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京圈太子和白月光领证,工作人员-抱歉,这位女士在国外已婚





接下来那几天,黎谨言几乎把许栀的病房当成了自己的落脚点,天天守在这儿。
“这汤也太咸了吧。” 许栀只尝了一小口,手直接一扬,陶瓷碗 “哐当” 砸在地上,汤水溅得满地都是,“重新做!”
黎谨言没说一句话,蹲下来默默捡着地上的瓷片,又转身往医院厨房跑,重新熬汤。
熬到第三回,许栀抿了口就皱紧眉头:“淡得没味儿,怎么喝?”
第五回:“火没炖够,肉都没烂。”
第八回:“姜放太多了,一股子冲味儿。”
直到第十二回,许栀刚接过碗,手突然一松 —— 滚烫的汤水 “哗啦” 一下全泼在黎谨言手背上。
“啊!” 黎谨言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看着都吓人。
“哎呀对不起啊,” 许栀嘴上道歉,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恶意,“我不是故意的。”
黎谨言这回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紧:“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许栀把手里的水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杯 “嘭” 地炸开,碎片跟小烟花似的溅得到处都是,“黎谨言,我恨你恨到骨子里!”
她扯着嗓子尖叫:“薄止渊本来就该是我一个人的!这三年,是你把他从我身边偷走的!”
“你知道他以前多爱我吗?” 许栀眼泪混着冷笑往下掉,“我说想吃城西那家生煎,他连董事会议都翘了去排队;我随口说句肚子疼,他连夜从国外飞回来陪我。为了我,他能放弃上亿的并购案,敢在董事会上跟他爸对着干!他为我打架断过肋骨,为了给我准备惊喜熬了一整夜,他朋友圈里全是我的照片……”
“他说过的,只要我开口,就算是薄氏继承人的位置,他都能不要!”
“要不是那场破车祸…… 他这辈子,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黎谨言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像被人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她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薄止渊曾经那么爱过许栀。
要是早知道,她绝对不会……
可又有谁想过她的感受呢?
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啊。
她像个机器人似的蹲下来,一片一片捡着地上锋利的瓷片。血珠顺着掌心往下滴,可她半点疼都没觉着。
之后几天,不管许栀怎么折腾刁难,她都默默受着,没说一句反驳的话。
直到许栀出院那天,黎谨言陪着她去办手续。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嘶吼:“庸医!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把水果刀,疯了似的挥舞:“我要你们偿命!”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跑开。
黎谨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男人朝着她们冲过来了 —— 而且,刀尖直直对着许栀!
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
“栀栀!小心!”
薄止渊一把将黎谨言推到前面挡着刀子,同时飞快地把许栀拉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
“噗嗤!”
锋利的刀刃扎进肉里的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黎谨言低头,看着明晃晃的刀尖从自己胸口穿了出来,鲜血瞬间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她慢慢抬头,对上薄止渊满是惊愕的眼神。
他…… 推了她?
为了保护许栀,他连想都没想就把她推向了刀口?
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可这点疼,跟心里的痛比起来,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黎谨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血很快在她身下积成了一滩。
恍惚中,她看见薄止渊抱着许栀快步离开,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就像在青峰山上,她摔下山的时候,他一次都没回头过。
视线渐渐模糊,黎谨言想起之前医生说的话:“你最多还能活一个月。”
现在看来……
好像连这最后一个月,都要提前结束了。
第五章
黎谨言睁开眼的时候,胸口的纱布已经浸出了血印子。
薄止渊站在床边,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有领带歪了一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干巴巴的,“栀栀才刚从车祸里缓过来,实在经不起再受一点伤……”
黎谨言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巴黎时装周的事 —— 那时候她在秀场突然低血糖,正在接受财经专访的他,愣是中途掐了直播,连着闯了三个红灯赶过来。
媒体拍到他下车时,领带都没系好,手里却紧紧攥着给她买的马卡龙。
那时候的他,多着急啊,跟现在这副克制又疏离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那时候的他,明明那么爱她的。
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大概是心里有愧,薄止渊主动说要照顾她,可接下来几天,他的心根本不在病房里。
第一次,是护士提醒他:“薄先生,输液管回血了。”
薄止渊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帮黎谨言调整输液管。而他放在床头的手机没锁屏,屏幕上全是跟许栀聊的腻歪话。
第二次,黎谨言赶紧提醒他水太烫,他心不在焉地吹了两口就递过来,结果还是烫得她舌尖发麻。
刚放下水杯,他手机又响了 —— 是专门给许栀设的专属铃声。
“栀栀怕打雷,我去去就回。”
他匆匆忙忙走了,直到半夜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锁骨那儿还留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吻印。
黎谨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一句话都没说。
出院那天,薄止渊亲自来接她。
他站在病房门口,西装穿得整整齐齐,脸色淡淡的:“第二件事想好了吗?”
