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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未婚夫亲手调换了我的婚车“念念身体不好,你先委屈一下。”上

  我的婚礼前夜,未婚夫亲手调换了我的婚车。

  他红着眼说:“念念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先委屈一下。”

  我穿着婚纱在郊外废弃工厂等到天亮。

  直到听见广播里他温柔宣布:“今天是我和念念的订婚宴——”

  下一秒,黑色劳斯莱斯碾过我的头纱。

  车门打开,那位掌控半个亚洲经济命脉的男人弯腰拾起我染血的头纱。

  “要报复吗?”他擦掉我的眼泪,“嫁给我,整个沈家都是你的玩具。”

  次日未婚夫冲进老宅时,我正踮脚为男人系领带。

  他盯着我颈痕崩溃嘶吼:“你明知道...我调换婚车只是权宜之计!”

  男人慢条斯理吻我锁骨:

  “叫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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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 1:掌心痣

  凌晨三点。

  沈家庄园主宅三楼,婚房内,只余墙角一盏落地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苏晚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台面上摆放整齐的珠宝匣子,里面是沈家祖传的一套翡翠首饰,水头极足,在幽微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含蓄的光泽。

  明天,不,是今天了,她就要戴着它们,嫁给沈屹。

  那个她爱了整整八年,从青涩校服到定制西装,贯穿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的男人。

  心口像是被蜜糖填满了,涨涨的,带着一丝不真切的眩晕感。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眉眼间浸染着待嫁新娘特有的、混合着羞涩与期盼的红晕。

  “嘀。”

  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是沈屹发来的消息。

  【晚晚,睡了吗?明天婚礼的流程,我又核对了一遍,放心,一切都很完美。】

  后面跟着一个摸摸头的安抚表情。

  苏晚唇角弯起,指尖轻点,回复:【还没。有点紧张。】

  消息刚发送过去,视频通话的邀请界面就弹了出来。

  她连忙接通。

  屏幕那端,沈屹似乎还在书房,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他穿着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发丝微乱,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向她时,目光依旧是惯常的温柔。

  “紧张什么?”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低沉的磁性,“有我在。”

  苏晚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婚期临近而产生的莫名忐忑,奇异地被抚平了。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大多是沈屹在叮嘱她明天要记得吃些东西垫肚子,免得仪式漫长体力不支。

  通话快要结束时,沈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晚晚,明天来接你的主婚车,临时换了一辆。原来定好的那辆慕尚出了点小问题,送去检修了,换成了一辆黑色的幻影,车牌尾号 6688,你记一下,别上错了车。”

  他的语气自然随意,听不出任何异样。

  苏晚不疑有他,顺从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黑色幻影,尾号 6688。”

  “真乖。”沈屹笑了笑,眼神里是她熟悉的宠溺,“很晚了,快点睡吧,我的新娘子明天一定要是最美的。”

  “你也是,别忙太晚。”

  结束视频,苏晚放下手机,心头那点被安抚下去的忐忑,不知为何,又悄悄探出了一点苗头。

  是错觉吗?

  她总觉得,刚才沈屹的眼神,在说到换车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游离。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

  八年了。

  从大学校园到沈氏集团,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日子。她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掌心的纹路。他或许工作忙碌,偶尔会因为家族事务而忽略她,但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渗透在点滴细节里的。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生理期时笨拙地为她煮红糖水,会在她父母骤然离世、她最无助的时候,紧紧抱住她,说“晚晚,以后你有我”。

  这样的沈屹,怎么会……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上,在那道象征着福气的“断掌纹”旁,有一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

  沈屹曾说,这是她的“专属印记”,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她慢慢收拢手指,将那点不安死死攥在掌心。

  一定是婚前焦虑症在作祟。

  她如此告诉自己。

  为了这场盛世婚礼,沈屹耗费了那么多心血,事无巨细地亲自过问,他怎么会让任何意外发生呢?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沈家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在深夜,也有地灯勾勒出草木葱茏的轮廓。远处,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昭示着这座国际都会永不停歇的脉搏。

  明天,她将成为沈屹名正言顺的妻子,沈家的长孙媳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吧,苏晚。

  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你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她喃喃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向上天祈祷。

  夜色浓稠,将庄园的奢华与静谧一同包裹。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高级公寓内。

  林念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柔弱地蹙着眉:“阿屹,这样……真的好吗?苏晚姐她会不会很生气?”

