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她刚怀孕 就被丈夫送上手术台终止妊娠,只因他养妹留下的遗书













他泪流满面起身,鼓起勇气看向她的脸。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真切。
只觉得很白。
白得没有半分生气。
他只能用手颤颤巍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想到了什么,他将手伸到她后背和膝弯下。
抱起来,比意想中的还要轻。
也是。
她流了那么多血。
隔着残破单薄的手术服,他温暖不了她凉意刺骨的尸体。他痛心入骨地感受着她的冰寒将他一寸寸冻结。
“晚晚,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
陆江屿一步一步走向手术室门。
他回想起当初他就是这样抱着她,将她抱向他精心准备的婚房。他们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缠绵不休。
他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裳,如朝圣的信徒,吻遍她凝脂般的肌肤。
她那双漂亮灵动的眸子漾着迷离的水光。
彻底拥有的那一刻,她微微战栗,将他抱得很紧。
她在他耳畔呢喃。
“阿屿,我爱你。”
他那时心都化成了水,发誓绝不会让她再疼第二次。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抱着她破布娃娃般的尸体。
他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陆江屿胸口闷痛。
双腿好似失去了力气,一下子摔倒在地。他第一反应是死死护着她的脑袋。他摔得趴在了她的脖颈处。
怔了下,他埋首痛哭。
“晚晚……”
“晚晚……”
段特助踌躇着提议:“陆总,不如属下联系殡仪馆那边……”
“不!”
陆江屿将尸体牢牢地抱住:“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何姣姣差点没把银牙给咬碎了。
明明此前计划一切顺利,陆江屿对林听晚深恶痛绝。可人一死,他就完全忘了林听晚之前是怎么害她的。
该死!
担心他缓过神来后久而久之察觉不对,主刀医生皱眉劝说:“陆总,尸体很快就会腐败生蛆,请三思。”
陆江屿不肯撒手。
“我再也不会容忍谁将她从我的身边带走!晚晚是我的!”
“砰——”
何姣姣忍无可忍,抄起旁边的托盘,拍在陆江屿头上。
陆江屿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眼皮重重地下坠。在意识即将消散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尸体。
“别动她……”
“陆,陆总?小姐,您怎么……”
段特助瞠目结舌。
主刀医生装模做样施救。何姣姣想要把这个敌我难辨的医生拽起来,又怕哥哥刚刚被她一不小心打出了什么好歹。
她气得刀口抽痛。
主刀医生不忘撺掇:“陆总悲伤过度,趁这个机会将林小姐火化吧。”
“这……”
段特助不敢。
何姣姣横眉立目:“马上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烧了!难道你想让哥哥守着尸体过一辈子吗?外人会怎么看他?”
“有什么事,我担着!”
思考再三,担心老板搞不好会癫狂到奸尸的段特助连追悼会都没办,怂怂地直接将尸体送往火化场火化。
骨灰装好时,陆江屿还没醒。
何姣姣将骨灰盒抢了过去,差点手一滑把它摔到地上。
段特助冷汗津津:“小姐,您小心些。咱擅自将林小姐火化倒还情有可原,要是这骨灰撒了——”
“呵。”
何姣姣冷哼,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反手将骨灰倒进了下水道里。
段特助简直魂飞魄散。
他屁滚尿流地跑回医院,在老板病房前硬生生止住脚步。
他听到里面传来呓语。
“晚晚。”
“晚晚,别走!”
“晚晚……”
段特助苦着脸。
生前老板对林小姐的恨意远超爱意,等人死了,反倒是只剩下爱意了。
骨灰,下水道……
该怎么交代啊?
一直等到何姣姣拿着检查报告哭哭啼啼又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一个头两个大的段特助赶紧上前拦住。
“姑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
“滚开!我要找哥哥。”
何姣姣将段特助猛地推开,冲进病房。
“哥哥!”
何姣姣叫醒了陆江屿,抹泪哭诉:“那医生就是个庸医!”
“你看看,我只有一颗肾!”
陆江屿梦见了林听晚。暂时忘却丧妻之痛的他拼命地跑向她,跑得精疲力尽才跑到她面前,抬手就能把她抱在怀里。
就差一点点……
差一点就抱到了!
