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坦白庶妹怀孕了:我的,你介意就和离。我收拾好行李下了江南
“那是我的骨肉,你若介意,那便和离。”
沈时渊说这话时,神色坦荡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而非他庶妹腹中的珠胎暗结。
我没有半分哭闹,利落地收拾好细软下了江南。

后来烟雨朦胧中再遇,那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的孩童,正脆生生地喊着身旁的世子“父亲”。
沈时渊在那一刻,红了眼眶,疯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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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和离?”
原本,沈时渊正满眼柔情地注视着身侧的宋婉婷,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那是为人父的喜悦,也是对那女子的宠溺。
可当“和离”二字轻飘飘地从我口中落地,他猛地抬起头,面上的温柔如同遭遇了寒冬腊月的霜雪,瞬间凝结,继而寸寸皲裂。
他眉心紧蹙,原本儒雅的面庞染上了几分不耐与质问:“思怡,你方才不是已经点头答应让婉婷进门了吗?”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侧身,将那怀胎六月、身形略显笨拙的宋婉婷护在身后,姿态极尽回护。
再转头看向我时,那目光中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淡漠。
“她如今身怀六甲,延续的是我沈家的香火,是大功臣。”
“这些年她在外漂泊,孤苦无依,受尽了委屈。娶她做平妻,是我的主意,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
他的眼神在我和宋婉婷之间流转,前者是毫无掩饰的厌恶,后者却是满满的怜惜。
“你何必一进门就给她下马威?”
声调陡然拔高,沈时渊显然动了真怒:“你身为尚书夫人,不想着为沈家开枝散叶,反而在这等小事上斤斤计较,简直是无理取闹!”
“如今竟然还把和离这种话挂在嘴边。”
他冷笑一声,言语如刀,刀刀诛心:“宋思怡,你嫁入沈家近十载。若是真将你扫地出门,你以为凭借你如今的残花败柳之身,谁还会要你这双被人穿过的破 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个曾经在月下吟诗、清冷儒雅的端方君子沈时渊,此刻在我眼中,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那些恶毒粗鄙的字眼,竟是从他那张薄唇中吐露出来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
十载夫妻,他明明比谁都清楚我的性子。我宋思怡,宁可背负“妒妇”的骂名被世人戳脊梁骨,也绝不会容忍枕边人的背叛与欺瞒。
可他偏偏这么做了,还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宋婉婷有了动作。
她挺着高耸的孕肚,哭哭啼啼地朝我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肚子,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凄切婉转:“姐姐,你别怪沈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来跟姐姐争什么的。”
“我甚至可以什么名分都不要,我只想陪在沈郎身边,看着他好就够了。”
“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奴婢伺候姐姐和姐夫,婉婷也心甘情愿,感激不尽。”
说着,她怜爱地抚摸着腹部,哭得梨花带雨,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补充道:“更何况……如今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沈家的骨肉。”
“孩子是无辜的,总不能让他流落在外,做一个没爹的野种,还请姐姐垂怜……”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着这场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只有无尽的冷意与嘲弄。
这一幕,何其熟悉。
前世,也是这般光景。
那时,宋婉婷也是这般跪在我面前,泪眼婆娑,用尽了凄苦之态求我:“姐姐,求你看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让我进门吧。”
一边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庶妹,一边是信誓旦旦只爱我的夫君沈时渊。
他们一唱一和,软硬兼施,用亲情绑架,用名声威逼,逼着我咽下这口恶气,点头答应这桩荒唐事。
那时的我,气得浑身发抖,咬碎了银牙,宁死也不肯松口。
沈时渊为了爱惜羽毛,顾忌自己的官声,终究没敢强行纳她为平妻。
但他转头便将宋婉婷安置在了城郊的一处别院,极尽奢华,还深情款款地许诺:“婉婷,你且忍耐几日,我定会常来看你,绝不负你。”
谁能料到,仅仅过了第二日,便有丫鬟惊慌失措地跑来报信,说亲眼看见宋婉婷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心中悔恨交加。
我恨自己为何要那么绝情,若是我没有阻拦,或许她就不会死,沈时渊也不会因此恨我入骨,最终导致我凄惨收场。
可如今,重活一世,看着宋婉婷那笨拙却矫健的跪姿,我心中只有冷笑。
我刚伸出手,佯装要去搀扶。
沈时渊却如临大敌,一个箭步冲上前,像护着稀世珍宝一般,满脸心疼地将宋婉婷扶了起来。
“婉婷,地上凉!”