  她面前,刚刚与苏晚通过视频的沈屹,正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怜惜与愧疚的复杂情绪。

  “念念,别多想。”他声音低沉,“你的身体更重要。医生说了,你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婚礼的场面太大,人多眼杂,我担心你……”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林念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语气却愈发楚楚可怜:“可是,那是你和苏晚姐的婚礼啊……我本来就不该出现的。是我不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还连累你为我操心……”

  “不关你的事。”沈屹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是我对不起你。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放心吧,念念,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暂时委屈一下苏晚,等婚礼结束,你情绪稳定了,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解释?”林念抬起泪眼朦胧的眼,“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了我,在新婚当天,把她的主婚车调换到了一辆根本不会去婚礼现场的车上吗?”

  沈屹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调换婚车。

  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想起刚才视频里,苏晚那双清澈的、充满信任的眼睛,一股强烈的负罪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很快又硬起了心肠。

  他别无选择。

  林念有严重的抑郁症,根源在他。是他年少时懵懂的承诺,是他后来的“移情别恋”(林念语),才导致她变成如今这般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医生严肃地告诫过他,不能再让她经历任何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明天的婚礼,对林念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刺激。

  他不能冒这个险。

  而苏晚……苏晚不一样。她坚强,独立,明朗得像夏日阳光。即使暂时受了委屈,她也会理解他的,对吧?

  他们之间有八年的感情基础,有相互扶持走过的岁月。等这件事过去,他会用余生好好补偿她。

  “只是权宜之计……”他像是在对林念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干涩,“苏晚她……会明白的。”

  林念依偎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阿屹,我知道你为难。都是我不好……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

  沈屹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怀里的女人柔弱无骨,需要他全然的保护和怜惜。

  而那个本该被他捧在掌心、穿着婚纱等待他迎娶的女人……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苏晚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

  窗外,启明星悄然升起,黎明前的黑暗,正是一天中最浓重的时刻。

  章节 2:废弃工厂的等待

  清晨五点,天光未亮。

  专业的化妆团队已经进驻沈家庄园的婚房,开始为苏晚上妆做发型。

  镜子里的人,眉眼被精心勾勒,愈发显得精致动人。长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颊边,平添几分柔美。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套价值连城的翡翠首饰,一件件为她佩戴上。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苏晚微微颤了一下。

  “沈太太皮肤真好,这套翡翠衬得您气质更出众了。”化妆师笑着恭维。

  苏晚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从凌晨醒来到现在,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除了几条闺蜜和工作室下属发来的祝福信息,再没有其他。沈屹那边,也再无消息。

  或许是在忙吧。迎亲的队伍出发前,总有许多准备工作。

  她这样告诉自己。

  妆发完成,换上那件由意大利名师亲手缝制、缀满了细碎水晶的奢华婚纱。当工作人员为她整理好裙摆,发出由衷的赞叹时,苏晚看着镜中那个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自己,心头那点不安,才被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冲淡了些许。

  早上八点,按照既定流程,迎亲的车队应该已经从沈屹的住处出发,前往庄园。

  八点半,苏晚在伴娘团(主要由她的几位闺蜜和沈家旁系的几位小姐组成)的簇拥下,坐进了布置得浪漫温馨的闺房,等待着新郎官前来“闯关”。

  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彩带、花瓣、各种整蛊道具准备齐全,气氛热烈。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缓缓指向九点,又滑向九点半。

  预想中热闹的敲门声,伴郎团的起哄声,并没有响起。

  房间里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得有些嘈杂,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张望。

  “怎么回事?车队堵车了吗?”伴娘之一,苏晚的闺蜜林薇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苏晚攥紧了手中的捧花,玫瑰的尖刺透过包装纸,轻轻扎着掌心。

  “可能吧,早高峰。”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拿出手机,给沈屹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关机了?

