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三年,他待我极好,再后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爱上别人
我和永安王从小便定下婚约。
成亲三年,他待我极好,每天变着法子地哄我开心。
后来敌国公主指名要嫁给他。
他把我抱在怀里哄,“茵茵,在我这里任何人越不过你去的。”
“我不会碰她。”
再后来,我眼睁睁地。
看着他爱上别人。
我生辰这天,昭阳公主点名要顾元承陪她泛舟游湖。
彼时,顾元承正在灶台旁,亲自为我煮长寿面。
他皱着眉毛横了一眼那小厮,“本王话说的不够清楚吗?找本王做什么?”
小厮眉眼低垂,不卑不亢,“公主说她只等您一刻钟。”
顾元承抿唇,肉眼可见的暴躁。
而后略带愧疚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语气中又诱哄之意。
“茵茵,事关两国邦交,我去看看,马上就回。”
我愣愣地看着那抹背影离开。
前日,昭阳公主大殿上指名要嫁给他。
甚至为了追求真爱,自降身份甘愿入府为侧妃,顾元承神色极淡。
“本王此生只有王妃一人。”
殿上众位夫人羡慕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昭阳公主不能在大齐出事,我知晓。
但是泛舟游湖,非去不可吗?
锅里的面已经煮成面糊。
月亮爬上窗口,他还没回来。
绿漪心疼的看着我,“小姐,咱们洗漱将歇了吧?”
刚上床榻,一抹身影便摸了过来。
带着一身酒气,抱住了我。
顾元承皱着眉,“茵茵,本王好难受。”
他小声在我耳边嘟囔着昭阳公主有多刁蛮。
“酒量不好非要拉着本王喝酒。”
“力气大的哪里像个女子。”
我轻声开口,“今日是我生辰。”
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反应,呼吸声逐渐平稳。
翌日,顾元承一大早便耷拉着眉眼和我说抱歉。
他抱着我不撒手,“是本王不对,带茵茵去踏青就当是赔罪好不好?”
“王爷今日不去公署?”
顾元承亲了亲我的发顶,“天大地大,本王的茵茵最大。”
我心里还是极为甜蜜的,我想,昨日就是个小插曲。
马车刚驶过鸢尾巷,就被拦了下来。
“王爷,公主在醉月楼。”
闻言,顾元承脸色忽地沉了下来。
醉月楼是京城内最大的青楼。
我捻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口中,怎么有点苦?
“王爷要去看吗?”
顾元承的手握紧,又放松下来,“本王为何去看?本王和她并无瓜葛!”
我笑意盈盈的牵上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一路,顾元承都有些心不在焉。
马车急停,磕到了我的肩膀,他也没发现。
桃林内,醉人的桃花,在微风中跳起舞,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是顾元承十六岁那年为我种下的。
我带着笑意抬眼看他,“王爷,我们做一些桃花酿吧?”
顾元承喉结微动,“茵茵想喝,让下人做便是了。”
“何须亲自动手?”
我摸了摸小腹,脸颊爬上红晕,“再酿一些女儿......”红。
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而来的暗卫打断。
暗卫看着我,支支吾吾。
顾元承不耐烦的让他说。
“王爷,公主和尚书家大公子进了同一间房。”
顾元承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公主给您的信。”
他打开信,片刻便红了耳根子。
我的余光只能瞄到“心悦王爷”“非君不嫁”“献身”等字眼。
顾元承低低地骂了一声。
便和我说,“茵茵,尚书公子风流成性,公主不能出事,本王得去一趟。”
他吻了吻我发顶,“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我紧紧拽住他的手,“王爷要丢我一个人在这吗?”
他皱着眉,已然很焦急,还是哄道,“茵茵,乖一点,嗯?”
回过神来,他已然快步离开。
我脸色变得惨白。
这桃花,似乎也没那么好看了。
我孤身一人,漫步在这桃林里,拾起那些掉落的花瓣。
“沈家小娘子,怎的独身一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稳稳地落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啧,这小脸怎么这么惨白?”
“难不成是被我吓得?”
“几年不见,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胆子?”
来人一袭红色长袍,手持绿色点墨折扇,语气散漫。
我看的眼抽抽。
“见过永宁王。”
永宁王顾长策,与当今皇上一母同胞,十五岁便去了边关,十八岁变成了军中的主心骨。
他突然凑近,细细打量着我,“这么见外?”