黎谨言正收拾着自己的病历单,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想好了。” 她声音轻轻的,“去云雾山庄。”
薄止渊点点头:“行。”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不过我得先去接栀栀,她今天有同学聚会。”
黎谨言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聚会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过来。
“止渊!来得正好!” 一个男生举着酒杯喊,“许栀游戏输了,得喝三十杯!你替不替啊?”
薄止渊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到许栀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我替她喝。”
黎谨言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空气里飘着酒精的味道,刺得她鼻子发酸。
“你就是那个抢了许栀位置的联姻对象吧?” 一个女生凑过来,笑得不怀好意,“既然止渊都恢复记忆了,你也该识相点让位了吧?”
黎谨言没吭声。
“你看啊,止渊多疼许栀。大学那时候,许栀被学长灌酒灌得晕过去,止渊知道后,直接冲进包厢,一个人把七个男生都喝趴下了。他本来就酒精过敏,送到医院的时候都休克了,差点没救回来。现在倒好,还是敢为了她拼命喝酒。”
黎谨言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薄止渊酒精过敏。
这三年,他陪她参加过那么多酒会,却从来没在她面前喝过一口酒。
原来不是他不喝,是他不能喝啊。
“还有呢,” 另一个男生插话说,“许栀以前随口提了句喜欢樱花,止渊立马包了架飞机,带她去日本看了一整夜的樱花雨。”
“许栀怕黑,止渊就在她宿舍楼下守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都给她打电话讲故事。”
许栀…… 许栀…… 许栀……
一句句关于他们的回忆,像刀子一样扎进黎谨言心里。
“砰!”
最后一杯酒喝完,薄止渊放下酒杯,牵起许栀的手:“走了。”
黎谨言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刚上车,许栀就惊呼一声:“阿渊!你身上怎么起疹子了?”
薄止渊刚要说话,黎谨言从包里翻出过敏药,递给许栀:“他酒精过敏。”
许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傻不傻啊!过敏还喝那么多酒!会出人命的!”
薄止渊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答应过你的,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笑了笑:“而且,为自己心爱的人挡酒,不是应该的吗?”
许栀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扑进他怀里:“薄止渊…… 你怎么这么好啊……”
话音刚落,她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燥热起来。
薄止渊扣住许栀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第六章
唇齿纠缠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薄止渊修长的手指插进许栀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黎谨言坐在后座,抬头看着他们缠在一起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他们的第一个吻。
也是在车里,那天是她生日,薄止渊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
他弯腰帮她戴的时候,呼吸轻轻扫在她耳朵边:“言言,我能吻你吗?”
没等她回答,他的唇就轻轻贴了上来。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宝贝,仿佛她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呢 ——
他正把许栀按在车座上热烈地吻着,动作急得像是怕人跑了似的,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
黎谨言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才回过神来。她狼狈地别开脸,眼泪却早就把视线糊住了。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云雾山庄门口。
“这地方也太偏了吧?” 许栀刚下车就抱怨,“连点信号都搜不到,为啥非要来这儿啊。”
薄止渊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我也不清楚,乖,忍忍就好。等陪她做完最后两件事,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黎谨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忘了吗?