沈时渊柔声安抚道,转头看向我时,目光又恢复了冰冷:“母亲都已经答应让你进门了,以后你便是沈家的平妻,和宋思怡平起平坐,无分大小,何必还要跪她?”
安抚完怀中美人,沈时渊一步步向我逼近,周身散发着压迫感。
他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讥讽,冷笑着质问:“宋思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故意提和离,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以此逼我放弃让婉婷进门的心思,是吗?”
我眉头微挑,正欲开口反驳这自以为是的推论。
沈时渊却抢先一步,语气笃定:“你很清楚,如今我官拜尚书,位高权重。若是此时同发妻和离,必定会遭御史台弹劾,被同僚诟病私德有亏。”
说着,他猛地伸手,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就能拿捏我,那你简直是大错特错!”
我愣了一瞬,随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唐与恼火。
原来在他眼中,我的一切决断,都不过是为了争风吃醋的手段。
我冷冷地看着他,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漠然道:“沈大人,你想多了。”
这一世,我只想从这烂泥塘里抽身而出,保全性命,哪怕洪水滔天。
记忆回溯到成婚前夕。
那时的沈时渊,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跪在我爹面前,指天发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沈时渊的眼睛。
“或许尚书大人贵人多忘事,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十年前,你在我爹面前郑重起誓,此生绝不纳妾,只守着我一人终老。”
沈时渊的脸色瞬间僵硬,眼神开始飘忽闪躲,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可我,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挺直了脊背,继续说道。
“既然你背信弃义做不到,那我们之间,自然该和离。既放过你,也成全我。”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就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仿佛都静止了。
沈时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又被那沉重的往事堵住了喉咙。
想来,他也想起了当年的卑微与虔诚。
彼时,沈家不过是破落户,沈时渊亦只是个寒窗苦读、前途未卜的穷书生。
而我,是长公主与驸马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金枝玉叶。
京中权贵子弟任我挑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沈时渊。
可他心存攀附之意,日日守在公主府门前,风雨无阻。
那眼神里的渴望与深情,骗过了所有人。
终于,在我爹见他的第一面,他便行了那样的大礼。
“若是驸马爷肯将思怡郡主许配给小生。”
他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就。
“我沈时渊在此立誓,此生绝不纳妾,心中妻子唯有宋思怡一人。”
他抬头,目光坚定如铁,仿佛能穿透岁月。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那誓言太过真诚,打动了我爹那颗爱女心切的心,最终让我低嫁入了沈家。
如今旧事重提,却是狠狠打了沈家的脸。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婆母沈老夫人,此刻终于按捺不住,怒气冲冲地冲了上来。
“宋思怡,你还当你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吗?”
她双手叉腰,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眼中尽是市井妇人的刻薄与不屑。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公主府早就没了,你不过是个没落的破落户!”
她提高了嗓门,唾沫星子横飞:
“如今我儿才是当朝尚书,是朝廷大员!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媳妇,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这些年你肚子不争气,一无所出,断了我沈家香火。”
她嫌恶地上下打量我,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如今婉婷好不容易怀了沈家的骨血,你非但不感激,还百般阻挠她进门。”
老太太气得直跺脚,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是想绝了我们沈家的后啊!你这个毒妇!”
骂到兴起,沈老夫人怒火攻心,高高扬起巴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我脸上扇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我冷冷抬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腕,紧紧握住。
沈老夫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反抗。
我目光如冰,死死盯着她:“我说不同意婉婷进门了吗?”
“方才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刀:
“我同意他娶宋婉婷。”
“但前提是——先签了和离书。”
或许是我过去十年在沈家太过温良恭俭,以至于此刻我展露出的锋芒,竟让这泼辣的婆母吓得噤了声。
她脸色煞白,试图抽回手,却发现我的力气大得惊人。
沈时渊站在一旁,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我知道,他在权衡,在犹豫。
“宋思怡,我们十年的夫妻情分。”沈时渊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当真能说割舍就割舍吗?”
“更何况……”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算,“公主府早已落魄,你爹也不在了。你若是离开沈家,便是无根浮萍,又能去哪里?”