“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思绪拉远,小时候扮家家酒,他哭喊着非要同我成亲。
那时贵妃势大,没人敢得罪他,顾元承只好站一旁当管家。
“王爷慎言,我如今身为永安王妃,王爷合该唤我一声嫂嫂。”
顾长策哦了一声,不置可否,“沈家小娘子,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顾长策默默跟了我一路。
顾元承整夜未归。
回来时,他脸色疲惫,看到我后,神色间有些心虚。
不待我说话,他便朝我解释道,“茵茵,昨日......”
我笑意浅淡地看着他。
“昨日是本王不好,但是昭阳她身为公主,不能在我大齐出事。”
他小心翼翼的凑到我身旁坐下。
“这是翠玉阁新来的玉簪,我想着茵茵戴上肯定好看。”
“本王向你保证,顾元承再也不会丢下沈茵一个人。”
这是他赔礼的方式。
十五岁那年,他惹我生气。
我接连数日没理他,他便搜罗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日日往将军府送。
直到一支簪子入了我的眼,这才原谅他。
自此,他送簪子,便是在求和示好。
可是,翠玉阁一模一样的玉簪,有两支。
“那另一支呢?”
顾元承僵在那里,抿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语气很轻,“在昭阳公主那里,是吗?”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语气愤怒。
“你派人跟踪本王?!”
看着朝夕相处三年的脸,我突然觉得我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站在一旁的绿漪看不下去,气愤道:“王爷,昨日小姐一个人自桃林中回来,您和公主正在街上拉拉扯扯。”
顾元承脸色难看,他挥了挥手,让绿漪下去。
“茵茵对不起,是本王误会你。”
满桌子的菜,我一瞬间失了胃口。
“你会娶她吗?”
顾元承闻言一顿,下一秒紧紧抱住我,回答我的是漫长的沉默。
他怀里还有女人家的脂粉味。
胃里止不住的恶心。
我一把推开他,偏过头去,干呕起来。
顾元承愣愣地看我,神色受伤。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我起身朝他行礼,“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成亲三载,这是我第一次朝他行礼。
晚膳后,我在后花园里散步。
顾元承在我身后,默默跟着。
雨后湿滑,我身子仰倒的前一瞬,一抹身影冲了过来。
顾元承一把抱住我,眉眼间满是急切。
“茵茵别怕,本王在。”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两日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顾元承像往年一样,陪我过生辰,未曾把我独自丢在桃林里,也没和别人纠缠不清。
晚上,他紧紧搂着我的腰,我听见他的声音。
“茵茵,在本王这里,任何人越不过你去的。”
像是证明一般,他在我腰间的手紧了又紧。
不过一月,太后便传旨让我进宫。
我走进殿时,便和顾元承视线对上。
坐在他身侧的,是昭阳公主。
二人像是说好了似的,都穿着月牙白的长衫,竟然有些般配之意。
我这个王妃倒像是多余的。
她正坐那里笑意盈盈的和太后讲战场上遇到的趣事。
太后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见我进来,太后朝我招招手,“快坐到哀家身边来。”
语气带着嗔怪,“是不是哀家不传旨让你进宫,你就把哀家给忘了?”
我笑着赔罪。
昭阳公主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王妃穿这么繁琐,不热吗?”
顾元承皱着眉看她,眼神略带谴责。
不过片刻,太后便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茵茵,永安王府后院只你一人。”
“皇家最重子嗣,你与永安王成亲三载无所出......”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这么被当众说出来,我神色难堪。
男人眸中划过不忍,但没开口反驳。
昭阳公主在一旁嘟囔,“难不成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到。
顾元承回避着我的目光。
我脸色苍白,一颗心隐隐下坠。
当初为了救太后,数九寒天掉进冰窟里,被捞上来后整整半月高烧不退。
太医说受了寒气,不易有孕。
顾元承当时哄着眼睛,抱着我说,“没关系的茵茵,皇家子嗣本来就多,开枝散叶留给他们就好了。”
我心里涌上丝丝甜意。
但潜意识里,还是想给顾元承生一个孩子的。
这些年不断求医问药。
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我张了张口。
那若是我有孕了呢?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太后看着昭阳公主,“公主已有孕。”
“选个好日子,迎公主进府吧。”
我定定的站在那里,面色惨白。
外面是个艳阳天,我却如坠冰窟。
一时间,天旋地转。
跌倒前的一瞬,顾元承冲过来接住我。
急急道:“茵茵,娶她是皇兄的意思,本王以后不会碰她的。”
他直直地撞进我的眼睛里,神色认真。
莫名让人相信。
永安王要娶昭阳公主为侧妃的消息传播开来。
众人皆道,昭阳公主在战场上对永安王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羡煞旁人。
我这个正妃,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接连几天,顾元承都寸步不离的跟在我屁股后面。
神色间小心翼翼。
“王爷没事忙?”