当年他们商业联姻,是他先对她一见钟情的。可那时候她因为父母离异,不敢相信爱情,也不敢把真心全交出去。
直到在这个山庄里,遇到雪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自己却被砸得重伤。
被救出来后,她守了他三天三夜,他也抓着她的手说了三天胡话:“言言…… 别走……”
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才慢慢动了心。
可现在,她记了这么久的事,他早就忘了。
一行人走到缆车站,刚要上车,薄止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起眉头:“你们先上去,我接个电话。”
缆车慢慢往上升,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森林。
“你以为让阿渊陪你做三件事,就能把他的心抢回来?” 许栀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别做白日梦了。”
黎谨言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指尖微微发颤。
“我没想抢回来。” 她轻声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许栀冷笑,“不甘心?我告诉你……”
“砰!”
缆车忽然猛晃了一下,打断了许栀的话。
狂风 “呼呼” 地刮着,铁索被扯得 “嘎吱” 响,听着就快撑不住了。
“啊!” 许栀尖叫着抓住扶手,“怎么回事啊!”
黎谨言本能地抓住安全栏:“别乱动!保持平衡!”
可许栀跟没听见似的,疯了似的捶打黎谨言:“都怪你!非要来这种鬼地方!阿渊!救我啊!”
“咔嗒 ——”
一声脆响,缆车的门锁松了。
黎谨言脸色瞬间白了:“别碰门!”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狂风刮过来。
缆车猛地往一边斜,许栀半个身子都探到了门外。
“救命啊!” 她哭喊着,指甲死死抠着座椅。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薄止渊带着救援队飞快地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慌张。
“栀栀!”
“阿渊!快救我!” 许栀哭得梨花带雨,“我好害怕……”
救援队迅速架起云梯。队长脸色凝重地说:“薄总,云梯撑不住两个人,只能先救一个,您说先救谁!”
薄止渊想都没想:“先救栀栀!”
他抬头看向黎谨言,声音尽量平静:“谨言,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救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了的冰锥,慢慢又残忍地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眼前发黑,却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说:“言言别怕,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现在,他放开了。
连犹豫都没有就放开了。
云梯慢慢升上去,许栀扑进薄止渊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哄着,跟护着稀世珍宝似的。
黎谨言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笑了。
“啪嗒 ——”
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
就在这时,缆绳发出一阵快要崩断的呻吟。
“咔嚓!”
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黎谨言感觉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失重往下掉 —— 缆车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快地往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看见薄止渊终于回过头来 ——
可惜,已经太晚了。
第七章
黎谨言是被一阵钻心的疼弄醒的。
“算黎小姐命大,掉下去的时候有树枝挡了一下,不过她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病房门外,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最关键的还是她的心脏……”
她猛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医生的话。
她不想让薄止渊知道,她快死了。
病房门被推开,薄止渊快步走了进来。
他西装穿得整整齐齐,连袖扣都没歪一下,看着就像来探望一个普通朋友。
“你醒了?还疼不疼?”
“那时候情况太急了,我……” 薄止渊想解释。
“我知道。” 黎谨言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许栀是你的命,你先救她是应该的。”
薄止渊明显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哭啼啼,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 “滴滴” 的声音在响。
黎谨言看着窗外飘下来的枯叶,突然轻声问:“薄止渊,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 对你来说,到底算啥啊?”
