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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嫁给薄时聿一年 他身边的女人从未断过 每一个都像她 却又不是她 上

  嫁给薄时聿一年,他身边的女人从未断过。

  每一个都像她,却又都不是她。

  我平静地收拾行李,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

  临走时只留下一句:“替身游戏结束了。”

  三个月后,他疯了一样找我。

  却只收到我寄回的戒指和一张纸条——

  “薄时聿,你爱的一直是死去的她。”

  “而我,只是恰好与你的白月光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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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指尖下的琴键冰凉,一如苏晚此刻的心境。

  客厅的欧式座钟当当敲响了十下,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寂寥。她又等了一个晚上,而她的丈夫,薄时聿,依旧未归。

  这似乎已经成了婚后这一年来,最寻常不过的夜晚。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某个娱乐新闻的界面。模糊的抓拍照上,薄时聿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他身侧依偎着一个年轻曼妙的女孩,女孩微微侧着头,露出的半边脸颊线条柔和,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狗仔的标题写得暧昧又刻薄:“薄氏总裁新欢曝光,疑是清纯系芭蕾新星”。

  苏晚的目光掠过那女孩的侧影,心口某处已经麻木的地方,还是被细微地刺了一下。

  像。

  真像啊。

  不是五官的完全复制,而是那种神态,那股子看似柔弱却倔强的劲儿,尤其是侧脸的角度和低头时的脖颈线条,几乎与那个人……有七分神似。

  一年了,他身边的女人如同四季更迭的花,从未断过,每一朵,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明媚张扬的像她,清冷孤傲的像她,如今,连跳芭蕾的……也找来了。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苏晚没有动,依旧坐在琴凳上,背影挺直,像是凝固在夜色里的一尊雕像。

  薄时聿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家里的香水味。他换了鞋,径直走向餐厅的吧台,倒了一杯冰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间,他甚至没有分出一点视线,给坐在客厅黑暗角落里的她。

  仿佛她不存在。

  或者说,在他薄时聿的世界里,她苏晚的存在,本就无足轻重。

  “明天晚上,林家的晚宴,司机七点来接你。”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交代一项工作。

  苏晚缓缓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光晕,看着那个挺拔冷漠的背影。一年前,就是这道背影,在教堂的七彩玻璃光影下,向她伸出手,为她戴上了这枚象征着束缚的婚戒。那时,她竟天真地以为,是温暖。

  “好。”她听到自己用同样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她早已习惯,也早已明白自己的位置。

  薄时聿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顺从。他放下水杯,转身便往楼上走去,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踏碎这别墅里死寂的空气。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二楼转角时,苏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寂静:“今天……是她的忌日。”

  薄时聿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苏晚似乎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降温,变得稀薄而危险。他缓缓转过身,站在楼梯的阴影里,俯视着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双深邃眼眸里迸射出的寒意,利如刀刃。

  “所以?”他吐出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居然慢慢浮现出一个极淡、极飘忽的微笑。她抬手,轻轻拂过冰凉的琴键,带出一串不成调的、破碎的音符。

  “没什么,”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去年今天,喝得很醉。”

  醉到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醉到将她错认成心头的月光,给予了她婚后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着绝望和掠夺意味的亲密。

  薄时聿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惊人,有被戳穿痛处的暴怒,有无法言说的痛苦,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于憎恶的情绪。憎恶她的清醒,憎恶她的提及,更憎恶她这张,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失去的脸。

  “苏晚,”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警告意味十足,“不要自作聪明。”

  说完,他不再停留,决绝地转身,彻底消失在楼梯上方。主卧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去了主卧。

  而苏晚,从新婚之夜起,就睡在二楼的客房。

  她依旧坐在琴凳上,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蟹壳青。

  她抬起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熹微的晨光中,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这枚价值连城的戒指,从未带给过她丝毫温暖,只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轻轻转动戒指,将它褪了下来。

  冰凉的金属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第二章

  “晚晚,你没事吧?”

