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传闻左相不近女色,从见他第一面开始,我就用了宋昭的身份
可还没等我跨出府门,外头就传来一阵骚乱。
几个小厮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语气慌张:“夫人,不好了!府门外有个姑娘,非要进来,说…… 说您先前跟她有过约定,如今该给她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力极强:“宋昭!宋昭!那日你不是说要娶我进门吗?如今你连左相都娶了,什么时候来娶我?做大做小我都不在乎,要是左相不乐意,我给你们做小也行啊!”
半炷香后,换上男装的我和这位画舫来的姑娘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有些发愣。她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忽然笑了:“呀,你穿这身男装还挺俊俏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总不能说自己是要去花楼 “偷腥”,只能岔开话题,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那日明明是你说的,是你救了我一命,我该以身相许嫁给你。” 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在画舫等了你好几天,你都没去,没办法,我只能自己上门来找你了。”
说到最后,她还带着点试探:“你该不会…… 说话不算数吧?”
我向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后来,我把她的卖身契赎了回来,她为了报答我,天天黏在我身边。只不过,她和霍听澜之间的气氛总有些微妙 —— 每次见面,两人都像带着火药味,一开口就呛得厉害。
霍听澜总爱在枕边跟我吹风,想让我把她送走,去哪里都好,最好是给她寻一户好人家嫁了。
而她呢,也看霍听澜不顺眼,经常跟我抱怨:“那个霍听澜就是个装模作样的老狐狸,成天在你面前摆着温柔的样子,晚鸢,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是真没看出来,只能实话实说:“霍听澜一直都是这样啊,也不算装模作样吧?他就是爱干净,平日里换衣服换得勤了些。”
就这么吵吵嚷嚷了几天,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又翻出了那套男装。小荷挑着眉,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怎么,又想出去?”
“帮我打个掩护。” 我冲她眨了眨眼,故作神秘,“我啊,要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比霍听澜更俊的人。”
其实,我就是好久没逛花楼了,想过过瘾。一进花楼,就有一群香气扑鼻的美人围了上来 —— 有的帮我按肩捶腿,有的剥了葡萄喂到我嘴边,还有的轻轻靠在我怀里,用指尖在我心口慢慢画着圈。这般热闹的景象,让我一时间竟有些乐不思蜀。
直到小荷一脚踹开房门,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玩呢?有个跟你‘同名同姓’的宋昭姑娘,找上门来了。”
原来,真正的宋昭后悔了。她跟心上人过得越甜蜜,心里就越惦记爹娘,想着回来看看。可谁知道,她刚到宋府门口报出自己的身份,就被门房轰了出去:“哪来的疯婆子?谁不知道我们家三小姐早就嫁给左相,成了左相夫人?你说你是三小姐?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呢?”
后来我才知道,户部侍郎早就跟全府上下通过气了 —— 他需要一个 “嫁给左相的女儿” 当青云梯,至于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传出去,嫁给霍听澜的,总归是宋家的女儿。
宋昭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是有人冒充了她的身份,不仅骗了她的爹娘,还嫁进了相府。我一听这话,噌地一下从美人堆里站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10
小荷倒是机灵,一下子就理清了前因后果,当机立断道:“我这就派人去传话,让谢将军先拦住左相,别让他太早回来。”
我爹拦人的法子还是老样子,透着股武将的利落 —— 直接把霍听澜那辆马车的车轮给卸了俩。霍听澜看着好好的马车突然坏了,又看看一旁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的爹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谢将军这是…… 何意?”
爹爹强装镇定,摆了摆手:“左相的马车不巧坏了,不如先上我的马车?咱们慢慢走。”
另一边,娘亲则负责把户部侍郎重新捆好,再扔进柴房 —— 免得这墙头草到时候见风使舵,反咬我们一口。我心里清楚,我爹拦不了霍听澜多久,便急匆匆回了趟相府,先把身上的男装换了下来。
可刚换好衣裳,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 霍听澜竟然到了!爹爹跟在他身后,头垂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去安抚宋昭那对小情侣的小荷也皱着眉走了过来,缓缓朝我摇了摇头。
这意思是,没拦住宋昭他们。
前有霍听澜,后有宋昭,我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是霍听澜先注意到我的异样,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我额角的汗,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怎么热成这样?是不是屋里太闷了?”
