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五个孩子她最不受宠,甚至被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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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假千金
1973年八月初,滨市,沈家小楼里。
“妈,你说啥?”
“我不是你亲闺女?”
“那我是我爸的亲闺女喽?天呐,我爸出轨了......那我亲妈是谁?是不是特好看?”
“我要么是,就凭我爸那鞋拔子脸,若我亲妈不好看,他也生不出我这么漂亮的闺女啊。”
“沈南枝!”
沈母周静香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瞪了沈南枝一眼,“你要不要脸,挺大个姑娘了,张嘴出轨,闭嘴漂亮的,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南枝撇嘴,“您平日里教过我一天么,也好意思提。”
“你!”
周静香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说那个,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既不是我亲生的,也不是你爸亲生的。”
“当年我在医院生孩子,是你亲妈看我们家条件好,偷偷把你换了过来,让你来我们家享福。”
沈南枝又撇嘴了,她亲妈当年换没换孩子她不知道,但在沈家享没享到福她还是知道的。
沈家资本家出身,条件确实不错,得益于沈老爷子早期的经营,即便这几年日子不算太平,但沈家顶着红色资本家的名头,加上低调行事,倒也没啥大问题。
日子比起寻常百姓不知好过了多少,按理说在这样的家庭里,她就算不能享福,也不至于吃苦。
但事实是从记事儿开始,她的日子就比黄连还要苦!
无论冬夏,每天大早上三点钟就要起床给沈父沈母请安,然后做全家人的早饭,早饭做好后还要洗衣服拖地做家务,一天不得闲,睡觉的时候都得晚上十一点了,还吃不饱穿不暖。
若是沈家所有的孩子都这样,她也就不说什么了,那是人家当长辈的有意锻炼自家孩子。
事实是沈家有五个孩子,除了她之外,其他四个全部过着少爷小姐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有她比这个家的保姆还不如。
小时候她就问过周静香,她是不是她亲生的?周静香大声反驳,还狠狠揍了她一顿。
如今看来......
沈南枝怀疑的小眼神跟不要钱一样刷刷往周静香身上扔,换孩子一说她信,但究竟是谁换的就值得怀疑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静香再次气炸,但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这死丫头吃软不吃硬,她暂时还得哄着来,把对方稳住再说。
“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先前也不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啊,这些年是让你干了点活儿,那不都是为了锻炼你嘛,你看你现在锻炼的多好,出得厅堂上得厨房......”
沈南枝不屑的眼神太过明显,周静香说不下去了,拼命想自己一家子对沈南枝的好,想了一圈,还真让她想起一样。
“我都让你上学了,你看你好歹还是高中毕业呢。我若是早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学都不能让你上,学费多贵啊。”
“切”
沈南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学是周静香想让她上的吗?是她自己抗争过来的,她小时候虽然弱了点,但她精啊,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上学是她唯一的出路。
周静香不让她上学,她就逮到人各种嚎,尤其当着外人的面嚎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周围邻居的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周静香淹没。
周静香好面子只能送她去上学了,就这还几次三番想让她退学呢,多亏她机灵学习又好,这才把高中念下来。
“南枝啊。”
周静香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还伸出手想摸摸沈南枝的脑袋,被沈南枝给躲了过去。
周静香倒也不尴尬,“你放心,虽然换孩子的事情是你亲妈做的不对,但你是无辜的,我们又养了你这么多年,早就有感情了,我们绝对不会把你撵出去的,日后对外就说我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你是姐姐,宝珠是妹妹。”
“噗呲”
沈南枝笑了,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周静香,“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我谢谢你全家。”
周静香也笑了,起身,“不用,你记住我们对你的好就行。”
到底是小孩子,就算浑身是刺,也没啥见识,她一句话就糊弄住了。
日后……
想到自家留下沈南枝的真实目的,周静香嘴角扬起,这回的笑真实了许多。
看着离开的周静香,沈南枝眼眸垂了下去,怀疑成真,倒也算好事,日后再做什么她就不会愧疚了。
夜里,沈南枝到底是受了这件事的影响,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不想深夜竟然发起烧来,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后,沈南枝便睡不着了。
想着那多出来的记忆,沈南枝眼眸微眯,她竟然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不止如此,甚至连她上辈子无意中得到的空间都跟了过来。
空间很大,有山有水有树林不说,甚至还有一处灵泉。
最主要的是空间里有她上辈子存进去的物资,上到吃喝穿用,中到常用药品,下到瓜果蔬菜的种子,甚至连婴儿奶粉她都囤了一些,当然囤的最多的还是卫生巾和冰淇淋奶茶。
卫生巾是必备品,冰淇淋奶茶是她的最爱,哪样都缺不了。
除了这些她还囤了一些黄金以及白银这种硬通货,但囤的不多,原因无他,黄金有点贵,她钱不够了。
说起来她能囤上这些东西还是因为走了狗屎运,买彩票中了奖才囤上的呢,否则哪有钱囤啊。
她上辈子就是个不会算命的小道士,虽然本事学了一堆,但没有一样能让她挣大钱的,哦,能挣大钱的没学会。
沈南枝吐出一口气,身上实在烧的厉害,自空间里找了一粒退烧药出来,就着奶茶吨吨吨后舒服的叹了口气,这玩意虽然十几年没喝了,但还是好好喝啊。
奶茶也喝了,事儿也想明白了,沈南枝收拾收拾就准备睡觉了,却忽听房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拉被子的手瞬间停下,光脚踩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顺着说话的声音就来到了沈长顺周静香两口子的卧房外,声音便是从里面传出的。
第2章 搬搬搬
“宝珠明天回来,咱们得去接一下吧?”
“是得接一下,这么多年没养在身边,宝珠本就有意见,若是再不接一下,那小丫头就得跟咱们急。”
“那行,明天让老大他们都请假跟着一起去。”
“对了,你记得再嘱咐一遍,千万别让老大他们说漏了。”
周静香动作一顿,微微喘了一口气,“应该不至于,老大他们又不傻,不会啥都跟妹妹说的。”
“再说咱们当年也不是故意要换孩子的,是宝珠那个病太难治了,需要耗费好些钱不说,还不一定能治好。万一钱搭进去人没了呢,咱们不是亏大发了嘛。”
“也是,现在这样也挺好,病治好了,姑娘保住了,还没用咱们花一分钱。”
“媳妇,还是你聪明。”
“那是。”
周静香带着喘息的声音传出,后边两人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去接沈宝珠的注意事项,沈南枝也没在意,直到屋子里彻底没了动静,才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着漆黑的夜,沈南枝嘴角微撇,挂起一抹嘲讽。
前十七年的生活一一划过眼前,她就说那两口子人虽然不咋地,但对孩子也还算可以,怎么可能家里五个孩子就可着她一个磋磨。
原来是人家亲自换的孩子,这自小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可不就可着劲的磋磨吗。
说起来那两口子可真不是个东西,亲生闺女都能因为生病被舍弃,如今病好了又往回找,呸,什么玩意啊。
第二日,沈南枝起床时刚刚六点,小楼已空,家里就她自己,随便给自己做了点东西,正吃着呢,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昨晚听到的话。
那一家子都走了,去接他们的亲闺女亲妹妹了,虽然她不知道沈宝珠具体在哪里,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可不多啊。
平日里许是那两口子防备她,家里总会有个人在家的。
她想做点什么都不可能,如今...
沈南枝灿烂一笑,饭也不吃了,起身直奔沈长顺两口子住的卧室。
门锁着,能难倒她吗?
随手找了一根铁丝捅进锁眼里,咔吧两下,锁头就开了,推开门,沈南枝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进沈长顺两口子的卧室了,从小到大,这间卧室都是她收拾的,可以说她对这间卧室的摆设比那两口子都熟悉。
几步走到大衣柜前,沈南枝蹲下身子,将手伸到衣柜后边,轻轻一推,几百斤的大衣柜就被推出一条缝隙来,就着缝隙推开衣柜,沈南枝猫腰钻了进去。
衣柜后边是一处小密室,沈长顺没事儿就往里钻,他以为沈南枝不知道,实际上沈南枝看到过不止一次。
只不过过去她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便没在意过,如今嘛,沈南枝睁大眼眸快速扫射,密室不大,也就能容纳下一个人,但东西可没少放,一个个箱子摞在一起,差点连转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沈南枝随意打开一个箱子,差点没闪瞎眼,箱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大黄鱼!至少几十根!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还是大黄鱼。
沈南枝一连打开四五个箱子,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大黄鱼,一挥手将这些箱子全部装进空间里,密室里总算倒出一些地方,再开第六个箱子,看着里面的大黄鱼沈南枝已经麻木了。
也不看了,手一挥,把所有的箱子全部装进空间里,将卧室恢复原样,上好锁,沈南枝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密室。
沈家目前住的这栋小楼是一个二层小楼,里面一共有五个密室,其中三个在楼上楼下的卧室里,一个在地下,另一个在院子里。
趁着沈家众人还没回来,沈南枝全部挖了一遍,整个搬空。
直到坐回自己卧室的床上时,沈南枝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掏空这五个密室,她大概得到黄金十箱子,翡翠玉佩手镯之类的首饰五箱子,珍惜药材十箱子,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茶叶、名酒、珍稀的木材以及古董字画之类的若干。
说好的,沈老爷子在世时就把家产掏空全部捐出去了的呢?
就这?
