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南城第一女师长薛蔓姿隐婚的第五年,沈崇被挂牌游街示众。

  牌子上赫然写着---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私生野种!

  烂菜叶和臭鸡蛋接二连三砸在身上。

  “我呸!自己不明不白有了野种还勾引薛师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霍师长和司先生都要结婚了,他还去撬人家墙角,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就应该立即枪毙!”

  沈崇低下头,在众人的骂声中一步一挪走完全程。

  和南城第一女师长薛蔓姿隐婚的第五年,沈崇被挂牌游街示众。

  周围的辱骂声渐渐散去。

  沈崇看到匆匆赶来的警卫员,声音沙哑:“薛蔓姿呢?”

  警卫员沉默半晌,声音压得极低:“先生,师长在陪司先生。”

  司先生,司锦年。

  轻飘飘几个字,击碎沈崇这三年所有的隐忍和期盼。

  这一刻,他很后悔五年前的选择。

  沈崇和薛蔓姿是自小订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他被大院野孩子欺负,薛蔓姿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自己被打,也会把他护在身后。

  他穷得吃不上饭,薛蔓姿会拿出偷偷攒的粮票,跑遍整条街给他买吃的。

  后来他父母早逝,薛蔓姿二话不说拉着他去领证。

  那天,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踮脚吻上他的唇,一字一句:“阿崇,领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永远不分开。”

  沈崇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薛蔓姿生完孩子后,在一次紧急任务遇袭重伤,司锦年为了救她,右腿被滚落的山石砸断,接骨后落下终身跛脚,没人愿意嫁。

  她为了报恩,将司锦年接回了家。

  那时候,她红着眼眶跟他保证:“阿崇,司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护着他,先委屈你几年,等他腿脚恢复,我立刻公开我们的婚事,告诉大院你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沈崇不忍她为难,答应下来。

  自那之后,他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除了那张结婚证,他和薛蔓姿在明面再无半点夫妻痕迹。

  她的宠爱和温柔尽数给了司锦年,她会在他受欺负时挺身而出,并当众承认他们在交往。

  而他,连牵她的手也成了奢望。

  甚至,他们的亲生孩子也成了不明不白的野种!

  她护着司锦年的名声,护着他的周全,却任由旁人骂他是第三者,是破坏他们感情的贱男人。

  这五年,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阿崇,你再等等,等锦年伤情恢复,我就公开关系,你受的委屈,我会加倍补偿。”

  于是,他等啊等。

  等到他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薛蔓姿也没有公开关系,任由外界造谣他和孩子,骂他作风不正,私生野种!

  这种见不得光的夫妻关系,他过够了。

  沈崇从后门走回了家。

  他抬眼就看到薛蔓姿半蹲在沙发边,右手捏着一颗草莓递到司锦年唇边。

  司锦年咬下草莓尖,勾唇一笑:“蔓姿,好甜。”

  薛蔓姿眼底漾着温柔,嗓音温柔得不像话:“甜就多吃点。”

  沈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刺痛。

  薛蔓姿余光瞥见他狼狈的身影,眼底的柔意敛去,她猛地起身朝她走去,眉宇间染上几分关切:“阿崇,你还好吗?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她边说边为他擦掉脸上的污渍。

  擦完,她转身端起桌上的草莓,放进他手里:“阿崇,这草莓很甜,你尝尝。”

  草莓的甜香直冲鼻尖。

  沈崇看着手中的刺眼的红草莓,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薛蔓姿,”他抬眼,目光直直刺进她的眼底,“你忘记我对草莓过敏吗?”

  薛蔓姿脸上的关切僵住,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

  一旁的司锦年见此,跛脚走到两人中间:“崇哥,你别因为我和蔓姿吵架,她不是故意忘记的,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到他装委屈的样子,沈崇积压在心头五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司锦年,你添的何止是麻烦!你占着我的位置,赖在我妻子身边,这些年喜欢你的女兵不在少数,你偏偏不肯答应,靠着这幅跛脚的模样博取同情,让我为你扛下所有骂名,你如今装什么无辜?”

