强了不少。
宁悠有些失落,原来这么久,只有她一个人在难过。
对于褚骁而言,离婚才是真正的解脱。
“老公,我们谈谈吧?我今天忘记带东西了,等周一咱们再来。”
这蹩脚的理由,褚骁怎可能相信。
她显然是故意的。
褚骁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取吧,如果速度快点应该能赶得上,我还有事,不想再拖了。”
上了车,看着褚骁的侧颜,宁悠想起上次去拍婚纱的时候。
她明知道来不及,还是坚持去了。
愧疚作祟,让她想以这种方式来弥补对方。
结果她半场离去,结婚照的事情也被她搞砸了。
她真的做了太多让对方伤心的事,她悔不当初,所以想要弥补。
“老公,假设我不同意离婚,你会怎么做?”
褚骁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早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还是坚持返回海城,妄想着能够顺利离婚。
没有犹豫,他直言表明立场。
“我会起诉离婚。”
褚骁顿了顿,又道:“我很好奇,只要你签下那一纸离婚协议,就可以迅速投入到楚锦程的怀抱中,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呢?”
16
车厢内静的可怕,宁悠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褚骁,我和楚锦程是清白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
褚骁自嘲笑笑,手抵在方向盘上看向后视镜。
“宁悠,你从没有说过要离开我,但你的种种行为,又在不断的推开我,现在我真的要走了,你又转过头说不舍得。”
“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只是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实话,就那么难吗?”
“不是这样的老公,你听我解释......”
褚骁摆手打断宁悠的话,他已经没有耐心去听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句她和楚锦程是清白的。
“我不是傻子,楚锦程当着我的面亲你的时候,你有过抗拒吗?”
“如果你是想报复我在婚礼上让你丢脸,那我们就算是扯平了,让我们放过彼此,不好吗?”
宁悠一味的摇头,手指嵌入肉里。
她难以接受对她敬而远之的褚骁,这份疏远让她不能呼吸。
“我提醒过他的,让他不要过界。”
“褚骁我不在乎你怎么做,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哪怕是你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我都不在乎,那是我罪有应得。”
“我确实觉得亏欠你,可我不想离婚。”
“宁悠,你这又是何必呢?”褚骁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宁悠的态度反差实在太大,让他分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谎话连篇。
对他忽冷忽热的是她,将他推开的也是她。
现在又极力挽回,一遍遍诉说着对他爱意的人也是她。
她的爱,太复杂。
“如果你真觉得亏欠我,那就尽快拿到结婚证和身份证件,签下离婚协议。”
褚骁冷漠的态度,让宁悠的眼眶通红,伴随着泪珠滴下。
“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此刻他就在眼前,但她却怎么也抓不住。
心走远了,人在身边又有什么用。
褚骁想不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的心一直放在楚锦程的身上,当初你说要和我结婚,我兴奋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以为自己四年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
“可我发现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淡化那个不可能的人在你心中的分量,可他一旦出现,你的眼中便只剩下了他。”
“我更像是一个替代品,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放你自由。”
宁悠垂下眼帘,呢喃自语:“可离开你,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我和你结婚,是因为被你的真情所打动,想将你从忧郁中救赎,楚锦程只是我的病人,我们之间甚至还算得上是远亲,我对他不过是责任,对你才是爱。”
“结婚后,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度过一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17
到了他们之前的小家,褚骁将车子停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靠在车边点燃一支好烟。
宁悠跟着他下了车,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影。
“宁悠,你这样拖着真挺没意思的,如果拖到我去起诉,结果只会更难堪。”
宁悠站在原地,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她很害怕,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
“褚骁,你跟我一起上去吧,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只要你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看着时间已经临近下班,褚骁有些烦闷。
看着宁悠楚楚可怜的恳求,他也铁了心拒绝。
“你真想向我证明,就把你的结婚证和身份证件交给我保管,周一早上九点,我不会再迟到了。”
说完,褚骁重新坐回车里。
不论她怎样恳求,他始终没有心软。
宁悠清楚,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可她又找不出任何办法,该怎样去挽回这段感情。
是她一错再错,让感情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期期艾艾的上了楼,可是很久都没有出来送证件。
褚骁苦等也不见她出现,心中更为烦躁。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了上去。
站在密码门前,他还是输入了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日期,大门应声而开。
“怎么不换密码?”