“王爷的喜服是王府准备还是宫里送来?”
他神色不辨,“茵茵......”
我看着管家拿来的单子,收敛了笑意,“是不是不对?”
他膝盖一屈,跪在我面前不说话。
顾元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脸上满是愧疚之意。
“她是公主,不能抹了南疆的脸面,按正妃的礼制来。”
我怔了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忽然抢过我正在看的账本,丢在一旁。
强硬的把我抱紧怀里。
另一只手拽住我的手,作势要往他脸色打。
“茵茵,你如何打骂本王都行,只要你消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有一个答案。
“你说过的,只会有我一个人。”
他深深地看着我,“茵茵,我是王爷。”
我哑然。
这几日,不管昭阳公主如何作闹,他都不为所动,整日腻在我身边。
但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10
长公主府设宴赏花。
她把我拉去没人的角落,挥了挥手,屏退了一众男宠。
“沈茵,几日不见,你脸色怎的这般憔悴?”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身子好像还丰腴了不少。”
话没说完,她就摸了摸我的肚子,“你不会是......”
她突然瞪大眼睛,神情不可置信。
视线相对,我默默点头。
她顿时一脸喜色,开始絮絮叨叨要给未出世的孩儿准备什么衣裳。
我笑着不说话,她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他知道吗?”
“没来得及说。”
临安一脚踹翻摇椅。
神色真挚,“区区一个南疆公主,敢在我大齐撒野,要不要我去把那个贱女人弄死?”
“......”
“那我去把贱男人打一顿?”
她抓抓头发,“你就同意他们成亲了?!”
我苦笑,“宫里下来的旨意。”
她无话可说,拍拍我的肩膀。
叫上来一众男宠。
宽慰我,“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随便挑。”
“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本宫去给你找。”
“改日我得跟老七说说,想办法灭了他们南疆。”
顾长策排行第七。
她不似开玩笑。
临安长公主,一向这么洒脱随性。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翻墙而来。
11
他手里摇着折扇,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皇姐要说什么还要改天?”
长公主对他破口大骂。
“那是我刚修补上的墙,给你翻的?!”
说罢又摆摆手。
“算了算了,先说正事。”
她看了顾长策半晌。
“你行不行?连个南疆都打不下来?”
顾长策“……”
好歹是个国力雄厚的大国,从临安嘴里说出来怎么像做一顿饭简单?
长公主看着顾长策摸了摸下巴。
“你长得也不赖,那个狗屁南疆公主为什么没看上你?”
顾长策:“……?”
随后他飞速地看了我一眼。
毫不犹豫的破口大骂,“狗屁公主,谁眼瞎才会喜欢她!”
“别把他和我扯到一块,不然别怪我六亲不认。”
长公主赞成的点头。
12
闲话不过片刻,前院便传来动静。
昭阳公主被我身边的绿漪推进水里了。
待我赶到前院时,绿漪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
我下意识大喝,“住手!”
我冲过去抱住她。
顾元承低喝,“你要袒护她吗?”
她脸上还有着未干的眼泪,气若游丝,“小姐,我没有。”
“你要为了她同本王置气吗?”
我护在她身边不离开,已然表明态度。
顾元承脸色很冷,深深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失望。
“王爷,不怪王妃,王爷,我肚子好痛。”
他神色紧张,一把抱起昭阳公主,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宣太医。”
昭阳公主娇弱的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柔软,叫他不要担心。
顾元承看她的眼神柔和。
安慰她,“别怕,太医马上就到。”
只留下背影。
广袖下的手指甲都掐陷斤肉里,却不曾疼痛。
各色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可怜的,有幸灾乐祸的。
长公主过来扶住我。
顾长策把衣服披在绿漪身上,轻轻将她抱起放在塌上。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我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绿漪自小便同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未曾受过这样的苦。
顾元承他是知晓的。
但他还是问都不问,就下了这么重的狠手。
13
宴上人多眼杂,永安王当众对王妃大发雷霆消息传开。
一时之间,昭阳公主风头无两。
她生在民风开放的北齐,热烈肆意,不过几日,便和京中贵女打成一片。
她称病不出。
京中留言四起。
我被打上善妒,不容人的标签。
我给绿漪换药的时候,顾元承站在我的院子口。
我视线落在他身上,定定的看着,没什么情绪。
成亲后,我放弃从小就学的骑马射箭,开始学起绣花理账。
一瞬间有些恍然,我竟为了一个人放弃这么多。
“茵茵,你还要和本王闹下去吗?”