  他的话戳中司锦年的软肋。

  他脸色惨白,慌乱摇头:“不是的,崇哥...你错怪我了...”

  “沈崇,你住口!”

  薛蔓姿将司锦年护在身后,满眼的责备,“锦年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我对你太失望了!”

  沈崇闭上眼,双手死死掐住掌心,才忍住内心翻涌的痛意。

  他抬眼看到两人手牵手上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薛蔓姿的爱,他要不起了。

  2

  深夜。

  沈崇偷偷溜进薛蔓姿军区的办公室。

  她放置文件的抽屉,被上了密码锁。

  沈崇把他的生日,薛蔓姿的生日,还有两人的结婚纪 念日,也没能解锁。

  直到,他输入司锦年的生日。

  “咔哒。”

  密码锁开了。

  沈崇盯着打开的抽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原来,他们早就日久生情了。

  甚至连密码都换成司锦年的生日了。

  沈崇压下心底的难过,将离婚申请夹在她待签名文件中。

  他了解薛蔓姿,若是直接提离婚,只会换来无休止的争吵。

  所以,他只能用这个办法。

  沈崇关上抽屉,办公室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门外灯光亮起,紧随其后是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有人偷进师长办公室,快把人找出来!”

  沈崇被吓得不轻,刚要趁混乱逃走,就被几个卫兵团团围住,冰凉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带走!霍师长说过,凡是擅自闯入办公室,拖下去按军规处置!”

  闻言,沈崇心头一震,赶忙开口辩解:“我不是外人,我是薛蔓姿的丈夫!”

  此话一出,卫兵满眼嗤笑,爆发出讥讽的嘲笑。

  “丈夫?军营谁人不知司先生才是师长的男朋友?你算什么东西?”

  沈崇脸色一白,极力解释:“我真的是她的丈夫,不信你现在给她打电话!我和她还有一个孩子!”

  卫兵们对视一眼,半信半疑拨通了内线电话,沉声禀报:“霍师长,刚刚在您的办公室抓获一名擅闯男子,自称是你的丈夫沈崇,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听筒那头沉默一瞬,随即响起薛蔓姿毫无温度的声音:“不认识,擅闯者按照军规处置,不必烦我。”

  电话被猛地挂断。

  卫兵眼底只剩冰冷的怒意,啐了一声:“竟敢冒充师长家属,胆子不小!带走,按规矩严惩!”

  沈崇被拖拽到办公楼的惩戒区。

  “冒充军官家属,擅自闯入师长办公室,军棍五十!”

  卫兵逼他趴在冰冷的长凳上。

  麻绳勒紧手腕。

  卫兵握着沉甸甸的军棍,扬起手臂打了下去。

  “啪!”

  军棍落下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沈崇死死咬住牙关,把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军棍带着蛮力,一下又一下落下。

  打完五十军棍,沈崇的后腰早已血肉模糊,破烂的衣衫与血水粘连在一起,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的意识在剧痛虞眩晕中反复拉扯。

  被松绑后,沈崇胸口涌上剧烈的闷痛,他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遇直直向前栽去。

  3

  沈崇醒来时,躺在军区医院病床上。

  薛蔓姿见他醒来,素来冷硬的脸颊染上慌乱与愧疚:“阿崇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晚闯进军区办公室的人是你,我已经狠狠训斥那群卫兵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

  补偿...

  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如今早听腻了。

  沈崇张了张干裂的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紧闭的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着,警卫员慌乱的声音传来:“团长不好了!司先生在路上遭遇车祸,医生说性命危在旦夕!”

  “什么?!”

  薛蔓姿脸色骤变,她顾不上刚重伤的沈崇,转身便往走廊尽头的急诊室狂奔而去。

  沈崇躺在病床上,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他被打五十军棍,后背血肉模糊,如今抵不上司锦年的一场意外来的紧张。

  何其可笑。

  沈崇撑着重伤的身子,一步一挪走向急诊室。

  他站在拐角处,清楚看到薛蔓姿死死攥住医生手腕,字字嘶吼:“我不管你用什么药,必须把他救活!他要是有半点闪失,整个军区医院都担待不起!”