梦醒后,残酷的现实让他难以承受。
“何姣姣!你到底在闹什么?”陆江屿胸膛剧烈起伏,咆哮出声。
何姣姣攥着报告单,嘴唇咬到出血。
好端端的,她的肾被莫名其妙割掉了,无法如实诉说冤屈。
他还这样凶她!
“哥哥,你看看。”何姣姣鼻尖泛红,委屈巴巴地指着报告单,“医生有问题,我……还是只有一颗肾。”
天知道她是如何吐出“还是”这两个字的。
一定要把那个医生两颗肾都割掉喂狗,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哥哥,你得为我做主啊。”
陆江屿“腾”一下坐起来。
他那双幽暗冷沉的眸子聚集起森森寒气,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凛冽骇人。
“果然!”
“果然有问题!”
见他这般在乎自己,何姣姣堵在胸口的郁气稍稍疏解了些:“哥哥!你赶紧把那个医生给抓过来,好好查查。”
“对。”
“段特助,你给我好好查!”
陆江屿周身气压极低,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胆敢伤晚晚,该死!”
“哥哥!”
何姣姣气愤地拍打病床:“我受这么大的罪,你就只看得见她!”
“什么罪?”
陆江屿冷眼扫向她。
“不就是没有把晚晚的肾给你吗?”
他从未觉得何姣姣居然如此冷漠!就算林听晚欺辱过她,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她就只惦记着自己只有一颗肾。
“既然如此在意,当初何必捐肾给我?”
“我……”何姣姣噎住。
哥哥从前可没这么凶过她!自从林听晚死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居然如此在意林听晚!
何姣姣强行压下不满,眼眶里充盈着晶莹的泪水:“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查查那个主刀医生到底是何来历,揪出幕后之人。”
“至于原先安排的医生,想来他们也是被人给算计了。”
何姣姣磨牙:“就别为难他们了。”
“晚晚呢!”
陆江屿没心思听她絮叨。他心神俱裂地察觉到林听晚的尸体不见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抱抱她。
他对着不远处胆战心惊的段特助怒吼。
“晚晚呢!”
“火,火化了。”段特助冷汗直流,“是,是小姐的意思。”
陆江屿勃然大怒,怒火撕破胸膛:“你怎么敢自作主张的!”
段特助麻溜跪下。
“陆总,林小姐已经去世了。”
“死者为大啊。”
陆江屿阴恻恻地盯着他,好半晌才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三个字来。
“骨灰呢?”
“这……”
陆江屿顺着段特助的视线望去。何姣姣神情一凛,当即红了眼眶:“哥哥,姐姐说她喜欢大海,我就把骨灰撒到大海里了。”
喉间涌起一股腥甜,陆江屿捂着胸口。
这是挫骨扬灰,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啊!
“哥哥。”
何姣姣上前要扶他。陆江屿一把推开。
“回你的病房去!”
“这段时间,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哪怕理智死死拦着,他对她的兄妹情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开始……后悔了。
倘若当初没有因为那该死的愧疚感拿掉他们的孩子,现在他也不会是孤家寡人一个。
好歹还有个孩子做念想。
何姣姣不想下水道的事被翻出来,没有大吵大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她自我安慰着,总归林听晚已经死了,以后哥哥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段特助跟着离开调查事情。
陆江屿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呆呆地盯着虚空出神。接下来两天他就像死了一样,不吃不喝不动弹。
直到段特助跟见了鬼似的跑进来。
“不好了!陆总!”
陆江屿没有任何回应,段特助险些以为老板死不瞑目了。好在还轻微地喘着气儿,没有一命呜呼。
“您当初发生车祸时,不远处正好停放了一辆车,行车记录仪检测到周围发生异动,录下了全程。”
段特助屏住呼吸把平板递给老板。
“陆总,您看看这段视频。”
“您记得做好心理建设,千万别太激动,属下担心您顶不住。”
陆江屿心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当初那场车祸根本没给他留下什么阴影,他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林听晚。他答应看看这个视频,就是想再看看她的影像。
即便知道是她策划的这场车祸。
他也想看看她。
他点开了视频。
果然,他见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感伤,就看到她冲向驾驶座救他。
他瞳孔骤缩。
耳边回荡起她在病房说的话,震耳欲聋。
【陆江屿,只要你愿意去查,就会知道我是为了救你才被严重烧伤的。】
【我怎么会是始作俑者呢?】
“是晚晚救的我?”