“这就不劳沈尚书费心了。”
我冷冷打断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娘去世后,父亲虽搬回了宋府,但那公主府,自始至终都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是我最后的底气。
见沈时渊还在迟疑,躲在他身后的宋婉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脸上挂着那副虚伪至极的温柔,柔声劝道:“沈郎,看来姐姐是去意已决。”
“许是姐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情郎,这才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沈家。不如你便成全了她吧。”
这脏水泼得当真是顺手。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如电射向她:“宋婉婷,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像你这般下作吗?”
从前,我只当这个庶妹身世可怜。
她是父亲酒后与外邦女子的一夜荒唐。直到十岁那年,我娘病逝,她才被接回宋府。
父亲觉得亏欠她,一心想为她寻门好亲事。
可宋婉婷呢?
“父亲,那种小门小户我看不上。”她那时便已展露野心。
她觉得父亲偏心,便趁着外男来家中做客,竟做出下药爬床这等不知廉耻的烂事。
事发后,父亲为了保全宋家颜面,只能草草将她许配出去。谁知那未婚夫福薄,还没成亲便病死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回了酉阳老家守得云开。
殊不知,她早就和我那看似正人君子的夫君勾搭成奸,暗通款曲。
沈时渊将她藏在尼姑庵里,金屋藏娇,这一藏,便是整整六年。
直到前世临死前,我才得知这一切的真相。
她在尼姑庵里也不安分,名为清修,实则也不知与多少男人厮混过。
若非如此,她肚子里这块肉究竟是谁的种,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听到我这意有所指的话,宋婉婷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慌乱与心虚。
她反应极快,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
“姐姐……我是好心才替你说话的呀。”
“你怎么能这样凭空污蔑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和沈郎那是发乎情止乎礼,是真心相爱的。”
“你何必这般羞辱我的清白?”
她哭得声嘶力竭,身子摇摇欲坠:“若是姐姐看不起我庶女的身份,那我……那我干脆死了算了,也好给姐姐腾位置!”
说着,宋婉婷作势便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沈时渊大惊失色,慌忙伸手拽住她,一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婉婷!你别冲动!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沈时渊抬头看向我,眼底的温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
“你不是要和离吗?好!我成全你!”
我微微一愣,心中却是一松。
看来,他也和我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不过,只要能拿到和离书,无论是谁重生,都无所谓了。
我催促沈时渊立刻签字画押。
可他却一反常态地拖延起来。
待众人散去,屋内只剩我们二人时,沈时渊皱着眉,语气突然放软,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无奈:
“思怡,纵然你性子骄纵任性了些。”
“可作为夫君,我也不能让人说我薄情寡义。”
“这样吧,我给你三日的冷静期。”
“若是三日后你仍坚持要和离,届时我自会请族中长辈来见证,绝不食言。”
我想了想,左右也不差这三天,便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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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唤来心腹丫鬟如月。
“如月,今晚便开始清点库房,将我的嫁妆全部整理造册。”
“再把细软都收拾好,我们要走了。”
如月站在主院门口,目光依依不舍地扫过这个住了十年的院落,眼眶渐渐泛红。
“小姐,为何突然就要走到这一步呀?”
她带着哭腔,满是不解:“虽然那宋婉婷可恨,可这毕竟是小姐经营了十年的家啊。”
我手中收拾行装的动作一顿,随即淡淡一笑,眼中是一片清明。
“既入穷巷,当及时掉头。”
“难道你家小姐,还要在这吃人的沈府烂死不成?”
如月一边抹泪,一边替我抱不平:“小姐,你是没看见今日宋婉婷搬进来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她那得意劲儿,好像她已经是尚书夫人了似的。”
“说起来……真是可惜。”如月叹了口气,满眼惋惜,“若是这些年小姐能生个一儿半女,或许就能拴住姑爷的心了,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步田地。”
听到这话,我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苦笑。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傻丫头,认真道:“如月,你错了。”
“没什么可惜的。”
“应该庆幸才对。庆幸我没有生下沈家的孩子。”
如月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肮脏真相,一点点撕开给她看。
“这些年我之所以未能有孕,并非我身体有疾。”
“而是因为沈时渊。他心中一直只有宋婉婷。”
“每次同房之后,他都会命心腹在我的补汤里掺入大量的避子药。”
如月惊得捂住了嘴,满脸惊恐:“啊?姑爷他……怎么会这么狠心?”
“我曾无意间撞见过,他在尼姑庵里抱着宋婉婷,那副嘴脸我至今难忘。”
我模仿着沈时渊当时那 阴冷的语气:
“‘宋思怡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婉婷,你放心,我的长子,只能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
如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掉:“太过分了!简直是畜 生!”