捐个毛线,沈家捐那些怕是连家产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果然是一群老狐狸,沈南枝拿的毫无负担。
沈家众人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沈南枝已经上班去了。
沈宝珠看着沈家的二层小楼,嘴撅的老高,眼眶通红。
什么都没说,却哇的一下无声哭泣了起来。
哭的哟那个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周静香最先受不住上前抱住沈宝珠。
“宝珠,宝珠,我的儿不哭。”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抱住沈宝珠,一大家子好生哭了一场,最后决定让沈南枝把这些年享受到的都还给沈宝珠,还要让她下场凄惨,以此来偿还沈南枝她亲妈犯下的罪行,补偿沈宝珠这些年吃的苦,沈宝珠才抽抽搭搭的原谅了沈家众人。
这些沈南枝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第一天上班忙的不行,哦,忙着给各位同事开小灶送吃的。
昨天偏得了那么一大堆金银珠宝,她没打算独吞,但受限于年代的特殊性和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也不能直接大咧咧的拿出来。
只好和同事们打听一番,想看看这滨市哪里有敬老院和孤儿院之类的,她虽然在这住了十几年,但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沈家附近方圆二三十里和学校,自是不知道这些地方在哪里的。
别说送出去的美食就没有白送的,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她就把滨市养老院和孤儿院的位置都摸清了,甚至连这些地方现在的基本状况都清清楚楚。
但也正因为清楚了,沈南枝的好心情彻底消失。
这时候的养老院和后世不同,主要接收无亲属供养的老人。而孤儿院则是接收战争遗孤、弃婴等。相同的是因为物资匮乏的影响,不管是养老院里的老人,还是孤儿院里的孤儿生活条件都不好。
每日两餐空心菜,只有节假日才能吃到分量很少的肉食,这就导致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营养不良,抵抗疾病的能力特别弱,死亡率极高。
沈南枝心情很沉重,回到沈家后这种沉重的心情则变成满腔怒火。
第3章 想要工作?行啊。
“枝枝啊,你回来了?”
沈南枝左脚刚踏进沈家房门,右脚还没等踏进去呢,周静香便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水,顺手就递了过来。
“第一天上班辛苦了,喝点水。”
沈南枝眉头瞬间皱起,左脚收回,上下打量周静香一番。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周静香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和蔼可亲过?这厮绝对打着坏主意呢。
想着今天这帮人大概率已经把沈宝珠接回来了,沈南枝这心里就转了几个圈,对于周静香的反常心里便有了底。
脑袋高高扬起,眼眸向下微微瞥了一眼。
“嗯”
周静香咬牙,再次把手里的水往前递了递。
“乖,枝枝,先喝点水。”
沈南枝接过,却没喝,而是抬脚走了进去。
“枝枝,你等妈会儿。”
周静香在其身后一路小跑,终于在沈南枝即将踏进自己房间时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扶住即将关闭的房门。
“妈有点事儿和你说。”
“等会吧,我累了。”
话落,沈南枝一把将房门关上,差点撞到鼻子的周静香瞬间抓狂,抬起爪子哐哐敲门。
“沈南枝,你什么态度?”
“你给我出来,我是不是给你点脸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妹妹回来?”
“连问都不问一句,你就是这么做人姐姐的啊!”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沈长顺也装不下去了,起身走到沈南枝房门前,一把推开周静香。
“要你有啥用,半天墨迹不到正题上,我来。”
周静香退到一边,就见沈长顺抬手使劲敲了几下房门,声音低沉中却带着一丝怒气。
“沈南枝,你把门打开,老子有事跟你说。”
房内,沈南枝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吃着下班时特意去国营饭店买的大肉包子,任凭沈长顺两口子在外面如何敲门,好赖话说尽就是不开门。
直到吃完喝了一口水,才起身悠哉悠哉把门打开。
门一开,沈长顺一头栽了进来,沈南枝吓得急忙往旁边一跳,大声疾呼。
“哎呦,进门行这么大个礼,爸你是要折我寿啊,我没得罪你吧?”
沈长顺脸色漆黑,他那是行礼吗?他那是要踹门,好声好气叫半天不开门,谁寻思那瘪犊子突然在他踹门的时候开了啊。
“别废话,我刚叫半天门,你怎么不开?”
沈南枝眨巴眨巴眼睛,“我这不是换衣服呢嘛,我这么大个姑娘了,您就算是亲爸也不能看了啊,更何况还不是呢。”
沈长顺脸色更黑了,当他瞎?
周静香伸着鼻子闻半天,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刚刚在屋里吃什么了?这么香?”
沈南枝抬起下巴点了点,“就喝了一口水而已。”
周静香眉头皱起,“你少骗......”
话没落就被沈长顺打断,“行了,正事要紧。”
“南枝啊,宝珠我们接回来了,一会儿你和你妹妹认识一下,明天带着她去交接一下工作。”
沈南枝皱眉,“交接什么工作?”
沈长顺背着手,出口的话自然的不行。
“你的工作啊,宝珠替你吃了十七年的苦,如今回来了,你不得补偿她一下嘛。”
“我想你除了工作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就替你做主把工作让给她了,明儿你俩去交接一下就可以。”
“至于你嘛,工作日后再找就是了,反正你是高中学历,又是在这滨市长大的,找工作总比宝珠容易一些。”
沈南枝......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能气笑,这沈长顺是哪来的脸说出这番话的?
沈宝珠替她吃苦?
别的不说,就凭她亲生父母给沈宝珠起的这个名字,她就知道沈宝珠这些年人虽然生活在乡下,但绝对不会吃到一点苦。
更何况她亲爹妈还把沈宝珠的病给治好了。
她虽然不知道沈宝珠得的是什么病,但她知道给沈宝珠治病花的钱绝对不会少,这年代大家生活都困难,乡下更是难上加难,那么难的条件还能给沈宝珠治病,她亲爹妈绝对是疼孩子的人。
沈宝珠在乡下的生活不知道比她幸福多少倍,还吃苦,她看吃屁还差不多,要不然不能这么没良心。
“你爸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啊?”
周静香见沈南枝半天不说话,憋不住瞪了沈南枝一眼。
沈南枝回神,小手往前一伸,“想要工作,行啊,拿钱,两千块,少一分都不给。”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周静香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怼沈南枝,“那是你妹妹,当年若不是你亲妈心思歹毒,她至于在乡下吃这么多年的苦吗?如今给你机会让你替你亲妈赎罪,你还敢要钱?”
沈南枝随手一拍,给了周静香一巴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我和沈宝珠只是异父异母的姐妹,更更何况谁知道当年换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是我亲妈换的我就信啊?我还说是你换的呢。”
“你!”
周静香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眼神闪躲,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长顺抬眸定定地看着沈南枝,“你认真的?”
沈南枝耸肩,“不然呢?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沈长顺,“我若是不给呢?”
沈南枝,“不给就不给呗,工作你们再给沈宝珠重新找呗。”
沈长顺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沈南枝忽然又补充一句,“别想着逼我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逼我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沈南枝的尿性,若是不拿这个钱,她是真敢闹的。
沈长顺深吸一口气,“等着。”话落转身离去。
周静香抬手指向沈南枝咬牙切齿,“白眼狼啊,跟你爸要钱,你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是不是?”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这个家里的罪人,你应该......”
周静香话没等说完就被沈南枝抬手推了出去,“你可拉倒吧,还罪人,这话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
“趁着我现在还有点耐心,赶紧麻溜的自己滚蛋,别等着我大比兜扇你。”
“你你......”
周静香气的瞪大了眼睛,“沈南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
第4章 你顶多算是一个黑面馒头
沈南枝后退一步,满脸嫌弃,“您说话就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喷我一脸口水,脏不脏啊。”
“啊啊啊”
周静香要疯了,以往沈南枝也难缠,但没这么难缠啊。
他们当父母的说话,沈南枝不爱听的时候顶多回两句,大部分时候都是撇撇嘴当没听到,除非涉及到她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大闹。
哪里像现在这样,她说一句,沈南枝有十句等着她。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她这十七年算是喂了狗了。
周静香不知道的是,没觉醒前受这个时代的限制,沈南枝即便再怀疑不满,多少也会顾及点亲情,自然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但现在她觉醒了,又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世,自然不会再顾及沈家这帮人了。
她和沈家这两口子有账算呢,虐待她十好几年,害她与亲生父母分离十七年,还把责任推到她亲妈身上,如今又惦记她的工作。
她又不是大圣母,这种情况下还给周静香脸面,想屁吃呢。
“吵什么?怕邻居听不到是咋地?”
沈长顺拿钱回来,听到周静香的嚎叫当即低声怒喝。
周静香闭嘴,眼睁睁看着沈长顺把一沓大团结递给了沈南枝,心疼的直抽抽,他们沈家是有钱,但也不是这么祸祸的啊,给谁不好,给个白眼狼。
沈南枝一张一张数好,确认是两千块后冲两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爸,妈,咱们啥时候吃晚饭呀?我都饿了。”
沈长顺两人……
这也太不要脸了些,刚要了他们两千块,还想让他们给做饭吃?他们又不是脑子有泡。
周静香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没有,想吃自己想办法。”
沈长顺,“我们最近有点胖,得减减。”
沈南枝瞪大了美眸看向两人,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为了不给她吃饭,连减肥这种糊弄鬼的话都说出来了。
沈长顺两口子能减肥,她就徒手吃个大西瓜。
沈南枝倒也不急,只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了一句。
“今个儿妹妹第一天回家就没有饭吃呀?”
目的达到,沈长顺一点都不想理会沈南枝了,转身就走,还拉了周静香一把。
夜里,众人都睡着后,沈南枝睁开眼睛起床,打开窗户悄悄溜了出去。
先是去黑市,出了一批黄金,然后又在黑市高价买了一批粮食,糙米黑面苞米之类的,然后兑着自己空间里的物资分批给滨市各个养老院以及孤儿院都送了一批。
东西虽然不多,但足够那些老人和孩子在未来两个月内吃个饱饭的了。
至于再多的,她也不敢送了,身处这个特殊的时代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日后有机会她再来就是。
......
沈南枝是第二天早上见到沈宝珠的,果然像她想的那样,沈宝珠一看就被她亲生父母养的特别好,珠圆玉润,小胖脸上的光泽红润又健康。
不像她被沈家两口子养的又瘦又小,除了一张脸还算楚楚动人外,真是哪哪瞅着都少点肉。
“你就是沈南枝?那个鸠占鹊巢的鸠?”
沈宝珠上下打量沈南枝一番,给出二字评价。
“真丑。”
沈南枝嘴角抽搐,“我是鸠占鹊巢的鸠,你是什么?乌鸦吗?”
“不,乌鸦挺聪明的,说你是乌鸦都埋汰乌鸦了,你顶多算是一个黑面馒头,又黑又胖。”
“你说我又黑又胖?”
