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小姐被换了芯,她总把众生平等挂嘴边,却害我们下人挨板子




周身安静了一瞬,谢长蕴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十分奇怪,却并不看顾希希。
“你是舍不得她受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长蕴极少这样对她说话,顾希希当即红了眼眶,扭头走远。
这次,没有人再追上去哄她。
林晚迟执扇掩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转身去了谢长蕴的帐篷,帐内陈设简净,案几上还摊着未批完的文书,我粗略地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护腕。
这时,帐帘忽被人掀起,一位锦衣少年大步跨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表哥,上回答应给我猎的雪狐”
少年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是”
他思考许久,忽然抚掌,“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街上,我马车撞死的那个老管事,是你未婚夫对吧?”
他是国公府的小公子,宋裕之。
我不想和这种贵人多纠缠,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往外走。
宋裕之跟了上来,“真是对不住,那日我喝多了酒,并非是故意,你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尽可来国公府找我。”
我脚步一停,缓缓道:“既如此,那公子赔我一些银子吧。”
宋裕之有些不解,“就只要银子么?”
我点了点头。
宋裕之思索片刻,忽地展颜一笑,“不如你来当我的侍妾,保你锦衣玉食。”
我后退一步,福身行礼,“金铃福薄,自是不配,若公子实在心中有愧,可每月打发我一些银子。”
宋裕之眼睫微眨,“可如今外头传言你克夫,日后怕是不好寻亲事,做我的侍妾,你日子还能好过些,本公子会待你好的。”
我犹豫着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顾希希的声音,“宋公子这是要抢我的丫鬟?”
她跟在谢长蕴身后,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宋裕之道:“表哥,你和顾小姐求求情,让她把丫鬟许给我。”
谢长蕴神色淡淡,“人家姑娘答应你了?”
宋裕之笑得狡黠,“一个丫鬟罢,主子点头不就好了。”
顾希希扫过我,唇角微勾,“我这丫鬟是个有本事的,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宋公子如此青睐,不过她心气儿高,未必只想当宋公子的侍妾。”
宋裕之闻言,眉峰一挑,“那倒是比不得顾小姐有本事,成日追着我表哥身后转,在哪儿都能碰见。”
这话说得直白,连谢长蕴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按常理,以宋裕之与谢长蕴的交情,不该这般对顾希希说话,可谢长蕴只是负手而立,并没有出言相护的意思。
顾希希脸色一僵,抿着唇看向谢长蕴,眼中带着几分恼怒的委屈。
谢长蕴并未看她,问我:“吾的护腕可找到了?”
我摇了摇头。
顾希希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抬脚将一枚石子踢出老远,随即转身疾步离去。
宋裕之讪讪摊手,“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谢长蕴淡淡瞥了他一眼,宋裕之立即缩了缩脖子,“我去追,我去追。”
说罢,他转身也跑,但并不是往顾希希离开的方向。
我微微抬眸,“殿下不去追么?”
谢长指尖轻轻敲着护腕,似是疑问,“每次跑,每次都要追么?”
我抿紧了唇,不再多言。
06
一个时辰过去,顾希希仍未归来。
众家仆从四散寻找,我领着顾府几名侍卫往北面林子寻去。
穿过一片茂密刺藤时,身后脚步声渐远,回头已不见随从身影。
我没往回走,更向林深处。
不多时,便听见远处传来几道奇怪的响声。
我后退了几步,后背却蓦地撞上一人。
又是那股气味,我脚步一歪,紧紧地攥住身后人的衣袖。
谢长蕴诧异地看向我,我立即低头,“奴婢的脚好像抽筋了,可否劳烦殿下扶一下?”
