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与夫君和离,看不起我的女儿,我也不要了,我带着银票离开



5
一回府,崔子臣就看到了富叔送去的包袱。
抖开一件冬日的外袍披在肩上。
摩挲着前襟绣线勾勒的一棵青竹,是我多年以前的针脚。
这些年总针锋相对,连温存都是你死我活的狠厉。
可此刻他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门外传来阿月欢快的脚步声。
“父亲!我们去看婉姨吧。”
崔子臣捏着阿月胖嘟嘟的脸蛋。
“阿月,你为何要伤母亲的手。”
“那张琴是要送给婉姨的,她非要去弹。”
“那本就是你母亲的琴。”
“父亲,我不要她做我的母亲,我喜欢婉姨,我要婉姨做我的母亲。”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母亲是很好的人,你也是大姑娘,明日就搬回东苑。”
阿月嘴角一撇,立马要哭。
可看到崔子臣严厉的表情,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明日我们带着琴去跟母亲道歉,好不好。”
当晚,崔子臣留在东苑。
半睡半醒间,他看见了初见时的沈芊芊。
怀抱琵琶半遮面。
空灵的歌声仿若天籁之音,勾起他最原始的情欲。
一曲唱罢,他立刻追了出去。
可那身影总在一步之遥,咫尺天涯。
崔子臣从梦魇中惊醒,慌乱的心仍砰砰跳个不停。
他想立刻见到沈芊芊,只有她在怀里才可以缓解此刻的不安。
迅速披上外衫,唤醒守夜的小厮。
“去给我备马。”
一阵疾驰,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甜水巷。
跳下马,他的心仍激动地跳跃着。
他要告诉沈芊芊,已经有她父母的消息,或许很快就能团聚。
阿月是她的女儿,理当养在她身边。
血脉相连,假以时日阿月会重新接纳她。
如果她不愿意,睿儿可以过继给旁支。
他们会有孩子,侯府真正的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
可当他来到院门外,院子里悄无声息。
门上挂着一把新的铜锁。
恼怒伴随着不安,一股脑全涌上心头。
他用力地敲着门。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旁边的院门开了。
睡眼朦胧的小厮探出头,看到崔子臣顿时清醒过来。
连忙低头请罪。
“这家人去哪了?”
“这宅子已经卖给牙行,那位夫人带着丫鬟和傻子傍晚坐马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带着怒意的一脚狠狠踹在门框上。
“沈芊芊!你好样的。”
一夜鸡犬不宁后,侍卫查了个十之八九。
“宅子低价卖给了牙行,除了金银细软,其余都没有带走。”
“昨日傍晚有南下的船,但登记的信息里没有夫人一行。要么是去了其它地方,要么是更换了路引。”
崔子臣手里的茶盏在侍卫的脚下碎开。
“继续去查,那么几个大活人,还带着个傻子,别告诉我查不出来痕迹。”
“把宅子拿回来,看看他们有几个胆,想赚这银子。”
6
一波波的人撒出去,却没带回来有用的消息。
崔子臣的怒火让整个东苑笼罩在阴霾当中。
当谢婉容扶着丫鬟的手来到东苑时,也不由得也打了个寒噤。
“子臣,听说你和沈芊芊和离了。”
她状若漫不经心,却掩盖不住心底的急迫。
崔子臣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手里侍卫传回的信笺。
“我希望孩子名正言顺,你……娶我好吗?”
房间里噤若寒蝉。
许久,崔子臣把手里的信笺丢在书案上。
“妾要吗?”
他笑得恶劣。
“谢家的嫡长女,妾是有点低了,可总比外室要强。”
谢婉容强装的端庄被击个粉碎。
扶住丫鬟的手,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子臣,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婉容,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说过你别肖想不该的东西,你找芊芊的事还没跟你算账,敢来要名分,你是有几个胆?”
