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李家坳,村子不大,却靠着深山老林,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事儿。

  村里人都说,老李家那丫头,生来就带着邪性。她落地那晚,是几十年不遇的七月十五,月头血红。全村的狗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齐齐朝着李家方向哀嚎,那声音,瘆得人心里发毛。更怪的是,李家祠堂里,供奉了上百年的七块老祖宗牌位,毫无征兆,“咔嚓”几声,裂成了碎片。

  这丫头取名就叫“李厌”,是村里识字的先生给取的,说这名字能压一压她身上带来的不吉利。

  李厌长到七岁,瘦瘦小小的,胆子却不大。那年初夏,她跟几个孩子去村后头山涧玩水。那山涧阴凉,平日里大人都不让小孩去,说水里有东西。李厌贪凉,踩在水里,正高兴呢,忽然觉得脚脖子一紧,低头一看,一团乌黑乌黑、滑溜溜的水草,像只手似的,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踝,直往深水里拽!

  旁边孩子吓得哇哇大叫,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李厌小脸煞白,回家就病倒了。浑身滚烫,紧闭着眼说胡话,一会儿喊“水里有人拉我”,一会儿又哭“他掐我脚脖子”。爹娘请了郎中,灌了汤药,总不见好,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

  正当一家人束手无策时 ,门外来了个游方的老道士。他朝屋里望了一眼,便径直走进来,对李厌爹娘说:“贫道路过,见你家黑气缠绕,小娃娃怕是冲撞了‘水猴子’。”

  爹娘一听,连忙求救。老道士走到炕前,掀开被子一看,李厌细嫩的脚脖子上,赫然一圈乌青的手指印!老道士叹了口气,又轻轻拨开李厌后颈的头发,只见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鲜红欲滴。

  “唉!”老道士脸色一变,“这娃娃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天生的‘招鬼胎’!那水里的脏东西,就是冲着她这体质来的。”

  爹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老道士从褡裢里取出一面古旧的铜镜,边缘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镜面却光可鉴人。他把铜镜挂在李厌胸前,又画了道符烧成灰,合水让她喝下。

  说也奇怪,符水下去没多久,李厌的高热就退了,人也渐渐清醒过来。老道士临走前再三叮嘱:“这面‘辟邪镜’,千万让她随身带着,不可离身,或可保她平安到十六岁。至于十六岁后……唉,看她自己的造化吧。”说完,老道士摇摇头,飘然而去。

  有了这铜镜,李厌果然平安长大了,虽然身子还是弱,偶尔也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影子,但有镜子在,那些东西似乎也不敢近身。她长到了十六岁,出落得水灵,只是性子沉静,不爱说话。

  这年,又快到七月十五。前几天开始,李厌就觉得胸口那铜镜一阵阵发凉,像贴着块冰。这天清晨,她梳头时,无意中拿起铜镜一照——心里猛地一咯噔!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她身后的木窗、土墙,唯独没有她自己的脸!

  她吓得手一抖,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捡起来再照,还是如此!镜子里空空荡荡,仿佛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李厌慌了,拿着镜子去找爹娘,可爹娘接过镜子,却能在镜中看到他们自己。“丫头,你是不是眼花了?”娘担忧地问。

  李厌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不是镜子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老道士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保她平安到十六岁……”

  从那天起,李厌整个人就变得浑浑噩噩。到了七月十四晚上,她吃过晚饭,竟自己翻出了娘当年压箱底的一件旧红嫁衣,默默地穿在了身上。她又对着空无一物的镜子,仔仔细细地梳起了新娘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直勾勾的。

  爹娘睡在里屋,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厌丫头!你做什么!”

  李厌像是完全听不见,穿着那身诡异的红嫁衣,一步一步,径直朝门外走去。她走得并不快,但爹娘冲上去想拉她,却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怎么也近不了身。

  月光惨白,照着李厌一身红衣,她悄无声息地穿过沉睡的村庄,走向村外那片人人谈之色变的乱葬岗。

  爹娘和几个被惊动的村民举着火把,远远跟着,又惊又怕,不敢靠得太近。只见李厌走到乱葬岗深处一座孤零零的、塌了半边的老坟前,停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众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开口说话,声音却尖细得不像她本人:“吉时已到……他来接我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四周的老树上,乌鸦惊起,“嘎嘎”乱叫。那座老坟里,突然冒出一股黑气,眨眼间凝聚成一个高大模糊的男子黑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那黑影伸出雾气凝聚的手,抓向李厌!

  “妖孽!尔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叱破空而来!只见一道黄色身影如大鸟般掠过众人头顶,正是当年那个游方老道士!他手持一柄桃木剑,另一只手闪电般掷出一张黄符,那符纸遇风即燃,化作一个火球,直射黑影!

  “轰!”

  火球撞上黑影,发出一声闷响。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缩回手,黑气翻涌,似乎受了创。

  老道士挡在李厌身前,桃木剑指向黑影,厉声道:“你这孤魂,死了百年还不安生,竟想强娶活人延续阴婚!今日贫道便叫你魂飞魄散!”

  原来,这乱葬岗里的老鬼,看中了李厌至阴的体质,想强娶她做鬼新娘,之前的水鬼缠身,镜中无影,都是它一步步施法,想要彻底占据李厌的魂魄设下的圈套!

  老道士与那黑影在乱葬岗上斗了起来,一时间阴风怒号,符光闪烁,看得远处众人心惊胆战。最终,老道士祭出那面铜镜,咬破指尖,以血在镜面画下一道符箓,大喝一声:“敕!”

  铜镜骤然放射出万道金光,如一轮小太阳,将那黑影牢牢罩住。黑影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如同冰雪消融,渐渐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不见了。

  黑影一散,李厌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老道士收起法器,对惊魂未定的李厌爹娘说:“此间事了,那老鬼已被我打得魂飞魄散。只是这丫头体质特殊,日后……唉,你们多行善事,为她积福吧。”

  第二天,李厌醒来,对昨夜之事浑浑噩噩,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自那以后,李家坳倒是安宁了许多年。只是有人夜里路过乱葬岗,偶尔还能听到极轻极轻,像是女子呜咽的风声。而李厌,终身未嫁,守着爹娘,青灯古佛,了却了一生。

  大家都说,那是被鬼王盯上过的人,身上终究是带了阴气,寻常人,是沾染不得的。

  本文标题:民间故事:女孩天生“招鬼胎”,十六岁时,穿上嫁衣走进了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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