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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国公府住着三位表姑娘,一个有钱, 一个有名, 就我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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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敢冒犯她,就连性情温和的太子妃,也避其锋芒,不敢与她正面冲突。

  她见此情景,笑得愈发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太子却眼神一凝,直愣愣地盯着她,那浑浊的眼神逐渐清醒过来。

  “妙峰山,孤发病一次。”

  “东宫,孤发病三次。”

  “次次都有你在。”

  “赵清禅,你就是那个妖魔鬼怪吧。”

  侍卫们闻言,纷纷靠近,将赵清禅围了起来。

  赵清禅不明所以,心中惊恐万分,苦苦哀求道:

  “殿下,臣女对您一片真心,日夜为您诵经,您怎会疑心臣女?”

  “是不是林玉妍说了什么谗言?”

  太子心烦意乱,只觉得所有的哭声和辩解,如同苍蝇巨大的嗡鸣一般,通过他的口鼻在脑子里乱窜,让他头疼欲裂。

  赵清禅哭着,脸上的妆全都花掉,青一块红一块,好似佛堂里的恶鬼一样,张牙舞爪,模样十分可怖。

  太子眼前出现了很多重影,密密麻麻,让他头晕目眩,而后眼前一黑。

  他心疾再次发作,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这次,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六次心疾之后,太子莫名其妙地死了。

  皇上得知此事,怒不可遏,按照太子临终遗言,亲自下旨,抓了赵清禅一家。

  那户部侍郎赵家,从此便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11

  一夕之间,那雍国公府便如大厦倾颓,覆灭于无形。

  我踏入阴森天牢,去见了赵清禅最后一面。

  只见她蓬头垢面,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却仍固执地带着那根碧玺桃花簪。

  她呆坐在牢中,目光呆滞地对着仅有的一丝从牢窗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喃喃自语: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就落得如此田地?”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这般算计我赵家?”

  “是你林玉妍在报仇么?可是……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我赵家置于死地?”

  言罢,她猛地紧紧抓着那天牢的栏杆,一双眼睛里满是悲戚与不甘,声嘶力竭地喊道:

  “妍儿,我明日就要死了,你告诉我,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往日里我纵有千百般不是,可我们也做了十来年的姐妹啊,姐姐给你跪下磕头,求你告诉我真相!”

  我心中冷笑,这不过是她假慈悲罢了。

  她这般,不过是想套我的话,妄图谋求逆风翻盘的机会。

  我岂会轻易上当?

  我冷冷地看着她,道:

  “赵清禅,你不配明明白白地去死。”

  “佛家里说有无边地狱,你作恶多端,该下那十八层地狱,受那无尽苦楚!”

  言罢,我塞给狱卒几片金叶子,低声吩咐道:

  “这赵家人谋害太子,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狱卒会意,嘴角露出一丝狠厉之色。

  他从墙上拿下那根带倒刺的长鞭,将长鞭放在火上烤得通红,又蘸了满满的辣椒水,而后没头没脸地往牢房里狠狠抽去。

  一时间,赵家人的哭声震天响,那凄厉的叫声回荡在牢房之中。

  赵清禅往日的所有体面,在这一鞭鞭下被打得粉碎。

  她撕心裂肺地叫着:

  “林玉妍,你不得好si!你如此心狠手辣,定会遭报应的!”

  我神色淡然,道:

  “我好不好死未可知,可是你,明天就得死了,且等着吧。”

  再说那雍国公府。

  没了赵清禅和雍国公夫人蓄意隐瞒,

  老太君终于得知了田怡霜惨死深宫一事。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问道:

  “霜霜,霜霜怎会……这怎么可能?霜霜,霜霜,天黑了,你怎么还不归家呢?”

  言罢,她只觉眼前一黑,最终惨白着脸,晕倒在花厅里。

  待她再醒来时,已然半疯半傻。

  她只知道拄着那根拐杖,痴痴地站在门口,口中念叨着:

  “霜霜,霜霜,快回家,外祖母在这儿等你呢。”

  谁劝她,她都不听,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可此时,雍国公府已经大难临头,自顾不暇,谁也顾不上她了。

  雍国公府教养出两个意图谋害太子的女儿,这等大罪,雍国公府难辞其咎。

  很快,朝廷便下旨,褫夺了雍国公府的爵位,将其降为平民。

  消息一出,以往的那些仇家纷纷趁机报复。

  有那落井下石的,在旁冷嘲热讽,肆意羞辱;

  有那贪图钱财的,趁机抢夺雍国公府的财产,大肆搜刮;

  更有那心狠手辣的,竟买凶杀人,欲置雍国公府众人于死地;