他托住我的手肘,将我扶到一旁的青石坐下。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谢长蕴眉头一皱,看我一眼,正欲起身,我却已经提起裙摆,抢先一步朝着尖叫声处疾奔。
不远处,顾希希提着破烂的裙摆跌跌撞撞奔来,发间金钗歪斜,脸上挂着几道长长的血痕。
她身后,三名黑衣人持刀紧追不舍,仓皇奔逃间,她又被树根绊
倒,重重摔在地上。
黑衣人放慢了脚步,举刀欲落,我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顾希希往后拽。
刀锋寒光闪过,我只觉右颊一凉,温热的血珠已顺着下巴滴落。
众人一时怔住,连顾希希都忘了哭泣。
谢长蕴身后已跟上来一大批仆从,黑衣人见状,迅速隐入身后的林子。
顾希希昏厥前,神色复杂地唤了我一声,仆妇们慌忙上前,将她抬离。
我撑着身旁的枯树起身,一抬头,却见谢长蕴仍立在原地,他定定地看着我,眸光探究。
林晚迟示意丫鬟过来搀扶,我低着头,沉默地跟着她们离开。
帐篷中,大夫正瞧着顾希希脸上的伤,谢长蕴静坐榻边,衣袖被顾希希死死攥在掌心,指节都泛了白。
大夫眉头紧锁,沉声道:“回小姐,刀上确淬了毒,虽已及时处理,但…”
他顿了顿,“恐怕会留下浅痕。”
顾希希双唇轻颤,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
“不…不行…怎么会…怎么可以。。”
谢长蕴垂眸看了眼被攥出褶皱的衣袖,终是开口:“放心,吾会给你找最好的膏药。”
一旁的红袖斜睨着我脸上的伤口,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有些人可没这么命好哦。”
宋裕之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挤开,“金铃姑娘,我也找了大夫,你快让他瞧瞧。”
这时,顾希希才恍然回神,望向我的目光中盈满愧色,“金铃…今日多亏了你。”
我轻轻摇头,随大夫到一旁的矮凳坐下。
宋裕之像只雀儿似的围着我打转,嘴里不住念叨着:“你可得好好瞧瞧…伤了脸可不行…”
红袖死死咬着下唇,将脸别向一旁。
林晚迟扶帘进来,手中捧着个精致的盒子。
“顾姐姐的伤可好些了?我特地带了雪肌玉容膏来,最是养颜不过。”
她说话温声细语,但在顾希希耳中却像是落井下石。
顾希希死死攥住谢长蕴的手,红着眼道:
“是她,一定是她派的那些刺客,谢大哥,一定是她!”
林晚迟闻言,唇边笑意不减,只是眸光倏然转冷。
“顾姐姐这般空口白牙地攀诬,可是连闺阁最基本的体统都抛之脑后了,这雪肌膏取自天山雪莲,五年方得这么一盒,原想着女儿家最是爱惜容貌,特意带来给姐姐,反倒平白被泼了一身脏水。”
说罢,她拂袖转身,经过我时,忽将盒子往我怀中一掷。
“既然你家主子不识好歹,赏你了。”
我怔怔地接过那精致的珐琅盒,低声道了句谢。
宋裕之抚掌笑道:“这可是好东西,金铃姑娘定要日日涂抹,早些治好脸伤,我好迎你入府。”
他这般轻佻的语言,惹得谢长蕴又看了他一眼。
顾希希神色一黯,低垂了眉眼。
谢长蕴从书案上取来一个锦盒,将里头一支桃花玉簪轻轻放在她掌心。
“前些日子遇见金铃,特意问起你的喜好,知道你喜欢桃花,便命人打了这支簪子,原想等你生辰再送,不过既然你这般在意那日再送你更好的便是。”
顾希希眼眶倏地泛红,眸光在谢长蕴与我之间游移片刻,喉间溢出一
声几不可闻的哽咽,她将额头抵在谢长蕴肩头,双肩微微颤动起来。
一旁的红袖霎时面色惨白,谢长蕴目光淡淡扫过,话锋忽转。
“不过……”
他指尖轻敲案几,“你这个穿红衣的丫鬟,心思倒是活络得很。”
谢长蕴微微倾身,在顾希希耳畔低语了几句,顾希希身子一僵,猛然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诧。
红袖死死攥着衣角,垂首盯着地面,不敢说话。
07
次日傍晚,我们回到了侯府。
顾希希将红袖唤入书房,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来争执声。
忽然一声脆响,两人竟扭打着从台阶滚落,钗环散了一地。
红袖唇角笑得满脸泪痕,“怎么?奴婢说错了不成?姑娘平日里说什么姐妹情深,有福同享,其实骨子里最是虚伪不过。三更半夜不顾廉耻地私会外男,自己快活了,不过挨个禁足。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背上狰狞的杖痕。
“十天里倒有九天要替你挨板子!我为自己谋条好路怎么了?你就这般小心眼?横竖男人三妻四妾寻常得很,我这般容貌,怎么就不配伺候太子殿下?瞧瞧姑娘如今这张脸,要说配不上——”
顾希希踉跄扶住石柱,指尖发白,“你闭嘴!”
红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唇边噙着恶意的笑,“怎么?戳中姑娘痛处了?”
说罢,她又目光怨毒地看向我,“还有你!定是你与这贱 人胡诌,说我是林晚迟的人!”
