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后,段时序带着新欢光临了我的咖啡店。

  我拿着菜单礼貌询问:“请问二位要喝点什么?”

  段时序薄唇轻启:“我要美式。”

  他搂过身侧女伴的腰,抬眸淡淡扫我一眼。

  挑眉笑道:“她刚怀孕,来杯热牛奶就好。”

  我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可回到操作台时,段时序堵住了我。

  “许央,你越来越能忍了啊。”

  “三年了,也该闹够脾气乖乖回来吧?”

  我听着他笃定的语气,不禁失笑。

  段时序以为,我还是曾经那个会傻傻等他五年的女孩。

  我垂眸,摩挲着手上闪亮的婚戒。

  可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早就放弃他了啊。

  ……

  “段时序,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哑然失笑:“许央,别装了,你放不下我的。”

  “这次我都主动低头了,你还要怎样?”

  我心中无奈,不想再和他做无谓的解释。

  伸手盘起披肩的长发,开始制作饮品。

  段时序看见我光洁的耳垂,眸色突变。

  “你的助听器呢?”

  我手上动作没停,淡声道:“不需要了,自然就摘了。”

  段时序蹙了蹙眉,“可你几年前,耳朵明明还那么严重……”

  “你也说了,是几年前。”我打断他,“段时序,我不想再藕断丝连。”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

  而在段时序看来,我的三年并不算什么。

  因为我曾经还傻乎乎地等过他五年。

  所以,段时序认定,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只是,有些事终究会变。

  现在的我,清醒了。

  段时序见我态度漠然,心中也渐渐失去耐心。

  换做从前,每回吵架都是我先低头。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我的反应不仅出乎意料,还驳了他的面子。

  段时序嗤笑一声:“许央,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落,他便径直回到座位。

  我心无旁骛的继续工作。

  等饮品制作完毕,我拿着托盘端给他们。

  “这是两位要的美式和热牛奶。”

  段时序连眼皮都没掀。

  倒是他身边那位漂亮女人,率先拿起了那杯热牛奶。

  她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一番,嘴角一勾:“你这种不知名的咖啡店,牛奶里不会有什么乱五八糟的添加剂吧?”

  “我刚刚怀孕,要是有点闪失你可负责不起。”

  这番带刺的话,任谁都知道是故意来找茬的。

  可我只是微微一笑,极其平淡的说:“不会的女士,我们牛奶的配料表都非常干净。”

  “不信的话我可以拿过来给你看一眼,要实在不行,你可以拿去食品监管局检测。”

  我看着女人变得铁青的脸色,补充道:“再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一套软硬兼施下来,堵的女人哑口无言。

  可段时序不知道被哪句话惹到了,他脸色一沉,抬眸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依旧无动于衷。

  段时序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拉着女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咖啡店。

  我看着柜台上方的时钟,心道他应该快来了。

  这样也好,我并不想让段时序和他碰面。

  接近傍晚五点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穿好外套,准备收拾东西离店。

  突然,轰然一震。

  天空响起雷声。

  那些隐藏在深处的可怕记忆,猛然浮现于脑海中。

  我捂住剧痛的头,踉跄着就要倒下。

  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接住了我。

  江浔之担忧的看着我,“央央,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抱歉,都怪我来太晚了。”

  江浔之搀扶着我,朝门口走去。

  我深吸一口气,逐渐缓过来。

  可刚走出门。

  就看见段时序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的街角。

  他眼里愠色渐浓,阴沉沉的盯着我和江浔之。

  我心下凛然。

  连忙对着江浔之说:“快走吧。”

  等上了车,段时序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江浔之才试探性开口:“央央,刚才那个人,是段时序吧。”

  我不置可否。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他今天来找过你了?”

  眼见瞒不过去,我只得承认:“嗯。”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万一要是再伤害你,你知不知道我会多担心。”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他不敢怎么样,我今天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况且,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啦,他难不成还上赶着来当男小三?”

  江浔之脸色稍缓一些,轻笑着揉揉我的发顶,“他要是再敢来招惹你,立马告诉我。”

  我点点头,连忙再三保证。

  江浔之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我没想到,段时序的脸皮可以这么厚。

  次日一早,咖啡店门口就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不是段时序还能是谁?

