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弥留之际,寒夜守灵

  2019年冬月廿三,江城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雪,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老旧平房的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极了奶奶咳嗽时的轻喘。屋里没开暖气,只有一个烧得半旺的煤球炉,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却暖不透满室的寒凉。

  我叫林穗,那年24岁,刚从外地打工回来不到一个月,专门回来照顾病重的奶奶。奶奶今年78岁,肺心病拖了五年,年初还能拄着拐杖慢慢走,入秋后天一冷,病情就急转直下,卧床不起,连呼吸都要费很大劲,说话更是断断续续,没力气。

  此刻,奶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蜡黄,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浅而急促,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剧烈起伏一下,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我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握着奶奶枯瘦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节突出,皮肤皱得像老树皮,连带着我掌心都浸了凉意。

  煤球炉里的火快灭了,我起身添了两块煤球,刚坐下,就见奶奶的手动了动,眼皮也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我赶紧凑过去,轻声喊:“奶奶,奶奶,我在呢。”

  奶奶慢慢睁开眼,眼神浑浊,没什么焦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我,嘴角扯了扯,想笑,却没力气,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穗……穗,冷……”

  我赶紧把奶奶的手揣进我的棉袄兜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又拉过旁边的厚棉被,给奶奶掖了掖被角:“不冷了奶奶,我捂着呢,火也添了,暖和。”

  奶奶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口起伏更厉害,脸憋得通红,我赶紧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咳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大口喘着气,眼神比刚才更虚了。

  “水……”奶奶轻声说。

  我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用棉签蘸了点,轻轻抹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落在我脸上,定定地看了很久,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在心里。我知道,奶奶的时间不多了,这一个月,我守着她,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从能吃点流食,到后来连水都难咽,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可脸上却不敢露半分,只能强装平静,陪着她。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奶奶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雪沫子打玻璃的声音。我握着奶奶的手,想起小时候的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别过头,偷偷擦了擦——我不能哭,奶奶看见会难受。

  小时候,我爸妈重男轻女,生下我后,见是个丫头,就没怎么管过,把我扔给了奶奶,自己带着后来生的弟弟林强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回来也只是给点钱,对我和奶奶,没多少真心。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她住的这三间平房,是爷爷留下的,爷爷走得早,奶奶一个人拉扯我,靠每月几百块的养老金,还有捡废品攒的钱,供我读书,给我买吃的穿的。

  那时候日子苦,奶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块糖都留着给我,我生病发烧,她背着我走几里路去村卫生院,熬夜守着我,自己累得直打瞌睡;我上学要交学费,她翻遍了藏钱的地方,不够,就去捡更多的废品,手被扎得全是小口子,也不喊疼。我记得最清楚,我上初中那年,想要一个新书包,奶奶第二天就把她戴了几十年的银镯子当了,给我买了个粉色的书包,我背着书包去学校,心里又甜又酸,那时候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好好孝顺奶奶。

  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她就病得这么重了。我在外打工三年,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本来想今年回来,带奶奶去城里检查身体,好好陪她,可回来才知道,她的病已经这么严重,医生说,只能保守治疗,熬一天是一天。

  想到这儿,我心里更疼了,握着奶奶的手,更紧了些。奶奶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她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突然,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气了,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脉搏也停了。

  奶奶,走了。

  那一刻,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看着奶奶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蜡黄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没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我不能慌,奶奶走了,后事得我办,还有,奶奶藏的那些东西,不能被爸妈和弟弟发现,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抢走,糟蹋了奶奶一辈子的心血。

  我定了定神,先给奶奶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帮她把眼睛轻轻合上,然后,目光落在了她右手的食指上——那枚15克的金戒,是奶奶的嫁妆,也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戴了几十年,早就磨得发亮,平时谁也不让碰,她说,这金戒,以后要留给我当嫁妆。

  金戒戴得很紧,奶奶手指瘦,却因为戴了太久,戒圈嵌进了肉里一点,我慢慢转动金戒,没转动,又起身倒了点温水,蘸湿了毛巾,敷在奶奶的手指上,敷了一会儿,才慢慢把金戒取下来,金戒不大,有点沉,攥在手里,冰凉的,却像是握着奶奶的温度。

  取完金戒,我走到床尾,掀起床板的一角——奶奶的积蓄,藏在床板下的一个木盒子里,她之前偷偷告诉过我,说里面有一张存折,还有几千块现金,存折密码是我的生日,让我好好收着,别让我爸妈知道,怕他们拿去给弟弟林强花。

  我轻轻把木盒子拿出来,盒子是旧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一张存折,还有一沓用手绢包着的现金,我数了数,现金有6800块,存折上写着余额23500块,加起来刚好30300块,都是奶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养老钱,也是她想留给我的钱。

  我把金戒放进木盒子里,盖好盒子,揣进自己的棉袄里层,贴身放着,然后,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拨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妈。

  第二章 电话两端,冷暖两重天

  手机屏幕亮着,映出我泛红的眼眶,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痛,拨通了我妈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里面传来我妈不耐烦的声音,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声响:“喂?林穗,这么晚打电话干嘛?我正打牌呢。”

  我看着床上奶奶的遗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妈,奶奶走了,刚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我妈拔高的声音:“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这么突然?” 语气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惊讶,还有点被打扰打牌的不悦。

  “就刚才,呼吸突然停了,我探了鼻息,没气了,脉搏也停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后事得准备。”

  “回来?我和你爸在城里打工,哪有空说回就回?你弟下周还要考试,也走不开。”我妈语气敷衍,“你先看着办,先把人停着,我们明天看看能不能请着假,能请着就回去,不能请着,你就先找村里的人帮忙,简单办办得了。”

  我心里一冷,奶奶走了,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回来,而是找借口推脱,还说简单办办,这就是奶奶的亲儿子和亲儿媳,这就是我所谓的爸妈。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却没发作,只是说:“不行,奶奶这辈子苦,后事不能简单办,你们必须回来,明天一早,不管能不能请着假,都得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打工容易吗?请假要扣钱的,你弟还要花钱,哪有闲钱办后事?”我妈开始抱怨,“再说,你奶奶走了,家里有没有留什么东西?她那枚金戒还在吗?还有她攒的那些钱,藏哪儿了?”