沈宝珠不干了,转身就跟沈长顺告状。
沈长顺嘴角抽搐,刚想开口说沈南枝两句,让她让着点妹妹,就见沈南枝走到饭桌前拿起一个大包子就啃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一旁坐着的沈家长子沈国栋不愿意了,伸手就想去抢沈南枝手里的包子。
“沈南枝,你是姐姐,得让着妹妹,跟宝珠道歉。”
“快闭嘴吧你。”
沈南枝躲过沈国栋的袭击,随手抓起一个窝头塞进沈国栋的嘴里,小嘴还不忘叭叭两句。
“真是猪鼻子插大葱,你搁这装相呢,我说沈宝珠有你什么事儿,用你搁这叭叭,还妹妹,异父异母的啊。”
沈国栋嘴里被窝头塞得满满的,看向沈南枝的眼神满满的不可置信,这个妹妹平日里虽然对他也没什么好呛好调,但也没一言不合就动过手啊,今天这是胆肥了吧?
“爸,你看她啊,哇......”
沈宝珠这回是真哭了,委屈的。
她虽然在乡下长大,但因为身体比较弱,自小便被沈南枝的家人保护的特别好,别说像沈南枝这样骂人的话了,就是重话都没听到过一句。
虽跋扈,但胆小。
虽胆小,但性恶。
沈南枝才不管那些个呢,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一通横扫终于吃饱了,这是她在沈家生活的十七年中头一次吃饱。
过去也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城里粮食定量,周静香拿出来让她做饭的粮食又少,加之那时候她还没觉醒,有些顾念亲情,现在,呵呵,她顾念这些人,谁顾念她啊。
吃饱喝足,沈南枝正想去上班,沈长顺站了起来。
“南枝,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带着宝珠去你单位,尽快办一下交接手续。”
嘿,沈南枝挑眉,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也罢,拿人钱财就要给人办事嘛。
“走吧。”
冲着沈宝珠招招手,沈南枝率先转头离去。
沈宝珠使劲跺脚,“爸,你看她呀,刚刚好像在叫小狗一样。”
沈长顺,“去吧,早办完早安心。”
周静香放下筷子,“我和你一起。”
沈南枝上班的地方是纺织厂,是她自己考上的,结果刚上一天班就被人惦记上了,好在她也不算吃亏,这地方现在看着是铁饭碗,等未来下岗潮来的时候第一个下岗的就是沈宝珠。
觉醒前,她可能还会觉得在这地儿工作不错,但觉醒后,加上空间的加持,以她现在的身手,沈南枝觉得还是去乡下更好一些,城里太挤不说,她的空间用起来也没有那么方便。
出了纺织厂,丢下沈宝珠和周静香,沈南枝直奔知青办,她要下乡当知青,建设祖国去。
沈家现在顶着个红色资本家的名头,看着是没啥事儿,但成分在那摆着呢,出事儿只是早晚,她又不是脑子有泡,都知道后续发展了,还和沈家牵扯不清。
“同志,我来咨询下乡插队的事儿?”
第5章 下乡,断绝关系
从知青办出来,沈南枝掂量着自己手里的信封,里面装了248元的安家费,原本更多。
滨市这边安家费是250元,加上第一年的生活费,每人每个月是8元,十二个月就是96元,加起来有346元,但刨去路费、农具购置费等,实际到手的便没有那么多了。
信封下边是户口本,看着户口本,沈南枝灵光一闪转身又进了知青办,等再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一份安家费。
沈家四哥沈国友的,比她大两岁,同高中毕业。
沈长顺两口子当年换孩子,让她亲妈给沈宝珠治病,现在她给沈国友报名下乡当知青,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看着户口本里沈家的其他几个孩子,沈南枝摇头,瞧瞧,她还是太善良了一些,只让沈国友一个人下乡。
离开知青办后,沈南枝懒得再奔波,直接回了沈家,下乡的时间是三天后,她还得在沈家再住几天。
中午随意吃了点东西,沈南枝先进空间收拾了一番,出来时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下意识便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工作到手,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沈南枝那个瘪犊子给撵出去了?”
这是...周静香的声音?沈南枝皱眉,声音有点小,不确定,再听听。
“还不行。”
“为什么还不行?咱们养了她十七年可以了,你还打算养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心疼那个小贱人?”
周静香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看到沈南枝,闹心。
“什么心疼,你不要胡搅蛮缠好嘛。”
沈长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忘了宝珠是怎么说的了?”
“宝珠怎么说?”
周静香反应一瞬,猛然点头,“对啊,明儿咱们就去给她报名,让她下乡,最好是去大西北那种条件艰苦的地方,咱们宝珠吃过的苦让她也通通吃一遍。”
沈南枝......她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推门直接走到沈长顺两人面前,抬手,“嗨,亲爱的粑粑,麻麻,你们好啊。”
“嗷,沈南枝!”
正说着坏话呢,突然被抓包,周静香吓得差点没跳起来,瞪着一双牛眼狠狠地看向沈南枝,“你,你怎么在家?”
沈南枝摊手,“我工作都给沈宝珠了,又没事做,不在家在应该在哪啊?”
倒是沈长顺坐在一旁好像没事人一样,淡定的看向沈南枝开口。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们也就不瞒着你了。”
“南枝,你也知道,现在这初中,高中的,毕业没工作都要下乡建设祖国嘛,这是好事,你也得响应国家号召不是。”
沈南枝冷笑,“我没工作是因为谁?”
“那是你自愿的。”
周静香没忍住插了一句,被沈长顺瞪了一眼,瞬间闭嘴。
沈长顺满脸纠结,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小声道:“南枝,咱们好赖相处十七年,我和你妈对你都是有感情的,自然不会害你。”
“这么跟你说吧,让你下乡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宝珠,另一方面,你也知道咱家啥成分,虽然现在看似平安无事,但谁知道啥时候上边就想起咱家了?到时候万一,下乡总比下放好吧。”
“你放心,我和你妈不会让你吃苦的,你就先去乡下呆两年,两年后若是咱家啥事没有,我一定给你整个工作把你调回来。”
这大饼画的,沈南枝都心动了。
“好啊。”
周静香一喜,再次没忍住出声道:“你同意了?”
沈南枝点头,“同意啊,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沈长顺松了一口气,他就说沈南枝这么好说话必有诈,还好对方提了条件,他反倒放下心来。
“行,只要你同意下乡,别说两个条件,就是三个我都答应你。”
沈南枝无语的看了沈长顺一眼,真是好大气哦。
“第一,为了避免你们将来连累我,咱们登报断绝关系,一定要写清我是你们家换来的孩子,非亲生。”
“你!”
周静香又想说话了,被沈长顺拉了一下,硬生生噎了回去。
断绝关系嘛,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和沈南枝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断了更好,省的沈南枝将来和他们家孩子分家产。
沈南枝眼皮都没抬,伸出两根手指,“第二,给我一千块钱,再给我准备一些票。”
“我要粮票、肉票、油票、糖票、鸡蛋票、糕点票、布票、棉花票、肥皂票、火柴票、煤票、白菜票、自行车票、收音机、电视机票、手表票、外汇票。”
一口气报完票名,沈南枝又伸手比划了一下,“我也不多要,每样就给我来个十来张吧。”
“每样十来张?”
周静香差点没发出土拨鼠叫,控制控制再控制才强忍着一口气说了一句。
“还每样十来张,你当我们是造票的机器呢,想要几张有几张?没有,一张都没有。”
沈长顺的脸色也漆黑无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南枝蹬鼻子上脸,有些过分了。
沈南枝耸耸肩,拿出户口本在两口子面前轻轻晃悠一下,“好呀,没有也无所谓,那这乡我就不下了,让沈宝珠去好了。”
“你!”
周静香成功闭嘴,沈长顺脸色更黑了,他怎么忘了户口本还在沈南枝手里呢。
深吸一口气,沈长顺开口。
“每样十多张确实不可能,别说咱家了,就是领导家里也不可能有。”
“我最多给你准备十斤粮票、两斤肉票、半斤油票、布票、棉花票没有,白菜票还有两张,十斤的,你可以拿去。”
沈南枝,“粮票、肉票、油票翻倍,布票最低十二尺、棉花票十五斤、自行车票一张、收音机票一张,不能再少了,乡下生活艰苦,我要的这些都是生活必备品。”
沈长顺眉头打结,半响深吸一口气,“行,给我三天时间,我去给你换去。”
沈南枝见好就收,“成交,户口本先放我这里,三天后一手交票一手交户口本。”
话落,沈南枝拿着户口本美滋滋的回了自己住的屋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美啊。
“砰”
沈长顺一拳头锤到茶几上,“草率了。”
周静香嘴角嚅嗫半天,吐出一句,“白眼狼。”
第6章 登报断绝关系
为了避免那两口子反悔,沈南枝回到房间后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两份断绝关系书,又拿到客厅让两口子签字画押。
周静香更生气了。
沈长顺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怒气签上自己的大名,又在沈南枝的指挥下摁上手印。
“呐,一式两份,这份给你们,日后无论我贫穷还是富有都和你们没有关系啦。”
沈南枝拿着断绝关系书美滋滋,等明天她再把这份断绝关系书往报纸上一登就妥妥的了。
这年代,便是亲生的断绝关系后都不会影响彼此,她这种就更不会了。
周静香一把抓过断绝关系书,咬牙嘲讽。
“就你?在我们跟前生活十七年都没富起来,和我们断了关系还想富?我看你是想屁吃。”
话落,周静香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嘲讽沈南枝的思路,高傲的抬起脑袋。
“既然已经断绝关系,你是不是应该从我家滚出去了?”
沈长顺这会儿心气也不顺,也懒得再拦着周静香,他倒要看看离了他,沈南枝还能到哪里栖身!
日后,沈南枝便是饿死,冻死,他都不会管的,不听话的女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呦,这就撵人啦?”