  怎么会关机?

  迎亲路上,新郎的手机怎么会关机?

  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 maybe 是手机没电了?”另一个伴娘试着打圆场,“我们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到了。”

  等待。

  又是漫长的、煎熬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挂钟的指针,无情地指向十点。

  婚礼仪式定在上午十一点零八分,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从庄园出发去酒店,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车程。

  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窃窃私语声像蚊蚋一样嗡嗡响起,看向苏晚的目光,充满了同情、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

  苏晚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挺直了背脊,婚纱沉重的裙摆像枷锁一样困着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那点刺痛感,勉强支撑着她不要当场失态。

  沈屹……

  你到底在哪里?

  九点整,沈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温柔的眼神,他叮嘱她记住新车牌号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

  黑色幻影,尾号 6688。

  难道……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骤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不,不会的。

  她猛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个念头。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事故……也许是车祸?他受伤了?所以手机才关机?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恐惧。

  “不等了!”林薇猛地站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气,“我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

  “薇薇!”苏晚叫住她,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去。”

  她站起身,沉重的婚纱几乎让她踉跄了一下。她拒绝了伴娘的搀扶,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坚定地朝房间外走去。

  她要去问问沈家的长辈,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园主楼大厅里,沈屹的父母,沈宏伯夫妇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同样凝重,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几位沈家的长辈和管事也都在,低声交谈着,气氛压抑。

  看到苏晚穿着婚纱下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母率先反应过来,起身迎上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晚晚,你怎么下来了?再等等,小屹可能路上耽搁了……”

  “妈,”苏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屹的手机关机了。您知道他在哪里吗?或者,车队现在到哪里了?”

  沈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苏晚直视的目光:“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司机那边联系不上……可能是信号不好……”

  漏洞百出的解释。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海底。

  她不再询问,径直走向庄园大门。

  身后,沈母焦急的呼唤,伴娘们担忧的劝解,她都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她要亲眼去看一看。

  庄园门口,负责调度车队的一名管事正拿着对讲机,急得满头大汗。

  看到苏晚出来,他吓了一跳:“少、少奶奶……”

  “车队呢?”苏晚问,目光扫过门口空旷的车道。原本应该停满迎亲车辆的广场,此刻空空如也,只有几辆沈家日常使用的普通轿车停在那里。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车队呢?!”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凄厉。

  管事被她从未有过的厉色吓到,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少爷……少爷一早就跟着主婚车走了……去、去接您了……”

  “接我?”苏晚只觉得荒谬,“我一直在这里!他接的谁?!”

  “是、是……”管事汗如雨下,眼神躲闪,显然知道内情,却不敢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普通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庄园门口停下。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面无表情地问道:“是苏晚小姐吗?沈屹先生让我来接您去婚礼现场。”

  苏晚看向那辆车。

  很普通的黑色轿车,甚至有些陈旧,绝不是沈家会用来做婚车的档次。

  车牌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尾号 6688。

  黑色。

  不是幻影。

  只是一辆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轿车。

  一瞬间,天旋地转。

  沈屹视频里温柔的脸庞,林念那张柔弱苍白的面孔,管事躲闪的眼神,沈母支吾的话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清晰的、冰冷的线,直指一个她无法相信、却不得不信的真相。

  他骗了她。

  他亲手调换了她的婚车。

  不是为了什么慕尚检修。

  是为了……林念。

  “苏晚小姐,请上车吧,时间快来不及了。”司机催促道,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对新娘的尊重。

  身后,跟出来的沈母、伴娘、以及沈家的一些佣人,都看到了这辆寒酸的“婚车”,听到了司机的话。

  人群中发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以及压抑的议论。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苏晚身上。

  耻辱,难堪,愤怒,背叛……种种情绪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吞没。

  她站在那里,穿着价值不菲的婚纱,戴着沈家祖传的翡翠,却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丑。

  “晚晚……”林薇冲过来,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圈红了,“我们不去了!这个婚我们不结了!”