  果然,还是惦记着奶奶的东西,我心里更凉了,语气依旧平静:“奶奶走得突然,没留什么话,金戒是她的念想,我想留着,钱不多,够办后事,你们别操心这些,明天赶紧回来。”

  “留着?那金戒是林家的东西,怎么能你一个丫头片子留着?那是给你弟留着的,以后你弟结婚能用得上!”我妈急了,声音更大了,“钱够不够办后事另说,你先把金戒和钱收好,别自己藏起来,等我们回去再说!”

  “知道了,明天你们回来再说吧。”我没再跟她争辩,直接挂了电话,挂电话的时候,还能听见她在那头骂骂咧咧,说我不懂事,贪财。

  我放下手机,看着床上的奶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奶奶的手背上,冰凉的。奶奶,你看,这就是你的儿子儿媳,你走了,他们不悲伤,只惦记着你的金戒和钱,只想着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林强,你这辈子,太不值了。

  我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我爸的电话。我爸的电话倒是接得快,里面传来工地嘈杂的声音,他应该还在加班:“喂,穗穗,怎么了?”

  “爸,奶奶走了,刚走的。”我声音有点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爸低沉的声音:“知道了,我跟你妈说,明天我们回去。” 语气里有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比起我妈,他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没第一时间问东西。

  “嗯,明天一早回来,奶奶的后事,不能简单办。”我说。

  “知道了,你先别慌,找村里张婶帮帮忙,她跟你奶奶关系好,会帮你的,我和你妈明天一早就赶回去。”我爸说。

  “好。”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张婶是隔壁邻居,跟奶奶从小一起长大,人很好,心地善良,这些年,奶奶生病,她经常过来帮忙,送点吃的,帮着擦擦身子,比我爸妈还上心。我想了想,没给张婶打电话,现在太晚了,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等明天一早再跟她说。

  然后,我又拨通了弟弟林强的电话。林强今年19岁,在城里读技校,被我爸妈宠坏了,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平时很少给奶奶打电话,更别说回来看看,上次回来,还是去年过年,回来就跟奶奶要钱,买游戏皮肤,奶奶没给,他还跟奶奶发脾气,摔门就走。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里面传来林强不耐烦的声音,还有游戏的音效:“喂?姐,干嘛?我正打游戏呢,快说,别耽误我。”

  “林强,奶奶走了,刚走的,明天跟爸妈一起回来。”我语气平静。

  “走了就走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正打游戏,没空回去,下周还要考试,再说,回去也没什么用,你们看着办就行。”林强语气敷衍,甚至带着点嫌弃,“对了,姐,奶奶有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我最近想买个游戏本,要是有闲钱,记得给我留着。”

  我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奶奶走了,他不仅不悲伤,还惦记着奶奶的钱,还想买游戏本,这就是我爸妈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儿子,这就是奶奶的亲孙子。我强压着怒火,说:“林强,那是你奶奶,你亲奶奶,她走了,你必须回来,明天一早,跟爸妈一起,不然,你以后别再找我,也别想再要一分钱。”

  “切,回来就回来,谁稀罕你的钱。”林强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明天回去,行了吧,挂了。” 说完,没等我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又气又寒,这就是我的家人,奶奶最疼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在她走后,就是这样的态度,只有我,守在她身边,送她最后一程。

  屋里更冷了,煤球炉里的火又快灭了,我起身添了煤球,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奶奶的遗体,握着她冰凉的手,心里默默说:“奶奶,别怕,我陪着你,他们不珍惜你,我珍惜你,你的东西,我会好好收着,不会让他们抢走,不会让他们糟蹋,你放心走吧。”

  雪还在下,窗外的天越来越暗,屋里只有煤球炉里微弱的火苗,映着奶奶的脸,也映着我泛红的眼眶。我守在奶奶身边,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的画面,那些温暖的瞬间,像是一束光,照亮了这寒夜的寒凉,也支撑着我,面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第三章 往事如潮,祖孙情深

  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窗外的世界一片雪白,屋顶上、院子里、树枝上,都积了一层薄雪,空气冷冽,吸一口都能冻得嗓子疼。我起身,打开房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寒颤,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心里空落落的。

  奶奶平时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现在院子里积了雪,她再也不能出来扫了。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拿起墙角的扫帚,慢慢扫院子里的雪,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也像是在陪着奶奶,最后再看看这个她住了一辈子的家。

  扫完雪,天已经亮了,我去厨房,想烧点热水,给奶奶擦擦身子,厨房很旧,灶台是土砌的,奶奶平时就用这个灶台做饭,我小时候,经常坐在灶台边,看着奶奶做饭,闻着饭菜的香味,等着奶奶给我盛饭。

  我生了火,烧了热水,端着热水回到屋里,拿出干净的毛巾,蘸了温水,轻轻给奶奶擦脸、擦手、擦胳膊,动作很轻,怕碰疼她,就像她平时给我擦脸一样。擦到她右手食指的时候,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金戒,我心里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擦了擦,继续给奶奶擦身子。

  擦完身子,我找了件奶奶平时最喜欢穿的蓝色棉袄,想给她换上,棉袄是几年前我给她买的,她平时舍不得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穿,现在,就让她穿着这件棉袄走,走得体面点。

  就在我给奶奶换衣服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很轻,我知道,是张婶来了。我起身开门,果然,张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碗热粥,看到我,眼里满是担忧:“穗穗,你奶奶怎么样了?我早上起来,没听见你奶奶咳嗽,就过来看看。”