“卸磨杀驴都没你们快,也罢。”
沈南枝拍拍身上,“这家不待就不待吧,你们的户口本就先放我这啦,啥时候需要自己来拿哈。”
周静香嘴巴微张……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把户口本还回来。”
沈南枝眼露惊喜,“你们这么快就把票备齐了?”
沈长顺急忙出来打圆场,“周静香,你闭嘴,南枝便是断绝关系也是我们的女儿,哪有女儿不住家里的。”
“南枝啊,别听你妈胡说,她老糊涂了,这家你随便待。”
沈南枝挑眉,拿捏。
周静香不干了,“老沈,我们怕她做甚?”
“她就一个人,我们两个,还能连个户口本都抢不过吗?”
“户口本到手就让她给我滚出去。”
蠢货!
沈长顺瞪眼,小声咬牙,“你是不是忘了她多大力气了?别说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就是我们全家加起来都不够她一手揍的。”
周静香突然蚌住,她还真就给忘了。
沈南枝她妈怀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力气大的。
五岁之前,她和老沈加起来还能和沈南枝掰掰手腕,五岁之后,得加上她家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才能治住这臭丫头,八岁那年直接干翻他们全家,若不是沈南枝渴望亲情,他们还真不是对手。
如今……
周静香眼珠子一转,面上带了一丝笑意。
“开玩笑,开玩笑,枝枝,妈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这里就是你家,你随便住,想住多久都行,啊。”
她就再忍几天,反正户口到手这臭丫头就得滚蛋!到时候再赖在他们家,她就报公安,她就不信了,这丫头力气再大能大过人民公安去?
沈南枝懒得再看周静香虚伪的嘴脸,理都没理会对方,转身回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周静香气了个倒仰。
“老沈,你看她!嚣张跋扈,白眼狼!”
沈长顺瞥了周静香一眼,“你去打她?”
周静香......
卧室里,沈南枝也没闲着,眸光一一扫过整间屋子,她要收拾东西了,但凡能搬走的统统搬走。
但其实仔细算起来,这整间屋子也没几样能搬走的。
沈长顺两口子早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对她也不好,她小时候还会琢磨一下为什么哥哥姐姐住的屋子都又大又漂亮,只有她的房间最小不说,还破破烂烂。
现在想来,能在这二层小楼里找到一间这么破的屋子,沈长顺两口子也挺不容易的。
沈南枝不知道的是,她住的屋子原本是沈家给保姆用的储物间,她被抱回来后才改成她住的房间,自然要多破有多破。
屋子里除了床和一个桌子,连个衣柜都没有。
沈南枝曾经看哥哥姐姐都有大衣柜,找沈长顺两口子要过,两口子以没有票敷衍了她。
深吸一口气,沈南枝拉出床底下一个和单人课桌差不多大小的箱子,打开,她所有的衣服全部在这里了,包括冬天穿的,好几件洗的发白的,还有两件带补丁的。
把衣服拿出,沈南枝忽然想起她还有一些“衣服”,倒是挺好看的,布料也不错,不过那些衣服没在她这里,在沈长顺和周静香两口子住的屋子里呢。
那些衣服平日里都是周静香收着,只有外出见人或者上学的时候,周静香才会给她拿出来,让她穿,美其名曰帮她养成勤俭节约、不爱慕虚荣的好习惯。
沈南枝瞥嘴,她怎么没见周静香让自己的崽养成这些好习惯?
该扔的扔掉,发白的几件,沈南枝倒是留下了,衣服没坏,下乡还能穿。
至于棉衣棉裤,里面的棉花硬到能当砖头使,自然是不能要了的,等她下乡后再想办法买两件就是了。
棉被......
沈南枝手指微动,她没有,在这个家里无论冬夏,她都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好在沈家两口子舍得烧煤,又有手段能弄到,冬天倒是没有冷过,下乡可就不一定了。
沈南枝眉头微拢,看来下乡后得趁着冬天来临前找人给她做一床厚实的棉被才行,否则冬天可有的罪遭了。
至于其他的?
桌子是搬不走的,破桌子也没有必要。
窗帘......
沈南枝又把目光放到了窗帘上,她这屋里的窗帘是沈家三姐沈秀珠淘汰下来的,挂了十多年,早就破不像样子了,不拿也罢。
再......
沈南枝把目光放到了自己洗脸的盆子上,这个可以拿走,还有牙缸、牙刷,毛巾就不要了,都洗硬了,护肤品她是没有的,这个家就沈秀珠和周静香有。
沈秀珠嫁人了,不住这边,周静香......
沈南枝想想还是放弃了,谁知道周静香有没有摸完脚丫子再擦脸的爱好,万一因此染了脚气就不好了,这年代又治不了,还是用她空间里的吧。
一通收拾后,沈南枝看着完整如初的屋子摸摸脑袋,感情她收拾半天收拾了个寂寞?
收拾完,正好是晚饭时间,沈南枝可不会饿到自己,拉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第7章 就带个户口本而已
饭厅里,沈宝珠正叽叽喳喳的和周静香汇报自己今日的战绩。
沈南枝突然探头,看着厨房里的饭菜笑眯了眼,“呦,今儿这菜挺丰盛啊。”
周静香笑眯眯的脸瞬间僵住,沈南枝怎么出来了?她还没把饭菜端回自己的屋子呢。
沈宝珠回头,给了沈南枝一个大白眼,“这是我妈给我做的,庆祝我第一天上班,和你有什么关系?”
工作没交接之前,她还能让让沈南枝。
现在她已经正式上班了,还让个屁,她都回来了,沈南枝这个鸠占鹊巢的就应该滚去乡下种地、挖坑、挑大粪。
“没有关系呀。”
沈南枝倚着门框,脑袋抬起四十五度一脸忧伤。
“我在这个家连饭都吃不上了吗?那我还是离开吧,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啊,就带个户口本而已。”
沈宝珠站直身体,不明所以的看向沈南枝,“你要滚就痛快麻溜的,什么不带走一片云彩,我看你是失去美好生活失心疯了吧。”
至于户口本直接被沈宝珠忽略了,她潜意识里误以为沈南枝说的是自己的户口本,压根没想到沈南枝说的是他们家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后悔是小狗。”
话落,沈南枝转身就走,一点不留恋。
一旁看热闹的周静香瞬间急了,急忙上前一把抓住沈南枝,好话说尽才把沈南枝留下,转头又拉着沈宝珠一番窃窃私语,沈宝珠消停下来,只是不停的给沈南枝甩大白眼。
只是让周静香没想到的是,沈宝珠是消停下来了,可她还有三个熊孩子没说明白呢。
吃饭的时候,沈国栋见到饭桌前吃的正香的沈南枝,脱口而出,“沈南枝,你怎么还在这里?”
随后而来的沈国良兄弟俩也皱起了眉头,沈国友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拽沈南枝,被沈南枝轻易躲了过去。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咋地?你们亲妹妹回来了,我就得土豆搬家滚球子呗?”
沈国栋被周静香拽了一把,瞬间冷静下来,摇头,“枝枝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想说这两日吃饭都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哥?”
沈国友再次摩拳擦掌,“她又不是咱家人,你跟她废什么话,宝珠都回来了,她还赖在咱家不走,真是不要个逼脸,我就想不明白了,做人怎么能......哎呦!”
话尚未逼逼完,沈国友就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砸的自己哎呦哎呦直叫唤。
沈南枝云淡风轻,拍拍手扬唇微笑,“四哥,没人教过你说话要礼貌一点吗?”
“你......沈南枝!”
沈家众人全体懵逼,随后便是刺耳的爆鸣,“你敢打国友/你四哥!”
沈南枝伸手掏掏耳朵,“嘶,你们小点声,我又没聋,听得到。”
“沈南枝!为什么动手打国友?”
沈长顺脸色冰寒,看向沈南枝的眼神犹如在看死人,这若是旧社会,他早就让人把沈南枝给处理了。
沈南枝挑眉,满脸无辜,“他骂得太脏了,我没控制住,沈先生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这样,听不得人骂,会应激。”
沈长顺深呼吸,他能说什么?沈南枝确实从小就这样,不骂她啥事没有,便是让她干一天的活,她也只是不愿意,但还是会干。
但若是骂她,尤其骂的难听的时候,不管是谁她都会动手,为这事儿,老爷子在的时候,沈南枝没少挨收拾,但就是不长记性。
沈国友脸色撒白,紧紧捂着自己的屁股,刚要开口就被沈国良一把拉了起来,“老四先吃饭。”
沈国友......
一顿饭吃的异常和谐,沈家人呕的几乎吃不下去,饭桌上唯有沈南枝和沈宝珠二人不受影响,一口接一口吃的这个香。
饭后回到自己房间,沈南枝再次抽了一张纸出来,刷刷刷几笔下去,举报信三个字便跃然纸上,一行行内容,她写的一点都不愧疚。
不要跟她说什么沈长顺两口子好歹养大了她,家底又被她掏空,得饶人处且饶人。
周静香当年换孩子的时候也没想过沈宝珠的病会给她的家人带来怎样的痛苦,更没想过一个靠天吃饭的农家是怎么砸锅卖铁治好沈宝珠的。
沈宝珠也没想过她突然离开,疼她爱她的人会怎样惊慌失措。
沈长顺默许一大家子虐待她的时候也没想过她原本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包括沈家三兄弟以及已经嫁人的沈秀珠,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人,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
写好举报信,沈南枝没着急投,将其装进信封放进了空间里。
夜里,沈南枝趁着众人都睡着,再次跑了一遍养老院和孤儿院,她就要下乡了,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机会回来的,多给孤寡老人和孤儿们备点吃的也是可以的。
第二日沈南枝睡醒的时候,沈家众人已经离开,房门全部上锁,沈南枝看着锁住的房门切了一声。
二零后的锁都拦不住她,这七零后的就能了?笑话。
长长的头发一甩,沈南枝转身向大门处走去。
啊,她的某宝,她的拼夕夕,她的东东这时候还都没出生呢,下了乡可不能用它们买东西,只能提前买好带过去了。
虽然她的空间里什么都有,物资齐全,但好多东西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在盖好自己的房子前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的,她自然要再去买一些这个时代特有的物资。
出了沈家,沈南枝直奔百货大楼,从一楼开始逛。
锅碗瓢盆?空间里有,不需要。
油盐酱醋茶?空间里有,这都是可以直接拿出来用的,弄个瓶子就行,也不需要。
袜子、香皂、洗衣膏、卫生纸......掩人耳目,一样买点。
布料被沈南枝直接忽略,成衣倒是买了几套。
到了卖被子的地方,沈南枝又买了两床被子,都是加厚的。
水果糖、大白兔奶糖、桃酥、罐头等各式糖果糕点零食,买。
麦乳精,沈南枝还真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在沈家十七年,她一次都没喝过,前世自然也没有,便买了一罐。
一路买买买,不知不觉沈南枝便逛到了最高层一个拐角的位置,正打算路过,忽然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声音很小很隐秘,若不是耳朵好使,沈南枝还真不一定能听到。
第8章 行走的五十万
沈南枝站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是什么呢?