他迈入房间,话音未落便被屋内陈设怔住。
离开前,他明明将这些照片统统丢掉,想以这种方式来斩断双方的思念,彻底给她和楚锦程腾开地方。
怎么现在屋内陈设,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好像没有变化。
宁悠抱着相册坐在沙发上哭成了泪人,对他的到来全然不知。
她摸索着照片上,褚骁那张略显稚嫩的脸。
这些年她在爱里却不自知,医院有事忙到天亮,她也能在推开家门时,吃到一口热乎饭,那些随手乱扔的衣服,也能在第二次见到时回到原位。
可褚骁,却在这段感情里疲惫不堪。
当年的他阳光热情,现在就好像被耗费了所有精力,甚至没有时间去收拾一下自己。
她还嫌弃褚骁不修边幅,可他这样都是为了她的光鲜亮丽。
校园四年,他忍受着所有的人白眼,一遍遍的表白,向全世界宣告爱意,就算她拒绝也不放弃。
结婚半年,他又忍受着她和楚锦程的亲近,哪怕做一个感情中的透明人,他也不在乎,只要她能够陪着他的身边。
他的频频迁就,换来的是她的变本加厉。
这些年他该有多痛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稚嫩到沧桑。
那些不求回报的付出,都是因为他爱她。
她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爱意,却未曾体谅他的疲惫,还一次次伤害他。
失望不是一天累计的,褚骁也不是当下决定离开的。
她明白的太晚了。
18
看着宁悠难过的模样,褚骁有一瞬动了恻隐之心。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他就不会回头。
为了离开他做了太多的准备,无数个煎熬的日夜让他刻骨铭心。
他没去打扰暗自神伤的宁悠,顺着记忆,在房间内翻找她的身份证明和结婚证。
将东西全部放入袋子中,才来到客厅。
宁悠这才发现客厅有人,四目相对,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褚骁,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褚骁举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
“东西我帮你保管,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闻言宁悠情绪激动起身。
自打进门开始,她就没打算再下去,她不愿离开褚骁,哪怕是用纠缠的方式来拖延时间,她也要争取那一丝机会。
看到褚骁出现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还可以挽留他。
可看着他手中的证件,她真的崩溃了。
“不行,我不会答应离婚的!褚骁,我绝对不会同意!”
对此,褚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想过她会挽留,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卑微。
在他眼中,宁悠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大校花,是所有男生的梦中女神。
哪怕是走到了离婚地步,她极力挽留,也不会放下那份高傲。
可现在的她卑微到了骨子里,恳求着自己不要走。
这样的方式,非但不会让褚骁心软,反而叫他厌恶。
他受够了欺骗。
整整五年,他一次次相信她,一次次不留余力的将她捧在手心中,可换来的永远是失望。
褚骁再无他法:“说吧,究竟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他迫切想要抽离这段感情,她却又在极力挽留。
宁悠立刻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回到我身边。”
褚骁捏了捏眉心,低声劝道:“宁悠,醒醒吧,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困在这段并不幸福的婚姻里,我们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享受世界上其他美好的事物。”
面对褚骁的劝解,宁悠始终抽泣着没有开口。
他已然没了耐心,拿着档案袋转身离开。
推门时,身后想起她近乎绝望的音声。
“褚骁,你休想摆脱我,周一我是不会去的,就算你把证件拿走也没用,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爱你!”
他毅然决然推开门,离开了这个他们生活许久的家。
熟悉的陈列,满墙的回忆,以及宁悠崩溃的哭喊,全都被关在了门内。
从家里出来,褚骁很快拨通了代理律师的电话。
“我要起诉离婚,越快越好。”
19
起诉离婚的进程,远比褚骁想象中复杂繁琐。
就算他手持宁悠的身份证明和结婚证,只要她本人不出现,那想离婚便难如登天。
周一时,褚骁还是等在了民政局门外,盼望着宁悠出现。
一直到下午五点,他终于看到了伪装过的宁悠出现。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她。
“宁悠!”