顾元承站在那里,表情受伤。
我觉得荒谬极了,“闹?”
“你没有过问一句便把绿漪打的血肉模糊,你竟然觉得我在闹?”
“我没有拿刀往她身上捅,已经是我仁慈了。”
我冷眼瞧他,“顾元承,你看好了她,最好不要撞在我手里。”
顾元承脸色变得难看,“你非要这样吗?”
我不理他,转身回屋。
14
顾元承这个人就是贱,日日站在我门外发呆。
有时候一待一下午。
绿漪趴在床上,看的心急,“小姐,不要因为我同姑爷置气。”
我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好好养伤。
出来时,顾元承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后面。
他眉眼低垂,看起来可怜极了。
“茵茵。 ”
他挡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玉簪戴到我头发上。
“我们一起长大,别因为外人同我置气。,在我这里,任何人都越不过你的。”
“本王向你保证,嗯?”
绿漪不是外人。
我不理他。
他不依不饶。
和昭阳公主大婚那日,也未曾留宿昭阳公主的院子里。
“茵茵,本王错了,你打本王,好不好?”
“你不易怀孕,她的孩子出生后就记到你的名下,叫你母亲如何?”
闻言我抬眸,不可置信地看他,他脸上一派认真,并无玩笑之意。
什么东西也配叫我母亲?
他把我抱进怀里,我控制不住的干呕。
双手并用,用力打他。
他抱的更紧,眼泪洇湿了我的领口。
15
顾元承那日忏悔的语气诚恳,就差跪在我面前。
我想着,总是要有三妻四妾的,我挣不脱。
我只在他心底排第一就好了。
只最后一次。
梁王妃组织马球会,我有孕的消息没漏出去半分,帖子便送到了我手里。
我换了嫣红色的束身骑装。
出来时,就看见他的昭阳公主等在院门口。
微风轻扬,顾元承伸出手,昭阳公主的发尾在他手里打了个转。
昭阳公主明媚热烈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他们笑闹作一团。
“王爷比不过我该如何?”
顾元承闻言沉思,“新得的汗血宝马归你!”
“我不要,我要王爷陪我一天!”
顾元承沉默着,没拒绝。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爱上了别人。
上场前,顾元承语气认真,“茵茵,你身子弱,在场下看我好不好?”
说罢,还拜托梁王妃照看我。
一众人笑他惧内,他也不恼。
我今日一袭骑装,但他看不见。
昭阳公主看了过来。
我抬起手,凑近顾元承,为他正了衣领。
顾元承也显然一愣,然后笑开。
16
昭阳公主和他一前一后,神采飞扬,般配极了。
“嫂嫂要不要凑凑热闹?”
顾长策的声音响起。
他今日黑色骑装,英姿飒爽,干净利落。
“不妨和我组一队如何?”
同来的还有长公主。
她惊讶的看着顾长策,“你刚刚不是说马球没劲吗?”
顾长策不理她。长公主也不恼。
视线在我和顾长策之间转了转。
半晌,才开口,“你俩这一黑一红,还挺般配的。”
我一惊,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公主慎言。”
顾长策倒是笑眯眯的。
17
我和顾长策组了一队。
顾元承脸色铁青的看着我们。
“七弟这是何意?”
顾长策神色坦荡,语出惊人,“组个队罢了,又不是和三哥抢人,三哥不必惊慌。”
“况且,三哥不已经是佳人在侧了吗?”
说罢,还意有所指地把视线落在昭阳公主身上。
鼓声响起,比赛开始。
昭阳公主毫不掩饰的和我针锋相对。
马身相错的一瞬间,她唇角勾起笑意,眼神恶劣,下一瞬,我重重的从马上摔下去。
五脏六腑都裂开了。
一道身影飞速从我身边掠过。
顾元承发疯似的冲过来。
奔向昭阳公主。
我疼的面色苍白,只听得她一句,“王妃为何要害我?”