“我只是想给孩子求一个名分,睿儿打小就不在我跟前,这个孩子我希望能亲自抚养。”
“芊芊从未苛待过睿儿,反倒是你,诱哄月儿仇视她娘亲,我劝你收起这些小心思。”
谢婉容脸上血色全无,“崔子臣,你不是人,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别说得这么冤屈,是我主动退婚,可也给足了谢家诚意,是你那父亲想把赌注押在寒门庶士身上,偏偏遇到个短命鬼。愿赌服输,你怪不到我头上。”
“你当初主动找上我,也是有要把芊芊踩在脚下的心思吧?这些年,你在我母亲面前煽风点火,在月儿面前挑拨离间,你不无辜。”
疯狂的笑从谢婉容喉咙里溢出。
她怎么会痴心妄想这样一个人会对她有情分。
若真有情,又怎会狠心让她没名没分这么多年,还要忍受骨肉分离。
她连沈芊芊都不如,至少沈芊芊还有侯府夫人的名分。
谢婉容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饰,又多了几分贵女的风范,她笑得嘲讽:“崔子臣,你很享受把我和她拿捏在手里的滋味吧,你何其无能,何其卑劣!等着吧,沈芊芊不会要你了。”
崔子臣已一夜没合眼,眼底全是血丝。
谢婉容的话彻底激怒了他,桌上的砚台从他手里飞出,从大理石地面弹起,击中了谢宛容的额角。
血色在谢婉容的脸上蜿蜒,给她的笑容加了几分凄厉。
“你知道你的身世了,对吧。你不是姑母的孩子,只是一个外室子。真是可笑啊,崔家这么多年金玉堆砌,都没能改掉你骨子里的卑贱。”
崔子臣骤然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婉容。
在她的逼视下,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心底最隐秘的遮羞布被揭开,他无所遁形,痛苦地捂住了脸。
7
一路南下,我们很快抵达了金陵。
与京城完全不同的繁华,却让我恍惚感觉熟悉。
小翠很快看好了一个宅子,时年对后院的梧桐树甚是喜爱。
我盘下一个胭脂铺子。
因着我能指点姑娘 们装扮,铺子虽小却盈利颇丰。
安逸平静的日子转瞬即逝。
我甚少想起崔子臣。
和他有关的过往恍若黄粱一梦。
直到有一日,谢婉容带着一个小娃娃出现在胭脂铺。
墨迹在账本淋漓。
她笑容清浅:“沈小姐,许久不见,可否一叙?”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她再次开口:“放心,没有其他人。”
茶过半盏,我方知她是为时年而来。
“你弟弟的伤是我之过,最近寻到一位神医,特意带来,望能弥补一二。”
她语气诚恳,让我甚是不解。
“你无须顾忌。你们和离后,我带着孩子回了谢家,孩子养在二房堂哥名下,我与崔子臣已没有任何瓜葛。”
“月儿之事,亦是我对不住你。你待睿儿全心全意,而我却挑拨你们母女关系,如今想来真是迷了眼,连十几年的教养都忘了。”
夫君骤然离世,她那口怨气一股脑撒在我身上,想要借崔子臣把我踩在脚下。
崔母对我的蹉跎少不了她的出谋划策,阿月也因她疏远我。
和离前,我不过是碰了一下房间里的琴,她就划伤了我手心。
稚嫩的声音说着伤我最深的话,没关系了。
阿月总要长大的,总会有人教她规矩。
我慢慢饮了一口茶,“都过去了。”
“崔子臣一直在找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寻过来,你大约是不愿再回去的,我会保住睿儿的世子之位,也准备给崔子臣找点麻烦。”
我淡漠地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这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了。
谢婉容留下神医离开了金陵。
神医说有七成把握可以治好时年。
最后一次施针后,时年满头大汗昏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我正要给他擦去额角的细汗,他睁开了眼睛。
“芊芊,你受苦了。”
手里的帕子掉在他脸上,我喜极而泣,没有注意到他换了称呼。
“我还记起来,你是汝南王府的小郡主。”
突如其来的消息,我当即晕了过去,吓坏了刚醒来的时年。
再醒来已是日暮,我和时年商议尽快启程去临安。
不日,宅子和胭脂铺都收拾妥当。
晨光初现,我们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开。
刚到城门口,身后马蹄声烈烈,伴随着侍卫的高呼:“把他们拦住!”