  我看着张婶,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婶,奶奶……奶奶走了,昨晚走的。”

  张婶愣住了,手里的粥碗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稳住,眼里满是震惊和悲伤:“走了?怎么就走了?昨天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

  “昨晚突然就没呼吸了,我探了鼻息,没气了,脉搏也停了。”我哽咽着说。

  张婶走进屋,看到床上奶奶的遗体,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走到床边,看着奶奶,轻轻摸了摸奶奶的脸,哽咽着说:“老姐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不等我来送送你……”

  张婶哭了很久,我站在旁边,陪着她一起哭,心里的悲痛,终于有了地方发泄。哭了一会儿,张婶擦干眼泪,看着我说:“穗穗,别难过,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你奶奶这辈子苦,走了也好,不用再受病痛的罪了。后事怎么办?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昨晚给他们打电话了,说今天一早回来,张婶,麻烦你帮我搭把手,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我说。

  “傻孩子,跟婶客气什么,你奶奶跟我是姐妹,她的后事,我肯定帮你。”张婶拍了拍我的手,“你先吃点东西,昨晚守了一夜,肯定饿了,我给你带了粥,你先喝,我去给你奶奶找块干净的布,盖在身上。”

  我接过张婶手里的粥,粥还热着,喝在嘴里,暖到了心里,这是奶奶走后,我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我喝着粥,看着张婶在屋里忙碌,心里满是感激,幸好有张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婶给奶奶盖好布,又跟我一起,找了些奶奶平时穿的衣服,叠整齐,放在床头,然后说:“穗穗,你爸妈回来之前,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去歇会儿,守了一夜,肯定累了。”

  “不用,张婶,我不困。”我说,我想多陪陪奶奶,多看看她,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张婶知道我舍不得,就没再劝我,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陪着我,跟我聊起了奶奶的往事。

  “你奶奶这辈子,太苦了,嫁给你爷爷,没享过几天福,你爷爷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你爸,又拉扯你,省吃俭用,把你们都拉扯大,结果呢,你爸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对你奶奶不好,还重男轻女,把你扔给你奶奶,自己带着儿子在城里享福,你奶奶从来没抱怨过,还总说,你爸不容易,让你别怪他。”张婶叹了口气,“你奶奶最疼你,有好吃的都留着给你,你上学,她砸锅卖铁都供你,你在外打工,她每天都盼着你回来,还总跟我说,等你回来了,要给你做好吃的,要看着你嫁人,没想到,她没等到那一天……”

  “我知道,奶奶最疼我。”我哽咽着说,想起小时候,奶奶捡废品给我买文具,想起她背着我去医院,想起她给我买的粉色书包,想起她省吃俭用给我攒学费,心里的疼,一阵一阵的。

  “你奶奶那枚金戒,是她的嫁妆,当年你爷爷穷,就给她买了这枚金戒,她戴了几十年,谁也不让碰,去年我跟她聊天,她还说,这金戒,以后要留给你当嫁妆,说你是她最疼的孙女,不能让你受委屈,还说,她攒了点钱,也留给你,怕你爸妈拿去给你弟花,让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跟你爸妈计较。”张婶说。

  我心里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奶奶果然早就想好了,把她最值钱的东西,把她一辈子的积蓄,都留给我,她知道我爸妈的性子,知道他们会抢,所以才偷偷藏起来,偷偷告诉了我。我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子,里面的金戒和存折,像是有了温度,支撑着我,一定要守住这些东西,不能让奶奶的心血,落入我爸妈和弟弟手里。

  “张婶,我知道,奶奶的金戒和钱,她都想留给我,我会好好收着,不会让他们抢走的。”我说。

  “嗯,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爸妈要是敢抢,婶帮你,村里的人都知道你奶奶疼你,都知道你爸妈不孝顺,他们要是敢抢,村里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张婶坚定地说。

  有张婶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很多。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我知道,是我爸妈和弟弟回来了。

  第四章 家人归来,先问财物

  我和张婶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门口,是我爸朋友的车,他们应该是跟朋友借的车回来的。车门打开,我爸先下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愧疚;然后是我妈,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最后是林强,穿着一件名牌外套,手里拿着手机,还在低头玩游戏,脸上满是敷衍。

  他们走进院子,看到我和张婶,我爸先开口了:“穗穗,张婶,辛苦你们了。”

  张婶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我妈和林强一眼,眼里满是不满,我妈和林强被张婶看得有点不自在,林强收起了手机,我妈也收敛了点不耐烦的神色。

  “进去看看吧。”我说完,转身走进屋里,他们跟在我身后,走进屋里,看到床上奶奶的遗体,我爸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愧疚,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奶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我妈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奶奶,没什么悲伤的表情,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就四处打量屋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林强也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奶奶,就站在旁边,又拿出手机,偷偷玩了起来。

  张婶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很生气,忍不住说:“建国(我爸的名字),秀莲(我妈的名字),你们也太过分了,老姐姐走了,你们就是这个态度?建国,你妈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你看看你,你妈走了,你连滴眼泪都没掉,秀莲,你更过分,老姐姐走了,你不悲伤就算了,还四处乱看,你在找什么?林强,你奶奶走了,你还有心思玩游戏?你们对得起老姐姐吗?”