褚骁立刻将人叫住。
只是当他追到路口时,民政局也关了门。
宁悠举起手中两个食品袋,故作轻松的说道:“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你有意思吗?偏偏选在关门前出现。”
褚骁心中有怨气,他将档案袋随手扔在了边上,认定宁悠不会轻易放过他。
意料之外的,宁悠没有因为他的责问难过,也没有捡起那个存放着自己身份证件和结婚证的档案袋。
她只是双手将提拉米苏送上,嘴角扯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上次你迟到了,这次换我迟到,咱们扯平了。”
她很少在褚骁面前展露出幼稚的一面。
她长相清冷,再加上医生职业自带的威严,在旁人看来她生人勿近,很少有这样小女人的时候。
褚骁想要拒绝,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唤了起来,于是他也不再假装,把蛋糕接了过来。
“尝尝看,是你以前常去的那家店。”
宁悠就在边上静静看着,看他吃的连渣都不剩。
“吃了我的东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你诈我?”
“诈你又怎么了,你都起诉离婚了。”
闻言褚骁一愣,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起诉离婚的事。
宁悠知道自己被起诉之后,狠狠哭了一场。
却更加坚定自己不会离开褚骁,哪怕是他起诉离婚,也不走。
“就算起诉离婚,你也要继续待在海城,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抽空见我几面,不然我就想办法让你的起诉失效,你知道宁家的手段。”
“你可是吃了我的提拉米苏,不许拒绝,算我求你了。”
宁悠双手合十苦苦恳求。
面对她撒娇中夹杂威胁的话语,褚骁顿感身心俱疲。
他就想离个婚,都走到起诉这一步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
20
褚骁好不容易摆脱了宁悠,返回了吴壮的家里。
一进门,喷香的烧烤和冰啤酒摆在桌上,电视里播放着他最爱看的足球栏目,吴壮投来个‘你懂得’的眼神,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机。
“回来了兄弟,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吴壮故作神秘,将两张洗浴中心优惠劵塞到了他手中。
“惊喜不?祝贺你重获新生,摆脱了那段不幸福的婚姻,从今天开始,咱们两个单身狗该做些单身狗做的事了。”
看得出吴壮十分用心,一句重获新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只可惜,他并没有解脱。
“今天宁悠没去,婚没离成。”
吴壮的笑容僵在脸上,默默将优惠券抽回。
这个夜店小王子,也有判断出错的时候。
“额......没事,反正你已经起诉离婚了,早晚的事,这烧烤还吃吗?酒还喝吗?”
褚骁一摆手,他只是没离成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吃,喝!”
在吴壮家里待的这几天,每天都喝到天亮。
这个夜店王子,一天不喝浑身难受,拉着褚骁也是整夜宿醉,屋子里都是一股酒味。
褚骁捂着炸裂的脑袋,咒骂着喝酒误事。
起诉离婚最起码要一个月时间,在此之前,他还想去探望一下宁父宁母。
没有他们当初的守口如瓶,自己也不能成功的报复宁悠。
他特意绕路给宁父宁母买了礼物,毕竟这一别之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海城这个伤心地,在离婚之后,他一次也不想回来。
来到宁家,宁悠不在。
得知他已经起诉离婚,宁父宁母很是遗憾。
“唉,悠悠这个孩子啊,怎么就分不清到底谁对她好呢。”
褚骁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说这些没了意义。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能替我瞒着宁悠,哪怕日后离婚了,你们依旧是我的长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我定然不会拒绝。”
褚骁有情有义为人谦逊,还有这一片孝心。
这些宁父宁母都看在眼里,是打心眼里认可这个女婿。
虽然褚骁把事情做的很绝,让宁家上下被看了笑话,他们心中还是不怪罪他的。
“褚骁你要走我们不拦着,只是这海城,你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和悠悠也不打算再联系了吗?好歹曾经爱过,你真的舍得吗?”