“宋婉婷那时还曾俏皮地问他:‘可之前滑胎的那个孩子,明明也是你的骨肉,你就不心疼吗?’”
沈时渊当时的回答,让我如坠冰窟。
他只是嗤笑一声:“她的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别说死了一个,就是怀十次,我也能让他流掉十次。”
那一刻,我才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娶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精心算计的交易。借我父亲的权势平步青云,待到功成名就,便将我这块垫脚石一脚踢开。
成婚十年,我小心翼翼,唯独那一次疏忽,怀了身孕。
可孩子不到两个月便莫名滑胎。
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身体虚弱,分明是枕边人的毒手。
“所以,如月,别哭了。”
我伸手替她擦去泪水,嘴角扬起一抹新生的笑意。
“你应该高兴才是,你家小姐终于要跳出火坑,重获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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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我正欲吩咐如月继续清点剩余的嫁妆。
一名小丫鬟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夫人,不好了!”
“您最珍爱的那把‘绿绮’古琴,被尚书大人让人搬走了,说是送给二夫人了!”
我闻言,面色一沉,疾步赶往偏院。
刚踏进院门,便见那把陪伴我多年的古琴,正被宋婉婷的侍女抬着,准备送入房中。
宋婉婷站在廊下,见我前来,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姐姐,真是对不住呀。”
她娇笑着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挑衅:“听说这把琴是姐姐的心头好,平日里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她伸手,指尖轻佻地划过琴身:“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想要,沈郎二话不说就让人送来了。”
“说是给我解闷儿用的。姐姐大气,应该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吧?”
她挑眉看着我,期待着我失态、愤怒、歇斯底里。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当然不介意。”
我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一挥手。
身后的家丁立刻心领神会,冲上前去,一把将古琴夺了回来,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妹妹在尼姑庵清修六年,恐怕这琴棋书画的风雅之事早就生疏了。”
我一步步走向她,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不如姐姐今日就最后教你一次,何为抚琴。”
宋婉婷面露警惕,下意识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下一秒,我已端坐于琴前,双手抚上琴弦。
錚——
一曲激昂婉转的《凤求凰》从指尖倾泻而出。
音符跳跃,旋律在院落中回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宋婉婷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首曲子,是当年大婚之日,沈时渊为了讨我欢心,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亲自为我弹奏的求爱之曲。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婉婷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慌乱:“是在向我炫耀你们曾经的恩爱吗?”
曲终,音止。
我冷笑一声,双手猛地扣住琴弦,内劲骤发。
崩!崩!崩!
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那把价值连城的古琴,顷刻间琴弦尽断,琴身亦被我内力震出一道裂痕。
宋婉婷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姐姐!你疯了吗?”
“你自己毁了琴,莫不是想嫁祸给我?”
她指着我,眼神恶毒:“你怎么如此歹毒!”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容更加灿烂。
“宋婉婷,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沈尚书马上就要与我和离,这沈府很快就是你的天下了,我何必多此一举嫁祸你?”
我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残破的古琴:
“我宋思怡向来有洁癖。我用过的东西,宁可毁了,也绝不给旁人沾染半分。”
“更何况这琴跟了我也有些年头了,旧了。沈时渊既然那么爱你,必定会寻更好的珍品给你,这破烂货,不要也罢。”
这话正中宋婉婷下怀,她眼中的惊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得意:“那是自然,沈郎待我极好,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给我。”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打破了对峙。
沈时渊闻声赶来,看到石桌上那把弦断琴裂的古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思怡……你怎么把它毁了?”
“这可是当年我攒了三年的俸禄,才为你求来的……”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嘲弄。
是啊,当年的沈时渊,哪怕一贫如洗,也愿意为了我倾尽所有。
他说,这琴名为“绿绮”,寓意他对我的情意绵长。
可如今,情义已绝,这琴留着,不过是个笑话。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毁了干净。”
我语气平淡,仿佛毁掉的只是一根枯草。
沈时渊死死盯着我,眼中的痛楚不似作伪。
宋婉婷见状,心头警铃大作。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忽然捂着肚子,身子一软,娇呼出声:“哎呀……沈郎,我肚子好疼……”
她顺势倒向沈时渊怀里。
沈时渊回过神,慌乱地接住她:“婉婷!怎么了?可是动了胎气?”
