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了三年绿帽的朋友，去美国后失联了
他拿绿卡那天，我收到了最后一封邮件
“她跟老外睡过之后，雅思过了。”
他端着啤酒，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确认他没发烧。
“然后呢？”
“然后她跟老外领了证。”
“再然后？”
“离了。现在我们要去美国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冲我咧嘴一笑。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掐死他，或者掐死我自己——为什么非要问下去。
一周海波是我大学同学，睡我上铺那种。
毕业后他创业，做跨境电商，前几年风口上，赚过一阵钱。
公司从三个人扩到三十人，租了望京的写字楼，年会抽奖发苹果全家桶。
他女朋友小秦是他学妹，英语专业，长相清淡，说话轻声细语。
周海波追她追了三年，毕业才到手。
我们都觉得他赚了。
小秦哪都好，就是英语考级一直不顺。
四级考了三回，六级放弃了，雅思报班花了两万，成绩出来5分。
周海波不急。
他说慢慢来，语言这种事，需要环境。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说的“环境”是什么意思。
那年秋天，周海波半夜给我打电话。
“有空吗？陪我办点事。”
“什么事？”
“抓奸。”
我衣服都没换，打车冲到他说的小区。
他站在楼下抽烟，看见我，把烟掐了。
“13楼。”
电梯里他没说话，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门是他们同居的房子，密码他没换。
推门进去，客厅没人，卧室门虚掩。
他推开门。
床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女朋友小秦。
另一个是白男，四十来岁，发际线很高，正忙着。
周海波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从13楼走到1楼，走到小区门口，走到马路牙子上。
他终于停下，点了一根烟。
“你怎么不打他？”
他吐了口烟。
“打了，然后呢？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中国男子暴打国际友人，或引发外交风波》。”
“那你就这么算了？”
他没说话。
我当时以为他在硬撑。
二三天后，他和好了。
又过一周，他约我喝酒。
“她跟那个老外，还在联系。”
我差点把酒杯捏碎。
“你知道还让她去？”
“她雅思下个月考试。”
“所以呢？”
“老外叫Mike，美国人，是语言交换软件上认识的。
他说可以免费辅导口语。”
“床上辅导？”
周海波没接茬。
他低着头，拿杯底在桌面上画圈。
“她四级考了三次没过。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你就让她去？”
“嗯。”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也许吧。”
他笑了笑，仰头把酒干了。
那之后，我们有半年没见面。
再听到小秦的消息，是她和周海波分手了。
又过了两个月，听说她和那个Mike领了证。
我约周海波出来。
出乎意料，他没我想的那么颓。
头发整齐，衣服平整，甚至胖了一点。
“你没事吧？”
“没事。”
“她走了，你不难过？”
他想了想。
“难过的。但难过的不是她走。”
“那难过什么？”
“难过自己以前太当真。”
我没听懂。他也没解释。
那天喝到半夜，他结账时从钱包里抽卡，我看见他身份证上的照片。
三年没换。
三去年冬天，周海波突然说他要结婚了。
我挺高兴，问他新娘是谁。
他说：“还是小秦。”
“哪个小秦？”
“还有哪个。”
我放下酒杯。
“她不是跟老外走了吗？”
“离了。”
“……”
“Mike又找了个网红，抖音的，流量下滑那种，需要洋人搭戏。他俩拍了几条合拍，还真翻红了。Mike顺势就搬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骂谁。
“所以呢？她回来找你，你就接着？”
“也不是她找我。是我找的她。”
“你图什么？”
他没答。
婚礼我没去。
份子钱也没随。
一周后他给我发微信：“我在机场，来送送？”
“哪个机场？”
“首都，T3。”
我打车去了。
他一个人，拖一个登机箱。没托运。
“她呢？”
“先过去了。等我。”
“去美国？”
“嗯。”
“签证下来了？”
“绿卡。”
我愣了一下。
“怎么拿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突然我明白过来了。
“你跟小秦复婚，就是为了绿卡？”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Mike呢？他怎么肯离？”
“他那边有新人，当然愿意。而且小秦给了他十万块钱。”
“十万？她有十万？”
“我给的。”
我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你他妈……花了十万，戴了三年绿帽，就为了张绿卡？”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公司的资金链，去年八月就断了。员工工资欠了三个月。房东在起诉。供货商堵过门。”
他顿了顿。
“我不走，就得进去。”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能怎么办。你也没钱。”
我哑口无言。
他拍拍我肩膀。
“行了，份子钱回头打我美国账户。那边物价贵。”
“滚。”
他笑了笑，拖着箱子走向安检口。
没回头。
四他走之后第八天，我接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周海波公司的前员工，问我知不知道老板去哪了。
“他说去美国了。”
“那他什么时候发工资？还欠我们两个月呢。”
我沉默。
“……你们没拿到钱？”
“一分都没有。公司东西都搬空了，连饮水机都没留下。”
我挂了电话，翻出周海波的微信。
没拉黑，没删除，但不回消息。
我又翻出那个三天前的邮件。
“绿卡下来了。一切按计划。”
按计划。
什么叫按计划。
又过了半年。
一个深夜，我被手机吵醒。
来电显示：国际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胡哥，是我。”
我花了三秒钟才认出来。
“小秦？”
“嗯。”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的腔调，带点沙，带点硬。
“你在美国？”
“在。胡哥，你知道周海波在哪吗？”
我一愣。
“他不是跟你在一起？”
“他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三天前，他说出去买咖啡。再没回来。”
我坐直了身子。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附近有枪击案，死了三个亚裔。让我去认尸。”
“是他吗？”
“不是。”
她顿了顿。
“但其中两个人，生前跟他有过节。”
我攥紧了手机。
“什么过节？”
“一起打工的同事。华人。欺负过他。他买了一把枪。”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她开始哭。
“胡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是不是出事了？还是他……”
“还是他什么？”
“还是他不想让我找到。”
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因为一周前，我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废弃很久的邮箱，突然弹出来。
发件人：空白。
标题：空白。
正文只有一行字：
“别告诉她。勿回。”
我删了那封邮件。
删之前，背下了那个加拿大IP地址。
后来小秦回国了。
她发朋友圈，定位在郑州二七区，照片里她站在某家英语培训机构的前台，身后是烫金的招牌，写着“雅思6分保过班”。
她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但笑容很标准。
我点了赞，没评论。
周海波的母亲我偶尔去看看，老太太身体还行，只是偶尔念叨：“海波说今年过年回来，也不知回来不回来。”
我说他忙。
老太太点点头，继续择手里的豆角。
我没告诉她，她儿子半年前给自己买的那张“加拿大—智利”单程机票。
也没告诉她，那张机票从未被使用。
六鲁迅先生写过：
“友谊是两颗心的真诚相待，而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敲打。”
可周海波教会我的恰恰相反。
他敲打了所有人，也被所有人敲打过。
他用三年布局，换一张绿卡，换一次消失，换一个永远不会被找到的自己。
他爱过小秦吗？
我不知道。
也许爱过。也许从一开始，爱就是他棋盘上最顺手的一颗子。
但他最后给我发的那封邮件，我留着。
“别告诉她。”
不是怕她找到。
是怕她等。
这世上最狠的算计，不是让别人上当。
是让别人心甘情愿上当，然后你消失了，她还以为你只是出了远门。
周海波，你现在到底在哪。
加拿大冷吗。
智利是不是快春天了。
你说过想去看复活节岛的石像，去了吗。
那张机票，还改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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