眼角一撇,沈南枝灵光一闪,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抬脚就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她想起来了,前世看抗日神剧的时候,里面的坏人发电报就是这声儿,这附近有人发电报!
想明白怎么回事后,沈南枝脚步一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快步走了过去,但一路走到头,也没看到哪里能发电报,更别提什么特务或者电报机之类的了。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样子,沈南枝眉头微皱,她来晚了......
摇摇头,沈南枝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原地出现一抹矮胖的身影,看着沈南枝离开的方向轻蔑的冷哼一声,随即走到一处光滑的墙壁旁,伸手在墙壁上轻敲,三长两短。
“吱嘎”
墙壁上一道隐藏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矮胖子抬脚走进去,蹙眉。
“废物,差点让人发现。”
十分钟后,沈南枝再次出现在拐角附近,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看着拐过拐角后一望无际的走廊,一名年轻公安眉头微蹙,正要说话,沈南枝便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随即悄声走到一处看起来很平常的墙壁旁边,学着刚刚矮胖子的样子伸手在墙壁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空洞的声音传来,几名公安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几个跨步便走到了沈南枝身后,摆出抓捕的姿势。
“我说姚老三你......”
“怎么是你!”
房门被人打开,露出矮胖子的脸,下一秒矮胖子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伸手就要关房门,却已经晚了。
几名公安上前一人揪出矮胖子,两人进门。
片刻后,沈南枝就见一名公安押着一个黑瘦的青年从小屋子走出,另一名公安手里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妥了。
从公安局出来时,正好是午饭时间,沈南枝直奔国营饭店,美美的吃了一顿。
接下来的两天,白天沈南枝就在滨城各个地方逛大街,溜达,遇到黑市便溜进去买点需要的粮食,晚上夜深人静时便把白天买的粮食挨个送到养老院或者孤儿院。
三天过去,第四天一大早,沈南枝便把沈长顺堵在了卧室门口。
“沈先生,答应我的小钱钱和票票应该到手了吧?”
沈长顺嘴角一抽,沈南枝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去偷去了呢。呸呸呸,他才没偷呢,他堂堂百货公司的少爷,用得着偷嘛,虽然现在不是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没轮到要去偷的份上。
黑着脸把沈南枝需要的各种票票拿出,沈长顺却没给她,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沈南枝。
“给你这些东西没问题,你报名下乡了吗?”
“自然报名了。”
沈南枝拿出光荣证在沈长顺面前晃了晃,却没给他,她不想让沈家人知道她下乡的地址,啧,麻烦。
光荣证,下乡知青必备。
见沈南枝拿出光荣证,沈长顺便知道对方确实报名下乡了,转念一想,也是,过了今天,沈南枝就要从他沈家滚出去了,在这滨市无亲无故的,不下乡还能去哪里?
下乡至少还能有个住的地方。
至于沈南枝去哪里下乡,就不是沈长顺关心的事了,在他看来沈南枝在城市里长大,随便一个乡下小破村子她都受不了的,到时候不哭着求着给他们发电报,让他们把她弄回城就不错了。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户口本呢?”
沈南枝拿出户口本打开第一页再次在沈长顺面前晃了晃。
“一手交票一手交本。”
沈长顺将手里的票票全部递给沈南枝,表情已经麻木。
沈南枝快速接过票票,却没把户口本给沈长顺,而是当着沈长顺的面快速数了一遍票票和钱钱,确定和自己要的数量之后,才把户口本交给沈长顺。
沈长顺满脸隐忍,接过户口本冲沈南枝笑的虚伪。
“枝枝,什么时候下乡?下乡之前在家里再住两天吧?”
沈南枝挑眉,“巧了么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沈先生哦。”
话落,沈南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丝毫不去管沈长顺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因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恶心沈长顺一把。
毕竟,以后就恶心不着了呢。
沈长顺深吸一口气,转身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连自己要出去的事情都忘记了。
周静香在房间里气得脸色红橙黄绿紫,见沈长顺进来,沉声开口,“你怎么又留她?你是不是舍不得她?你别忘了宝珠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面对周静香怀疑的眼神,沈长顺脸色都没变,只是斜斜的睨了周静香一眼。
“不想留下沈南枝,你去说呀,若是今天就能把沈南枝撵出去,我给你买十套新衣服。”
周静香眼珠子转了几圈,最后一屁股坐了回去,满脸颓废,她不想要新衣服,真的,她就是看那个臭丫头可怜,就再忍她两天。
“就两天啊,两天后,你亲自把她撵出去。”
沈长顺没说话,他倒是想,但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十个他都不一定能打过现在的沈南枝,他又不是活腻了,跑去讨沈南枝嫌。
最后两天,沈家人几乎是躲着沈南枝走的,沈南枝也懒得理会他们,白天忙着跑黑市,夜里忙着跑各大养老院和孤儿院,黑眼圈都出来了,期间还抽了个时间把举报信投出去。
出发那天,沈南枝起了个大早,拿着自己的行李从沈家出来,先去了趟国营饭店,买好早饭后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密密麻麻全是人,沈南枝拎着自己的行李一边吆喝着一边往前挤,终于在发车前五分钟挤了上去。
但挤上火车还没有万事大吉,还得找到自己的座位,火车里依旧全是人,沈南枝踮着脚尖找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座位上已经有人了,还是个男人,此刻正坐在她的位置上高谈阔论,大谈如何进行农村建设。
沈南枝掏出自己的车票瞅了瞅,再瞅瞅座位号,上前。
“哥们,麻烦让个位置呗。”
第9章 我可不是那随便的人
正在高谈阔论的男人瞬间懵逼,抬头看向沈南枝,眼神就是一亮,“同志,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会是相中他了吧?哎呀呀,看他这魅力,可真大。
沈南枝,“对,你坐的这个地方是我的位置,麻烦你让一下。”
刚刚还一脸喜意的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同志,不能因为你长得漂亮就胡说八道啊。”
沈南枝......她哪里胡说八道了?
男人伸手指向一旁的座位号,“看清楚,十八号,这是我的位置。”
沈南枝心累,难道她没有看到这个位置上标着十八号吗?就是因为看到了,才说这个男人坐错位置了啊,六车厢十八号是她的位置啊。
她的话很难理解吗?啊,难道她说的不是人话?
男人见沈南枝不说话,顿时得意洋洋,上下打量沈南枝一眼,见沈南枝穿着朴素,眼珠子转了几圈,“我说妹子,你不会是因为没买到坐票,所以想白嫖我的吧?”
“那可不行。”
“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那随便的人,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把座位让给你。”
“除非......”
男人眼珠子再次转了几圈,“你和我谈对象,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沈南枝惊恐,沈南枝后退,眼神怀疑的看向男人,这是哪里来的傻逼?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这个男人耍流氓?
周围人也神色各异,眼神晦暗的盯着男人。
“你是在耍流氓吗?”
“你知道耍流氓会有什么后果吗?”
沈南枝问的平静,男人却是一噎,再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脸色更不好了,半晌,硬生生挤出个笑容。
“同志,开个玩笑,别介意啊,我这人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刚刚都是胡说的。”
“不过这个位置真的不能让给你,我还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呢,站时间久了腿受不了,要不你去看看别人能不能把位置让给你?”
这话一出,周围人瞬间反应过来,有人转回头看天看地,假装自己没看热闹,有人皱眉,看向沈南枝的目光里是满满的不赞同,有人直接开口。
“同志,你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凭票坐的座位,你不能因为自己手里的是站票就抢别人的位置啊。”
“就是,现在是新时代,人人平等,又不是过去的地主老赖,哪能随便抢别人的位置呢。”
沈南枝皱眉,她确信自己的票没有问题。
“这位同志,你说这个位置是你的,你能把票拿出来看看吗?”
男人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今个儿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男人说着便拿出了自己的票,伸到沈南枝面前,“呐,你自己看看吧,省的再说我一个大男人抢你的位置。”
沈南枝接过车票,看着上边六车厢十八号的标识点头,确实是这个位置没错。
男人瞬间得意,“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这个位置是我的吧,小同志,下次想抢位置前记得先看清楚座位上的人好不好欺负哈,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嗯”
沈南枝等着男人说完,眼见着周围人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瞬间笑了,扬了扬手里男人的车票,温声开口。
“啊,位置是没坐错,可这趟车是开往兰城县的啊。”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男人瞬间懵逼,不可置信的问道:
“开往哪的?”
“你说这车是开往哪的?”
“兰城县哦。”
沈南枝笑着把车票还给男人,挑眉,“和你要去的连城县正好相反呢。”
“你放屁!”
男人气急败坏的拽过车票,呼啦一下站了起来,面目狰狞,口水差点没喷到沈南枝的脸上。
“你放屁,你瞎说,我这么大个人又不是不认识字,我怎么可能会坐错车。我看就是你嫉妒我有座位,你没有才这么说的,我不信。”
男人说完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呼哧带喘。
“今儿这座位老子就不让了,老子凭票坐车,没有让人的道理!”
周围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赶紧拿出自己的车票看了一眼,确认是开往兰城县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南枝早在男人到处喷射口水的时候就躲的远远地了,这会儿见男人停下,这才一步上前,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
“你是大犟种吗?”