她本来不该问的。
可人心就是这样,明知道答案会让自己疼到不行,却还是忍不住要自寻烦恼,想求个明白。
“什么都不算。” 薄止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没有过那几年。”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很快,一切就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你能明白就好。” 薄止渊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黎谨言在心里苦笑。
找不到了,因为她快要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薄止渊留了下来照顾她。
这天,他的手机响了 —— 是许栀的专属铃声。
“阿渊,我脚扭了……” 电话那头,许栀的声音带着哭腔。
几乎是同时,黎谨言撑着身子想去接杯水,结果因为腿伤没站稳,“咚” 地摔在地上。
薄止渊犹豫了一下,最后只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助理去看看许栀。
“你还是去陪她吧。” 黎谨言说。
薄止渊把她扶回床上,“她那边不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赶紧把第三件事做完,我就能永远陪着她了。”
黎谨言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原来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快点摆脱她。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黎谨言还以为是薄止渊回来了,抬头却看见许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啪!”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扇在黎谨言脸上。
“你受伤是你活该!” 许栀扯着嗓子喊,“凭什么缠着阿渊不让他来陪我?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绝不会再让你把他抢走!”
黎谨言想解释,可许栀根本不给她机会,粗暴地拽起她的手腕:“既然你这么离不开男人,我就找几个男人来满足你!”
“放开我……” 黎谨言虚弱地挣扎,可身上有伤,根本没力气。
她被许栀强行拖出医院,扔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里。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围上来,粗糙的手去扯她的病号服。
“不要…… 放开我……”
黎谨言绝望地哭喊,拼了命反抗,可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终于,她瞅准机会,指甲狠狠抓向那个要脱她衣服的男人的眼睛 —— 男人疼得大叫一声,松开了手。
她趁机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猛地划向另一个扑过来的混混。
“啊!” 对方捂着流血的胳膊往后退。
黎谨言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小巷。
身后传来混混气急败坏的骂声,可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跑回了家。
直到锁上别墅大门,她才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没等她缓过劲来,别墅大门 “砰” 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薄止渊拽着许栀的手腕大步走进来,向来矜贵从容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黎谨言,” 他声音沉得吓人,“栀栀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打她!”
许栀躲在他身后,半边脸颊微红,眼里噙着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黎谨言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许栀会如此颠倒黑白。
“我没有打她!是她带人来……”
“够了!” 薄止渊厉声打断,修长的手指捏得发白,“栀栀脸上的巴掌印难道是假的?”
许栀适时地抽泣一声:“阿渊,算了……我只是想让她道个歉……”
“黎谨言!” 薄止渊突然提高音量,向来沉稳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怒意,“道歉!”
她一颗心疼得厉害,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道歉,我没打过她,我也没错!”
薄止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怀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啪”地打开——
里面是她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道歉,” 他一字一顿地说,“否则这件东西,你永远别想再见到。”
黎谨言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薄止渊,不敢相信他会用这个来威胁她。
“你……” 她声音发颤,“你怎么能……”
“最后一次机会。” 薄止渊冷着脸,抬手做出摔碎的动作。
黎谨言闭上眼,泪水滚落。
她张了张嘴,却突然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对……不……”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第八章
薄止渊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一步:“你怎么——”
“阿渊!” 许栀突然尖叫着打断,“她一定是含了血浆!我刚才看见她往嘴里塞东西!”
她委屈地扯住薄止渊的袖子,“我只是想要个道歉,她居然这样演戏……”
薄止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向黎谨言惨白的脸色,眼神几经变幻。
最终,他冷着脸直起身:“黎谨言,你真是……冥顽不灵!”
他转身搂住许栀,大步朝楼上走去。
临出门前,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想好最后一件事,我的耐心有限。”
门被重重摔上。
黎谨言瘫软在床上,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她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便笑出无尽的泪来。
接下来的几天,黎谨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听着楼下传来的笑声。
薄止渊和许栀在看电影,声音开得很大,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那部爱情片。
从前,她窝在他怀里,他会一边喂她吃草莓,一边低声说:“言言,我们以后每年都看一遍。”
而现在,陪他看的人变成了许栀。
“咳——” 她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这几天,她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她颤抖着擦干净血迹,电话突然响了。
“黎小姐,明天就要进岛了,您准备好了吗?”
她轻声回答:“嗯,准备好了。”
电话刚挂断,房门被推开。
薄止渊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眉眼冷淡:“准备好什么?”
黎谨言抬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准备好……最后一件事了。”
他眉头微蹙:“什么事?”