  苏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盯着那个尾号 6688 的车牌。

  然后,她猛地甩开林薇的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开车。”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司机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晚晚!你去哪儿!”林薇追着车跑了两步,焦急地大喊。

  车子绝尘而去,将庄园门口那片混乱和喧嚣,远远抛在了身后。

  车内,苏晚挺直背脊坐着,目光直视前方。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

  只是那双原本盛满了星光和期待的眼睛,此刻一片死寂,如同荒芜的雪原。

  她倒要看看,沈屹把她骗上车,究竟想把她送到哪里去。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的那家顶级酒店。

  它驶出了繁华的城区,拐上了越来越偏僻的道路。

  周围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最后是一片荒芜的郊野。

  最终,车子在一个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的工厂大门口停下。

  “苏晚小姐,到了。”司机说道,“沈先生说,请您在这里稍等,他忙完……就会来接您。”

  说完,司机甚至不等苏晚反应,直接下车,锁好车门,然后快步走向不远处另一辆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的车,迅速离开。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以及废弃工厂铁皮大门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吱呀作响的声音。

  像野兽垂死的呻吟。

  苏晚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眼前,是锈迹斑斑的厂房,破碎的玻璃窗,杂草丛生的空地,以及满地狼藉的工业垃圾。

  这里,是城市的伤口,是被遗忘的角落。

  而她,穿着圣洁的婚纱,站在这片废墟之中,像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他把她扔在了这里。

  在她人生最重要的这一天。

  为了另一个女人。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堆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缓缓抬头,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

  沈屹。

  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

  婚礼吗?

  章节 3:废墟中的婚纱

  风吹起苏晚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她涂着精致口红的唇上。头顶那顶镶嵌着珍珠与水钻的小皇冠,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讽刺的光。

  她站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和顽强生长的野草。昂贵的婚纱裙摆拖曳在尘土与碎石之上,瞬间沾染了污渍。

  冷。

  刺骨的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那颗曾经为他炽热跳动的心。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的雕塑,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过了一个小时,或许只是几分钟。

  天空愈发阴沉,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先是稀疏的几滴,随即迅速连成一片雨幕,无情地冲刷着这片肮脏的土地,也冲刷着她。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冲花了她的妆容,浸透了单薄的婚纱。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那套价值连城的翡翠首饰,在雨水中显得更加翠绿欲滴,却也更加讽刺。

  她依旧站着,任由雨水洗礼,仿佛这样才能洗刷掉那刻骨铭心的耻辱。

  脑海里,是八年的点点滴滴。

  大学图书馆里,他偷偷塞进她书里的温热牛奶;

  她父母葬礼上,他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说“别怕,有我”;

  他第一次带她回沈家,面对长辈的审视,他坚定地站在她身前;

  他在星空下求婚,说“苏晚,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那些曾经支撑她走过无数艰难时刻的温暖回忆,此刻变成了一把把淬毒的刀,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

  原来,一辈子那么短。

  短到一场婚礼,就可以轻易摧毁。

  原来,所谓的深情,可以如此廉价。

  廉价到敌不过另一个女人的一滴眼泪。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废弃工厂像一个巨大的怪兽,沉默地吞噬着她的希望和尊严。

  她开始慢慢走动,拖着沉重的、湿透的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废墟中徘徊。高跟鞋的鞋跟陷进泥泞里,她干脆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疼痛感从脚底传来,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倒在这里。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不值得。

  可是,她能去哪里?