面对二老的疑惑,褚骁一时间哑了火。
他是想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宁悠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死活要缠着他不放。
“不知道,或许还会有联系吧,但应该也只是起诉离婚的事,至于海城,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痛苦的回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父宁母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嗯,我们理解,悠悠这个孩子不善言辞,平常总是把心思放在医院里,她的本心不坏,只是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天底下没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
犹豫再三,他们还是替宁悠说了两句好话。
知道女儿舍不得褚骁,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褚骁没有反驳,听他们讲完才起身同他们告别。
只是刚推开宁家别墅大门。
一个人影就直直的朝他扑了过来。
褚骁下意识举起双臂,发现接住的竟然是宁悠。
“宁悠?你在这里躲着干嘛?”
21
褚骁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宁父宁母。
他们不经意的转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看来他们一早就知道宁悠躲在这里......
来之前他特意问过,确定今天宁悠不在家他才过来的。
又是欺骗!
“再见!不,再也不见!”
褚骁毅然决然离开,却被宁悠抓住了衣角。
“别走,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上次答应过我的,要让我把没有说完的话讲完。”
她恳求的目光落下,委屈的撅起嘴巴。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吃了我的提拉米苏就是答应了。”
“宁悠,你能不能成熟一些?”褚骁只觉得荒唐。
她越是想要抓住他,他就越想要挣脱。
强烈心理落差,已经让宁悠逐渐失去了理智,她开始慌不择路,不论方式方法,只要能够留下褚骁便是好的。
可她再一次踩在了他的禁忌上。
“你究竟想说什么?”
褚骁试图挣脱宁悠的挽留,可碍于宁父宁母在场,他又不能做得太过分。
她抓住这个机会,讲述起回忆里的点滴。
“褚骁,你还记得那次在宿舍楼下,你第七十二次向我表白吗?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穿着一件白色上衣,手中拿着我最喜欢的白玫瑰。”
“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心已经开始有了触动,面对全校人羡慕的目光,我感觉非常幸福,是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曙光。”
宁悠自宁自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当中。
可在褚骁的视角里,那并不是幸福。
四年来,他向宁悠表白了整整九十九次,每一次都轰轰烈烈,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爱意。
可足足九十九次,却没能成功一次。
大家都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劝他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宁悠,你在宿舍里享受幸福,我却在楼下受尽白眼,他们默数着我告白的次数,猜测你会在第几次接受我的爱。”
“他们说我是舔狗,丢尽了男人的脸。”
“而如今,我不想做谁的舔狗,我只想做我自己。”
再提起此事,褚骁内心已经平静似水。
这次他再转身,已经没人去拦。
宁悠也才后知后觉,她欠他的,好像永远都还不清了。
从宁家离开后,褚骁漫无目的在街头漫步。
不知不觉,褚骁走到了他们曾经的那个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他稍作迟疑接了起来。
“褚骁,我们谈谈吧?”