宋婉婷虚弱地睁开眼,娇羞带怯:“许是孩子感觉到我不开心,在踢我呢。大夫说,这孩子随你,是个有力气的。”
这话暗示意味极浓。
沈时渊脸色微变,随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柔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休息。”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毫无波澜。
“沈时渊。”
我出声唤住了正欲离去的他。
沈时渊脚步一顿,缓缓回头。那眼神中,竟隐隐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仿佛在等我开口挽留。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怎么?后悔了?”
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觉得可笑。
“我只是想提醒沈大人。”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决绝:
“三日之期,明日便是最后一天。备好和离书,我们两不相欠。”
沈时渊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化作一片死灰。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抱着宋婉婷的背影显得格外决绝,却又透着几分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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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烛火摇曳。
我正欲歇息,如月却一脸兴奋地推门而入。
“小姐!我就知道姑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我挑眉:“此话怎讲?”
如月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我方才路过书房,亲耳听到姑爷跟幕僚谈话。”
“他在和离书上签了字,却跟人说,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说您离了沈家根本活不下去,用不了几日就会哭着回来求他复合。”
“他还安排了暗卫,说要在您离府后暗中保护。”
“老夫人知道这事儿后,气得晚饭都没吃。”
如月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小姐,您看,姑爷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毕竟十年夫妻,哪能说断就断?”
“要不……咱们再给姑爷一个台阶下?”
我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心中一片凄凉。
这傻丫头,哪里懂得权谋算计,更不懂人心险恶。
“如月,这些年,我自问对沈家尽心尽力,侍奉公婆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可结果呢?”
“婆母嫌弃我,变着法儿地作践我。如今宋婉婷有了身孕,她恨不得把库房搬空了送过去。”
我学着婆母那刻薄的语调:“婉婷是个有福气的,不像某些不下蛋的鸡!”
家宴之上,沈时渊给宋婉婷夹菜时的温柔,与对我的冷落,形成了多么讽刺的对比。
我收回思绪,看向如月,轻声问道:“如月,你还记得三年前你生辰那天许下的愿望吗?”
如月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我说,我也要像小姐一样,找个一心一意的人,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小姐,您……您要和离,根本不是因为宋婉婷进门,而是因为……沈时渊违背了誓言?”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终于开窍了。”
“睡吧,明日拿到和离书,咱们就回公主府,过清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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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书房。
沈时渊死死盯着桌上的和离书,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墨汁滴落,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飞快地签下了名字,仿佛慢一步就会反悔。
他将和离书递给我,眼神复杂:“思怡,岳母早逝,岳父年迈。你此番回府,若是受了委屈,或者……后悔了,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必了。”
我一把夺过和离书,仔细核对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自今日起,我宋思怡与你沈时渊,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说罢,我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沈时渊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生命中剥离。
他下意识地追出两步,声音颤抖:“思怡……”
“思怡!”
另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与他的呼唤重叠。
沈时渊猛地抬头。
只见沈府大门外,停着一辆极尽奢华的紫檀木马车。
车帘掀开,一位身着青衣、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正含笑望着我。
那是宁国公府的世子,宁辉夜。
“思怡,我来接你回家。”
他声音温柔,如春风化雨。
我嘴角上扬,快步走向马车,笑着回应:“有劳世子久候。”
转身,我对着早已惊呆的如月吩咐:“把东西都搬上车!”
就在这时,沈老夫人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拦在马车前。
“慢着!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我们沈家的东西!你一个弃妇,凭什么带走?”
我冷冷一笑,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震惊了所有人。
“老夫人,脑子糊涂了就去治。这是和离,不是休妻!”
“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这些嫁妆乃是御赐之物,每一件都有造册登记。你若敢扣留一件,便是欺君之罪!”
沈老夫人被打懵了,捂着脸哀嚎着看向沈时渊:“儿啊!你看这泼妇!”
沈时渊脸色惨白,看着那辆马车,看着马车上那个对着我笑意盈盈的男人,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死死盯着我:“宋思怡,你早就找好了下家?”