“为什么……”陆江屿喉咙发紧,“我醒来时明明是姣姣架着我……”
很快,视频给出答案。
陆江屿肝胆俱裂地看着何姣姣出现在画面当中,抄起一个金属残骸砸向她。
那道纤弱的身影额头血流如注,倒地,被遗弃在火场里。
陆江屿浑身血液逆流。
视频循环播放。
他痛不欲生地看着瘦瘦小小的她一瘸一拐地地将他从那辆变形冒烟的车子里拉出来。
她双手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拼了命地救他。
可他!
陆江屿的心仿佛被什么反复碾压。
他悲痛欲绝地揪着领口。
眼前这一幕幕就像是一个细小的线头,轻轻一拉,将埋藏在潜意识的记忆“哗啦”一下带了出来。
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出去的。
他居然迟钝到现在才想起她的话!
【陆江屿,你要查出真相,要一辈子活在丧妻丧子的痛苦当中。】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此刻林听晚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入陆江屿的胸膛。
她声声泣血的话语和这段短短的视频让真相翘起了一角。只是窥探到一小块影子,就触目惊心到让他惊骇崩溃。
他不敢想象她到底蒙受了多少冤屈。
车祸之后,他轻易地定了她的罪。自顾自地沉浸在她要杀他的臆想当中。
发疯,发癫。
她救了他啊!
他反过来理直气壮地要她命。
他还记得她那双哀伤的眸子。
【陆江屿,‘不是我’这三个字我说了太多次了。】
【这次,你会选择相信我吗?】
他没有哪怕一次相信过她。
万一!他口中那个“阴狠歹毒”“撒谎成性”的人是何姣姣,不是……她呢?
这一念头让陆江屿脑袋发胀。
心疼得好像被什么来回蹂躏,叫他完全不敢细想假如这就是事实,那他到底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杀妻!杀子!
他简直畜牲!
“段特助。”
段特助时刻关注着老板的神情,生怕他一不小心撅过去长眠于此。
眼看老板还能说话,他赶紧上前认真聆听。
“陆总,您请吩咐。”
“把冯管家给我叫过来!”陆江屿没漏掉视频中的另一个人。居然胆敢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施救、不禀报。
冯管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这意味着什么?
陆江屿心沉到谷底。
“好的,陆总。”
段特助转身就要去传唤冯管家,陆江屿叫住了他。
“等等!”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交织着破碎和疯狂。
“查查……三年前的事。”
陆江屿痛苦地闭上了眼眸:“查查当年何姣姣到底为什么会被侵犯。那三个歹徒,到底是不是晚晚雇佣的。”
“好的,陆总。”
段特助脚步匆匆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陆江屿一个人。无尽的孤独和黑暗将他深深笼罩。他抓住头发,疯了般地撕扯着,放肆痛哭。
“晚晚……”
假如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他……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啊!他是那么爱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垂青。怎么忍心对她做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啊?
他明明发誓要用生命守护她的啊!
陆江屿哭到浑身颤抖,蜷缩在床上,绝望地抱着平板,自虐般地看着她的影像,隔着屏幕感受着她的心跳。
假装她还活着……
可现实一遍遍无情地提醒他。她死了!被他的残忍武断给害死了。
他哭到几近失声。
“晚晚……”
飞机落地后,林听晚被紧急送往C国首都最好的医院救治。
“你怎么回事?再晚来几天,你就等死吧!”
医生狠狠地数落了林听晚一番。
“这些身体数据,没有一项是正常的。真不知道你怎么能撑到现在才来就医。”
医生说着说着,神情逐渐凝重。
怜悯地望向她。
“很疼吧?”
泪花在林听晚眼底打着转,她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坚定的笑。
“都过去了。不管过程多难受,我都会配合治疗。”
“我要活下去。”
“我要带着父母孩子的那一份,活下去。”
意料之中的,治疗过程痛苦异常,几乎比原先经历的要惨痛千百倍,恢复过程缓慢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住院的第二个月,她艰难地下床复健。
右腿当初在狱中被恶意打断时并没有得到救治,骨头错位畸形。医生硬生生将骨头重新敲断,打上石膏。
在得知她曾是舞团领舞时,医生神情不忍。
“太迟了,将来能正常行走都是上天眷顾。”
“恐怕没办法再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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