猩红的血色从她身下流了出来。
顾元承脸上满是慌张,轻声哄着昭阳公主,“别怕,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视线落在我身上,眼神凌厉到要把我处死。
在看到我身下的血的时候,眸色重重一顿。
我看见他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昭阳公主显然也很震惊。
顾长策大步走过来,惊慌失措地把我抱在怀中。
晕过去之前,水滴落在我脸上。
下雨了吗?
我听着他一遍一遍的道歉。
心底爬过不解之意。
长公主跟在后面,从顾元承骂到昭阳公主,顺带把南疆骂了个遍。
我皱了皱眉。
“好吵。”
长公主瞬间闭嘴。
18
太医诊脉告诉他我孩子保不住,他哭的眼皮红肿,不停地道歉忏悔,说他不知道。
并承诺着,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
可是他之前也是这么承诺的。
我不理他。
他日日守在我床前,一遍一遍的承诺。
“茵茵,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我一字一顿道:“不会再有了。”
太疼了。
他牵着我的手,贴到他的脸上,恳求着,“没有也没关系,今后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眼里流淌着绝望,“茵茵,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视线落在他身上,声音温和,“你说,我要她偿命怎么样?”
躺在床上这一个月里,时常会想起幼年的事。
五岁时,他上树掏马蜂窝。
马蜂跑出来的瞬间,他一溜烟似的跑没影,留我在原地被蛰的浑身是包。
他骂我没用,我哭了两天。
那时候他母亲还不是皇后,被顾长策的母亲戚贵妃添油加醋的告到了皇上那里。
他被罚跪了两天。
十岁时,他常常带我溜出宫去玩。
虽然冒着挨板子的风险,但他会把买来的东西分我一半。
他爱捉弄我,我常常被他弄得哑口无言。
但他却不许宫里其他皇子公主欺负我。
十五岁的上元节宫宴上,他带着我偷偷溜出来。
我们并排坐在宫墙上,赏着月亮。
少年跳下墙,眼神明亮,“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鬼使神差的,我紧闭双眼,纵身一跃。
顾元承闷哼的声音响起,“你还挺重。”
扑面而来的是浅浅的酒香,我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成亲那日,我遮着红盖头,他牵着我的手,迈过永安王府的大门门槛儿。
洞房里,他耳根子连带着脖子都红成一片。
那晚,汗洇湿了手掌心,他也没松开。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他语气郑重,“顾元承此生只沈茵一个。”
我确定我们确实真心相爱过。
他为昭阳公主焦急的神情也不是假的。
我不理解,人的心竟可以掰成这么多瓣吗?
19
顾长策和长公主日日带着太医来看我。
顾元承脸色难看,“她是本王的王妃。”
长公主朝他翻白眼,语气讥诮,“难为三弟还记得沈茵是永安王妃,打马球的时候你怎么记不得呢?”
“沈老将军不在京,你就是这么待他女儿的?”
顾元承脸色灰败,半晌才开口,“我不知茵茵有孕。”
“你眼瞎吗?”
“再者说”长公主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一旁的昭阳公主。
“谁知道你的府医会不会被别人收买。”
昭阳公主刚小产完,但身体底子好,很快便能下床走动。
闻言,她刚想反驳,就被顾长策的眼神吓了回去。
她下意识躲在顾元承身后。
顾长策脸色阴冷,“马匹受惊,三哥不打算查的话那我来。”
他手里拿出一根针,“针上有药,三哥不妨猜猜,是谁扎的?”
说罢,看着昭阳公主,眼神冰冷,“把你那些小伎俩收回去,本王不是不打女人。”
“你再敢把心思打到沈茵身上去,本王不介意了结了你。”
昭阳公主也梗着脖子,“本宫是南疆的公主,我出事,你怎么和皇上交代?!”
顾长策语气恶劣,“不然试试?”
20
顾元承守在我床前时,昭阳公主日日在门口等着他。
他一遍一遍的和我解释他对昭阳公主没有男女之情。
那次发生关系也是迫不得已。
他说他只爱我。
我耳朵都起了茧子,我只觉得他很吵。
“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
顾元承瞬间噤声。
他被判了死刑。
他在我身后默默流眼泪,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我侧过身去,闭眼不看他。
“出去的时候,把她弄走,别来恶心我。”
21
他像是听不出我语气里的厌恶,依旧每日都来看我。
“你不累吗?”
顾元承怔然。
我听见自己轻声说,“可我累了,我们和离吧。”
“你说什么?”