  咖啡杯与骨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唤醒了有些出神的苏晚。她抬起头,对上好友沈知意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们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的角落,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遮阳伞,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是喧嚣的城市,而她们这一隅,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我能有什么事?”苏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已经微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不喜欢加糖,就像她的人生,从选择嫁给薄时聿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与甜蜜无缘。

  沈知意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指尖几乎要戳破屏幕上那个芭蕾女孩的照片,“还装!这个!这个又是怎么回事?薄时聿他到底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沈知意气呼呼的,胸脯起伏着,为好友感到不值。苏晚是她见过最好的女孩,温柔,坚韧,才华横溢,凭什么要被薄时聿那样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如此作践?

  苏晚看着沈知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激不起半点涟漪。“知意,重要的不是第几个。”

  “那是什么?”沈知意不解。

  “是她们都像一个人。”苏晚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沈知意瞬间哑火,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脸上闪过愤怒、心疼,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宋媛……都已经去世三年了!他薄时聿难道要抱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吗?那你呢?晚晚,你算什么?”

  “我?”苏晚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全部的情绪。“我大概……算一个比较成功的赝品吧。”

  “赝品?”沈知意的声音拔高,引得旁边桌的客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又急又气,“苏晚!你可是苏晚!是那个在大学里闪闪发光,多少人追都追不上的苏晚!你何必这样作践自己?跟他离婚!这种守活寡的日子,还有什么过头?”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苏晚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想起一年前,苏家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父亲一夜白头,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是薄家提出了联姻,条件是丰厚的、足以挽救苏氏于水火的资金。

  而薄时聿,那个站在云端、冷漠矜贵的男人,在见到她的第一面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震惊与……狂喜。

  那时她不懂。

  直到后来,在他酒醉后的呓语里,在他书房紧锁的抽屉深处那张被摩挲得边缘发白的照片上,在他看着她时,那穿透她、似乎在凝视另一个灵魂的眼神里……她终于明白了。

  他娶她,不是因为她是苏晚。

  只是因为,她苏晚,恰好长了张与他的心尖朱砂、早逝白月光宋媛,有七分相似的脸。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用婚姻和自由,换了家族企业的喘息之机。

  他用一个酷似旧爱的替身,来慰藉自己永失所爱的痛苦。

  很公平。

  不是吗?

  苏晚抬起眼,看向远处林立的高楼,薄氏集团的总部就在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俯瞰着整座城市。那个男人,此刻大概就在某扇窗户后面,运筹帷幄,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也包括她的。

  “知意,”她收回目光,看向好友,唇边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因为爱情。”

  “可你这样不值得!”沈知意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而沈知意的手心温暖。“晚晚,离开他吧。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真心?

  苏晚的心底一片荒芜。那个词,离她太遥远了。

  嫁给薄时聿的一年,她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和期待,像个溺水的人,在名为“宋媛”的深渊里挣扎,最终彻底沉溺。

  她轻轻抽回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

  “也许……是快到头了。”她轻声说,像是一个预言。

  沈知意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苏晚却不再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咖啡,将剩余的苦涩液体,一饮而尽。

  阳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眸。

  第三章

  林家晚宴,冠盖云集。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里是名利场,是交际圈,是薄时聿这类人习以为常的战场。

  苏晚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长裙,颈间戴着薄家祖传的钻石项链,挽着薄时聿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那一刻,依旧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薄太太。

  这个头衔,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光环。只有苏晚知道,这光环背后,是怎样噬骨的寒冷。

  薄时聿一如既往的沉稳矜贵,应对得体,与各路人士谈笑风生。他偶尔会侧头,对苏晚低语一两句,提醒她该向哪位世交长辈问好,或是暗示她忽略掉某些不必要的寒暄。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璧人,恩爱般配,天造地设。

  只有苏晚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以及那看似亲密靠近时,他身上传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她配合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的微笑,像一个被精心操控的提线木偶。