  回沈家庄园?面对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

  回自己的公寓?一个人舔舐伤口?

  家?父母早已不在,哪里又是她的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雨水,将她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废弃工厂周围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城市方向映过来的微弱光晕,勾勒出这片区域狰狞的轮廓。黑暗中有不知名的虫鸣,还有野狗隐约的吠叫。

  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

  她抱紧双臂,蜷缩在一个相对完好些的厂房屋檐下,瑟瑟发抖。饥饿、寒冷、恐惧、以及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的意志。

  她会不会死在这里?

  穿着这身可笑的婚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然后,明天新闻的头条会是——沈氏长孙未婚妻苏晚,婚礼当日离奇失踪,疑似逃婚?

  或者,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消失。沈屹会顺利地和林念举行“订婚宴”,所有人都会祝福他们,而她苏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被抹去的过去。

  不。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背叛者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幸福?

  一股强烈的恨意,如同野火,在她冰冷的胸腔里点燃。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

  她要亲眼看着,看着沈屹和林念,如何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几乎要崩溃的意志。

  夜,漫长而冰冷。

  章节 4:收音机里的订婚宴

  后半夜,雨停了。但气温更低,苏晚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住地打颤。身上的婚纱湿了又干,干了又被夜露打湿,僵硬地裹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铠甲。

  她不敢睡,也睡不着。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终于到来时,苏晚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的“婚礼”第二天。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从不远处一个似乎是废弃门卫室的小房子里传出来。

  那里有人?还是有……收音机?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门卫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杂物,布满灰尘。在一个破烂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用电池的收音机,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苏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颤抖着手调大了音量。

  电流的杂音很大,但勉强能听清里面的内容。

  是一个早间音乐节目,主持人用轻快的语调播放着情歌。

  一首接一首,甜腻的旋律在这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靠着桌子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保存着所剩无几的体力。收音机的声音至少驱散了一些恐惧,让她感觉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声停了,切换到了新闻时段。

  “……下面播报本市早间快讯……昨日,沈林两大豪门联姻,在本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举行了盛大的订婚仪式,据悉……”

  苏晚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沈林联姻?订婚仪式?

  主持人清晰而悦耳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波,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穿她的心脏!

  “……沈氏集团长孙沈屹先生,与林氏千金林念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仪式现场星光熠熠,政商名流齐聚……沈屹先生更是当场宣布,将个人名下‘屹晚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与林念小姐作为订婚礼物,足见情深……”

  “屹晚资本”……

  苏晚和沈屹的名字,各取一字。

  他曾说,这是为他们未来打造的商业帝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现在,他却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了林念。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职业性的热情:“……据知情人士透露,沈屹先生与林念小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此次终于修成正果,得到双方家族的一致祝福……让我们再次恭喜这对新人……”

  “哐当!”

  苏晚猛地挥手,将桌上的老旧收音机狠狠扫落在地!

  收音机砸在地上,电池崩出,音乐和那令人作呕的“喜讯”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死寂。

  然而,那声音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

  “订婚仪式……”

  “沈屹先生与林念小姐……”

  “情深义重……”

  “屹晚资本的股份……”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权宜之计!

  没有什么苦衷!

  他从头到尾,计划的就是和 Lín Niàn 的订婚宴!

  调换她的婚车,把她扔在这荒郊野外,不过是为了确保她不会出现在酒店,不会破坏他和林念的“好事”!

  八年。

  她整整八年的青春和感情,竟然抵不过他和林念所谓的“青梅竹马”!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愤怒、怨恨、屈辱、背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像火山一样在她体内喷发!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彻底崩溃。

  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目光,落在自己肮脏破损的婚纱上,落在手腕上那冰凉的翡翠镯子上。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纱冠,连同那套昂贵的翡翠首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扔向远处的废墟!

  去他的沈家祖传!