我懒得理他,径直登上马车。
宁辉夜递给我一方洁净的帕子,柔声道:“擦擦手,别脏了自个儿。以后这种打狗的事,让我来。”
马车辘辘,驶离了这座困了我十年的牢笼。
帘幕放下的一瞬,我看见沈时渊站在风中,失魂落魄,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这是一篇关于重生、背叛与救赎的大女主故事。
为了符合知乎优质长文的调性,我对原文进行了深度的文学润色与细节填充,保留了所有核心反转与人物关系,增强了画面的电影感与心理描写的细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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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栖梧桐,不过南柯一梦
宁辉夜这人,平日里行事最是张扬不羁,偏偏他又极得当今太子殿下的青眼,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
即便是行走在这规矩森严、步步惊心的禁宫大内,满朝文武见了宁辉夜那袭招摇的锦衣,也得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让出三分道来。
此刻,长街风起。
宁辉夜伫立在宫门外,神色慵懒地抬了抬手。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便极有眼色地拥上前来,动作利落地将我那一箱箱早已封存好的嫁妆,流水价地搬上了马车。
“走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股子傲气散去,只余下令人安心的温和。
宁辉夜贴心地侧过身,护在我身后,隔绝了周围探究的视线。我们刚欲转身踏上马车,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便穿透了喧嚣,生生定住了我的脚步。
“站住!”
沈时渊满面寒霜,快步冲破人群,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眸此刻怒火中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我大声质问:“宋思怡,你身为女子,怎可如此不知廉耻?前脚刚刚与我签下和离书,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时渊冷笑一声,目光在宁辉夜身上扫过,又恶狠狠地刺向我:“你以为找来宁世子陪你演这一出苦情戏,就能让我对你心生怜悯、回心转意吗?宋思怡,你做梦!”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我心中竟生不起半点波澜,只觉得无比荒谬。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人当真是不可理喻,懒得再费唇舌与他计较。
我转过身,亲眼盯着最后一箱嫁妆被稳稳安置在马车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临行前,我从袖袋深处摸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
我上前一步,将信递到沈时渊面前。
沈时渊眼中的怒火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亮光。他似乎误会了什么,脸上竟闪过一丝自得与期待,仿佛笃定了我这是在向他示弱求和。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悲哀。
“沈时渊,”我平静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这封信,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一件‘礼物’。切记,一定要等你风风光光娶了宋婉婷进门之后,再拆开来看。”
说完这句话,我再未施舍给他半个眼神,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错愕的视线。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辘辘驶离,扬起漫天尘土,将那巍峨的宫墙与那个负心的男人,统统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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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马车内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宁辉夜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眨了眨眼,问道:“思怡,你方才给沈时渊的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名堂?”
见我不语,他又追问:“难不成……是情书?”
我没忍住,抬手轻轻捶了他一记,没好气地骂道:“情你个大头鬼!你见过哪家女子会给刚和离的前夫送情书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就好吃回头草这一口?”
宁辉夜被我这话噎得一滞,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人也是个痴种,打小就偷偷爱慕沈家那位小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抱得美人归,结果婚后不知闹了什么别扭,把人家给休了。如今分开一段时日,他又悔不当初,没皮没脸地重新去追人家。
“别提我那档子破事儿了。”宁辉夜摸了摸鼻子,强行转移话题,“不过,你当真确定要回公主府住?”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与玩笑:“反正小爷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要是不嫌弃,我不介意娶你过门哟。”
我又好气又好笑,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不回公主府还能去哪儿?”
虽然我这个“郡主”不过是个空有名分的虚衔,但我娘留给我的那座公主府,地契上写的可是我宋思怡的名字。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谁的妻子。我只是我,宋思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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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后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我按部就班地招募工匠,修葺庭院,重新布置那些荒废已久的楼阁。看着公主府在我的打理下一点点恢复往日的荣光,我心中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是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我正惬意地躺在后花园的秋千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卷闲书。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花园的月亮门被猛地踹开。
沈时渊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拦不住他的家丁。
他满脸戾气,双目赤红,见了我便大声咆哮:“宋思怡,你这个毒妇,简直恶毒至极!”
话音未落,他已冲到我面前,怒不可遏地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那一巴掌极重,打得我耳畔嗡嗡作响,口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血腥味。沈时渊眼底的恨意浓烈得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表面上假装大度与我和离,实则暗藏祸心!你前脚刚走,后脚就对宋婉婷腹中的孩子动手脚,是不是?”沈时渊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我。
“她现在血流不止,大夫说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他的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剧烈颤抖,“你非要让她一尸两命,你才肯罢休吗?”