“哦不对,应该是自大狂。”
男人......皱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坐错车了,小伙子。”
沈南枝没出声,旁边一个看了半天热闹的大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了一句,脸上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男人僵住,沈南枝说他坐错车,他只当对方是想抢他的位置才这么说的,自然不会信,这会儿竟然又有人说他坐错车?
男人摇头,“不,我不信,你和那女的是一伙的,你们骗我。”
男人对面一个短发女孩满脸无语,伸手拿出自己的车票直接怼到男人面前,语带嘲讽。
“你应该不瞎吧,不瞎就自己看看,真当自己是啥香饽饽呢,人家小妹妹和大娘有必要骗你?”
男人愣愣的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车票,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大概率是眼神出问题了,怎么会把车票上的字看成是兰城县呢,应该是连城县才对,对,就是连城县。
短发女孩见男人不说话,只顾着发愣,伸手指向自己车票上的字。
“你不认识字?没事儿,我告诉你,看好了,这三个字叫兰城县!兰城县!记住没?”
男人看着“兰城县”三个字直发蒙,旁边一个青年默默的拿出自己的车票也递了过去,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男人......
男人唰的一下站起身,拎起自己的行李就跑。
“停车!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
这会儿火车已经发车,走出有一段距离,男人便是找到列车员也没办法下车了。
短发女孩摇摇头,收回自己的车票,默默道了一句“傻B”
又转向沈南枝,超级热情的举起自己的手,“嗨,小妹妹,你也是去兰城县下乡的知青吗?”
第10章 知青们
沈南枝一手拖着行李坐下,一手伸出学着短发女孩的样子使劲挥了挥,“姐姐,我是去兰城县下乡的知青,我叫沈南枝,你呢?你也是去那里下乡的知青吗?”
短发女孩眼睛瞬间就亮了,挪挪屁股,上半身向沈南枝的方向就靠了过去,疯狂点头。
“是呢,是呢,我叫钱串串,妹妹,你的名字真好听啊,是你爸妈特意给你取的吧?有什么寓意吗?”
寓意?
沈南枝眼神奇异,沈长顺两口子可不在意她,起的名字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寓意。
其实是户籍人员救了她。
那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原本给她起的名字是沈男子,就...把她抱回家后看到沈国栋几个男孩子,然后随口起的,
事实如此,沈南枝也没想着给沈长顺两口子遮掩啥,便实话说了出来。
她的一番话一出,周边几个人瞬间惊呆,短发女孩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亲爹妈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是呀。”
沈南枝坦然,“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短发女孩义愤填膺,“养父母也不能这样啊!既然领养了就要对孩子负责,给起这么个名字算什么玩意?他们想没想过你若是真顶着那么难听的名字去上学会有什么后果?”
沈南枝摇头,“不是哦。”
“啊?”
短发女孩有点懵,沈南枝什么意思?
沈南枝摇头,“也不是养父母。”
想了想,沈南枝最终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是人贩子。”
短发女孩彻底懵了,人贩子?那是个什么玩意?他们东北还有人贩子呢?她怎么没听说过?
“沈同志。”
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女孩轻轻叫了沈南枝一句,伸手递过来一块水果糖,“一切都过去了,日后你的日子会很甜很甜的。”
“谢谢。”
沈南枝摇头,并未收女孩的糖,这年代物资匮乏,糖可是好东西,女孩心善,她不能不识趣。
“你就拿着吧。”
女孩硬生生把糖塞进沈南枝的手里,歪头,“认识一下,我叫孙飞飞,来自川市,十九岁,是去兰城县凤翔公社下乡的知青。”
孙飞飞长得娇娇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又是真心实意的给,沈南枝便没再撕吧,车厢里人多,撕吧来撕吧去的不好,倒不如她日后多照顾孙飞飞一些。
刚刚默默怼车票的青年抬头,“于扬,来自京市,十八岁,一样。”
青年旁边,挨着车窗坐着的一名男孩急忙抬头冲着众人龇牙乐,“我叫卫清,来自海市,同十八岁,同下乡知青。”
“她说什么你们都信,若真是人贩子不卖了她都算那两个人贩子心地善良,还能放她来下乡?”
一片和谐的自我介绍中突然冒出这么一道声音,众人的眼神瞬间齐刷刷的望了过去,话是坐在卫清对面的青年说的。
卫清皱眉,“周城,大家都是共同下乡的知青,你说话也太刻薄了吧?”
周城扬头,“本来就是,你们见过哪个人贩子这么善良?拐了孩子之后不卖了换钱,还给孩子起名字,养孩子长大,供孩子上学?这人贩子怎么这么好,好的我都想被拐了。”
卫清目瞪口呆。
孙飞飞皱眉,钱串串直接怒怼,“你有病?”
就连于扬都抬起了看书的脑袋,直勾勾的瞅着周城。
沈南枝抬眸,“啊这,虽然你这愿望挺倒反天罡的,但既然你都许愿了,就只能祝你好运吧。”
周城得意,“我看你是心虚了吧。”
沈南枝......妈妈,她好像遇到智障了。
一想到这家伙和自己下乡的地点极有可能是同一处,沈南枝心里想自己盖房子的愿望就更强烈了。她这刚遇到几个知青啊,就有一个奇葩了,到了幸福大队,遇到的知青会更多,到时候奇葩更多怎么办?
她可不想天天和人打嘴仗揪头发,更不想动心眼,太累。
中午十二点半,火车到站,沈南枝坐在那里没动,人少一点她再走。
钱串串见沈南枝不动,再看看熙熙攘攘往外挤的人群,瞬间把自己的屁股也放了回去,人太多,挤起来费劲,她也等会儿。
钱串串没动,其他几人互相看了几眼,也停下动作,唯有周城唰的一下站起身,抬腿就往外挤。
“到站了还不动,你们怕不是没坐过火车吧?”
几人翻了个大白眼,谁也没理会周城。
凤翔公社隶属于兰城县,下火车之后应该会有公社下属大队的人过来接人,知青们只需要找到自己所在大队来接他们的人就好,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确实没有着急的必要。
下车的人很多,好在众人速度都不慢,不过一会儿功夫刚刚还挤挤攘攘的车厢便空了下来。
见人下的差不多了,沈南枝拿起自己的行李跟随在众人身后,钱串串几人则是跟在沈南枝身后,几人一起下了车。
走出火车站不远,便看到路边等着几名神色各异的汉子,有些汉子身旁已经站满知青,有的身旁则只站了一两个。
沈南枝放眼望去,就见一名黑瘦的汉子正举着一块纸壳子做的牌子,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幸福大队”,当即抬脚朝汉子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来幸福大队插队的知青,我叫沈南枝。”
“啪叽”
汉子手中的纸壳子掉了下去。
沈南枝漂亮的大眼睛里罕见的露出一抹迷茫,她长得这么吓人吗?
“你”
汉子急忙捡起纸壳,正想说话,又是几道声音传来。
“你好,是幸福大队的吗?我叫钱串串,是来幸福大队插队的知青。”
“我叫孙飞飞......”
几人上前一通介绍,瞬间把汉子刚刚想说的话冲了出去,汉子摸摸脑袋,再次看了沈南枝一眼,冲几人点头。
“我叫沈有粮,是幸福大队的大队长,你们......”
默默数了一遍,沈有粮皱起眉头,“还差一个,是?”
没等沈有粮说出口呢,一道狼狈的身影向众人跑了过来,“等我一会儿。”
第11章 到地方
沈南枝回头,见到来人瞬间笑了,呦呵,这不是第一个下火车的被拐哥嘛,第一个下车最后一个到,还造的那么狼狈,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刚从垃圾堆里出来呢。
沈有粮眉头皱紧,看向已经空了的火车站,不客气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慢?”
周城脸色不太好,他可是京市来的城里人,这个乡巴佬不就多等了一会嘛,就敢给他脸色看。
沈有粮一看周城的脸色就知道对方这是不服气呢,城里来的嘛,有傲气,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接知青了,对这帮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人也有了解,他们看不起他乡下泥腿子的身份,他还看不上他们苗草不分呢。
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沈有粮不再理会对方,一屁股坐到牛车上,鞭子啪的一声响。
“人到齐了就走吧,再晚赶不上晚饭了。”
周城一听,急忙把自己的行李扔到牛车上,抬腿就要爬上去,被沈有粮一鞭子拦了下来。
“你干啥呢?”
沈有粮的眉头皱出几道褶子,都能夹死好几只蚊子了,这又是个没眼力见的,真愁人!
周城也不乐意,“上车啊,你打我干什么?不是你让赶紧走的吗?”
沈有粮面无表情,“我是让你走,可没让你坐车,大队就这一头牛,宝贵着呢,可不能累到。”
周城噎的满脸通红,半响嚅嗫一句,“牛还能比人宝贵?”
沈有粮,“比二十个你都宝贵。”
周城......
眼神扫过沈南枝,沈有粮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纠结,手中的鞭子怎么都甩不下去,半响泄气一般,“算了,你们三个女知青坐上来吧,男知青跟在后边走着,放心,很快的,不会累到。”
“凭什么?”
周城心里本就不舒服,这会儿见沈有粮让女知青上车,不服气终究战胜理智,当即询问出声。
“凭什么她们可以坐车?”
“大队长,你做人不能这样啊,现在都讲究男女平等了,你凭什么让女知青坐牛车不让我们男知青坐,你这是处事不公。”
“处事不公?”
沈有粮眼神都没给周城一个,“一个大男人搁这跟女人争,你也好意思。”
“你!”
周城气短,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都男女平等了,谁也没比谁多长两只眼睛两个手的,得到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样就不怕我去公社告你?”
“告告,你快去告,谁不告谁是孙子。”
沈有粮撇嘴,“怕你我就不是沈有粮。”
若是连一个炸毛的小知青都搞不定,他这个大队长干脆也别干了。
周城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大队长居然敢跟他这么硬气,一个泥腿子......