她猛地扑上来揪我的发髻,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记耳光甩过去。
她捂着脸踉跄后退,瞪着我平静的神色先是一怔,继而扭曲。
“装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话未说完,一盏青铜茶壶凌空飞来,正正砸在她额角,鲜血顿时顺着她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满院丫鬟吓得面无人色,瑟缩着不敢上前。
我转头看向顾希希,只见她瘫坐在地,目光涣散,双手不住颤抖。
“不…不是我”
说着,她又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她本就该死…活该…一个丫鬟而已,NPC角色,没了就没了,谁让她骂我的。”
红袖并未丧命,但额上落了道狰狞的疤,被逐出了侯府,送她离府那日,她站在角门外,眼中淬着毒光瞪我。
我轻轻抚了抚袖口褶皱,莞尔道:“姑娘日后还是要管住嘴才好啊。”
红袖瞳孔骤缩:“果然是你——”,她猛地要扑上前来,却被两侧家仆一把架起,像扔破布般重重丢出门外。
我望着她那张因愤恨而扭曲的脸,从容抬手示意,朱漆大门便在眼前轰然闭合。
红袖走后,院子里安静了许多,往日那些爱嬉笑打闹的丫鬟们,如今都默默做着各自的事,说话声也少了。
顾希希终日闭门不出,对着镜子调理脸上的伤痕。
谢长蕴差人送来的珍稀膏药络绎不绝,我也分得了两瓶,摆在妆台的抽屉中。
一月过去,顾希希脸上的伤痕虽淡了些,却仍留着几道浅色印记。
这几日总能听见她房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之声,想是又摔了什么东西。
丫鬟们瑟缩在门外不敢近前,我推门而入,只见顾希希跌坐在地,泪痕斑驳,我连忙将她扶起,她呆呆地看着我。
“金铃,我这张脸…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我轻拍她颤抖的肩背,温声道:“不论希希小姐是何模样,太子殿下都不会介意的。”
她恍惚地点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是啊…殿下最喜欢我的”
我从袖中取出素纱面纱与一封信笺,“小姐闭门这些日子,殿下日日遣人送信来,小姐不如去见见?”
“不行!我现在这副模样怎能见他?”
顾希希慌乱地捂住脸颊,一把将我推出门外,“我的脸一定会好的。”
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我站在廊下,隐约听见她压低声音唤了声“系统”。
我遣散了丫鬟,踏下台阶时,又听得她压着嗓子急道:“快!我要用剩下的积分换祛疤灵药,现在就换!”
我神色如常地拾起廊下的水壶,仔细浇灌小姐前几年种的兰草。
翌日清晨,顾希希的面容已恢复如初,她精心梳妆后出门,归来时眉眼带笑地握住我的手。
“十日后宫中设宴,殿下要带我面圣求赐婚,我定要好好准备,让陛下满意我这位未来的儿媳妇。”
我浅笑着应道:“小姐才艺双绝,诗作更是出众,陛下见了定会青眼有加。”
顾希希得意地扬起下巴,“自然,本小姐的诗岂是寻常人能比的?听闻陛下爱诗,不如我找几首诗献给他罢。”
她翻出一本字迹凌乱的诗册,指尖在纸页间游移半晌,忽然转向我:“这些诗都太好,反倒难选了。”
我执壶为她添了七分茶汤,“既然首首都好,不如索性随意些?找个不识字的人来点选,指到哪首便是哪首?”
顾希希眸光一亮,“那就你来指,横竖你也不识字,又素来手气好,上回投壶,你可是连中三元呢。”
我垂眸浅笑,指尖随意掠过纸页,最终落在靠后的位置:“这几页墨迹较新,想来是小姐近日精心所作。”
顾希希抚掌而笑,“确实,这可是大诗人的手笔呢。”
08
十日后,谢长蕴差人送来一袭石榴红罗裙。
顾希希对着镜子比试许久,唇边漾开笑意。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如此喜庆的日子,是该穿红色。”
我仔细为她簪上谢长蕴送的簪子,“恭喜小姐,得偿所愿。”
暮色渐沉时,我们随侯府马车入宫。
马车上,主母再三叮嘱顾希希,“宫中不比家里,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太过招摇。”
顾希希嘴上应着好,身子却已探出车窗,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着宫墙内外的景致。
侯爷急忙将她拽回车内,“成何体统!”
顾希希撇了撇嘴,终于老实坐好,不再作声。
刚入席坐定,便见林晚迟款步而来,她唇角噙着浅笑:“多日不见,顾姐姐的容颜倒是恢复得不错。”
顾希希抬眸扫她一眼,从鼻间轻哼一声,并不答话。
林晚迟倒也不恼,转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掩唇轻笑。
“这回可要仔细看顾好你家主子,莫要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我微微欠身,恭敬道:“林小姐多虑了。”
她刚离去,宋裕之便凑了过来,“金铃姑娘!”