平白无故挨了这一巴掌,我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沈时渊,你发什么疯?”我捂着脸,厉声质问,“我早已离开沈府半月有余,宋婉婷自己身子不争气,关我何事?”
“你少在这儿装无辜!”
我的力气终究不及男子,沈时渊像一头疯牛般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早就料到你会狡辩!”他眼神阴鸷,充满怀疑,“跟我走!”
他强行拽着我,一路拖行至沈府。我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到了沈府内院,宋婉婷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沈时渊指着我,逼我下跪认错:“下人亲眼所见,就是你前几日夜里鬼鬼祟祟潜回沈府,钻进厨房,在婉婷的安胎药里下了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所谓的“罪证”——一个药包摔在我面前,“证据确凿,你还敢不承认?”
我看着那一地狼藉,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满是嘲讽与荒凉。
“沈大人,您可是当朝尚书,怎么连这种拙劣的把戏都看不穿?”我冷冷地看着他,“我都已经和离了,早已跳出火坑,还有什么必要回来脏了自己的手,去害她肚子里那个孽种?”
这句话似乎彻底戳中了沈时渊的痛处。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步步紧逼将我堵在墙角。那 阴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他咬牙切齿地凑到我耳边,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你还敢狡辩?上辈子,就是你亲手害死了婉婷和孩子。难道你敢说,前世她的死,不是你造成的吗?”
轰隆一声。
我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沈时渊。
原来……原来他也重生了。
原来在他眼里,无论前世今生,我始终是那个心肠歹毒的恶妇。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沈时渊,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但我告诉你,若你有证据,大可将我扭送大理寺,而不是在这里动用私刑!”
我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宋婉婷,目光如冰。
“宋婉婷,你别装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从未想过害你,也从未想过阻拦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从前是我不知你们的情分,才错嫁沈家。就算你恨我,也是恨错了人。若不是沈时渊当年为了权势跪求我爹,他又怎么会抛弃你?”
床榻上,宋婉婷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依旧紧闭双眼。
我不再多言,满心决绝,猛地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沈时渊见状,眼疾手快地拽住我的衣袖,力道之大,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那把防身的匕首。
寒光一闪。
手腕用力一挥,只听“嘶啦”一声裂帛脆响,那截被他抓住的袖子被我狠狠割断。
“沈时渊!”我握着匕首,指着他,字字泣血,“从此以后,恩断义绝,我们至死不见!”
沈时渊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抓着那截断袖,整个人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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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凤归梧桐
马蹄声碎,我纵马狂奔回公主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侍女如月焦急地守在门口,见我狼狈归来,惊呼一声:“小姐,你的脸……”
我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摇摇头:“无妨。如月,立刻收拾细软,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下江南。”
“江南?可府邸才刚修好……”
“这里终究是京城,是沈时渊的地盘。他既已重生,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沉声道,“我娘生前在苏州留有一处私宅,我们去那里。”
三日后,车轮滚滚,我带着如月离开了这座困住我两世的牢笼。
回望巍峨的城墙,我心中再无半分留恋,唯余释然。
江南的日子,平静如水,温柔如梦。
苏州的宅子临水而建,推窗便是潺潺流水与吴侬软语。我重拾画笔,将心中积压了两世的郁结,一点点渲于纸上。
偶尔,我会从往来的商客口中听到京城的消息:听说沈尚书风光迎娶了平妻宋婉婷;听说新夫人有孕在身,沈家上下视若珍宝;听说沈时渊官运亨通,圣眷正浓……
每次听到这些,我只是淡淡一笑,低头继续调弄手中的颜料。
直到一年后的春日,如月神色怪异地从外面跑进来。
“小姐,京城来人了,是……宁世子。”
我手中的画笔一顿,一滴浓墨晕染在宣纸上,像极了一滴干涸的泪。
宁辉夜站在庭院中,一袭月白长衫,比一年前消瘦了些,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稳。
“思怡,你过得可好?”
我请他入座,烹茶相待:“世子怎会至此?”
宁辉夜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沈时渊托我带给你的。”
我冷笑:“既已和离,何必再有瓜葛?”