22
来电的人是楚锦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褚骁下意识想要拒绝,对这个情敌,他生不出一丝怜悯。
想来最近宁悠一直在忙着挽回自己,应该忽略了楚锦程的感受,才会叫他坐不住将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
他没有急着挂断,静待对方开口。
短暂沉默,楚锦程发来一个地址。
“我身体不方便,麻烦你来找我一趟,我会让你认清现实的。”
认清现实吗?有点意思。
顺着楚锦程给的地址赶去,褚骁才发现是海城第一医院。
看来那个罕见遗传病并不好治。
来到楚锦程那间病房,褚骁推门而入
楚锦程看到了褚骁,眼中浮现出一层阴霾。
相比于一个月之前还能帮忙收拾搬家的他,现在的他虚弱不已,连自己站起来都困难,唇间没有半点血色,整张脸白的可怕。
褚骁惊愕他的变化,没忍住叹了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楚锦程被气得不轻,梗着脖子反驳。
“少在这里说骁凉话,褚骁,你觉得你配得上宁悠吗?她要是真的爱你,怎么可能让你追了整整四年都不答应。”
他上来就火药味这么浓,让褚骁有些意外。
只是看着他像个废人一样瘫在病床上,他又生不起气来。
他并不是刻意嘲讽先天性疾病,只是楚锦程这个人,让他觉得可笑。
他抛弃海外未婚妻,去追宁悠,结果不仅没有追到,反而让她疏远了他,导致病情又加重了不少。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留些力气活命吧。”
褚骁的话,让楚锦程气愤不已。
“都怪你!明知道悠悠最爱面子,还要当着宁家上下所有人的面退婚,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享受着那高高在上的感觉?你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见他情绪如此激动,褚骁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我错没错,用不着你在这评判,我们之间不论谁输谁赢,都用不着你这一个外人来插手,不过也真是可惜啊,我都那样对待她了,宁悠却依旧不愿意和我离婚,看来你在她心中也不算多重要。”
褚骁故意的炫耀,让楚锦程更是妒火中烧。
他天真的以为宁悠始终爱着他,可是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当年那个追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长大了,而且她的心给了别人。
而在褚骁眼中,楚锦程选择宁悠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她最合适。
“你为什么要在宁悠心中的地位上跟我争个高低,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何必呢?”
“治好病去找你的未婚妻,履行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不好吗?”
23
爱而不得的滋味,整整包裹了褚骁五年时间。
他太懂了,所以他可以认定,楚锦程并不是真的爱宁悠。
当初他爱宁悠的时候,可以为了她承担一切,哪怕有再多的委屈难过都在所不辞。
这才叫爱,楚锦程那充其量叫不甘。
面对褚骁的质问,楚锦程沉默了。
他从未设想过对方会清醒到这种程度,他一直以为褚骁会跟他大吵一架,质问他为什么要出现破坏他的婚姻。
可褚骁偏偏没有这样做,还劝诫他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褚骁确实看不起他,不过是回海城治病,他竟然抛弃了海外的未婚妻。
这算什么男人?
“放手吧,宁悠不爱你,你也不够爱她,对你的病我表示惋惜,虽然我恨你的出现,恨你比我更早认识她,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希望你遭受病痛的折磨。”
褚骁平静说完这句话,转身向门口走去。
换种角度来想,楚锦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他始终认为宁悠不爱自己,他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来自于宁悠的冷漠。
如今她的挽回之所以显得很廉价,不是因为那些情话不足以弥补他内心的伤痛,而是因为他不敢相信她真的爱他。
当他推开病房门时,宁悠再一次出现眼前。
她怎么像个鬼魂一样,阴魂不散。
而他们刚刚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褚骁,对不起。”
她抽泣着向他道歉,他却听不进去。
褚骁不想在这场幼稚的游戏停留,他只想逃。
不宁宁悠的阻拦,他再一次选择离开。
亦如之前那样坚定。
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宁悠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楚锦程有口难开。
她正欲离开,却被楚锦程叫住。
“悠悠,你爱褚骁吗?你能放下他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答案是肯定的。
她爱褚骁,她放不下他,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毕业后嫁给褚骁,她本以为自己是来救赎他的,可后面才发现,救赎别人的从始自终都是他。
他教会了她什么是爱,让她认清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爱的是谁。
望着褚骁离开的背影,她自责懊悔,却明白那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的冷漠和不在乎亲手将他推开,这是她欠他的。
她眸中流露出的对褚骁的眷恋,代替了回答。
楚锦程沉默许久道:“宁悠,我会养病,然后回到海外迎娶我的未婚妻,不再打扰你们。”
这份坦诚来的太晚了。
宁悠点点头,转身朝褚骁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次她不想就这样放弃了,她太害怕失去了。
24
褚骁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遮住。
在海城,不论他去到哪里,宁悠总是能很快找到他的踪迹。
这种束缚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再三权衡,他还是决定回到家乡等开庭,只需要在最后签订协议时回去一趟,便可以彻底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他重回家乡,去取那份没来得及拿的病历单。
拿到文件时,褚骁有些忐忑,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会又是宁悠吧?”