再不走,宋昭他们就要冲进来了!我急忙伸手抓住霍听澜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屋里走:“没什么,咱们先进屋再说。”
可我拉了一下,竟没拉动。霍听澜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今日夫人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脂粉气?”
该死!从花楼回来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换衣裳,竟忘了洗把脸,把身上的香气洗掉!我眼珠飞快地转着,勉强找了个借口:“有、有吗?可能是方才在院子里闻了太多花,沾了花香吧?”
好在霍听澜没再多问,给了我一个台阶下:“许是我闻错了。走,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再晚些就凉了……”
“站住!你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宋昭牵着她心上人的手,突然出现在相府门口。她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霍听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我才是宋昭!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我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我早就知道,这个伪装的身份迟早会被揭穿,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从跟霍听澜见第一面开始,我就用了宋昭的身份,一直以为自己装得无懈可击,霍听澜也从未起过疑心。
可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穿,霍听澜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捡了我的帕子?会不会后悔那天跳下闲月亭帮我救人?会不会…… 后悔娶了我这个满口谎言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模糊了几分。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霍听澜的表情却没什么起伏。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宋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位宋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的夫人,自始至终都是谢将军的独女谢晚鸢,从来没有什么‘宋昭’。”
11
这变故来得实在猝不及防,我半点准备都没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恰在这时,院外的柴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户部侍郎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活像条丧家之犬般狼狈。他抬眼瞥见院子里围了这么多人,身子一翻,竟直接往地上一躺,装起了死。
“岳父。” 霍听澜的目光先落在谢将军身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接着他侧身,视线又转向了悄悄藏着把柴刀的娘亲,微微颔首,“岳母。”
“里、里面请。” 我爹娘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般拘谨过。往日里翘着的二郎腿乖乖收了,面前的酒杯碰都不敢多碰,更别提往日里划拳猜令的热闹劲儿了 ——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吃得这么斯文,饭桌上静得连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我心里也发虚,不敢多说话,只闷头扒着碗里的饭,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霍听澜。他到底是何时识破我的身份的?既然早就知道,又为何一直不戳破,还陪我演这场戏?
正胡思乱想间,霍听澜忽然将一盘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推到我面前。一旁的小厮紧跟着端上两壶温热的黄酒,他才抬眼,主动提议:“不如咱们玩会儿行酒令,添些兴致?”
我爹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拘谨消散了大半。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到最后,我爹娘脸上都染了醉意,眼神也有些迷离。菜撤下去后,我爹更是一把揽过霍听澜的肩膀,舌头都打了结,却还拍着他的手背感叹:“霍听澜啊霍听澜,你可真是深藏不露!要不是你娶了我家闺女,今儿个我非得跟你拜把子,认你当兄弟不可!”
娘亲趴在桌上,手还下意识地往前伸,醉醺醺地喊:“再来一把!就最后一把!”
我把醉得站不稳的爹娘送上马车,又特意嘱咐随行的小厮,回去后一定要熬些醒酒汤给他们喝下。转身的瞬间,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我 —— 我下意识就要挥肘反击,鼻尖却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竹香,混着几分清酒的暖意,知道是霍听澜,才慢慢松了劲。
他将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带着酒气,看样子也有些醉了。
“霍听澜。” 我轻声喊他。
他反应慢了半拍,含糊地应了声:“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耳畔,带着细密的痒意,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霍听澜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从…… 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什么?” 我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不敢置信地追问,“你是说在迎风楼那次?” 那回我特意精心打扮,戴了面纱,装得十足淑女,别说旁人,就连我爹娘来了,恐怕都认不出那个温婉的女子,会是他们那个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的女儿!