  还有那为了利益纷争不断的,诉讼官司一个接着一个,数不胜数。

  那些污糟的往事,也被纷纷翻搅出来,在众人面前曝光。

  一时之间,墙倒众人推,雍国公府陷入了绝境。

  雍国公被下了大狱,在狱中悔恨不已。

  雍国公夫人因为平日里放高利贷,为非作歹,也被抓了起来,发配流放至辽东那苦寒之地。

  大公子买卖官职,触犯律法,被流放至岭南那瘴疠之地。

  二公子贪花好色,欠钱不给,被那青楼之人卖进了男风馆,受尽屈辱。

  而那老太君,无人看管,竟走失在街头。

  最后被人找到时,已成了一摊肉泥,死状凄惨。

  原来,杀死她的人里,有赖嬷嬷姐妹,也有田怡霜贴身丫鬟的兄弟……

  是我暗中告诉了她们老太君的行踪。

  那老太君其实根本就没有傻,也没有走失。

  她富贵了一辈子,老来却不想落魄,竟卷着钱财准备逃走,回那江南老家享福。

  可惜,她没这个命。

  她害了那么多人,相当于亲手把自己的福运全都掐断,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大仇得报,我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顿感安宁。

  我来到爹娘坟前,跪在坟前,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以告慰双亲在天之灵。

  “爹,娘,女儿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坟前那桃树叶子似心形,风一吹过,叶子沙沙作响,珊珊可爱。

  我想,这定是爹娘在回应我。

  春雨潇潇而下,如丝如幕,轻轻洒落在我身上,似是爹娘把我织在怀里,温柔呵护。

  我不愿打伞,只想这般静静地感受着这春雨,感受着爹娘的存在。

  12

  皇帝忽染重疾,竟至晕厥不醒。

  而那太子,又偏在这当口意外身亡。

  皇帝再无适龄子嗣可承大统。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群臣皆忧国本动摇。

  在众臣的齐心拥护之下,信陵郡王终是顺理成章地成了新太子。

  再见他时,他身着一袭明黄色衣袍,那海水云龙纹在日光下隐隐涌动,更衬得他一身清贵之气,恍若天人。

  我瞧着他,心中满是欢喜。

  一方面,因着他这个主子如今得势,我自觉扬眉吐气,往昔那些屈辱与艰辛,似都随着他的荣光烟消云散了。

  另一方面,我满心期待着他登基之后,能为我爹娘洗清那沉冤多年的冤屈,还他们一个清白之名。

  我盈盈下拜,正欲跪地,说些喜庆讨巧的话儿。

  “恭贺殿下,贺喜殿下,愿殿下……”

  话音未落,膝盖刚微微弯曲,便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稳稳托起。

  他依旧微微蹙着眉,轻声说道:

  “地上方才下了雨,湿气重,对膝盖不好。”

  “孤今日特来迎你,迎你做这太子妃。”

  言罢,他转过脸去,似是在专注地看着墙角那株悄然绽放的梨花。

  可那眼风,却如柳叶刀一般,在我脸上轻轻巧巧地溜溜打转。

  转着转着,他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尖,竟渐渐染上了一抹绯红,宛如天边那一抹绚丽的晚霞。

  这样冷峻似玉山般的人物,一旦羞涩起来,竟也如那海棠经雨,胭脂透染,分外好看,直教人移不开眼。

  与他相处这几个月以来,我瞧着他性子虽冷,待我却有几分特别,我的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竟也敢直接调笑于他了:

  “殿下之令,属下自是无有不从。”

  “只是,还是那句话,等殿下日后找到那真正心仪之人,属下随时可以让出这太子妃之位。”

  他脸上原本带着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猛然间便刹住了,眼神沉沉地看着我,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他眼里藏着的情绪,恰似那墙角的一支梨花,将开未开,却已汹涌澎湃,似要将那满心的情意都倾泻而出。

  我又怎会是傻子,自然懂得他这眼神中的深意。

  那是男人心动时才会有的征兆啊。

  毕竟,我生就一张芙蓉面,顾盼之间,熠熠生辉,整个皇城之中,怕是再难找出比我更好看的女子了。

  何况我又聪明伶俐,对太子更是忠心耿耿,助他去除心腹大患,在大是大非之上,向来拎得清轻重。

  爹娘曾说,我是这世上最好的囡囡,自当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如此看来,太子心悦于我,亦是常理之中的事。

  他气宇轩昂,巍峨似那玉山一般,又一路对我悉心维护,我心中对他生出几分情意,亦是再正常不过。

  可是……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我不过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罢了。

  将来深宫寂寂,我能否在这重重宫闱之中安然活下去,全靠他的一时垂怜。

  这人心,最是易变不过。

  我向来不愿,也不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托于他人之手,任人摆布。

  “所以,我想,我还是当一个属下便好。”

  我望着他,坦诚以告,将心中的顾虑毫无保留地说与他听。

  太子听闻此言,抿着唇,静静地站了一会。

  那光芒在他眉眼间轻轻跳动,似是一些细碎的小金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日影缓缓移动,当那小金珠子跳到他唇上时,他终于闷闷地开口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又小瞧孤了。”

  实在难得见他一脸郁结、愁眉不展的模样。

  我瞧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在这静谧的庭院中回荡。

  那梨花簌簌如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有的飞到了他的唇上,似是想要亲吻他那紧抿的嘴唇;

  有的飞过了那碧瓦红墙,仿佛要去看看墙外的世界;

  有的则飞过了这似水流年,带着我们的故事,飘向那未知的远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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