  我爸被张婶说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我妈却不服气,反驳道:“张婶,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不悲伤了?我就是有点难受,没表现出来而已,我四处看看,是想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林强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不懂事?都19岁了,还不懂事?老姐姐平时对他不好吗?他生病,老姐姐背着他去医院,他想要什么,老姐姐省吃俭用给他买,他倒好,老姐姐走了,他还有心思玩游戏,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张婶生气地说。

  我妈还想反驳,被我爸拦住了:“行了,秀莲,别说了,张婶说得对,是我们对不起我妈,你少说两句。”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没再说话,却还是不甘心地四处打量屋里,显然,她还在找奶奶的金戒和钱。

  林强被张婶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收起了手机,站在旁边,没说话,却还是一脸不耐烦。

  张婶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没再跟他们计较,转身对我说:“穗穗,你爸妈回来了,接下来的事,该准备了,我去村里找几个人,帮忙搭个灵堂,再买点香烛纸钱,你跟你爸妈说说,后事怎么安排。”

  “好,麻烦张婶了。”我说。

  张婶点点头,转身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我爸妈,还有林强,气氛很尴尬,只有奶奶遗体旁边的空气,冰冷而沉重。

  我爸看着奶奶的遗体,沉默了很久,才说:“穗穗,你奶奶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走得很突然,就咳嗽了一下,然后就没呼吸了。”我说。

  我妈立刻插嘴:“那你奶奶的金戒呢?还有她攒的那些钱,藏哪儿了?” 果然,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看着我妈,语气平静:“金戒是奶奶的念想,我想留着,陪我做个纪念,钱有30300块,够办奶奶的后事,剩下的,我想留着,以后给奶奶上坟用。”

  “留着?你凭什么留着?那金戒是林家的东西,是给你弟留着的,以后你弟结婚,还要用它当彩礼呢,你怎么能自己留着?”我妈立刻急了,声音拔高,“还有那些钱,是你奶奶的养老钱,也是林家的钱,应该平分,我和你爸一份,你弟一份,你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嘛?赶紧把金戒和钱拿出来!”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奶奶最疼我,她早就说了,金戒和钱都留给我,这是她的意思,你凭什么抢?”我反驳道,心里很生气。

  “她的意思?她跟你说了?谁能证明?说不定是你自己想贪财,偷偷藏起来了!”我妈不依不饶,“林穗,我告诉你,赶紧把金戒和钱拿出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没藏,这就是奶奶留给我的,张婶可以证明,奶奶去年跟张婶说过,金戒和钱都留给我。”我说。

  “张婶?张婶跟你奶奶关系好,肯定帮你说话,她的话不算数!”我妈说。

  林强也在旁边插嘴:“姐,你就把金戒和钱拿出来吧,金戒给我,以后我结婚能用,钱也分我一半,我想买个游戏本,你别这么自私,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自己独占?”

  “林强,你闭嘴!”我爸吼了林强一句,林强愣了一下,不敢说话了,我爸看着我,语气缓和了点,“穗穗,金戒和钱,确实是你奶奶的,她想给谁就给谁,你想留着,就留着,你妈和林强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奶奶的后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钱不够,我再添。”

  我妈立刻不满:“建国,你怎么能这么说?那金戒和钱,本来就该给林强,林强是林家的根,以后还要传宗接代,林穗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出去,是外人,凭什么拿林家的东西?”

  “秀莲,你能不能别这么重男轻女?穗穗也是我的女儿,也是林家的人,我妈疼她,想把东西留给她,有什么错?”我爸生气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跟我妈吵架,为了我。

  我妈被我爸说得哑口无言,却还是不甘心,瞪着我,眼里满是恨意,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林强也不满地看着我,显然,他也觉得金戒和钱该给他。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寒,这就是我的家人,在奶奶刚走,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开始抢她的东西,一点亲情都没有,只有贪婪和自私。我攥紧了怀里的木盒子,心里更坚定了,无论他们怎么闹,我都不会把金戒和钱拿出来,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是奶奶的心血,我必须守住。

  就在这时,张婶带着村里的几个人回来了,手里拿着香烛纸钱,还有搭灵堂的材料,看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就知道肯定是为了奶奶的东西吵架了。张婶走过来,看着我妈,语气严肃地说:“秀莲,我告诉你,老姐姐去年跟我说过,她的金戒和钱,都留给穗穗,这是她的意思,你要是敢抢,我第一个不答应,村里的人也不会答应,老姐姐这辈子苦,你们要是敢糟蹋她的心血,你们对得起她吗?你们在村里,还能抬起头做人吗?”

  村里的几个人也跟着说:“是啊,秀莲,老姐姐最疼穗穗,她想把东西留给穗穗,是应该的,你们别太过分了,老姐姐刚走,你们就抢她的东西,太不像话了!”

  “就是,建国,你也管管你媳妇,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老姐姐这辈子不容易,你们要是敢对不起她,我们村里人都不饶你们!”

  我妈被村里的人说得满脸通红,不敢说话了,她知道,村里的人都站在我这边,要是她再闹,不仅会被村里人笑话,还会被村里人指责,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做人了。

  我爸也说:“秀莲,别闹了,听张婶的,也听村里人的,金戒和钱,就留给穗穗,这是我妈的意思,我们别违背她的意思。”

  我妈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却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林强也不敢说话了,只能在旁边偷偷瞪我。

  看到他们不闹了,我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有张婶,幸好有村里的人,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

  接下来,村里的人开始帮忙搭灵堂,把灵堂搭在院子里,挂了白色的布,放了香烛纸钱,还有奶奶的遗像,遗像上的奶奶,笑得很慈祥,看着遗像上的奶奶,我心里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灵堂搭好后,村里的人都来吊唁,看到奶奶的遗像,都忍不住哭了,奶奶在村里的口碑很好,为人善良,乐于助人,村里的人都很喜欢她,都为她的离去感到悲伤。

  我妈和林强,在村里人的注视下,也不敢再提金戒和钱的事,只能象征性地哭了几声,装装样子,我爸倒是真心实意地悲伤,一直在灵堂里守着,给来吊唁的人递香,眼里满是愧疚。

  我站在灵堂旁边,陪着奶奶,看着村里的人对奶奶的不舍,心里满是感慨,奶奶这辈子,虽然苦,却得到了村里人的认可和尊重,这就够了。

  第五章 后事筹备,矛盾再起

  灵堂搭好后,接下来就是筹备奶奶的后事,定棺材、找阴阳先生、联系殡仪馆,还有准备宴席,招待来吊唁的亲戚和村里人。

  我跟我爸商量,棺材要选好一点的,不能委屈了奶奶,阴阳先生找村里口碑好的,殡仪馆也要找正规的,宴席也要准备得丰盛一点,不能简单,奶奶这辈子苦,走了,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我爸点点头,说:“行,都听你的,钱不够,我再添,不能委屈了我妈。”