  “薄总,薄太太,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一个肥胖的秃顶男人举着酒杯过来奉承。

  薄时聿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那人的目光却在苏晚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恍然般笑道:“说起来,薄太太的气质,倒有几分像那位早年的芭蕾天才宋……”

  他的话没说完,薄时聿的眼神骤然扫过去,冰冷锐利,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将那人的后半句话冻在了喉咙里。

  那人脸色一白,额角渗出冷汗,慌忙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周围似乎有片刻的寂静,那些若有若无打量苏晚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带着怜悯,嘲讽,或是看戏的兴味。

  苏晚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让她保持住了最后的清醒。

  看啊,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她苏晚,不过是靠着几分相似的容貌,才坐稳了这薄太太的位置。

  一曲终了,舞池中的人们纷纷散去。薄时聿被几个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围住,谈着什么项目。

  苏晚悄悄退到露台上,想透透气。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露台下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暗香浮动,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窒闷。

  “很难受吧?”一个略带讥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苏晚回头,是林家的千金林薇薇,一直对她抱有莫名的敌意。

  林薇薇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倚着栏杆,目光落在宴会厅内那个耀眼的男人身上。“每次听到别人说你像宋媛,心里是不是像被针扎一样?”

  苏晚转过身,不想理会。

  林薇薇却不依不饶,“你知道吗?时聿哥当年爱宋媛爱得有多深?宋媛去世的时候,他差点跟着去了。你不过是他找来的慰藉,一个影子而已。还真以为能取代宋媛在他心里的位置?”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林薇薇,目光平静无波,“林小姐,说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林薇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快感,“我只是想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时聿哥身边的女人,哪个不像她?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等哪天他腻了,或者找到更像的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林薇薇说的是事实。

  血淋淋的,她逃避了一年,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她看着林薇薇那张写满嫉妒和刻薄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们争风吃醋,为一个心里装着死人的男人,值得吗?

  “我的身份,我很清楚。”苏晚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不劳林小姐费心。”

  说完,她不再看林薇薇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回了喧嚣的宴会厅。

  厅内,薄时聿似乎谈完了事情,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当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安心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惯有的冷漠所取代。

  他朝她伸出手。

  苏晚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一年前,就是这只手,将她拉入了这无边的地狱。

  她缓缓走过去,将自己的手,重新放入他的掌心。

  冰凉依旧。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化为了齑粉。

  第四章

  从林家晚宴回来,一连几天,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低气压。

  薄时聿似乎更忙了,早出晚归,甚至偶尔夜不归宿。苏晚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琴房或者画室里。

  这栋华丽的牢笼,唯一属于她的角落,大概就是二楼的这间画室了。

  此刻,她正站在画架前,画板上是一幅即将完成的油画。大片大片的、浓烈到近乎惨烈的红色,像是泼洒上去的鲜血,又像是绝望燃烧的火焰。而在那一片猩红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女子模糊的、挣扎的身影。

  压抑,痛苦,窒息。

  这是她最近作品的基调。

  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园丁正在精心修剪着那些名贵的玫瑰花。娇艳欲滴,却被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如同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一笔不小的数目,是薄时聿给她的“家用”。每个月定时打入,从未延误,像支付一笔固定的费用,购买她“薄太太”这个身份的服务。

  她看着那串数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嫁给薄时聿时,苏家得到的注资让公司缓了过来,但毕竟伤了元气,如今依旧需要薄氏这棵大树的荫蔽。父亲偶尔会打来电话,言语间总是叮嘱她要懂事,要体贴,要维系好和薄时聿的关系。

  他们从不问,她过得好不好。

  或许,在他们看来,能嫁给薄时聿,已经是她,也是苏家,最大的幸运和福气。

  爱情?那是什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微不足道。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薄时聿低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应酬场合。

  “是我。”苏晚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想回去一趟,晚上可能住在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她会专门打电话告知。以前她回娘家,通常是发个信息,而他,也几乎从不回复。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需要司机送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好。”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关心。仿佛她只是汇报了一个与他无关行程。

  就在苏晚准备挂断电话时,薄时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

  “什么?”