  去他的爱情信物!

  她不需要了!

  现在,她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身体,和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还有……那滔天的恨意。

  她一步步,踉跄着走出废弃的门卫室,重新站在了空旷的野地里。

  天亮了,阳光刺破云层,洒落下来,照在她苍白如鬼、狼狈不堪的脸上。

  她抬起头,迎着阳光,眯起了眼睛。

  阳光很暖,却暖不透她冰封的心。

  沈屹,林念。

  你们等着。

  今日我承受的一切,他日,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辆。

  章节 5:碾过的头纱

  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郊野清晨的寂静。

  苏晚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正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驶来。

  为首的那一辆,车型流畅而霸气,即使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也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尊贵与压迫感。

  劳斯莱斯 幻影。

  而且,是比沈屹原本预定作为主婚车的那辆,更加昂贵、限量版的款式。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是沈屹吗?

  他终于想起来,把她这个“麻烦”丢在这里,过来处理了?

  还是……林念派人来看她的笑话?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抗拒。

  她不想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回废弃厂房里,然而,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种莫名的、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让她挺直了脊背,就那样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车队靠近。

  车队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

  为首的幻影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神情肃穆的司机。他快步走到后座车门边,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迈出。

  首先映入苏晚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一尘不染的纯手工定制皮鞋,踩在满是碎石尘土的地面上。

  然后,是笔挺的、没有任何logo却剪裁极致精良的黑色西裤。

  男人站直了身体。

  阳光恰好掠过厂房的屋顶,勾勒出他深刻而立体的侧脸轮廓。他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宇间凝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与威严,一双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向苏晚,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压迫。

  这不是沈屹。

  沈屹是英俊的,是温文尔雅的,是带着世家公子哥儿的矜贵与疏离。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也更危险的……掌控感。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指掌之间。

  苏晚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的目光,终于缓缓扫过这片废墟,最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审视,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苏晚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身上狼狈的婚纱,凌乱的头发,苍白的面容,赤着的双脚,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耻辱感再次涌上,但这一次,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破碎的骄傲,回视着他。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

  落在了她脚边不远处。

  那里,静静地躺着她刚才情绪失控时扯下扔掉的白色头纱。头纱沾染了泥泞和雨水,变得肮脏不堪,边缘甚至还有她唇上蹭上去的、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就在这时,那辆幻影,似乎是为了调整位置,车轮缓缓向前滚动。

  不偏不倚,恰好碾过了那条脏污破损的头纱。

  昂贵的轮胎,无情地碾过那曾经象征纯洁与幸福的纱幔,将它彻底碾入尘土之中。

  苏晚的心脏,随着那碾压的动作,猛地一缩。仿佛被碾碎的,不是头纱,而是她过去八年对爱情和婚姻的所有幻想。

  男人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那头纱旁边,然后,做了一个让苏晚以及他身后所有随从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将被车轮碾过、沾满了污泥的头纱,拾了起来。

  动作从容,优雅,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犹豫。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脸上。指尖捏着那条肮脏破败的头纱,与他一身极致尊贵的气质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他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或许是雨水,或许是泪水),看着她那双曾经明亮此刻却只剩下空洞与恨意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身体。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这空旷的废墟里,清晰地传入苏晚的耳中。

  “要报复吗?”

  三个字。

  简简单单。

  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苏晚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笼罩在一片光与暗的交界处,如同神祇,也如同恶魔。

  苏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报复?

  她当然想!

  她恨不得将沈屹和林念剥皮拆骨!

  可是,她凭什么?她一个被家族抛弃(父母已逝,并无强大娘家支撑),被未婚夫背叛,一无所有的女人,拿什么去报复沈林两大豪门的继承人?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与绝望。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更加清晰。他很高,苏晚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拭去那不知是泪是雨的湿痕。

  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温柔。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嫁给我。”

  苏晚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停滞。

  男人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继续用那平淡无波,却掷地有声的语调说道:

  “整个沈家,都可以是你的玩具。”

  章节 6:恶魔的契约

  整个沈家,都可以是你的玩具。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苏晚荒芜的心田里,投下了一颗毁灭性的炸弹。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理解他话语里的含义。

  嫁给他?