  我妈在旁边听了,立刻不满:“选那么好的棺材干嘛?那么贵,浪费钱,简单点就行,宴席也不用准备那么丰盛,随便弄弄就行,省点钱,以后林强还要用钱。”

  “妈,奶奶这辈子苦,走了,怎么能简单办?这点钱,必须花,不能省。”我反驳道。

  “怎么不能省?钱省下来,给林强买游戏本,给林强娶媳妇,多好,干嘛花在死人身上?”我妈语气刻薄。

  “你说什么?”我爸生气地吼了我妈一句,“那是我妈,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走了,我们给她办得体面一点,是应该的,钱必须花,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饶不了你!”

  我妈被我爸吼得不敢说话了,却还是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浪费钱。”

  张婶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秀莲,你太过分了,老姐姐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走了,办得体面一点,是应该的,这点钱,跟她这辈子的辛苦比起来,算什么?你要是舍不得花钱,就别管,让穗穗和建国管,你别在这里添乱。”

  我妈被张婶说得满脸通红,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在旁边站着,一脸不高兴。

  接下来,我和我爸开始忙着筹备后事,我爸去联系棺材铺和殡仪馆,我去找阴阳先生,张婶和村里的人帮忙准备香烛纸钱,还有宴席的食材,林强就在旁边站着,什么也不帮忙,还时不时地玩手机,我妈也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帮点小忙,还抱怨这抱怨那。

  中午的时候,亲戚们都来了,有我爸的兄弟姐妹,还有我妈的亲戚,他们来吊唁奶奶,看到奶奶的灵堂,都忍不住哭了,我爸的兄弟姐妹,对奶奶很孝顺,平时经常来看奶奶,给奶奶送点吃的,他们看到我,都安慰我,让我别难过,还说,奶奶的后事,他们会帮忙,让我放心。

  我爸的大哥,也就是我大伯,拉着我爸的手,说:“建国,妈走了,你别太难过,妈这辈子苦,我们给她办得体面一点,让她走得安心,钱不够,我们兄弟几个凑。”

  我爸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大哥,不用,钱够,穗穗手里有妈留的钱,不够,我再添。”

  大伯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灵堂前,给奶奶上香,磕了三个头,眼里满是悲伤。

  我妈的亲戚,来了之后,也只是象征性地吊唁了一下,就开始四处打听奶奶的金戒和钱,还偷偷跟我妈说,让我妈把金戒和钱要过来,给林强,我妈被说得心动了,又开始打金戒和钱的主意。

  下午的时候,阴阳先生来了,阴阳先生是村里口碑最好的,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看了看奶奶的遗体,又看了看灵堂,跟我们说,奶奶的后事,定在后天早上出殡,后天早上,是好日子,适合出殡,还跟我们说了一些出殡的规矩,让我们照着做。

  我们都点点头,按照阴阳先生说的做,准备出殡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宴席准备好了,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村里的人,还有亲戚们,都坐下来吃饭,宴席很丰盛,有鸡有鱼,有肉有菜,都是我按照奶奶平时喜欢吃的菜准备的,也是按照村里最好的标准准备的。

  我妈看着丰盛的宴席,又开始抱怨:“弄这么多菜干嘛?浪费钱,吃不完都浪费了。”

  我没理她,只是给村里的人和亲戚们倒酒,感谢他们来帮忙,感谢他们来送奶奶最后一程。

  吃饭的时候,我妈偷偷拉着我爸,小声说:“建国,你看,穗穗手里有3万多块钱,办后事根本花不了这么多,剩下的钱,我们得要过来,给林强,林强以后还要买游戏本,还要娶媳妇,需要钱。”

  我爸皱了皱眉:“秀莲,别闹了,那是我妈的钱,我妈想留给穗穗,就留给穗穗,我们别抢,穗穗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外打工,还回来照顾我妈,我们对不起她,别再跟她抢东西了。”

  “我怎么抢了?那钱本来就是林家的,林强是林家的根,就该给林强,穗穗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她早晚要嫁出去,钱还不是给外人?”我妈不依不饶。

  “你能不能别这么重男轻女?穗穗也是我的女儿,也是林家的人,她凭什么不能拿我妈的钱?”我爸生气地说。

  两人在桌子底下偷偷吵架,被旁边的大伯看到了,大伯皱了皱眉,说:“建国,秀莲,你们别吵了,妈刚走,你们就在这里吵架,像话吗?妈留的钱,想给谁就给谁,穗穗是妈最疼的孙女,妈想留给她,是应该的,你们别再闹了,让妈走得安心一点。”

  我妈被大伯说得满脸通红,不敢再跟我爸吵架了,却还是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心里还在打金戒和钱的主意。

  林强也在旁边听着,眼里满是不满,显然,他也觉得钱该给他。

  吃完饭,村里的人和亲戚们都走了,只剩下我和我爸妈,还有林强,还有张婶,我们开始收拾碗筷,张婶帮着我们收拾,我妈和林强还是什么也不帮忙,就在旁边站着。

  收拾完碗筷,张婶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我爸妈,还有林强,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我妈忍不住又说:“林穗,办后事花不了3万多块钱,剩下的钱,你得拿出来,给林强,林强以后要用钱。”

  “妈,剩下的钱,我想留着,以后给奶奶上坟用,还要给奶奶买块好点的墓地,不能让奶奶葬在乱葬岗,这是奶奶的钱,我要花在奶奶身上。”我说。

  “买墓地?买什么墓地?村里有祖坟,葬在祖坟里就行了,不用买墓地,浪费钱,剩下的钱,必须给林强!”我妈急了。

  “不行,祖坟里环境不好,我要给奶奶买块好点的墓地,让奶奶安息,这是我对奶奶的心意,你别管。”我坚定地说。

  “我不管?我是你妈,我凭什么不管?你必须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我妈开始撒泼,“林穗,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我就去你打工的地方闹,让你没脸见人,让你丢工作!”