  我绕开他,拿出钥匙解锁,开门进店。

  段时序也自顾自地跟了进来。

  我回头正欲阻止他。

  段时序突然逼近,单手撑墙,将我圈在角落。

  “你干什么?!”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许央,你就这么贱?”

  我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

  段时序捏起我的下巴,不屑道:“我就说你怎么不肯回来了呢,原来是在外面找好新姘头了啊。”

  我用力拍开他的手,“段时序,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尊重?”

  “许央,你这样的女人,还配谈尊重吗?”

  段时序望着我,眸色深沉近墨,“你以为攀上江浔之这个京圈新贵,就能万事无忧了?”

  “你知不知道,他去年结婚了。”

  “你就这么乐意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我被他这话搅弄的心中五味杂陈。

  “段时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卑鄙。”

  我举起手,将无名指上那枚耀眼的钻戒展示出来。

  “江浔之是结婚了没错,但我并非插足感情的小三。”

  “因为,和他结婚的人,就是我。”

  段时序脸上的表情出现一条裂缝。

  “怎么可能?!”

  段时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许央,你在骗我对不对?”

  “江浔之怎么可能会娶你?”

  我对上他的眼,“怎么不可能?”

  “段时序,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个不配被别人爱的人?”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轻蔑之色,心中一痛。

  几年前,段时序也是这么看我的。

  只是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从没发现过他眼中对我的鄙夷。

  我母亲早死,父亲是个酒鬼。

  他喝醉了就会对我拳打脚踢。

  我的左耳,就是在一个雷雨夜,被他打失聪的。

  血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从那以后,我特别怕雷雨天。

  是段时序的出现,给了我一点光。

  他是豪门世家的天之骄子,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我们俩云泥之别,可他突然就对我上了心。

  段时序给我买了昂贵的进口助听器,安慰我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他会悄悄给我欠费的饭卡充钱,会在雷雨天默默守在我家楼下。

  甚至连我生理期不适,他都会照顾的事无巨细,给我熬红糖水,买暖宝宝。

  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少年,又对我一心一意。

  我很快就沦陷了。

  可好景不长,高三那年,段时序被家里安排去国外留学。

  临走前,他问我,愿不愿意等他五年。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当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眼里肯定是对我的嘲弄。

  因为,我在很后来才知道。

  段时序最开始接近我,不过是因为他们富家公子之间的一个无聊赌注。

  赌我这个又穷又聋的书呆子,能被段时序几天拿下。

  所以,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段时序都从未在心底真正看得起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段时序,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和江浔之结婚了?”

  “是不是在你心里,就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优秀男人会看上我?”

  “可你错了,我值得被所有人喜欢,因为我同样足够好。”

  段时序神情一震,显然没想到我能够说出这些话来。

  在他的记忆中,我一直是一个唯唯诺诺,需要依靠他的自卑女孩。

  “许央,就算你变了很多,但也骗不过我。”

  段时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恢复了自如的神色。

  “你要是真的嫁给了江浔之,不可能还在这开个破咖啡店维持生计。”

  “承认吧,你就是为了气我故意撒谎。”

  他眉梢微挑,笑道:“许央,你宁愿当小三都不愿意和我复合?”

  “我给你最后一个月的期限,你考虑清楚。”

  “要是你还这样继续赌气……”他语气一顿,对着我轻轻颔首:“那我就去娶别的女人。”

  段时序放下话,就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暗骂一句神经病。

  他永远是那么自负,认为所有人都和他的思想一样龌龊。

  和段时序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从不让我出门工作。

  在外人看来,他将我宠上了天,不舍得我沾染阳春水。

  可只有我知道,这是他无形之中对我的否认和禁锢。

  我曾多次和他提起自己想要出去闯一闯。

  他每次都会皱眉驳斥道:“你这样的,能出去干成什么事?”

  “我供你吃穿不愁还不好吗?”