“我想和你吃一顿饭。” 她声音很轻,“你亲手做的,就我们两个人,吃完为止。”
薄止渊沉默片刻,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薄止渊就把许栀送走,然后进了厨房。
黎谨言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可很快,她就发现——
他做的菜,全是辣的。
她胃不好,从来不吃辣。
可许栀无辣不欢。
原来,他已经不记得她的口味了。
“吃吧。” 薄止渊把菜端上桌,语气冷淡,“吃完签字。”
桌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黎谨言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菜,薄止渊的手机就响了。
“阿渊!我被灯砸了,好疼……你快来……” 许栀的哭声从电话里传来。
薄止渊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我马上到!”
他转身就要走,黎谨言抓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陪我吃完这顿饭。”
他皱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就一顿饭而已,有什么意义?反正都在京北,你又不是以后吃不到。”
说完,他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签字,好聚好散。”
黎谨言眼眶发红:“十分钟……就十分钟,也不行吗?”
“我说过,栀栀是我的命。” 薄止渊语气冰冷,“她出事怎么办?”
黎谨言指尖颤抖,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
薄止渊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黎谨言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望着满桌红艳艳的辣菜。
薄止渊,
我提出的三件事,你件件,都没完成啊。
她笑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水煮鱼,辣椒的灼烧感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不得不放下筷子,冲进洗手间。
又是一口鲜血吐进马桶,刺目的红色在水里晕开。
她擦了擦嘴角,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自己,镜中的女人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回到餐桌前,她继续吃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菜。
每吃一口,就像在心上划一刀。
可她还是固执地要把它们全部吃完,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胃里翻许倒海的疼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但她还是坚持着,直到最后一个盘子空空如也。
站起身时,她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没有摔倒。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就放在门边。
黎谨言提着它,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别墅,现在的这个家,每一处都染上了许栀的痕迹。
她轻轻关上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薄止渊,从此你我天涯各两端,莫问归期与悲欢。
第九章
黎谨言提着行李箱跌跌撞撞朝大门外走去,一路颠簸后她终于登上前往无人岛的邮轮,因为是特殊原因,邮轮上的工作人员专门派医护人员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身体情况。
见黎谨言又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医护人员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冲上前一边给她抚背一边给她喂药。
有个医生实在是不忍。
“黎小姐,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要不就半路下船,好好找个地方休息,何必这样再折腾自己。”
因为黎谨言已经准备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她现在也不再压制自己的疼痛,只是一边继续吐血一边吃力的朝工作人员笑笑。
“我、咳咳咳、我没关系,我还能坚持住,我不会在半路上就死去的。”
她要等啊,等到了无人岛上才可以死。
这样才没有人知道她的死。
她远在国外的哥哥也不会因为她的死而难过了……
想起哥哥,黎谨言眼睛里满是悲哀。
不久前她还告诉过哥哥,等到时有空她就带薄止渊去美国看她。
可如今,薄止渊已经和她离婚,和许栀在了一起,而她也因心脏受损严重,也快坚持不住了。
她多想跟哥哥说一声对不起,他们兄妹两从小感情就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如今黎谨言却自私的向哥哥隐瞒住了自己的死讯。
甚至还在被医生宣判死刑的那天,还给哥哥撒谎发短信骗她,说自己和薄止渊要离婚了, 等离婚后希望哥哥不要来找她,她要出去散散心。
至于时间是一年两年还是多久,那看哥哥要多久才会发现她的死讯。
估计以哥哥对自己的了解,应该很快吧。
希望哥哥到时候原谅自己的自私和任性,也不要为自己悲伤,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黎谨言原本悲伤的眼睛又变得释然。
她吃力的转头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海深的发蓝发黑,就像是无间的地狱,在向她招手……
很快,邮轮就停在了无人岛上。