“嗯。” 霍听澜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笑意,“你和户部侍郎,一点都不像。” 他抬手,比划了个矮墩墩的模样,“他只有这么高。”
“而你……” 他怔怔地看着我,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我向来沾床就睡,平日里霍听澜空了就带我四处玩,可这般近距离对视的时刻,其实少得可怜。我看着他的眼神慢慢靠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 下一秒,只觉得眉心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是他的吻,轻得像羽毛。
12
“小姐,你该不会是…… 真的爱上霍听澜了吧?”
自从身份被揭穿,我倒也没了往日的顾忌,索性在相府里腾出一个小院子,把我那些惯用的兵器都搬了过去,平日里练枪也方便。
这天刚练完枪,小荷就端着一盏凉茶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你都多少日子没去烟雨楼了?难不成把楼里那些谈得来的姐姐们都忘了?从前你一睁眼就喊我,催着去看热闹,现在倒好,一睁眼就是‘霍听澜’长、‘霍听澜’短,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把你勾成这样?”
被小荷这么一提醒,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最近确实黏霍听澜黏得紧。也难怪 —— 他总知道些新奇玩意儿,上次还送了我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刀刃锋利得能削断发丝,我喜欢得恨不得时时刻刻带在身上。至于烟雨楼,若不是小荷提起,我还真快忘了。
“走!今日就去!” 我把枪递给一旁的仆役,当即决定。
听说我要去烟雨楼,霍听澜只是放下手中的毛笔,语气依旧温和大度:“好,早去早回。我让厨房盯着火,把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芙蓉羹都备好,等你回来用。”
连小荷都凑到我耳边,小声啧啧:“他居然这么大度?我还以为他会拦着你呢。”
可真到了烟雨楼,我却没了往日的自在,心里总有些发虚。尤其是楼里的姐姐们过来想挽我的腰,我脑海里总会突然闪过霍听澜的脸,下意识就避开了。
更奇怪的是,我才坐了没多久,府里的小厮就匆匆找了过来。
小荷立刻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我就说嘛,什么大度都是装的,这不是急着叫你回去了?”
可小厮却躬身道:“夫人,大人说,您昨日捡回来的那只小猫,今日竟会翻跟斗了,问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会翻跟斗的猫?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事!
“快快快!咱们回去看小猫!” 我立马从美人堆里站起身,拉着小荷就往外走,连片刻都等不及。
回到相府书房,我戳了戳趴在桌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转头问霍听澜:“它刚刚真的翻跟斗了吗?我怎么没看着?”
“嗯,方才还翻了好几下。” 霍听澜坐在案前,面不改色地说,“许是累着了,才睡过去了。你要是早些回来,说不定还能看见。”
“那我就等它醒!” 我趴在霍听澜的书桌边,盯着小猫的睡颜,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最后是霍听澜轻轻把我喊醒的,他声音带着笑意:“别等了,小猫要是一直不醒,我翻个跟斗给你看,好不好?”
我盯着他一身整齐的锦袍,忍不住笑了:“你会翻跟斗?我就算是吃了能产生幻觉的菌子,都想不出你翻跟斗的模样。”
“确实不会。” 霍听澜抬手挽起袖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墨色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着我的影子,语气认真得很,“所以,还请夫人教教我?”
窗外的芙蓉花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风里都带着甜香。我看着霍听澜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我想要的日子,其实就是这样 —— 有一个人愿意放下身段,抛开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陪着我笑,陪着我闹,把我的喜好放在心上。
我还记得前几日带霍听澜去马场,我翻身上马时,马场的管事想阻拦,说 “夫人身份尊贵,不该做这般危险的事”。
霍听澜却拦在我身前,声音清晰而坚定:“她首先是谢晚鸢,其次才是左相夫人。身份从来不该是困住她的枷锁,我只希望她能活得更自由些。”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传闻左相不近女色,从见他第一面开始,我就用了宋昭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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