  “……没什么。”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去吧。”

  电话被挂断,传来忙音。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画室里,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刚才,是想问什么?

  是想提醒她,不要在娘家说些什么?

  还是……仅仅只是一时兴起?

  她猜不透,也懒得再去猜了。

  第二天,苏晚开车回了苏家。

  苏家位于城西的一个老牌别墅区,比起薄时聿那栋现代化且冷冰冰的豪宅,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透着一股竭力维持的、小心翼翼的体面。

  母亲见到她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但话题总是不自觉地绕到薄时聿身上。

  “时聿最近忙不忙?你们……还好吧?”

  “挺好的。”苏晚微笑着,将切好的水果递到母亲面前。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晚晚,你也知道,咱们家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还想靠着薄氏……你在时聿面前,多说说好话……”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闻言也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期望和不容失败的沉重。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家,原本应该是避风的港湾。可在这里,她依然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无形的压力和交换。

  她像个商品,被摆在了名为“婚姻”的货架上,明码标价。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弟弟苏辰也在,插科打诨,试图活跃气氛。

  饭后,苏晚帮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母亲看着水龙头流出的水,忽然叹了口气,“晚晚,妈知道你心里苦。”

  苏晚动作一顿。

  “薄家那样的门第,咱们是高攀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时聿他……他心里装着别人,妈也知道。可是晚晚,这就是命啊。咱们女人,有时候就得认命。至少,他现在对咱们家还算照顾,你爸爸的公司也稳住了……忍一忍,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忍一忍。

  一辈子。

  苏晚看着母亲眼角深刻的皱纹,那是常年忧思留下的痕迹。她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晚心中仅存的、对这段婚姻的一丝幻想。

  连最亲的人,都让她忍。

  那她自己的感受呢?她的人生呢?就活该在这无望的等待和屈辱的替代中,消耗殆尽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轻声说:“妈,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

  知道这条路,她不能再走下去了。

  晚上,她睡在自己出嫁前的房间里。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仿佛她从未离开。可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份空白的文档。

  顶端,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离婚协议书。

  第五章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良久,苏晚才缓缓落下,开始敲打第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缓慢地切割。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那种绵长而深刻的,带着绝望的麻木。

  财产分割?她勾选了“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

  薄时聿给她的,她一分都不会要。那些珠宝,华服,附属卡,从来都不属于她苏晚,它们属于“薄太太”这个头衔,属于那张与宋媛相似的脸。

  赡养费?同样放弃。

  她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斩断与薄家,与薄时聿的一切联系。如同斩断一段孽缘,一场持续了一年的、荒诞的噩梦。

  写到离婚原因时,她停顿了。

  感情破裂?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感情?

  最终,她只打了简短的四个字:“性格不合。”

  多么官方,又多么可笑的理由。

  将所有条款逐一确认,检查没有遗漏后,她点击了打印。无线打印机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嗡鸣,一页页吐出带着墨香的纸张。

  她拿起那叠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一片空白。

  她从笔筒里取出一支普通的签字笔,拔开笔帽。笔尖落在纸面上,微微颤抖。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坚决。

  苏晚。

  两个字,写得缓慢而用力,几乎要透纸背。

  从此,与过去告别。

  将签好字的协议仔细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这别墅里大部分东西,都不属于她。

  她只带走了自己带来的衣物,几本常看的书,一些画具,还有那台跟她多年的笔记本电脑。所有薄时聿买的,薄家给的,她统统留下。

  包括衣帽间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礼服和珠宝,包括梳妆台上那些限量版的护肤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枚璀璨的钻戒,安静地躺在丝绒首饰盒里。她将它拿出来,冰凉的触感依旧。阳光下,它依旧闪耀夺目,却能灼伤人的眼睛。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它轻轻放回了盒子里,盖上。

  连同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在了客厅那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上。非常显眼的位置,只要薄时聿回来,一定能第一眼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玄关处,最后回望了一眼这栋居住了一年的“家”。