他兴冲冲地挥手,却在看清我脸上伤痕时猛地后退半步。
“你这伤…怎的还未痊愈?我送的那些药膏不管用吗?”
谢长蕴执扇轻敲宋裕之后背,缓步上前,他目光在我脸上那道疤痕停留片刻,随即转向顾希希。
“可准备妥当了?”
顾希希嫣然一笑,指尖抚过鬓边金簪,
“殿下放心,今日定让你与诸位贵客都开开眼界。”
宋裕之仍盯着我脸上的伤疤瞧了半晌,最终悻悻地摆摆手。
“罢了,不过是个丫鬟”
谢长蕴将宋裕之轻轻拉到身后,朝我微微颔首致歉,而后转身离去。
宴席间,皇后三言两语总要带上顾希希。
侯爷在一旁冷汗涔涔地代为应答,顾希希却浑然不觉这其中深意,她直接起身,举杯向皇后敬酒:“娘娘这般关心臣女,臣女敬您一杯。”
皇后指尖在鎏金酒盏上微微一顿,“顾小姐倒是直率。”
似乎是自觉得到了赞赏,顾希希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又向前迈了半步:“娘娘谬赞。”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瞥向谢长蕴,谢长蕴眼帘微垂,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顾希希愈发神采飞扬,献礼之时,她突然击掌三声。
四名乐师应声而入,将朱漆大鼓置于殿中。
只见她广袖一展,袖角精准地击在鼓面上,踏着铿锵的节奏翩然起舞。
舞毕,又朗声吟诵那两首诗作,声若珠玉。
鼓声余韵未散,满座宾客纷纷赞叹,唯独御座之上的皇帝面色肃然,“这诗——当真是你所写?”
顾希希盈盈下拜,“回陛下,确是臣女拙作。”
“啪”的一声脆响,皇帝摔了手里的杯子,面沉如水,“好一个‘拙作‘!”
顾希希茫然抬头,却见皇帝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这诗分明是萱儿十年前所作!你——”
他猛地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
顾希希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怎么会,这诗…”
她慌乱地看向谢长蕴,却见他已垂眸敛袖,不紧不慢地将杯中酒饮尽。
皇后突然轻笑一声,“本宫就说呢,顾小姐方才那支舞,像极了当年萱贵妃在万寿节献的踏鼓舞,连抛绢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顾希希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仍强撑着辩解,“陛下容禀,这诗这诗确是臣女梦中所见”
话未说完,皇帝已冷笑出声,“梦中所见?那这些东西也是你梦中所见?”
几名太监抬上一个木箱,掀开竟是顾希希这半年的所有“发明”。
皇帝指尖重重敲在箱沿,拿起一个纸包,
“这样物件,朕早在二十年前就明令禁止再造!顾家好大的胆子!”
侯爷踉跄着扑跪在地,“陛下明鉴!自半年前这逆女落水醒来,便整日胡言乱语,行事癫狂,怕是被邪门物上了身,邪物所作所为,与顾氏满门绝无干系!”
林晚迟执扇掩唇,轻声道:“难怪这些时日,顾姐姐的言行举止与从前判若两人呢。”
话音虽轻,却恰让满殿听得真切。
顾希希绝望地看向谢长蕴,眼中满是哀求,可萱贵妃之事在宫中讳莫如深——
当年盛宠之际,她突然离奇消失,留下的奇怪药物在三日后突然爆炸,不仅将东偏殿夷为平地,更险些要了先帝性命。
自此宫中严禁提及萱贵妃名讳,她留下的手稿器物尽数封存,连当年伺候过的宫人都被远远打发去了皇陵。
这事乃是宫中秘辛,知晓内情者皆三缄其口。
如此忌讳,即便谢长蕴贵为储君,也不敢趟这趟浑水。
顾希希面色惨白,颤抖的手指先指向我,又转向谢长蕴。
“是她!这些大逆不道之物都是这奴婢所为!太子殿下可以为证!”
09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立即伏跪于地,眼中滚落两行清泪。
“小姐,您也说过,奴婢不过是个卑贱的粗使丫头,连字都认不全,又怎懂得这些精巧物事。”
林晚迟慢条斯理地摇着团扇,“顾姐姐这信口雌黄的本事愈发精进了,一个丫鬟而已,哪有这些本事?”
她眼尾扫过谢长蕴,“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可愿陪姐姐演这出戏?”