他瞬间红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声音平静,“我说我不爱你了,我们和离。”
他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说他错了,都是他不对。
他会把昭阳公主送走,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我听了只觉得可笑。
22
我身子好了后,日日待在长公主那里。
骑马射箭投壶,甚至斗蛐蛐,这才是本来的我。
有时候累了便直接宿在这里。
顾元承等在门外,有时候一等便是一下午。
顾长策进院前还会讽刺两句。
“呦,三哥今日又来站岗啊?”
“三哥难不成还要把沈家小娘子强留在你身边?”
顾元承眼神冰冷,“她是你三嫂。”
顾长策毫不避让,“很快就不是了。”
从公主府出来,便听得这一句话。
长公主看热闹不嫌事大。
“骂起来有什么意思?打起来才好看,沈茵,你说是不是?”
“......”
她看着门口的两人,笑眯眯地开口,“你们打一架。谁赢了沈茵归......”
话没说完,便被我瞪了回去。
猝不及防的,顾长策上来就给顾元承一拳。
顾元承也毫不相让。
丢人丢到皇上那里了。
23
皇上一怒之下把我们都传进宫。
顾长策和顾元承鼻青脸肿的并排跪在殿内。
我悄悄抬头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脸色。
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皇上咳了一声,一脸严肃的问我,“永安王妃,你来说说,是谁先动的手?”
“回皇兄”我无视殿内人投过来的视线,温和开口,“没看清。”
顾长策一脸得意。
顾元承眼神里充满灰败之意。
皇上挑了挑眉,视线又落在长公主身上。
“皇姐可有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长公主呲着的大牙还没收回去,“是七弟呀!”
顾长策:“......”
皇上大手一挥,“那就关半月禁闭吧。”
这个惩罚不痛不痒,倒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皇上偏袒亲弟弟也是人之常情。
24
“永安王妃为何不走?还有事?”
我朝皇上跪了下来。
顾元承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有水光,用力的拽住我的手,低声恳求,“茵茵,有事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内心平静的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见我不开口,顾长策起身走道我们两个中间。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不妨在这说。”
我没再看他,“皇上,妾身想要和永安王和离。”
“从此婚姻嫁娶,各不相干。”
我没什么好怪他的,不爱了也不是十恶不赦。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
我们只是不顺路了。
25
旨意下来的时候。
我正在将军府磨刀。
绿漪被打,我从马上跌落小产。
总要有个结果。
顾长策翻墙进来时,正好和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碰了个正着。
太监眼观鼻鼻观心表示没看见。
我不知该说什么,“你不是还在关禁闭吗?”
顾长策一脸理所当然地凑到那太监身旁,“你看见永宁王了吗?”
太监很上道,“永宁王此刻,大概在王府里关禁闭呢,老奴没看见。”
“......”
顾长策日日翻墙来将军府。
他顾元承都把他打的毁容了,央求我给他上药。
“你磨刀做什么?”
“杀人。”
“......你不怕我去府衙告发你?”
“你会吗?”
顾长策围着我转了一圈,“你许我一些好处收买我,我便不去。”
我有些怔然。
十五岁那年。
我失手打碎了贵妃送来的镯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沈茵茵,你许我一些好处,我便不告诉贵妃。”
我当时很害怕,便问他要什么。
他想了半天,别别扭扭的开口,“你和三哥退婚,嫁给我。”
我当时觉得他是神经病。
他摇摇头,“算了,给我绣个荷包吧?”
我熬夜秀了个荷包送给他,他看了半天。
“你为什么绣两颗草给我?”
“......这是麒麟。”
他无语半晌,还是戴在了腰间。
然后神神秘秘拿出一根簪子。
“你过来。”
刚走到他面前,簪子就被戴在了脑袋上。
他表情嫌弃,语气却带着笑意,“勉强能看吧。”
顺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顶着鸡窝头去找哥哥告状。
当晚,七皇子在练武场输给我哥的事情就传遍了京都。
后来顾长策便离开京都,去了战场。
皇帝坐稳皇位后,召他回京。
彼时,我已和顾元承成亲。
他留京不过数日,便自请驻守边疆。
直到前些时日,皇帝生辰,强硬地让他回来。
26
我停下磨刀的动作,犹豫着开口,“你之前喜欢过我?”
顾长策闻言一愣,随即笑开,“我今年二十五岁,未曾娶妻。”
哦。
“那你为什么去了战场?”