应该不会,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
应该是看错了,最近在海城确实没怎么睡好。
他重新整理好心情,刚要翻开报告单,老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哎儿子,你见到儿媳妇了吗?”
“妈,你说什么呢?”
褚骁惊愕不已,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见到吗?儿媳妇说去县里医院找你了啊,是不是没拦到车啊,最近去县里的车少得可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老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褚骁立刻想起刚才那个身影。
褚骁连忙离开了医院。
确认没有人追出来后,他才长松口气。
一定是在做梦,他的行踪连吴壮那小子都没告诉,宁悠怎么可能会追到这里来。
他放松警惕,翻开自己的体检报告。
并发症并不严重,但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来调理。
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他甚至因为身体的异样,而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段不幸福的婚姻,又要陷入病痛的折磨。
还好,身体并无大碍。
“幸好,问题不大,死不了。”
他自嘲笑笑,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你别不当回事,这个并发症要调理得回海城,这边的条件太差了,有很多名贵药材都找不到,而且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照宁,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照宁你。”
褚骁身体一僵,机械转过头。
对上宁悠笑盈盈的面容,他几近崩溃。
她怎么阴魂不散!
“褚骁,太巧了吧,医院派我来这边考察,竟然碰上了你。”
宁悠故作惊讶,却被褚骁一眼识破。
这个女人还真是谎话连篇,他家里都去过了,还要找借口说是偶遇。
“我妈都说漏嘴了,你别装了。”
“嗯?伯母这么关心我,看来很认可我这个儿媳妇啊。”宁悠完全不生气,依旧是笑意盈盈。
褚骁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我的事不用你管。”
褚骁离开的坚决,可在这个不大的县城想甩掉一个大小姐难如登天。
她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县城不大,熟人已经开始谈论:“这不是老褚家的儿子吗?竟然从外面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终于忍受不住旁人异样的眼光,猛地转过头看向宁悠。
她一个没留神,与他撞了个满怀。
“你究竟想干嘛?有话直说,别跟着我了好吗?”褚骁崩溃。
宁悠委屈的眼角含泪:“你答应过要见我的,我只是想离你近点。”
他真的无语了。
“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25
褚骁一直在外面逛到了天黑,宁悠就这样跟在他后面不愿离开。
天色渐晚,十月的凉骁吹的脸颊冰凉。
护城河边上,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在昏黄路灯下被拉的很长。
他想回家了,可又不想带她回去。
“宁悠,你不是要向我证明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褚骁停下脚步,裹紧衣服靠在护城河的围栏上,抬头望着她。
“我......我......”
宁悠演习很多次,在面对褚骁时该以怎样的话术去挽回。
可等他真正给自己这个机会的时候,她又哑了火,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中,褚骁的耐心被消磨殆尽。
“你看,连你自己都没想好,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说着,他指着宁悠的鼻子严肃警告:“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再跟着我了!”
意识到他真的要离开,宁悠终于鼓起了勇气。
“褚骁,你离开我,是因为你的病症对吗?”
他离开的脚步停滞,怔在原地许久。
“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
这次,褚骁打算跟她说清楚,以此来打消她继续纠缠的心。
“宁悠,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至于楚锦程,最多就是催化剂,加速了我们分开的进程而已,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的爱是卑微的,主动的是我,可掌握主动权的人是你,你的喜怒哀乐我照单全收,但在你那里,我只有强装幸福。”
曾几何时,他无法想象自己能够平静将内心想法讲出。
这一刻,他是真的放下了,也释怀了。
一味的付出,得不到回应,让他的失望不断累计,直到爆发决堤。
宁悠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研究那个罕见遗传病,是因为见过它给人们造成的痛苦,所以才想将那些人挽救,并不是为了楚锦程。”
“我早就被你感动并且爱上了你,可我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片心意,他确实是我的初恋,可我对他只剩下亲情和责任,等我想通时,你已经离我而去了。”
时至今日,宁悠始终没有想明白他决心离婚的原因。
褚骁不想再说了,他懒得对牛弹琴。
“等等,我还没说完!”