谢长蕴整了整衣袍,稳步至殿中跪下,
“回父皇,儿臣虽与顾小姐多有往来,然此事委实不知。”
他略一停顿,“先前见那些物件确有几分眼熟,只当是工匠仿制,未曾深想。”
顾希希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两名太监上前架起她往外拖,她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林晚迟朝我微微颔首,身侧的丫鬟立即会意,上前将我搀扶起来。
次日,我踏着潮湿的石阶步入刑部大牢,狱卒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顾希希蜷缩在牢房角落,昔日精致的罗裙早已污秽不堪。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踉跄着扑到栅栏前,“金铃!你快去认罪!就说那些诗词歌舞都是你教我的!等我出去…我一定求太子…”
我淡淡拨开她的手指,“在你眼里,我就这般贱命?合该替你顶罪?”
顾希希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合该像戏里演的那样,为我生为我死。”
我微微侧首,淡声道:“可与我一同长大的人,当真是你么?”
顾希希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怎…怎么不是我?”
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脸…不就是顾清如么…”
我眸色微沉,“原来,你还记得顾清如。”
指尖轻轻划过栅栏,“这个名字,可比顾希希好听多了。”
我静默片刻,缓缓俯身靠近她,“你的积分…已经用尽了吧,这次,你要死在这里了。”
顾希希浑身剧颤,瞳孔骤然紧缩,“你…你怎会知道…你也是穿越者??”
我轻轻摇头,“你在房中自言自语时,声音实在不小,我便是不想听也听到了,要怪就怪你太自以为是,从不把我们这些”
话音微顿,我望进她惊恐的双眼,“用你的话说,该叫'NPC'吧?可惜你这位尊贵的异世玩家,今日要Game Over了。”
顾希希浑身发抖,“不…不可能即便这样,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我轻轻眨眼,“自然是为自己谋生路,希希小姐这么快就忘了青婵吗?”
顾希希脸色一白,嘴唇颤了颤,“青…青婵是病死的…与我无关”
我定定地望着她,目光寒冷,“但她不是因你而死吗?那日若非你偷溜出府玩乐,她怎会拖着病体替你受那二十脊杖?你不记着她的好也罢,连她疼得冷汗直流时求医的请求都不允,还笑她身子骨太弱,转头又去摆弄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后来我好不容易请来大夫,你却说脸上长了红斑,硬是将大夫叫走了。”
顾希希的嘴唇颤抖着:“我…我那会儿脸上确实”
“确实什么?”我打断她,“确实比一个将死之人更重要?”
顾希希身子往后缩了缩,“我又不知道,一个风寒能要了人的命,再说,明明是她自己染的风寒,与我何干?我早说过…要带你们晨起锻炼”
我轻扯着嘴角,“小姐金枝玉叶,自然有闲情逸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从天不亮忙到深更半夜,连喝口水的工夫都要挤,哪来的空闲陪您玩这些风雅把戏?”
“您总以为自己特立独行,与众不同…”
我俯身逼近她惨白的脸,轻嗤一声,“却不知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愚蠢又虚伪”。
顾希希瞳孔猛地一缩,“所以,你是来给青婵报仇的?”
“不止如此”
我声音渐沉,“还有我真正的小姐,顾清如。”
“占着她的身子,用她的名头作尽蠢事,如今被自己最得意的‘发明‘反噬,这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顾希希十指死死扣住栅栏,“果然是你!你和林晚迟那个贱 人串通,那两首诗是你指的!!”
“到这般境地还如此蠢钝。”
我噗呲笑出声,摸上腰间的粉色香囊,压低声音道:“我身后的人,是太子殿下啊。”
顾希希身子一晃,踉跄跌坐在地,“你…你胡说!谢大哥他怎么可能……”
“我与青婵自幼随小姐习艺,小姐会的,我们都会,是你太过愚昧,将事事都想当然,如今这般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似是想起了那些细枝末节,她倏地抬头,眼中淬着毒火般瞪向我:“你这个贱 人!贱 人!为何隐瞒我!为何与谢长蕴…你怎么配!怎么配!”
我扯着嘴角,轻声道:“这般气急败坏,你就这么在意我和殿下的关系么?若我说红袖所言句句属实,你岂不是要气死?”
顾希希眼中怒火更盛,猛地起身朝我发间抓来。
我脚步轻移,她的指尖堪堪擦过我的鬓边,只拂起一阵微风。
顾希希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怨毒:“你们这对”
她咬着唇顿了顿,终究没说出那几个字。
“这些日子刺杀我的人,是不是你们派的?还有那个老管事?是不是谢长蕴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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