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先把黎谨言抬上轮椅,又给她盖了厚厚的毛毯,最后又把她手背上的营养针的针头拔掉,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推着她朝面朝大海的别墅里走去。
这是她生前最后呆的地方,所以里面不是死气沉沉,而是布置的格外温馨。
那是黎谨言专门提的要求。
因为这是哥哥从小告诉她的,这样死后人就会进入天堂,说不定黎谨言也能见到自己逝去多年的父母。
想到这里她的眼角染上一抹笑意,将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
等到了自己的房间后,黎谨言又被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轻轻的抬上病床,给她安上心电监护仪。
最后他们深深的朝她鞠了一躬,轻轻的关上门离去。
黎谨言也缓缓闭上眼睛,开始等待死神的降临。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的很痛苦,却没想到最后会这么的轻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谨言病床旁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粘稠迟缓,像浸在蜂蜜里的钟摆。
她数着第四十次早搏时,右手小指忽然失去了知觉。
这个信号让她睫毛颤动,如同等待融化的雪落在暖炉边沿。
走廊传来药物车轮椅转动的金属哀鸣,她却在消毒水气息里闻到栀子花的甜香。
二十年前黎家老宅院墙边的花簇突然鲜活起来,父母和哥哥握着她小小的手掌数着天上的星星,那些亮莹莹的光点最后一点点变暗,就如她此刻眼睛里渐渐暗下去的光亮。
警报声率先响起,可黎谨言的世界却渐渐变得安静,她的左耳率先沉入静默之海,右耳却听见父母宠溺喊着她小名的声音。
黎谨言的记忆开始燃烧,像父亲书房里那些被夏阳晒卷的旧书页,母亲手上的栀子花香,哥哥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他拿着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
最后都在她视线里旋转成银河渐渐散去。
黎谨言指尖传来最后一丝震颤,像十六岁那年抓住的断线风筝,她在逐渐坍缩的视野里展开微笑,一点点的闭上眼睛。
可就在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风一般的朝她扑来。
因为黎谨言的身体开始发冷,意识也逐渐模糊。
只隐隐约约看见一道身影死死抱着她,慌乱的用手捂住她嘴角不停涌出的鲜血,声音里满是颤抖。
“坚持住,哥哥马上找人救你……”
可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意识就彻底被拉入黑暗。
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都随着整个世界渐渐离她远去……
第十章
京城,某座高架桥上,一辆迈巴赫疾驰的朝远处奔去。
驾驶座上的薄止渊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印有自己照片,并盖有同意离婚字样钢印的离婚证。
眼里满是狂喜。
终于,他终于离婚了!
时隔五年,他终于能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娶回家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栀,薄止渊不由的踩紧了油门。
可就在迈巴赫要穿过红绿灯的一瞬间,薄止渊的心脏突然剧烈一痛。
那痛感就好像有人猛地用尖锐的利爪挖去了他心脏中的一块肉,随后而来的是全身的疼痛和不安的恐慌。
以至于薄止渊眼前猛地一黑,暂时失去了对车子的掌控权。
随着一声巨响,迈巴赫的车头重重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剧烈的冲击波使薄止渊被猛地弹起又落下。
头狠狠撞倒一旁的玻璃窗上,眼前的视线开始被鲜血蔓延,薄止渊的意识也一点点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薄止渊被一阵哭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只看得见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还有冲入鼻头的浓烈消毒水味道。
薄止渊的意识还停留在车祸时,头脑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只有心脏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冲进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睛,才终于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谁。
“栀栀?”
许栀红着眼眶,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出车祸时的急救电话时有多害怕吗,我差点差点又以为你会像五年前那样……”
后面的话许栀再也说不出来,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薄止渊暂时管不上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慌,只是吃力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许栀的背轻声哄着。
“好了好了,我已经没事了,对了,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许栀一愣,随即起身看向他疑惑道:“是什么?”
薄止渊左右看了一眼,才在床头柜上发现了自己的离婚证,随后他缓缓坐起身把离婚证抽出来递给她,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我和黎谨言离婚了。”
像是突然中的大奖,又像是突然在头脑里炸开的烟花,许栀耳畔边嗡鸣声不断。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呆呆道:“真、真的吗?”