周城深吸一口子,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如今已经沦落到被一个泥腿子欺负的地步了,大城市来的优越感瞬间少了一半。
想到自己未来还要在幸福大队呆至少两三年,周城另一半优越感也消失了。
沈有粮比他想的难拿捏,为了自己在乡下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周城闭嘴了。
沈南枝挑挑眉,一屁股坐到牛车上,钱串串两人紧随其后,有车不坐是傻子。
于扬和卫清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牛车后面走了起来,周城撇嘴,偷偷瞪了于扬和卫清一眼,怂货,连跟一个泥腿子理论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自然是不知的,倒是沈南枝余光瞥到,眉头微微皱起,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离这个叫周城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幸福大队距离兰城县可不近,便是坐着牛车也得走三个多小时,若是走路时间就更久了。
刚开始的时候卫清还有闲心东瞅西看,一个小时后,卫清旺盛的精神力渐渐萎靡,蔫头耷脑的,就像一只跑了几十公里的大金毛,都不支棱了。
旁边的于扬也没好到哪里去,紧咬着嘴唇全凭一口气撑着。
至于周城,早就呼哧带喘的了,他平日里就缺乏锻炼,这会儿走的又是泥泞不堪的土路,早就累屁了。
“吁”
沈有粮低呼一声,牛车停下。
“歇儿会再走,你们休息一下吧。”
“谢大队长。”
卫清听到声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于扬左右看看,找了一棵大树,坐下倚到大树身上休息起来。周城皱皱眉,脸上的嫌弃差点没溢出来,打量半天,最后倚着牛车休息起来。
半小时后,沈有粮重新坐上牛车。
“走了,再不走晚饭前真赶不回去了。”
沈南枝跳下牛车,挑眉看向于扬和卫清,“换一下?”
钱串串两人也跳了下来,同时看向于扬和卫清,她们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也该换其他人坐坐了。
于扬没吱声,默默后退一步。
卫清嘴角一咧,大大咧咧摆手拒绝了。
“沈知青、钱知青、孙知青,你们坐,我们男孩子体力好,还能再走一会儿。”
“你们不坐我坐。”
周城说着就要一屁股跳上牛车,被于扬伸手一扯又拽了下来,“不要跟女知青抢。”
周城......
周城想说你有病啊,但不知为何看到于扬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怂了,这若是旁边的卫清抓住他,他绝逼不带怕的,但不知为何这个于扬莫名让他感觉心寒。
解决周城,众人再次上路,终于在傍晚袅袅炊烟升起的时候抵达幸福大队。
沈南枝从牛车上跳下,抬眼看去,挑挑眉,嗯,比她想的穷多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众人又累又渴,眼见着到地方了,一个个心中期待起来,但放眼望去,“啪”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女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
卫清看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心中咯噔一声,愣在当场,妈呀,这里怎么这么穷?连个砖瓦房都没有,那些房子不会塌吧?
于扬倒是很平静,仿佛眼前的场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
周城咬牙再次后悔,他为什么要下乡?早知道乡下这么苦,他说什么都不带来的。
“走了。”
沈有粮看了众人一眼,习以为常,这几个人的反应算啥呀,那还有来插队的知青看到他们幸福大队后拍着大腿哭的呢,他知道那是幸福的眼泪。
众人回神跟着沈有粮向知青点走去。
第12章 单盖一间房
有了村口打的预防针,再看到没好哪去的知青点后,众人已经能适应了,甚至还有人能在心里调侃一句,他们是来建设农村的,住哪里不重要,吃什么也无所谓,只要有的吃有的住就行了。
安排好众知青,沈有粮就要回去了,出去一天,他也饿了。
“大队长麻烦等一下。”
一道女声传来,沈有粮下意识皱眉,转头看到来人是沈南枝后心里那股子烦躁又莫名压了下去,甚至带上一丝笑模样。
“沈知青,叫我有事吗?”
沈南枝,“大队长,知青能盖房吗?”
“盖房?”
沈有粮下意识看了知青点的房子一眼,“不满意?”
虽然沈有粮没具体说是哪里不满意,但沈南枝听懂了,摇头,“不是,只是一个人住习惯了,不太适应和这么多人一起住。”
话落,沈南枝停顿一秒。
“若是可以,我想单独盖一间房子。”
“我自己拿钱。”
沈有粮嘴巴微张,那句“不用”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点点头,“可以,你想盖多大的?知青点后边还有一块宅基地,在那里盖可以吗?”
沈南枝,“可以,不需要太大,三十平左右吧就可以了。”
沈有粮,“那行,我明儿就安排人过来给你盖房子。”
沈南枝点头,刚想询问报酬应该怎么给,就听沈有粮提了一句,“至于报酬嘛,不用给钱,一天供一顿饭就行了,不用太好,随便来点窝窝头加两个小咸菜就行。”
这年头家家粮食都不够吃,给人盖房子主家能供顿饭就不错了,大部分都是人情关系,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不要报酬的,最多家里条件好还讲究点的人家会给点东西,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沈南枝......
啊,这,她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人家村里人互相帮忙不需要报酬,简单供顿饭就行了。她一个外来的知青,还没融入幸福大队呢,就让大队里的队员误工给她盖房子,还不给报酬,那些队员还不得吃了她啊。
沈有粮一看沈南枝的脸色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不由闷笑,孩子不错。
“沈知青,他们不白干,会记满公分的。”
“谢谢大队长,麻烦你了。”
沈南枝点头,手往怀里(实际是空间里)一伸拿出一盒宇宙牌香烟和一瓶罐头塞进沈有粮的怀里。
不是她不想多给,而是怀里放的东西太多会很奇怪。
沈有粮看着怀里被塞进来的东西,神情一懵,这是做什么?贿赂他?他可是吃公粮的,怎么能拿百姓的东西?
“沈叔。”
沈南枝眨眨眼,“报酬,别撕吧,我回了。”
沈有粮摸着怀里的东西,看着沈南枝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眼熟,对沈南枝更有好感了。
飘飘忽忽回到家时,沈有粮还感觉有点奇怪,他平日里可是铁面无私的人设,从不收礼,今天这是怎么了?
“孩他爸,你怎么了?今天新来的知青又挑事了?”
钱芳芳刚摆好饭,一抬头就见沈有粮自外面晕晕乎乎的走进来,双眼无神,急忙上前推了他一把。
沈有粮回神,抬手揉揉眉心,一脸纠结。
“我没事,知青也没挑事,就是.....”
钱芳芳焦急,“就是怎么了?”
沈老太自门外走进来,见大儿子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翻了个大白眼,“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还是不是大老爷们了?”
沈有粮......
他娘真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啊。
好在因为沈老太一番话,沈有粮纠结的心情一扫而空,自怀里拿出沈南枝给他的香烟和罐头摆放在饭桌上,便将刚刚沈南枝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还补充一句,“那孩子是真不错,我看着比知青点里那些个都顺眼,就是不知为何还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长得像谁。”
钱芳芳眉头也微微皱起,自家男人她最了解了,自从当上这个大队长事事以身作则,别说收礼了,遇事不搭钱就不错了,这倒真是头一回。
沈老太也没想到自家大儿子纠结的是这个,但儿子大了,有些事她也没必要操心。
“收都收了,还纠结那些有啥用,那丫头要盖房子,你精心点就是了。”
“是”
沈有粮点头,转身看向周围,“我爹呢?还没回来吗?”
沈老太撇嘴,“懒驴上磨屎尿多,又上厕所去了,真是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沈有粮......
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娘,我三弟两口子回来了吗?”
沈老太瞬间沉默,几天前他们如珠如宝养了十七年的孙女留下一封信说自己不是亲生的,要去找亲生父母享福,就跑了。
他们不心寒是假的,但最心疼的还是三儿两口子,养了十七年的孙女不是亲生的,亲生的还不知在哪里,三儿媳当场就倒下了,还是三儿理智说带着三儿媳去找亲闺女,三儿媳才清醒过来。
两口子当时就去公安报了案,公安查了三天才给他们消息说人在滨市,这不老三两口子就收拾东西找人去了,这一去就是三天,至今没消息回来。
“哎”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三两口子找没找到人?”
“会的,娘。”
沈有粮也愁,他是真没想到他们老沈家这些年不偷不抢的,怎么就遭受了这么个无妄之灾?
养了那么多年的闺女都有感情了,结果这说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了,他们还不能拦着,人家闺女说要回去找亲生父母享福,他们这穷嘎嘎的,还能拦着人家去享福嘛。
哎,但愿老三两口子能尽快找到亲闺女吧。
这边众人陷入沉默,另一边知青院众人知道今天新知青会到,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见几位知青进院,简单说了几句,便邀请众人一起吃晚饭。
不过他们的粮食也不多,新知青第一天来,还没分粮食,现做也不赶趟了,就带他们一份,但吃之前便说好这顿饭不是请的,等新知青们第二天分了粮食之后是要还的。
钱串串几人都点头表示应该的,只有周城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气,但也没敢让众人听到,他怕其他人听到再不让他吃饭。
饿了一天了,再不吃他怕自己饿出病来。
不过看着知青们端上来的杂粮窝窝头和一盘炒的干干巴巴的青菜脸色还是黑了下来,伸手指向那盘青菜。
“不是,我们第一天来,你们就请我们吃这个?”
第13章 哪来的戏精?
“这个怎么了?嫌弃你别吃啊。”
旁边一名老知青翻了个白眼,“若是没有我们,你今晚连这个都吃不上,饿死你丫的我们还省口粮了呢。”
周城握起拳头,脸色青紫变换不停,只感觉自己大概是和这幸福大队犯冲,自从见到大队长之后他这一天都在吃气。大队长给他气受,一同下乡的新知青给他气受,如今就连老知青都给他气受。
旁边知青院负责人张云青目光幽深,直到欣赏够了周城的脸色才皱着眉头轻轻呵斥一句。
“知风住嘴,要爱护同志。”
林知风撇撇嘴,想当年在家时谁还不是个少爷了,在家耍耍少爷脾气也就算了,敢在这耍,他可不惯着!