  奢华,精致,却没有一丝温度。

  像一座美丽的坟墓,埋葬了她一年的青春和所有的痴心妄想。

  她拿出手机,给薄时聿发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赅:

  “离婚协议我签好字放在客厅茶几上了。我走了,保重。”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发送成功后,她直接关机,取出了电话卡,轻轻折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她拉开厚重的的大门,外面是午后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拉着行李箱,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隔绝了两个世界。

  薄时聿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在召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原本不打算理会,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趁着对方发言的间隙,拿出来瞥了一眼。

  当那条信息映入眼帘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离婚协议?

  她走了?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让他素来冷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薄总?”视频那头的合作方察觉到他瞬间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薄时聿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对着摄像头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职业化的笑容,“抱歉,大卫,我们继续。”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薄时聿表面上依旧沉稳睿智,对答如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槽牙咬得有多紧,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有多旺。

  苏晚。

  她竟然敢!

  她竟然敢先提出离婚!还敢就这么一走了之!

  是谁给她的胆子?是苏家最近那个项目谈成了,觉得用不上他了?还是……她找到了别的靠山?

  一想到后者,薄时聿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骇人。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助理在后面连声叫他,他都恍若未闻。

  一路风驰电掣,超速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别墅。

  “砰”地一声推开大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茶几上那个醒目的白色文件袋,以及旁边……那个熟悉的、装着钻戒的首饰盒。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协议。当看到签名处那个熟悉又决绝的“苏晚”二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来真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家里四处寻找。卧室,衣帽间,琴房,画室……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在被迅速抹去。

  衣帽间里,她常穿的那些衣服不见了。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消失了。画室里,她最近画的那些压抑的、带着强烈情绪的画作,也一张不剩。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薄时聿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手里死死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愤怒、失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像野兽的利爪,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手,将那份协议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晚——!”

  男人的低吼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充满了暴戾,却无人回应。

  第六章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北方的秋日,天空高远湛蓝,空气里带着清冽的干爽。位于城北的一家新开业不久的画廊——“觅境”,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当代艺术展。

  画廊不算很大,但设计感极强,白色的主调,流畅的线条,光影巧妙结合,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富有禅意的空间感。展出的作品风格独特,不乏锐气与新意,吸引了不少艺术圈内人和收藏家前来观展。

  苏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正站在一幅色彩明快、充满生命力的抽象画前,为几位感兴趣的客人轻声讲解着作品的创作理念和技法特点。

  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脸上带着恬淡自信的笑容。眼神不再是过去一年里那种死寂的灰败,而是重新焕发出了光彩,沉静,坚定。

  离开薄时聿的这三个月,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最初的那段日子并不好过。切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她租了一个小公寓,白天在画廊工作,晚上继续自己的创作。日子忙碌而充实,虽然比不上在薄家时的锦衣玉食,但心是自由的,踏实的。

  这家画廊的老板是她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学姐程薇,两人志趣相投。程薇知道她的遭遇后,毫不犹豫地邀请她过来帮忙,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晚晚,这边有位先生想了解一下《重生》那幅画。”程薇走过来,低声对她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欣赏。

  《重生》是苏晚自己创作并参展的一幅画,也是这次画展备受关注的作品之一。大胆热烈的色彩,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很难让人相信是出自那个在薄家别墅里,只能画些压抑晦暗作品的苏晚之手。

  苏晚顺着程薇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正站在那幅画前,认真观赏。

  她点点头,走了过去。

  “您好,先生,是对这幅画感兴趣吗?”苏晚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男人闻声转过头,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俊朗,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沉稳。他看到苏晚,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艳,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是的,这幅画的色彩和构图很大胆,充满了力量感,让人感觉很……振奋。”男人措辞谨慎,显然对艺术有一定的见解。

  “谢谢。”苏晚微微一笑,开始为他讲解创作背后的想法,关于破碎,关于愈合,关于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男人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都切中要害。两人相谈甚欢。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景深。”交谈间隙,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和煦。

  “苏晚。”她轻轻与他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

  “苏晚……”陆景深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眼神温和,“很好听的名字,和人一样,很有诗意。”

  他的赞美真诚而不逾距,让人心生好感。

  苏晚笑了笑,没有接话。经历过薄时聿,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早已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心墙。

  陆景深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疏离,并不在意,转而将话题重新引回画作上。“这幅画,请问售价是?”