  “你出去打工让圈里的人怎么看我?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和段时序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扼杀了我所有可能,让我变成只能围着他转的金丝雀。

  可江浔之不一样,他尊重我所有的选择,支持我的创业理想。

  我想开咖啡店,他就帮我出谋划策,选店定品。

  从不轻易否决我的想法。

  可这在段时序看来,这竟成了质疑我和江浔之感情的漏洞。

  真是不可理喻。

  至于段时序口中说的要去娶别的女人,那就随他去好了。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没把这件事告诉江浔之。

  不然按照他那护犊子的性格,非要去打段时序一顿不可。

  日子又平静的度过了半个月。

  这天,咖啡店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认出她是那天和段时序结伴而来的女人。

  女人居高临下的走进来,傲声道:“我是段时序的未婚妻,林若若。”

  “我不是来喝咖啡的,我想跟你聊聊。”

  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要营业,没空。”

  见我不理睬,她陡然扬声:“许央,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回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她脸上尽是得意,“我说,你缠着段时序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钱吗?”

  “你搞清楚,我没有缠着段时序,我和他早没关系了。”

  “是吗?”林若若不屑地挑眉,“可是圈里人都知道,你当初缠他缠的不得了,都追着他跑去了美国。”

  这话一出,那些尘封的往事又再度涌现。

  段时序去留学的第四年,我在国内勤工俭学,攒够了两万块。

  想着下个月就是段时序的生日,我花光积蓄买了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可等我赶到举行派对的别墅,撞见的是他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衣衫不整的滚在床上。

  我如坠冰窟,连质问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段时序慌了神,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他抱着我道歉,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那些狐朋狗友都劝我原谅段时序,因为在他们看来,段时序不过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那时的我,太过懦弱,觉得原谅段时序就能够挽回他的心。

  所以等到他回国,我义无反顾地继续和他在一起。

  直到我开始不断收到他和不同女人的床照,我才慢慢死心。

  “许央,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林若若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不要钱。”

  “段太太的位置你尽管坐稳,我压根就不感兴趣。”

  她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态度,“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要不是你从中做梗,段时序怎么会迟迟不跟我订婚!”

  我淡淡开口:“这些话,你应该去问他。”

  林若若的面色一怔,很快又恢复傲慢:“三年前,是因为段时序让你当情人,你们才分手的吧。”

  我手心攥紧。

  她继续说道:“当时段家就看不上你,怎么可能让段时序娶你。”

  “现在也同样,我和段时序门当户对,又怀了他的孩子。”

  “而你,识相的话就滚远点。”

  我无语至极,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若若望门口方向一看,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下一秒,她就跌倒在地。

  “啊!许央,你干嘛推我!”

  动静太大,店里的客人瞬间看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她这拙劣的演技,正要开口拆穿。

  “许央!”

  一阵暴怒的呵斥紧接传来。

  段时序冲进店里,一把将林若若从地上抱起。

  “若若!你有没有磕到哪里?”

  “时序……”林若若往他怀里钻,哭得梨花带雨:“我肚子好疼。”

  段时序抬眸看向我,眼底一片冰凉:“许央,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你看若若怀了我的孩子,就嫉妒疯了,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我心口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他抱着林若若,满脸不信地看着我:“许央,我警告你,离若若远点。”

  “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这家店,彻底消失。”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林若若,转身就走。

  原来,有些人心瞎了,是一辈子都治不好的。

  回到家时,江浔之告诉我下周末有个商业晚宴的邀请,段家也会出席。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去不去,全看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那点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

  换作以前,段时序只会替我做决定,从不会问我愿不愿意。

  可江浔之不一样,他永远把我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别人都带女伴,我怎么能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去?”

  江浔之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不怕碰到段时序,再惹不痛快?”

  “怕什么?”

  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些人越不相信我过的好,我就越是要展现给他看看。”

  江浔之失笑,捏了捏我的脸颊:“好,都听你的。”

  晚宴定在城中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

  江浔之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不少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刚站定没多久,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许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循声望去,段时序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我没理他,反而抬头看向江浔之,唇角弯起一抹笑。

  江浔之会意,伸手揽住我的腰。

  语气颇有些宣示主权的意味:“给段总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太太,许央。”

  段时序的脸瞬间白了,血色尽褪。

  本文标题:分手三年后,段时序带着新欢光临了我的咖啡店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life/84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