  他是谁?

  他凭什么说整个沈家可以是她的玩具?

  沈家,盘根错节的百年望族,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她努力了八年,才勉强被认可、即将踏入的门槛。而现在,这个男人却轻描淡写地说,可以把整个沈家当作玩具送给她?

  荒谬!

  疯狂!

  可是……看着他深邃如渊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

  仿佛他说的,不是狂言,而是一个即将实现的事实。

  “你……是谁?”苏晚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带着颤抖。

  男人尚未回答,他身后一名助理模样的人上前半步,恭敬而清晰地介绍道:“这位是沈聿深先生。”

  沈聿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晚混乱的记忆。

  沈聿深。

  沈家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沈老爷子晚年得的幼子,沈屹的小叔叔!

  常年居于海外,神秘莫测,却掌控着沈家最核心、最庞大的海外资产,据说其影响力遍布半个亚洲的经济命脉,是连沈屹父亲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他……他竟然回来了?

  而且,出现在这里?在这个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

  苏晚彻底僵住了。

  沈聿深的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对于助理的介绍不置可否。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被巨大诱惑勾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他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么,你的答案?”

  他的指尖,还捏着那条肮脏破败的头纱,像一个诡异的信物。

  报复沈屹和林念。

  嫁给他,得到整个沈家作为报复的工具。

  这是一个魔鬼的契约。

  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帮她?是出于对沈屹的不满?还是另有图谋?嫁给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穿着这身破烂的婚纱,一无所有地回到城市,接受所有人的嘲笑和怜悯?然后看着沈屹和林念风光无限,恩爱两不疑?

  不!

  她做不到!

  恨意如同毒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与其卑微地活着,不如疯狂地报复!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地狱火海,她也要拉着那对狗男女一起跳!

  她抬起头,迎上沈聿深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原本空洞死寂的眼底,燃起两簇幽暗而决绝的火苗。

  “为什么帮我?”她问,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冷静。

  沈聿深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需要一个妻子。”他的回答简洁直接,没有任何浪漫的粉饰,“而你,恰好需要报复的力量。各取所需,很公平。”

  各取所需。

  很公平。

  是啊,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唯有利益交换,才是最稳固的关系。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着沈聿深,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嫁。”

  两个字,掷地有声。

  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也开启了一段未知的、危险的征程。

  沈聿深对于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条脏污的头纱,随意地递给旁边的助理。

  “处理掉。”

  然后,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了苏晚瑟瑟发抖的、只穿着单薄湿冷婚纱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一股清冽的、带着雪松气息的男性香水味,瞬间将她包裹。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庇护,让苏晚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但她死死忍住了。

  不能哭。

  从今往后,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沈聿深看了她一眼,对助理吩咐道:“送苏小姐去‘墨园’休息。”

  “是,先生。”助理恭敬应下。

  立刻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上前,为苏晚拉开车门(另一辆随行的豪华轿车),态度恭敬,与昨天那个将她扔在这里的司机判若云泥。

  苏晚紧了紧肩上宽大的西装外套,没有犹豫,弯腰坐进了温暖舒适的车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深色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埋葬了她爱情和尊严的废墟,以及那个站在废墟之中,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沈聿深没有再看她,他已经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车队缓缓启动,调头,驶离了这片荒芜之地。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苏晚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墨园”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嫁给沈聿深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深爱着沈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苏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带着恨意、不惜一切也要让背叛者付出代价的苏晚。

  沈屹,林念。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闭上眼睛,将眼底翻涌的恨意与决绝,深深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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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完 未婚夫亲手调换了我的婚车“念念身体不好,你先委屈一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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