不能动手还不能动嘴嘛,怼死他呀的,实在不行他就趁着这个叫什么周城的半夜睡着后咬他一口,看他还敢嫌弃这嫌弃那的。
屋里气氛一时凝滞,沈南枝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看着屋子里凝滞的气氛还没等说话,突然一道惊呼猛然响起。
“沈南枝!你怎么下乡了?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
话说一半又被主人给憋了回去。
沈南枝听着那因为惊讶而劈叉的声音,低头向着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是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蓝色短袖的女子,长得倒是挺清秀的,不过因为太过惊讶破坏了脸上的美感,看着有一丝狰狞。
“你谁?”
“你......”
李梦琪呼啦一下站起来,几步走到沈南枝面前,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南枝,“你......不认识我了?”
“也是。”
李梦琪倒退一步,在沈南枝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抬手轻扶额头凄惨一笑,满脸受伤,整个人仿佛被破碎感包裹。
“你可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我之间本就天差地别,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没事的,虽然上学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早已经在心里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但......”
“算了算了,咱们圈子本就不同,我何必硬融呢。”
“不过你放心,我虽然融不进你的圈子,不能成为你的朋友,但我依旧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这下乡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儿可以来问我,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你的。”
“便是一时帮不了,砸锅卖铁,敲骨吸髓,哪怕搭上我这条贱命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只要你心里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就好了。”
沈南枝......
不是,有病吧,给她干哪来了?进门遇这么个奇葩!
她都不知道这位是谁,上来就给她来这出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渣男负心汉呢。
沈南枝撇撇嘴,可惜了,她这辈子只能做渣女,负心汉是做不了了。
“麻烦让让,挡路了。”
一把推开李梦琪,沈南枝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见众人皆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挑挑眉。
“各位好,我是新下乡的知青,叫沈南枝,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要劳烦各位多多照顾。”
众人回神,看向沈南枝的眼神却分外复杂,联想到刚刚李梦琪说的话,知青们这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再看沈南枝,虽然穿着上和他们一样,都是粗布衣裳,但气质可不一样,便是随随便便往那一站,便把他们这些人都比了下去,这是普通工人家庭能养出来的?
但若说沈南枝家有钱吧?众人还有些怀疑,倒不是从衣服上,衣服上众人都一样,看不出什么,而是从身材上,不是说沈南枝身材有多好,而是她很瘦,那大腿比他们这些人的胳膊粗不了多少。
除此之外还有那张脸,虽然很漂亮,乍一看跟天仙似得,仔细看也能把他们远远地甩在后边,但没啥血色啊,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受苦受累的脸。
就问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是这个样子的?
众人怀疑的眼神在沈南枝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李梦琪。
李梦琪自从被沈南枝推开后就蹲到了墙角里,不声不语,只是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南枝,那目光仿佛沈南枝真的负了她一样。
众人心中一梗,这精神病说的话能信?可是这精神病认识沈南枝是真的啊,听话音儿两人过去还是同学,多少应该对沈南枝的家庭有些了解吧?
众人的目光又转回沈南枝身上。
沈南枝不言不语,就站在那里任由众人打量着。既没着急解释,也没暴跳如雷,这副淡然的样子反倒让众人相信她多了一些。
半晌,还是张云青对沈南枝点点头,“沈知青快坐,正好一起吃个饭,大家都认识认识。”
甭管沈南枝过去是什么家庭出身,她现在是下乡知青,和他们是一个集体,那就不能对沈南枝带上有色眼镜,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沈南枝坐下,对着众人点头。
“多谢,明日发了粮食我会还给你们的。”
众知青脸色瞬间好转,这是个明白人,他们日后不用担心和沈南枝相处不好了。
“好哇,原来你是资本家小姐!在火车上居然还骗我们说你是被人贩子养大的,哪个资本家的孩子会被人贩子拐走。”
“身为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阶级,你是怎么好意思骗我们工人阶级的!”
张云青转头看向突然冒头的周城,摁下葫芦起了瓢,这饭是不能消消停停的吃了是吧?新知青第一天来非得给他整事儿是吧?
周城被张云青看的心底发毛,握紧拳头硬撑着看了过去,“我又没说错,不信你问其他人,她沈南枝在火车上说没说过自己是被人贩子养大的?”
张云青面无表情,看周城的目光仿佛在看傻子。
他们是没听到李梦琪的话吗?还是他们都没长嘴,就他周城长嘴了,这种破坏团结的话张口就来!
“快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周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了?她沈南枝身为资本家小姐还不让说了?”
“呵”
“张云青,你们不会是想巴结她吧?”
“麻烦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沈南枝这个成分自身都难保,不下放就不错了,可没有闲钱给你们花,更不可能给你实际上的好处,你们便是巴结她也没有用。”
第14章 盖房子啦
新老知青们目瞪口呆,张云青紧闭双眼,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许你这么说南枝,虽然南枝家很有钱,过去还开过百货公司,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南枝能主动下乡插队,就说明她已经改过自新了。”
“啪”
张云青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转头看向出声的李梦琪,“你闭嘴!”
“还不赶紧滚回来,自己一个人蹲在墙角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给你气受呢。”
张云青气愤,心里憋屈,越看李梦琪越头疼。
李梦琪下乡一年,过去看着挺正常一人,虽然干不了多少活吧,也不至于拖后腿,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人缘没有多好,但至少不招人烦。
但这丫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三天前一觉睡醒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话多且厚,动不动就整那精神病出儿,跟众人都负了她似得。
好在她对他们精神病的时候少,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缠着莫知书,搞得莫知书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饭都是在屋子里自己吃的。
今儿也不知道又抽的什么风,把这精神病样发挥到了沈南枝身上。
“哦”
李梦琪可怜兮兮的应了一声,起身磨磨蹭蹭的走到饭桌前在自己的位置坐好,伸手拿起一个窝头就肯,她本来就是在演戏,如今有个台阶自然老老实实下了,她可不想半夜饿到睡不着觉。
见李梦琪终于消停下来,张云青又转向周城,周城虽然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此刻嘴里已经塞满,活脱脱一饿死鬼托生,暂时是说不出什么话了。
张云青舒了一口气,他这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操心这个,担心那个,再来几回,他不得老十岁。
众人虽然都消停下来,但时不时扫向沈南枝的目光就没断过。
虽然张云青武力镇压了李梦琪和周城,但两人说的话众人却都听进了心里,对沈南枝这心里便产生了一个隔膜,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身边有一个剥削阶级分子的存在,尽管这个剥削阶级分子还没有剥削他们,但万一以后剥削呢?
不说别的,沈南枝就是上工的时候干活慢点,工分拿的少一点就是对他们的剥削啊。
当然还有一点隐秘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心里大多都羡慕嫉妒沈南枝过去的生活,但这一点是不能明说的。
众人的目光,沈南枝自然是感受到了,但她也没着急解释,一个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她没有到处和人解释的爱好,等房子一盖好,她就会搬出去单过,和这些人相处的日子还真不多,就更没必要了。
第二天老知青上工,新知青可以休息一天买买东西,熟悉熟悉环境。
沈南枝这边刚吃完饭,沈有粮就带着人过来了,他是来和沈南枝商量盖房子的事情的。
老知青们已经上工,院子里只留下几个新知青正商量着去公社买东西,见沈有粮来找沈南枝,一个个都好奇的看了过来,待听到沈有粮说沈南枝要盖房子时,周城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沈南枝果然是资本家做派,咱们都住集体大通铺,她偏要自己再盖间房子,大队长还同意了,我不服!”
钱串串几人......
“不服你也自己盖一个呗,谁也没说不让。”
“对啊。”
周城眼睛一亮,瞬间就窜了出去,不过片刻就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卫清挑眉,“怎么?大队长不同意?”
周城摇头,脸色特别难看,大队长不是不同意,但要自己拿钱,他又没有钱。想到这里,周城回头气愤的瞪了沈南枝一眼,撇嘴。
“我可不搞这资本家做派。”
钱串串几人对视一眼,转头向沈有粮走去。
沈有粮刚和沈南枝说完盖房子的事儿,转身正要离开便碰上了钱串串几人,“有事?”
几人点头,钱串串开口。
“大队长,村里还有宅基地吗?我们也想自己盖房子。”
沈有粮没说话,默默地看了几人一眼,这回来插队的娃娃都这么有钱吗?
“有,就在沈知青那块宅基地旁边,还能盖两间。不过要提前说好,盖房子的钱你们自己拿,但房子盖好之后你们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你们回城里之后,这房子是要归大队所有的,你们还盖吗?”
“盖!”
几人点头,他们家里条件虽然没有沈南枝家好,但下乡时父母怕他们吃亏,都给拿了不少钱,可能一间盖不了,但两人合伙盖一间还是可以的。
沈有粮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视一番,开口。
“你们谁盖?”
钱串串,“我和飞飞盖一间。”
于扬不爱说话,卫清便站了出来,“我和于扬盖一间。”
沈有粮,“可以,我给你们批手续,你们自己找沈知青去看看宅基地,若是相中了,就趁着农忙前赶紧盖起来。”
“是。”
几人点头,一脸兴奋的向沈南枝跑了过去。
周城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脸色再次红橙黄绿蓝靛紫,咬牙,“你们不去公社买东西了?”
卫清挥手,“周知青,你自己去吧,我们下午再去。”
买东西哪有盖房子重要,他们也不喜欢和一堆人住一起啊,如今能有机会自己盖房子,不得抓紧点嘛。
“你们......”
周城气愤,“就堕落去吧。”
几人早就跑没影了,谁也没听到周城的话。
钱串串几人找到沈南枝,看了宅基地,都表示很满意,这个位置既在知青院的范围内,又不会离集体太远,既能和大家伙交流,又能有自己的隐私,不错不错。
众人都很相中,找沈有粮批了手续,当天下午便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需要的材料什么的都是来盖房的村民给他们张罗着找村民们买的,他们只需要拿钱就可以了。
有了村里人的帮助,盖一间三十平的土坯房加上给盖房村民的报酬,只需要二百元左右。
这还是因为他们是外地来的知青,房梁什么的需要花钱买,还因为没办法给村民们及时提供午饭,便一天给一块钱的报酬,才花费这么多,否则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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