顾长策看了我许久,神色有些颓然。
“你和顾元承从小便定下亲事,纵然父皇宠爱母妃,也不可能把婚姻当做儿戏。”
“我想着,挣一身功名回来,便向父皇求娶你。”
“谁知道,你们把婚期提前。”
我不知道还说什么。
早已物是人非了。
27
我把刀子捅进昭阳公主心脏那日,并未觉得有多痛快。
顾元承远远看着,没阻拦。
昭阳公主死了。
昭阳公主依然好端端地活在永安王府的后院里。
顾长策牵着我的手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他一双眼睛都要黏在我身上,心思昭然若揭。
他挡开了顾元承看向我的视线。
在我周围像苍蝇似的说个不停。
顾元承日日都在将军府门口等着。
经常送来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管家问我怎么办。
我看也不看,让他退回去。
他不要,那就扔了罢。
顾长策也不翻墙了,每每看到顾元承在这,他都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走进将军府门。
恨不得敲锣打鼓。
28
离京前夕,我独自一人骑马去了那片桃林。
桃花依然很美。
我坐在秋千上,看着美不胜收的景色。
忽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落了下来。
顾长策开口,“好巧呀,这简直是天定的缘分。”
“……你怎么在这?”
他笑眯眯地掏出一坛子桃花酿。
我瞪大眼睛看他。
“你拿我的桃花酿酒?还埋在我的林子里?”
他不置可否,把酒坛子打开对着我。
“什么花?”
“你看见花了吗?”
“我这里只有一坛酒。”
他把那罐酒递给我。
我毫不客气是接过来喝了几口,还带着桃花的清香。
“哎哎,你不要给我喝没了啊!”
说罢,他便抢过去。
就这我刚刚喝过的位置,仰头倒了下去。
“……我刚刚喝过。”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我不嫌弃。”
“……”我嫌弃。
我坐在秋千上,他坐在对面的地上。
我开口,“你一直留在京城吗?”
他起身,挤到我身边坐下。
“你想我留在京城吗?”
我不答。
“边关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眯起眼睛。
“环境恶劣,风沙很大。”
他又看着我,认真地开口,“不过,我想,你会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从小便可以追着我打!身体素质肯定好。”
气的我一拳打在他胳膊上。
他疼的直嘶气。
“还有,我觉得你不喜欢条条框框。”
他这话说的认真。
我有些怔然。
29
我和顾长策一道去了边关。
皇上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娶妻了。”
说罢,还看了我一眼。
我眼观鼻鼻观心的装聋作哑。
顾长策笑嘻嘻的,“臣弟自有分寸。”
路程越近,我心里越兴奋。
从小,我的梦想就是当个女将军。
但不知何时,自己便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甘愿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围墙内。
学着我不喜欢的礼仪规矩。
顾长策从来不要求我怎么做,该做什么。
他会和我一起闯祸,然后一起跑。
遛完马后,我们并排躺在草地上数着星星。
数着数着,两只脑袋便越凑越近。
我不打算把自己困死在过去里。
所以他唇凑过来时,我没拒绝。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来找我。
我眨眨眼,“你怎么了?”
顾长策,“你玷污了我,不打算负责吗?”
我:?!
不就是亲了一下吗?
我爹咳了一声,看着天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天有什么好看的。
顾长策蹭着蹭着就跟在我后面进了屋子。
“我玷污你?”
他低头亲了我一口,含糊着嗯了一声。
“我想娶你。”
“你同意的话,我就去提亲。”
我内心不是一点波动都没有,但我还是板着脸,“就算我同意,我爹也不会同意。”
顾长策一脸得意,“爹已经同意了。”
“兄长也同意了。”
“现在就差你。”
……叫的这么顺口合适吗?
我爹还是你爹?
我兄长还是你兄长?
30
婚后两年,京中传来顾元承大婚的消息。
顾长策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一整天。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我的表情。
我有些好笑。
“要不我们回京贺他大婚?”
他炸毛,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不复存在。
“沈茵,本王命令你,不许想别人。”
下一秒他吻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想了?
不要乱扣帽子。
想亲我就直说。
边关苦寒,他在王府后院开辟了一片地,种上桃树。
精心呵护着,今年终于开了花。
我看着那片桃树,又看着身边紧紧牵着我手的人。
我想着,我是愿意和他偕老百年的。
(完)
本文标题:成亲三年,他待我极好,再后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爱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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