  苏晚报了一个数字。

  陆景深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很喜欢,麻烦帮我包起来。”

  这么爽快?苏晚有些意外,这幅画的价格并不低。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点头:“好的,谢谢陆先生的支持。请跟我来办理一下手续。”

  看着苏晚和陆景深并肩走向收银台的背影,程薇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陆景深,她有点印象,是本地一个颇有声望的年轻企业家,家风清正,本人能力出众,而且据说一直单身。看来,是对晚晚有意思了。

  也好。

  程薇想。晚晚值得一个真正懂得欣赏她、爱护她的人。

  而此时的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还没找到?”薄时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声音冷得像冰。

  助理低着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薄总……我们查了所有的交通记录,酒店入住信息,甚至动用了一些关系网……太太……苏小姐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最后出现是在三个月前,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一张去南方的动车票,但我们在终点站没有找到任何她入住的记录。她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以前的手机号也废弃了……”

  “废物!”薄时聿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胸口起伏,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焦躁暴戾的气息中。

  三个月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整个城市翻了过来,却连苏晚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她就像是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开始,他只是愤怒于她的擅自离开,挑战了他的权威。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迟早会回来,或者会被苏家劝回来。

  可苏家那边,同样联系不上她。苏父苏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来找他,都被他冷着脸打发走了。

  渐渐地,那种愤怒之中,掺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慌乱。

  他习惯了回到别墅时,那盏无论多晚都会为他亮着的灯——即使他知道,那可能只是佣人习惯性留的。

  他习惯了偶尔在琴房外,听到她弹奏的那些带着淡淡忧伤的曲子。

  他甚至习惯了,在应酬回家后,看到客厅角落里,那个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属于她的身影。

  可现在,灯灭了,琴声消失了,那个人,也不见了。

  别墅变得前所未有地空旷和冰冷。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用酒精麻醉自己,甚至默许了几个之前他觉得有几分像“她”的女人靠近。

  可是,没用。

  看着那些相似的脸,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晚那双平静无波,最终只剩下决绝的眼睛。

  她临走时,只留下了离婚协议和戒指。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留恋。

  干净利落得……让他心慌。

  “继续找!”薄时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能躲到哪里去!

  助理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薄时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他拉开抽屉,想找止痛药,却无意中带出了放在抽屉深处的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枚很普通的、甚至有些陈旧的女式发夹,样式简单,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款式。

  这是宋媛的遗物。

  他曾经视若珍宝,靠着这些微薄的念想,度过失去她的那些黑暗岁月。

  可此刻,他看着这枚发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晚有一次,在花园里被风吹乱了头发,他无意中看到她用一个类似的发夹,别住碎发的侧影。

  那时,他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烦躁地合上盒子,将它重新扔回抽屉深处。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了。

  苏晚的离开,像在他看似坚固无比的世界里,敲开了一道裂缝。而他不知道,这道裂缝,最终会引发怎样的崩塌。

  第七章

  “觅境”画廊的展览圆满落幕,苏晚创作的《重生》被陆景深收藏,另外几幅作品也受到了好评,卖出不错的价格。程薇趁着兴致,组了个局,邀请画廊的同事和几位合作愉快的艺术家小聚,地点定在一家颇有格调的爵士酒吧。

  苏晚本不想去,她习惯了安静,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有些疏离。但架不住程薇和其他同事的热情劝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酒吧灯光昏黄,音乐慵懒,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咖啡混合的独特香气。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喝酒,聊天,气氛轻松愉快。

  苏晚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捧着一杯橙汁,安静地听着同事们高谈阔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样的生活,平淡,真实,是她曾经可望而不可求的。