马车被逼停。
我刚拉开车门,疾驰而来的骏马停在马车前。
崔子臣高坐在马上,眼里掩不住的寒意。
“芊芊,你还想往哪里逃。”
“侯爷,这与您无关,请让您的人放行。”
“跟我回去,和离书不过是为了安抚你,你是我的妻从未变过。”
我扬声吩咐车夫,“张叔,我们走!朗朗乾坤,看谁敢拦路。”
“月儿也来了,你不想看看她吗?”
抬头撞入他势在必得的目光,又是惯用的伎俩。
他总是能找到我的软肋。
看到我的挣扎他笑了,“月儿,过来拜见你娘亲。”
一个打扮利索的婆子,领着她到了我跟前。
“母亲!”她怯怯唤了一声,随即垂下眼睑。
“对不起,以前是月儿伤了您的心,以后不会了,我和父亲把您喜欢的琴带来了,以后您教我好吗?”
月儿长高了许多,也比以前沉稳许多,没有幼时的骄纵。
“崔子臣!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劣。”
时年催马赶了过来,扬起手里的马鞭,抽打在崔子臣坐骑的脊背上。
准备扬蹄的马匹被崔子臣死死按住马头,骄躁地原地打着转。
崔子臣笑得恣意,“呦!不傻了?”
时年气急,又一鞭扬起,我连忙阻止。
“崔子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
经和离了,你有什么理由阻止我。”他强势地把我拥在怀里。
“芊芊,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待你,偏要去招惹谢婉容,我悔了,你同我回去,余生我们好好在一起。成吗?”
我挣脱他的禁锢。
“所以,我不是歌女了,配你们侯府门楣了?崔子臣,你凭什么。”
他红了眼角,“芊芊,不是这样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悔了,我想要的只有你。”
“你先和我回侯府,之后我陪你起回临安拜见与岳父母,可好?”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就在这耗着。”
僵持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我看谁敢拦我女儿归家。”
8
一位衣饰华贵的美妇利索从马上下来。
“芊芊,我的乖女儿,母亲总算找到你了。”
她执起我的手,舍不得挪开眼睛。
临行前,时年提前给临安去了信,母亲真的寻来了。
真好!我湿了眼眶。
“你父亲和哥哥都有事出门在外,收到信后我等不及直接赶过来了,乖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寥寥数语与母亲说完过往纠葛。
母亲拥着我,“芊芊,有母亲在,他奈何不了你,要和离还是要原谅他,全看你的心意,母亲都能让你如意。”
“母亲,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好。”
母亲拿出汝南王府的令牌,城门的侍卫让开了路,唯有崔子臣带来的人还马车前踌躇。
“崔侯爷是要逼本宫动武吗?”