  “你敢!”我爸生气地吼了我妈一句,“秀莲,你别太过分了,穗穗已经很委屈了,你别再逼她了,不然,我跟你离婚!”

  我妈愣住了,她没想到我爸会说离婚,她看着我爸,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建国,你为了这个丫头片子,要跟我离婚?”

  “是,你要是再逼穗穗,再抢我妈的东西,我就跟你离婚,我妈这辈子苦,我不能让她走了,还不安心,我也不能让穗穗受委屈。”我爸坚定地说。

  我妈看着我爸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她不敢再闹了,只能哭哭啼啼地说:“建国,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林强,林强是我们的儿子,以后还要传宗接代,我们得为他着想,穗穗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林强是我们的儿子,穗穗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能只疼儿子,不疼女儿,穗穗不容易,我们得对她好一点。”我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点,“秀莲,别闹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跟穗穗抢东西了,我妈的东西,就留给穗穗,这是她的意思,我们别违背她的意思。”

  我妈哭了一会儿,没再说话,显然,她是默认了,林强也不敢说话了,只能在旁边偷偷瞪我,眼里满是不满,却不敢再跟我要东西了。

  看到他们不闹了,我心里松了口气,我知道,他们只是暂时不闹了,以后肯定还会惦记奶奶的金戒和钱,可至少,现在,他们不敢再抢了,奶奶的后事,能顺利办下去了。

  我走到灵堂前,给奶奶上香,磕了三个头,心里默默说:“奶奶,你放心,我会给你办得体面,会给你买块好点的墓地,你的金戒和钱,我会好好收着,不会让他们抢走,你安心走吧。”

  灵堂里的香烛燃烧着,烟雾袅袅,映着奶奶慈祥的遗像,像是奶奶在看着我,在回应我,我看着遗像上的奶奶,眼泪又掉了下来,心里满是不舍,却也知道,奶奶走了,我要好好生活,带着奶奶的爱,带着奶奶的心血,好好生活,不辜负奶奶的期望。

  第六章 出殡下葬,尘埃落定

  第二天,是奶奶出殡前的最后一天,村里的人和亲戚们都来了,帮忙守灵,还有的帮忙准备出殡的东西,比如花圈、纸钱、鞭炮,还有送葬用的车。

  我爸一早就去联系送葬的车,联系了十几辆轿车,都是他朋友和村里人的车,用来送奶奶去殡仪馆,再送去墓地。我去找墓地,在城郊找了一块环境好的墓地,墓地不大,却很干净,周围有树,有花,很安静,适合奶奶安息,墓地花了8000块,是我从奶奶的积蓄里拿的,我觉得,值得。

  我妈和林强,还是没怎么帮忙,我妈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帮点小忙,还时不时地抱怨花钱多,林强就在旁边玩手机,偶尔跟他的朋友发微信,聊游戏,一点也不像是在守灵,更像是在度假。

  张婶和村里的人,还有我爸的兄弟姐妹,都很用心地帮忙,守灵、准备东西,还安慰我,让我别难过,让我放心,奶奶的后事,他们会帮我办好。

  中午的时候,宴席还是很丰盛,村里的人和亲戚们都坐下来吃饭,我妈还是在抱怨花钱多,被我爸瞪了一眼,才没再说话。

  下午,阴阳先生来了,给奶奶做了最后的法事,法事很简单,却很庄重,阴阳先生嘴里念着经文,村里的人和亲戚们都在旁边跪着,我也跪在奶奶的灵堂前,眼泪掉了下来,心里满是不舍,这是我最后一次陪奶奶,过了今天,明天,奶奶就会被下葬,以后,就只能在墓地里看她了。

  法事结束后,阴阳先生跟我们说,晚上要守灵,不能睡觉,要陪着奶奶,送她最后一夜,我们都点点头,说会陪着奶奶。

  晚上,村里的人和亲戚们都走了,只剩下我和我爸,还有张婶,我们三个守在灵堂前,陪着奶奶,我妈和林强,早就去屋里睡觉了,根本没想着守灵。

  灵堂里很安静,只有香烛燃烧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我坐在奶奶的灵堂前,看着奶奶的遗像,想起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的画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婶和我爸,也坐在旁边,看着奶奶的遗像,眼里满是悲伤。

  “穗穗,别难过,奶奶在天之灵,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难过,你要好好生活,带着奶奶的爱,好好生活,奶奶会保佑你的。”张婶拍了拍我的手,安慰我说。

  “嗯,我知道,张婶,我会好好生活,不会让奶奶失望的。”我哽咽着说。

  我爸看着奶奶的遗像,沉默了很久,才说:“穗穗,对不起,以前是爸妈不好,对你不好,对你奶奶也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爸妈会对你好一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你别恨我们,好不好?”