  “怎么不喝点酒?”陆景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太会喝。”苏晚笑了笑,如实回答。在薄家,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酒精是奢侈品。

  陆景深没有勉强,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重生》那幅画,我挂在了书房,每天看到,都觉得很有力量。”

  “谢谢,它能给你带来这样的感受,是我的荣幸。”

  “是你的才华赋予了它生命。”陆景深看着她,目光真诚,“说实话,我很惊讶。你的作品里,有一种……经历过破碎后的重建感,很打动我。”

  苏晚的心微微一动。她没想到陆景深能看得这么透。她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轻声道:“或许吧。”

  陆景深察觉到她不愿多谈过去,便体贴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一些艺术圈的趣闻和最近的画展信息。他见识广博,谈吐幽默,气氛倒也不显尴尬。

  中途,苏晚起身去洗手间。

  穿过略显喧闹的走廊,她洗完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少了郁色,多了几分舒展和平静。

  离开薄时聿,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刚走出洗手间,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抱歉……”她下意识地抬头道歉,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性感吊带裙,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那张脸,苏晚在三个月前的娱乐新闻上见过——那个被薄时聿带在身边,据说是清纯系芭蕾新星的女孩,好像叫……周雨晴?

  周雨晴显然也认出了她,脸上瞬间闪过震惊、错愕,随即扬起一抹带着挑衅和胜利者姿态的笑容,目光刻意地在苏晚身上那件简单素雅的连衣裙上扫过。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薄太太吗?”周雨晴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在“薄太太”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讽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时聿哥可没来哦,他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品牌活动呢。”

  苏晚的心脏,在听到“时聿哥”三个字时,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嫉妒,而是那种熟悉的、被当作替身的屈辱感,再次漫上心头。

  原来,她离开后,他的“收藏”并没有停止。

  依旧是一个又一个,带着宋媛影子的女人。

  她看着周雨晴那张年轻娇媚、却努力模仿着某种神态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可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适,脸上重新挂上疏离而平静的微笑,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雨晴瞬间僵住的脸色,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背影挺直,步伐从容。

  周雨晴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消失在走廊转角,气得跺了跺脚。她原本以为会看到苏晚失魂落魄或者恼羞成怒的样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平静,甚至……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苏晚回到卡座,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陆景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苏晚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程薇也凑过来,“是啊晚晚,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

  苏晚确实没了待下去的心情,便顺势点了点头。

  陆景深站起身:“我送你们吧,我开车了。”

  “不用麻烦了,陆先生,我们打车就好。”苏晚婉拒。

  “不麻烦,顺路的事。”陆景深态度温和却坚持,“而且这么晚了,两位女士打车不安全。”

  最终,苏晚和程薇还是坐上了陆景深的车。他先把程薇送回家,然后送苏晚回她租住的公寓。

  车上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气氛有些安静。

  “刚才……是遇到什么人了吗?”陆景深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晚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轻声道:“一个……不太想见的熟人。”

  陆景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细说,他便不再多问,只是温和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的体贴和分寸感,让苏晚心里微微一暖。“谢谢。”

  到了公寓楼下,苏晚道谢下车。

  “苏晚。”陆景深却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

  夜色中,陆景深的目光温和而认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人总要向前看。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他的话语像一阵暖风,轻轻拂过她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

  苏晚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陆先生。”

  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的身影,陆景深才缓缓驱车离开。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奢华酒店套房内。

  薄时聿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听着身旁周雨晴娇声说着什么品牌活动的见闻。

  “……后来我还碰到一个人呢,你猜是谁?”周雨晴依偎过来,带着邀功般的语气,“就是你那个跑掉的前妻,苏晚!”

  薄时聿的手,猛地一顿。酒杯中的液体剧烈晃动,差点洒出来。

  他倏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周雨晴,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说什么?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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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完 嫁给薄时聿一年 他身边的女人从未断过 每一个都像她 却又不是她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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