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人皮面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找到做面具的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曹坤!”

  “对你个头!现在才反应过来!”今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光说有什么用?走啊!”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着他们停车的地方快步跑去,动作敏捷得像只发现了猎物的豹子。

  杨岳也瞬间驱散了睡意,精神抖擞地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引擎轰鸣声很快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警察是没有双休日的。

  陆家宅院,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斑驳光影。陆绎独自坐在庭院石凳上,修长手指轻抚着琳琅箜篌的琴弦,眼神飘向远方不知名处。

  岑福快步穿过回廊,在离他三步远处停下:“主任,找到会做人皮面具的人了。”

  琴音戛然而止。陆绎指尖压在弦上:“在哪儿?”

  “潇湘酒楼。”

  半个小时后,潇湘酒楼雕梁画栋的门前停下两拨人马。

  今夏拽着杨岳的胳膊就要往里冲,杨岳死死扒着门柱不肯松手:“姑奶奶!这地方真不能进!这可是...可是做那种营生的地方!”他急得额头冒汗:“要是让我爹知道我来这种地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陆绎都查到这儿了,我们不进去怎么查案?”今夏用力扯他,忽然眯起眼睛打量他:“等等...大杨,你该不会是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吧?”

  杨岳耳根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

  今夏震惊地松开手,围着他转了两圈:“你真没进去过?!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没见识过秦楼楚馆?”

  “我、我守身如玉不行吗!”杨岳梗着脖子辩解:,“这种烟花之地,我避之不及!”

  “没见识!”今夏嗤笑一声,拽着他往门里走:“我跟你说,这里头的姑娘个个都是人才——有会作画的扬州美女,能弹琵琶的江南佳丽,跳胡旋舞的西域美人,连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都通晓诗词歌赋。更别说那肌肤胜雪,眼波含情,杨柳细腰...”

  她边说边走进鎏金大门,丝竹声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今夏回头对目瞪口呆的杨岳挑眉:“走,姐带你见见世面!”

  杨岳被她半推半拽地带进厅内,只见轻纱曼舞间,果然有女子在屏风前挥毫作画,琴师正在弹奏《春江花月夜》,几个舞姬踩着节拍翩翩起舞,当真是一派风流雅致。

  “这...这真是青楼?”杨岳看得瞠目结舌:“今夏,没想到你还是个老手啊~~”

  今夏睨了杨岳一眼,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神情,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这种鱼龙混杂、宾客盈门的地方,三教九流往来不绝,达官显贵、江湖人士都爱在此寻欢作乐,正是打探消息、捕捉风声的绝佳场所!比我们挨家挨户去问可强多了。”

  她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一阵骚动。

  只见严世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两名随从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古朴的琴——正是那架在拍卖会上被他以六百万美元天价拍下的成化箜篌。

  “严主任,您可算来了!里面请,雅间早已为您备好了~”酒楼的经理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躬身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陆绎一身深色常服,从二楼缓步而下,恰好与正准备上楼的严世藩撞了个正着。

  陆绎脚步微顿,面上看不出丝毫意外,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严主任。”

  他目光扫过严世藩及其身后的随从,最后在那箜篌盒子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没想到在这等风月场所,也能碰到严主任,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严世藩闻声转头,这才看见陆绎,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踱步上前,在离陆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意外:“陆主任?”

  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这不对啊…传闻,陆检察长家教甚严,家风清正,而且陆检察长本人又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典范。陆主任您深受令尊影响,在官场上也是有口皆碑的严谨自律,私以为…陆主任是绝不会出入这等‘烟花之地’的啊~”

  他话语里的试探和那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毫不掩饰。

  陆绎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应,语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严主任过誉了。家父是对我期待甚高,不过…”他话锋一转,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叛逆的弧度:“我个人嘛,还是更喜欢这些市井玩乐之事,图个自在罢了。”

  躲在角落柱子后的今夏和杨岳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这陆阎王还会说这种话?

  严世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阴转晴,竟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几下巴掌,连声道:“好!好!好!没想到陆主任也是同道中人!甚好!甚好!”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态度一下子热络起来,上前一步,亲昵地揽住陆绎的肩膀,指着随从抬着的箜篌说道:“正好!我听说这酒楼里的头牌红豆姑娘,琴艺精湛,堪称一绝。我特意将这拍卖得来的宝贝箜篌一并带来,就是想让她弹奏几曲,以助雅兴。陆主任既然在此,不如一同前往?你也正好帮我鉴定鉴定,我这六百万美金,花得到底值不值?”

  说完,他也不等陆绎明确答复,便半推半就、态度“热情”地拉着陆绎往楼上的雅间走去。

  今夏和杨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陆绎和严世藩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铺着红毯的楼梯转角。

  今夏迅速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对杨岳说:“我刚打听过了,那个会做人皮面具的匠人留下的画像和线索,已经被陆绎的人先一步拿走了。想要拿到东西,我们必须想办法接近陆绎。”

  杨岳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可是陆主任那个人警惕性那么高,心思又深,想接近他而不被察觉,简直难如登天啊...”

  今夏红唇一勾,露出一个狡黠如狐的笑容,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我自有妙计。你先出去等我,找个地方避一避。”

  杨岳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若有所思,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出了大厅。他一边走一边嫌弃地掸了掸衣袖,总觉得这地方的脂粉气沾了他一身,径直找了个洗手间反复搓洗手掌。

  这边,今夏熟门熟路地绕过几道回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头牌红豆姑娘的香闺。她与红豆本是旧识,早有默契。此时红豆已被妥善支开,房内空无一人。

  今夏闩好门,快步走到红豆那精致的梳妆台前。她先利落地拆下自己简单的丸子头,如墨青丝披散下来。接着,她打开首饰匣,挑选了几支素雅却不失精致的珠花和一支衔珠凤头步摇。她的手指灵活地在发间穿梭,很快便挽出了一个慵懒而不失风流的随云髻,步摇斜插,珠串轻垂,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平添几分妩媚。

  这娴熟的手法并非偶然。红豆之所以能在这潇湘酒楼稳坐头牌,靠的便是这一手"以古韵动人心"的绝技——她从不穿时兴的什么洛丽塔,泡泡裙之类的,终日云鬓广袖,执团扇抱琵琶,将江南烟雨般的古典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今夏作为她相交多年的密友,不仅常来听曲小聚,更因查案需要,早将这套古风装扮的关窍学了个透彻。从发髻的松紧弧度到步摇的倾斜角度,从眉形的婉约程度到裙裾的曳地分寸,她都了然于心。

  然后,她开始对镜描摹。用青黛细细勾勒出远山长眉,比平日更显婉约;以胭脂淡淡晕染眼尾,勾勒出桃花般的粉晕;再用口脂点染朱唇,唇形饱满,色若樱桃。镜中的人儿,眉眼间顿时流转起一股动人心魄的柔媚风情。

  妆容毕,她起身走到红木衣架前,那里挂着一套红豆备好的衣裙。她褪去自己那身利落的便装,先是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罗交领襦衫,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然后套上一条水红色的高腰曳地长裙,裙裾上用银线暗绣着繁复的蝶恋花图样,行动间流光溢彩。最后,她披上一袭轻纱质地的霞色帔帛,帔帛两端垂在臂弯,走起路来飘飘欲仙。

  穿戴整齐,她站在一人高的菱花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那个完全变了模样的自己。只见镜中人云鬓花颜,眉目如画,一身古装华服勾勒出窈窕身姿,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不失风尘女子的柔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

  她忍不住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颇为自恋地抬起下巴,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自夸。

  本文标题:第16章:今夏巧扮探秘事,陆绎偶逢风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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