  我看着我爸,眼里满是惊讶,没想到我爸会跟我道歉,我心里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爸,我不恨你们,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爸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眼泪也掉了下来:“好,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我们三个守在灵堂前,一夜没睡,陪着奶奶,送她最后一夜,虽然累,却很安心,至少,我们陪着奶奶,让她不孤单。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村里的人和亲戚们就来了,帮忙准备出殡的东西,花圈、纸钱、鞭炮,还有送葬的车,都准备好了。

  阴阳先生来了,看了看时间,说:“时间到了,出殡。”

  村里的人把奶奶的棺材抬了起来,棺材很重,村里的八个壮汉,才把棺材抬起来,我拿着奶奶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我爸拿着花圈,跟在我后面,张婶和村里的人,还有亲戚们,都跟在后面,送葬的队伍很长,很庄重。

  我妈和林强,也跟在后面,我妈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强还是拿着手机,偶尔玩一下,被村里的人瞪了一眼,才收起手机,装出悲伤的样子。

  送葬的队伍走出院子,走出村子,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送葬的队伍沿着公路走,周围的村民,都站在路边,看着送葬的队伍,眼里满是悲伤,有的还忍不住哭了,奶奶在村里的口碑很好,村民们都很喜欢她,都来送她最后一程。

  到了殡仪馆,我们把奶奶的棺材送进了火化室,看着棺材被推进去,我心里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奶奶的棺材,以后,就只能看到奶奶的骨灰了。

  火化用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奶奶的骨灰出来了,装在一个黑色的骨灰盒里,骨灰盒很简单,却很庄重,我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心里满是不舍,眼泪掉在骨灰盒上,冰凉的。

  然后,我们把奶奶的骨灰盒,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棺材里,抬上送葬的车,送去墓地。

  到了墓地,村里的人把棺材抬到了墓坑前,阴阳先生做了简单的下葬仪式,然后,村里的人把棺材放进了墓坑,开始填土,我看着棺材被土慢慢埋起来,心里满是悲痛,奶奶,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永远地葬在了这里。

  填土结束后,我们给奶奶立了一块墓碑,墓碑上写着“慈祖母林门李氏之墓”,还有奶奶的生卒日期,我看着墓碑,眼泪掉了下来,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心里默默说:“奶奶,你安息吧,我会经常来看你,会带着你的爱,好好生活,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的金戒和钱,我会好好收着,不会让他们抢走,你放心吧。”

  村里的人和亲戚们,也都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送奶奶最后一程。

  下葬结束后,我们都离开了墓地,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的墓碑,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有树,有花,很安静,奶奶,在这里,会很安心。

  回到村里,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准备了最后一顿宴席,招待村里的人和亲戚们,感谢他们来帮忙,感谢他们来送奶奶最后一程。

  宴席结束后,村里的人和亲戚们都走了,我爸的兄弟姐妹,走的时候,都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好好生活,我推辞了,他们却坚持要给,我只能收下,心里满是感激。

  我妈和林强,也准备回城里了,走的时候,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却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林强也瞪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爸看着我,说:“穗穗,我们回城里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来看你。”

  “嗯,我知道,爸,你们路上小心。”我说。

  他们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张婶,还有奶奶的灵堂,灵堂还没拆,白色的布,挂在院子里,很显眼,也很沉重。

  张婶看着我,说:“穗穗,都结束了,你别难过了,奶奶走得安心,你要好好生活,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婶,婶会帮你的。”

  “嗯,谢谢张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说,眼里满是感激。

  “傻孩子,跟婶客气什么,你奶奶是我姐妹,我帮你,是应该的。”张婶拍了拍我的手,“灵堂,我帮你拆了,你去歇会儿,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不用,张婶,我自己拆,你也累了,回去歇会儿吧。”我说。

  张婶知道我想自己静一静,就没再劝我,点点头,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奶奶的灵堂,我看着灵堂,眼泪又掉了下来,奶奶走了,这个家,空荡荡的,以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慢慢拆着灵堂,白色的布,香烛纸钱,还有奶奶的遗像,我把奶奶的遗像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揣进怀里,这是我唯一能留住的,奶奶的东西。

  拆完灵堂,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却再也没有了奶奶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奶奶的咳嗽声,再也看不到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再也看不到奶奶给我做饭,心里空落落的。

  我走进屋里,屋里也空荡荡的,奶奶的床,奶奶的椅子,奶奶的灶台,都还在,却再也没有了奶奶的气息,我坐在奶奶的床边,摸着奶奶的枕头,眼泪掉了下来,奶奶,我想你了。

  第七章 清理遗物,温暖回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清理奶奶的遗物,奶奶的遗物不多,却都是她这辈子的心血,每一件,都带着她的温度,带着我们祖孙俩的回忆。

  奶奶的衣柜里,放着她平时穿的衣服,大多是旧的,洗得发白,还有几件补丁,只有那件我给她买的蓝色棉袄,很新,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的最上面,我把这件棉袄拿出来,抱在怀里,棉袄上还有奶奶的气息,淡淡的,像是阳光的味道,我忍不住哭了,奶奶,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还没来得及给你买更多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看着你享福。

  衣柜的最下面,放着一个旧箱子,箱子是木头做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是爷爷留下的,奶奶平时很少打开,我打开箱子,里面放着爷爷的照片,还有奶奶和爷爷年轻时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了,却能看出,爷爷年轻时很英俊,奶奶年轻时很漂亮,他们笑得很幸福,我看着照片,心里满是感慨,奶奶和爷爷,这辈子,虽然苦,却很恩爱,爷爷走得早,奶奶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守着爷爷的回忆,守着我,太不容易了。

  箱子里,还有一些我小时候的东西,我的婴儿服,我的第一个书包(就是奶奶把银镯子当了给我买的粉色书包),我的奖状,还有我小时候玩的玩具,奶奶都好好地收着,一件也没丢,我看着这些东西,眼泪又掉了下来,奶奶,你把我小时候的东西,都收得这么好,你一定很爱我,很想留住我小时候的样子,可我,却没能留住你。

  我把这些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箱子里,以后,我要好好保存这些东西,这是我和奶奶,最珍贵的回忆。

  奶奶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收音机,是爷爷留下的,奶奶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打开收音机,听戏曲,听新闻,收音机已经很旧了,有时候会坏,奶奶就会自己修,修不好,就会找村里的电工帮忙修,我打开收音机,调了调频道,收音机里传来戏曲的声音,很清晰,像是奶奶还在旁边,听着戏曲,看着我,我坐在床头柜前,听着戏曲,眼泪掉了下来,奶奶,我想你了,我想再陪你听一次戏曲,想再听你跟我讲戏曲里的故事。