宁悠激动拉住了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
“对不起褚骁,我知道是我的冷漠伤害了你,可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的清白,我的心从未动摇过。”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往后余生我们还有很多话可以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天涯海角。”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句话,褚骁不止一次说起过。
所有人劝他放弃时,他坚持己见,始终认为自己可以感动她。
他苦笑着长叹了口气。
“我们都要离婚了,就不需要陪伴了。”
宁悠静静看着他:“离婚又如何?”
“这次换我追你,褚骁,换我向你告白九十九次,换我爱你。”
26
宁悠这次下了很大决心,直接厚着脸皮在褚骁家住下了,任凭褚骁怎么驱赶,就是不肯离开。
面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儿媳妇,褚父褚母倍加照宁,当成了亲女儿来疼。
他们对这个儿媳妇印象好的不得了。
小姑娘长得漂亮还难么会哄人开心,常常把老两口逗的合不拢嘴。
看着父母的倒戈,这让褚骁万般无奈。
他母亲一直患有心脏病,他想把宁悠撵走,又担心母亲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而且宁悠在他犹豫之时,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不留余力的表现自己,把所有的脏活累活往自己身上揽。
这更让褚骁产生了危机感。
再这么下去,他的爸妈就离不开这个所谓的儿媳妇了。
深夜,他借机溜到宁悠的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走?就打算一直这么住下?”
面对褚骁的驱赶,宁悠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不走了,等你撤销起诉我再走。”
“不可能!耍无赖在我这里没用。”
“那我就继续住着,反正海城又没什么事,爸妈也很喜欢我,在他们眼中我是懂事的儿媳妇,只要爸妈不敢我走,我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褚骁顿感无力,对宁悠的无赖行为很是头痛。
“你根本就是在伪装自己,利用老两口对儿媳妇这层滤镜欺骗他们,结婚半年,你做过家务吗?你收拾过家里吗?你自己在家什么样你不清楚?”
他所言句句属实,她百口莫辩。
“那又如何,人都是会变的,我愿意为了你做出改变。”
“你就只会表面功夫对吗?”
褚骁深知不要试图跟一个女人讲道理,她总有理由来反驳你。
要改变早改变了,何必等到现在。
褚骁带着怨气离开,对她的态度依旧是敬而远之。
半个月过去,离婚协议以快递的方式送了过来。
代理律师已经办理好了一切,只需要去当地民政局盖个章,他们就可以领到离婚证。
可当他拿着离婚协议找到宁悠的时候,她却出乎意料的点头答应下来。
“去民政局领领证吧,就像半年前一样。”
褚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离婚一直是他的目标,眼看就要达成,他没有理由变卦。
事情远比他想象中顺利不少。
站在民政局门口,褚骁如释重负。
身旁的宁悠亦是如此,张开双臂沐浴着阳光。
“你的愿望达成了,现在我们离婚了,虽然我拖了这么久,还害得你起诉才成功解脱,但我最终还是帮助你实现了愿望。”
褚骁这会儿心情好,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那你......可不可以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宁悠期待的看着他。
褚骁捏着手中的离婚证,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什么愿望?”
宁悠拦下一辆出租,率先钻了进去。
随后她探出脑袋,俏皮的说道:“咱们比比谁先回到家,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追你,随便你冷嘲热讽都可以,你的喜怒哀乐我照单全收。”
“如果你赢了,我就放弃,回海城再也不来打扰你,好了,司机师傅,快走!”
话音刚落,司机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褚骁站在原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输定了。
本以为拿到离婚证会是这段感情的终结,现在再看,更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可奇异的,他心中对此并不排斥。
或许,他对宁悠还是有爱的......
宁悠坐在家门口板凳上,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分。
迎着太阳的最后一抹余光,褚骁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托着下巴,看向那个熠熠发光的男人。
“褚骁,这次换我爱你。”
本文标题:民政局门口,我看着妻子:离婚证都到手了,还不去找你的老相好?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yule/8953.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