  她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像失去理智的疯子。

  看到这一幕,沈崇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胸腔蔓延。

  医生被吓得一颤,结巴开口:“病人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若是能有人献血,还是有救的。”

  闻言,薛蔓姿松开手,冷声道:“我去献血。”

  薛蔓姿急着离开,并未看到身旁的人,转身时肩膀狠狠撞在沈崇的身上。

  “砰---!”

  沈崇本就虚弱的身子,被这一撞直接摔倒在地。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沈崇跌坐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一滴一滴砸在病号服上,最后晕了过去。

  再睁眼,沈崇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碾过一样疼。

  他刚想起身,护士快步走过来按住他:“别动!你后背伤口崩裂,好不容易抢救回来,需要好好静养。”

  伤口崩裂。

  沈崇想起薛蔓姿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彻底凉了。

  沈崇在医院住了五天。

  这期间,薛蔓姿没有出现探望一次。

  不过,他能从护士口中听到议论。

  “那个司先生太幸福了,霍师长为了救他,自己献了600cc血,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出来!听说霍师长苏醒后,不仅派人去城南买栗子酥,还彻夜不眠守在病床边,连军区会议都推了,真是太深情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五床的病人,后背伤得那么重身边连守着的人都没有,他妻子到现在都没露面,也是可怜。”

  沈崇躺在床上,眼神平淡无波,不过他垂在两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渗出点点血丝。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沈崇独自回了家。

  他走进主卧房间,将关于薛蔓姿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东西很多,堆满了好几个箱子。

  里面有她写了数百封的情书和她送的各种礼物。

  沈崇将这些东西全部扔进火堆。

  火焰燃烧,她好像看到年少时的薛蔓姿。

  她红着脸站在他面前,将一条红围巾递给他:“阿崇,我攒了半月的粗粮票,换了这团红毛线,我学了很久才织好,你别嫌弃,戴着暖和。”

  围巾织的歪歪扭扭,针脚疏密,可裹在脖子上,却暖得发烫。

  那时候,他们互相深爱彼此。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沈崇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将手中的红围巾扔进火堆,烧了个干净。

  “砰!”

  大门猛地被人踹开!

  沈崇转头,就看到薛蔓姿满面怒意冲了进来,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沈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雇凶撞人!锦年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我雇凶撞他?”

  沈崇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薛蔓姿,我重伤躺在医院,哪来的本事雇凶?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薛蔓姿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要捏碎骨头:“除了你,谁会这么处心积虑?你嫉妒锦年占了你的位置,所以才会派人去撞他!我都找到证据了,你还狡辩什么!沈崇,你真恶心!”

  沈崇脸上血色尽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信他。

  年少相爱,五年夫妻。

  她宁愿相信旁人的挑拨,也不肯给他半分信任。

  两人无声对峙许久。

  薛蔓姿转身抱起熟睡的女儿,一字一句道:“沈崇,你心思歹毒,根本不配照顾我的女儿,日后你休想见孩子一面!”

  说完,薛蔓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沈崇瞳孔微缩,冲过去死死攥住她的衣袖:“薛蔓姿,这是我的女儿,你不能把她带走!”

  薛蔓姿低头看他,眼底满是厌恶:“沈崇,这是你陷害锦年的下场。”

  她反手将她推开,沈崇本就虚弱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磕在楼梯拐角处,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他的脸颊。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震怒的声音在客厅回荡:“薛蔓姿,你把女儿还给我!”