  我把收音机也收起来,以后,我要带着这个收音机,走到哪里,都带着,像是奶奶,一直在我身边。

  奶奶的厨房里,有很多旧厨具,土灶台,旧锅碗瓢盆,还有奶奶捡废品攒的瓶子,奶奶平时捡废品,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我攒学费,给我买好吃的,我看着这些瓶子,心里满是疼,奶奶,你这辈子,太苦了,太委屈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好好生活,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锅碗瓢盆,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柜子里,土灶台,也擦得干干净净,像是奶奶还在,还会在这里做饭,还会给我盛饭。

  清理完奶奶的遗物,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奶奶住了一辈子的家,看着院子里的树,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心里空落落的,却也很踏实,奶奶的遗物,我都好好地收着,奶奶的爱,我也都好好地记着,以后,我会带着奶奶的爱,带着奶奶的遗物,好好生活,不会让奶奶失望。

  张婶经常来看我,给我送点吃的,帮我收拾收拾屋子,陪我聊聊天,安慰我,让我别难过,让我好好生活,我很感激张婶,在我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是张婶,一直陪着我,帮着我。

  我爸也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给他们打电话,我都点点头,说我过得很好,让他们放心。

  我妈和林强,没给我打电话,显然,他们还在为奶奶的金戒和钱生气,还在记恨我,我没在意,他们记恨我也好,不记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奶奶,只在乎奶奶的心血,我会好好守住奶奶的金戒和钱,会好好生活,这就够了。

  第八章 父母纠缠,坚定守护

  过了一个月,我把奶奶的房子锁好,准备回城里打工,这个家,我舍不得离开,可我知道,我要好好赚钱,好好生活,不辜负奶奶的期望,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看,看看奶奶的墓,看看张婶,看看这个家。

  回城里的前一天,我去了奶奶的墓地,给奶奶带了她最喜欢吃的点心,给奶奶上香,磕了三个头,心里默默说:“奶奶,我要回城里打工了,我会好好赚钱,好好生活,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经常来看你,你放心吧。”

  从墓地回来,我去了张婶家,跟张婶告别,张婶给我带了很多她自己做的点心,让我在路上吃,还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我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张婶,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会经常来看你,会给你打电话的。”

  “傻孩子,跟婶客气什么,你好好照顾自己,婶等着你回来。”张婶拍了拍我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第二天,我背着行李,离开了村里,回了城里,城里的生活,依旧忙碌,我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工资不高,却很稳定,我每天努力工作,省吃俭用,想攒点钱,以后,在城里买个小房子,安定下来,也想攒点钱,经常回村里看看奶奶的墓,看看张婶。

  我租了一个小单间,房子不大,却很干净,我把奶奶的遗像,放在桌子上,把奶奶的金戒,戴在左手的食指上,把存折,放在抽屉里,锁好,每天下班回来,我都会看着奶奶的遗像,跟奶奶说说话,像是奶奶,还在我身边,陪着我。

  我在城里,过得很平静,每天上班,下班,偶尔给张婶打个电话,给我爸打个电话,我妈和林强,没给我打电话,也没找我,我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已经不惦记奶奶的金戒和钱了,可我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出租屋楼下,就看到我妈和林强,站在楼下,我心里一冷,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是来抢奶奶的金戒和钱的。

  我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我妈看到我,立刻走过来,语气不善:“林穗,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找你很久了。”

  “你们找我干嘛?”我语气平静。

  “干嘛?当然是找你要东西,你奶奶的金戒和钱,你该拿出来了,给林强。”我妈开门见山,眼里满是贪婪。

  “我说过,金戒和钱,是奶奶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你们,你们走吧。”我说,转身想走。

  林强立刻拦住我,语气不善:“姐,你别不识抬举,金戒和钱,本来就该给我,你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嘛?赶紧拿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林强,你别太过分了,那是奶奶留给我的,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抢?”我反驳道。

  “凭什么?凭我是林家的儿子,凭我是奶奶的亲孙子,那金戒和钱,就该给我!”林强嚣张地说,还想伸手抢我手上的金戒。

  我赶紧躲开,生气地说:“林强,你别动手,不然,我报警!”

  “报警?你报啊,我怕你不成?我们是一家人,抢点东西,警察也不会管!”林强嚣张地说。

  我妈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是一家人,你把金戒和钱拿出来,给林强,我们就走,不然,我们就一直在你楼下闹,让你没脸见人,让你丢工作!”

  我看着他们,心里又气又寒,他们为了奶奶的金戒和钱,竟然这么不择手段,竟然想在我楼下闹,想让我丢工作,这就是我的家人,这就是我所谓的妈和弟弟,一点亲情都没有,只有贪婪和自私。

  “你们闹吧,我不怕,”我坚定地说,“我告诉你们,金戒和钱,是奶奶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你们,你们要是敢在我楼下闹,我就报警,警察会管,村里人也会知道,你们在城里,抢奶奶的东西,抢我的东西,你们在村里,会抬不起头做人,你们自己想清楚!”

  我妈和林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没想到我会用村里人的眼光威胁他们,他们在村里,还是很在乎面子的,要是村里人知道他们在城里抢东西,肯定会笑话他们,指责他们,他们在村里,就抬不起头做人了。

  林强还想闹,被我妈拦住了,我妈看着我,眼里满是恨意,却不敢再闹了,只能说:“林穗,你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等着,”我说,“你们要是再敢来闹,我就报警,我说到做到!”

  我妈瞪了我一眼,拉着林强,转身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松了口气,却也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以后,肯定还会来找我,可我不怕,

  本文标题:奶奶断气时我守在旁边,冷静地取下她15克金戒和积蓄,才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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