“这不是他的信,”宁辉夜苦笑一声,“是你父亲生前写给沈时渊的亲笔信,被沈时渊扣下了。我偶然所得,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指尖渐渐冰凉。
信是父亲病重时所写。他在信中忏悔,坦言当年并非被沈时渊的深情打动,而是早已查出沈时渊与宋婉婷私通,却故意将我嫁过去,只因他需要沈时渊这颗棋子来制衡朝中政敌。
“思怡吾儿,为父此生大错,便是视你为筹码……”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场权力交易中的牺牲品。
“你父亲上月病逝了。”宁辉夜轻声道,“沈时渊以女婿身份主持了丧礼,赚足了孝名。”
我闭上眼,心中一片荒凉。
“还有一事,”宁辉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宋婉婷上月生产了,是个男孩。但……那孩子长了一双碧眼。”
我猛地睁眼:“碧眼?”
“沈时渊私下找太医验过血,孩子不是他的。”宁辉夜看着我,“现在沈府乱成一团。”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时渊竟真的追来了江南。
一年不见,他虽身居高位,却眼下乌青,神色憔悴。他屏退左右,只留我一人在庭院中。
“宋思怡,我们做个交易。”
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宋婉婷手中的孩子不是我的,但她握有我当年通敌的把柄。你帮我拿回证据,我告诉你关于你前世死亡的真相。”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真相?你想说,前世宋婉婷给我下毒时,你是知情的,对吗?”
沈时渊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我。
“你为了宋婉婷父亲旧部的势力,默许她害死我。这一世你重生了,想弥补我,却发现宋婉婷也重生了,甚至反过来威胁你。”
我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如刀:“沈时渊,你永远都在权衡利弊,永远都在牺牲我。但我给你的那封信,你大概从未打开看过吧?”
沈时渊一愣。
“我在那封信里,早就写明了宋婉婷在尼姑庵养胎时所有情夫的名字。其中有一人,正是北疆潜伏在京城的探子。”
沈时渊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你以为的把柄,其实早已在你手中,是你自己眼瞎心盲,怪不得旁人。”
我冷冷下了逐客令:“滚吧。你我之间,两清了。”
……
三日后,京城传来急报。
沈府深夜突发大火,沈尚书与宋姨娘葬身火海,无一生还。唯有一名男婴被家仆拼死救出。
又过了三个月,宁辉夜抱着那个幸存的孩子来到江南。
“沈老夫人临终前托付,说这孩子无辜,求你收留。”
我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那双碧绿的眼睛清澈透亮,正冲我咯咯直笑。
“留下吧。”我叹了口气,“从此他改姓宋,叫宋念安。”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十五载。
念安在江南长大,聪明伶俐,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子。宁辉夜后来奉旨回京,娶了长安公主,担起了家族重担。我们虽隔千里,却书信不断。
直到这一年,我带念安回京赶考。
在一家绸缎庄门口,我竟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婆子。
她衣衫褴褛,却在一眼认出我后,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宋思怡!是你!是你害死了沈郎!”
她是……宋婉婷?她竟然没死?
宋婉婷扑上来,指着我身边的念安尖叫:“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这根本不是沈时渊的种,这是你的亲生儿子!”
如遭雷击。
在宋婉婷癫狂的叙述中,当年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
原来当年我以为的月事不调流产,实则是被她调换了药物。我生下的孩子被她偷走,送去了尼姑庵,而她则将这个碧眼的野种抱回沈府冒充沈家骨肉。
“你的儿子在白云观!如果不给我银子,你就这辈子别想见到他!”
我立刻派人前往白云观,果然寻回了一名瘦弱的少年。那眉眼,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然而,故事的最后,白云观的老观主却道出了另一个惊天秘密。
她拿出一块随身玉佩,那玉佩竟是宁辉夜妹妹宁晚晴的遗物。
“这碧眼的孩子(念安),并非宋婉婷所生,而是当年宁家小姐未婚先孕生下的苦命儿。至于宋婉婷偷走的那个孩子(我寻回的少年),才是你真正的骨肉。”
命运兜兜转转,终是给了我一个圆满。
我将两个孩子都留在身边,视如己出。
又过了十年,宁辉夜卸甲归田,来到了江南。彼时公主已逝,他孑然一身。
夕阳下,我们并肩坐在满园梧桐树下。
风铃作响,正如当年。
“思怡,”他轻声道,“最好的时辰,不是相遇,而是相守。”
我微笑着为他添了一盏茶。
这一生,风雨兼程,我终于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附庸。
我只是宋思怡,哪怕是在这乱世之中,也为自己活出了一个迟来的春天。
(全文完)
本文标题:夫君坦白庶妹怀孕了:我的,你介意就和离。我收拾好行李下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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