  4

  薛蔓姿把女儿藏了起来。

  他找遍沪城,也没找到女儿的下落。

  连日的奔波让沈崇耗尽体力,眼底满是乌青。

  万般无奈之下,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军区大院,在门口拦住她的去路。

  “薛蔓姿,求你把孩子还给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你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念念出生以后都是我在照顾,她不能离开我。”

  此时此刻,他满眼都是破碎的乞求。

  看到他这幅模样,薛蔓姿冷漠的神色闪过一丝动容。

  “阿崇,你去给锦年道歉,只要他愿意原谅你,我会告诉你女儿在哪里。”

  薛蔓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双手死死攥紧掌心。

  他明明没做错任何事情,如今却要向毁了他一生的男人道歉?

  不甘和愤怒涌在胸口。

  这时,沈崇脑海闪过女儿恬静的小脸,所有的骄傲和骨气碎了一地。

  他抬头看她,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好,我去道歉。”

  沈崇来到司锦年所在的病房。

  他站在病床前,顶着司锦年戏谑的目光弯腰:“司先生,对不起。”

  司锦年挑了挑眉,“崇哥,你这歉道得太没诚意了,你这态度我受不起啊。”

  沈崇弯折的脊背一僵。

  下一秒,他没半分犹豫,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

  他声音嘶哑破碎,道歉的话混着血腥味涌在喉间,狼狈又凄惨。

  等他磕得额头渗血,司锦年才假惺惺扶起她:“好了崇哥,我原谅你了,地上凉别冻着膝盖。”

  沈崇躲开他的触碰,转头目光如炬看着薛蔓姿:“我女儿在哪?带我去见她。”

  薛蔓姿眸色沉了沉,抬手擦掉他额头的血迹,说出口的话却残忍至极:“阿崇,我把孩子送人了。我们是隐婚,在外界眼中,我和锦年才是一对,如果孩子的事情暴露,我的仕途全完了,就连锦年也会被人戳脊梁骨骂小三,我不能对不起他的救命之恩,所以孩子不能留。”

  “不过你放心,我把女儿送给了林军长,以前上战场她救过我的命,前些年丈夫去世成了寡妇,她很喜欢孩子,念念跟她不会受苦的。”

  沈崇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夹杂滔天的怒火:“薛蔓姿,你还是人吗!那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你凭什么把她送走,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疯了般上前抓住她的衣领,字字泣血:“你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沈崇疯魔的样子让薛蔓姿红唇紧抿。

  她抬手甩开他,语气掺杂几分自以为是的无奈:“够了!我送走孩子,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不要胡闹了!”

  他胡闹?

  当年他为了报答司锦年的救命之恩,隐瞒他们结婚的消息,不认念念是她的孩子,执意把人领回家。

  如今,她又说为了他们的以后,送走女儿!

  这一刻,他看清了薛蔓姿。

  她就是个畜生!

  愤怒啃噬着五脏六腑。

  沈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他手腕一翻,刀尖狠狠刺向她的臂膀!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他的脸上。

  沈崇看到她震惊的模样,手腕再旋,刀刃在她皮肉里狠狠搅动。

  他握着刀,眼底是疯狂和极致的悲痛:“疼吗?这点疼,比不上我内心的万分之一!薛蔓姿,你我十几年的情意,今日一刀两断!”

  “啪嗒!”

  水果刀应声落地。

  薛蔓姿脚步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沈崇,你疯了!”

  一旁的司锦年被他的举动彻底吓傻,等反应过来后,立马大声呼喊医生。

  病房变得嘈杂。

  沈崇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军区办公室。

  她轻声输入密码打开抽屉,没有触发防盗系统。

  果不其然,放在待签名文件中的离婚申请多了薛蔓姿的名字。

  他拿着离婚申请去了民政局。

  领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沈崇胸腔涌上激动。

  一切都结束了。

  此后,他和薛蔓姿再无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不能没有母亲陪伴。

  既然薛蔓姿担不起母亲的职责。

  那他便给女儿换个母亲!

  沈崇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在军区公告栏贴了一则声明,随即马不停蹄来到林见秋家。

  “咚咚咚。”

  他抬手敲响房门。

  不多时,林见秋打开门,在看清眼前的男子,挑了挑眉:“沈同志?”

  沈崇勾唇一笑,毛遂自荐:“林军长,你缺老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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