崔子臣无奈示意侍卫离开,自己却是屈膝在地。
“岳母,小婿不敢,我和芊芊之前有些误会,好不容易寻到她,只想能和她解释清楚,还请岳母行个方便。”
“你和我女儿已经和离,这声岳母本宫可不敢认。”
崔子臣抬高声音看向我,“芊芊,我不会走的,除非让马车从我身上碾过去。”
母亲冷笑一声,“来人,请侯爷让路。”
崔子臣被暗卫架起来丢在一边。
母亲上了马车,我们一路往临安而去。
母亲告诉我,时年不是弟弟,他是卫国公府的小公子,从小和我订有娃娃亲。
我突然想起时年醒来后换的称呼和不自在,他应该也记起了这娃娃亲。
等我们到达临安,父兄已经归家。
家里还留着我儿时的房间,恍惚间一些过往零星的画面在脑中出现。
追逐在我身后跟屁虫一样的时年,被父兄捧在手心的幸福时光。
我久违地感觉安稳。
王府和卫国公府商议一起举办我和时年的归家宴。
两家婚约仍在,母亲再次问我想法。
“时年父母意外离世后,卫国公府全靠老国公苦苦支撑,时年能回来,老公国对你感激不尽,说只要你愿意这婚姻就作数。”
“母亲,这些年我一直把时年当做弟弟,如今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母亲叹了口气,轻声安慰我,“那等你熟悉了母亲给你好好相看,临安好男子有得是。”
夜色如许。
时年在后院的秋千下拦住了我。
“芊芊,没有更好的女子只有你。在你还是姐姐的时候,我就从未想过要离开你,我只想能早点成为你的依靠,帮你摆脱崔子臣。”
“让我娶你好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温暖的手心捂住我的嘴。
“姐姐,不要拒绝我,我的心会疼。爷爷的身子骨不行了,以后我就只有你了,求你!别把我推开。”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漂亮的眼眸里滑下。
我仿若看到了儿时抱着我腿的小童,执拗地哭着:“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
9
宴上一起公布的还有我和时年的婚讯。
父亲带着时年去京城拜见陛下,且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母亲很快就和老国公敲定了婚期。
十二月初八,年前最好的吉日。
一早就被母亲拉起来梳妆,再来一次,还是很紧张。
临上花轿前,崔子臣挡住了我的脚步。
“芊芊,不要嫁给他,你是我的妻子。”
我揭开红盖头,撞入了他满是乞求的眼眸。
“崔子臣,你到底要做什么呢?我和时年是陛下赐婚,你要抗旨吗?”
“我只是悔了,后悔签下那份和离书。芊芊,我有办法让陛下重新赐婚,你”
“不后悔。”我平静地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悔曾嫁你一场,也不悔舍下月儿求一份和离书,更不悔如今和时年的婚约。”
绝望从他眼底碎裂开,我有一瞬的恍惚。
那年的上元节,映在他眼底的烟花那么亮,让我迷了眼。
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那份和离书不是我的真心,我从未想过你会离开,月儿和睿儿都很想你,你不要舍弃我们。”
我不由得笑了。
“侯爷,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如此纠缠不休是为着哪般,你明明是看不起我的,因为我如今身份不同了?可若是为了身份,谢家的嫡长女也足够贵重了,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不过,我也不想知道了,过往如云烟,我已经挣脱枷锁,不会回头了。”
骑马奔来的时年,一拳砸在他脸颊。
“崔子臣,我早就想揍你了。”
崔子臣用拇指擦干了唇角的血迹。
“沈时年,你也早就心怀不轨,对吧。她是你姐姐,不觉得心思肮脏吗?”
“芊芊从来不是我姐,我们的婚约是自小就定下的,如今更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害我性命的账,我还没找你算,
如今你自己找上门来,就休想能善了。”
“来人,把侯爷带上,今日让他好好观礼。”
曾几何时,时年已有如此气势了,我不禁唏嘘。
婚礼在吉时举行,时年把崔子臣安置在最近的位置。
盖头下的我只看到满堂喜庆的红,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和他的那场婚礼,和我当时的出身一样上不得台面。
嫁妆是崔子臣匆忙置办的,接亲的队伍像赶场子。
后来的日子才那样冷彻心扉,我欢喜如今的喧嚣。
高朋满座,宾客满堂。
我们的往后,定会如这火树银花般璀璨。
后来的后来。
京城的八卦传到了临安。
崔子臣生母是罪奴的身世在坊间传开。
崔母在谢家家主支持下,逼他请旨让睿儿承了爵位。
谢婉容赢了。
阿月带着琴来了临安,从此改姓沈。
我们还有很多时光再续母女情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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