薄止渊轻笑一声,将许栀手上的离婚证打开,指着自己的单人头像和下面婚姻状况一栏的离异二字。
“婚姻状况都改了,怎么会是假的?”
许栀抬起手缓缓抚摸上两人的名字,眼里的怀疑渐渐被狂喜取代。
她欣喜若狂,猛地丢开离婚协议书,猛地扑进他怀里,狠狠亲了他几口。
“太好了,止渊,我终于能做你的新娘了,我真的好开心!”
说到最后,许栀的眼角渗出些许激动的泪花,眼里即是感动也是喜悦。
看着心上人如此模样,薄止渊心一软,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擦拭去许栀眼角的泪水,亲了亲她。
“我也很开心。”
他们有多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薄止渊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想到这里他将怀里的人用力抱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彼此,直到天边的夕阳渐渐落下,晚霞变成黑暗中的星星。
突然许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咬了咬唇不安的开口。
“止渊,我们虽然能结婚,可你父母那边怎么办,会不会还是不同意我们结婚,又要把我赶走啊?”
一提到薄止渊的父母,薄止渊的眸色也暗沉了几分。
薄止渊的父母虽然很宠他,当年他们看不上许栀,死活不让他娶她进门。
他无奈之下才想着带许栀私奔,等以后有了孩子,说不定他爸妈就会看在孙子的面上妥协。
可意外总喜欢先到来,薄止渊和许栀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
而车祸后他失忆,被父母骗娶不爱的女人,而许栀则被他的父母强行送出国。
自此两人错过了整整五年。
第十一章
五年里他到过得还行,可他心爱的女孩却在国外吃尽了苦头。
薄止渊永远都忘不了他想起许栀去国外接她回家时,时隔五年第一次再见到时她的模样。
在他们没有被分开前,许栀被他养得很好,不愁吃不愁穿,万事都有他给她撑腰。
可许栀被他父母赶出国后,因为没有钱她什么都做过,可最后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也只能勉强饱肚子。
那瘦弱、头发枯黄、满身是伤的模样看得从不轻易落泪的薄止渊头一次哭红了眼。
一开始许栀是不愿意与他回国的,只因他的父母,更何况他还结了婚。
她不愿做他的小三,破坏他和黎谨言的感情。
许栀的懂事越发的让薄止渊心疼,他抱着她郑重发誓,他不会让他的父母再次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做小三。
最后他告诉许栀,在他想起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和黎谨言提了离婚,虽然过程艰辛,但最后他还是做到了。
如今他和许栀之间只剩下最后一道难关,那就是他的父母。
薄止渊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这么的不喜欢许栀,甚至是厌恶到造她的谣。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也不会再让父母再次伤害到自己心爱的女孩。
想到这里他低头吻吻许栀微蹙着的眉头:“你放心,他们不会的。”
“我们可以先去领证,再告知他们。”
毕竟木已成舟,薄止渊的父母再反对也没有用。
当年薄止渊的父母已经透露出要把许栀送走,所以他才慌忙带着许栀私奔,以至于连领证都忘了。
如今他再也不会了。
“而且,我也不会再让他们把你赶走的,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命,要是我真的再失去你,我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可还没等薄止渊把话说完,许栀就一把捂住他的嘴,眼里满是慌张。
“我不允许你说死,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一起死!”
薄止渊吓得连忙抱住她安慰:“好好好,我不死,我还要跟你白头到老呢。”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直到晚班的护士来劝许栀离开,许栀才不舍的告别。
临走之时,薄止渊叫住她,只是让她回家安心等着他,等他出院,他就带她去领证。
正因为他的保证,许栀这些天都睡得很好。
反观薄止渊,不知道是不是车祸后遗症,这几晚他总是做噩梦。
总是梦到黎谨言。
梦里的开头永远都是黎谨言穿着婚纱缓缓走向他,而梦境的最后总是黎谨言缓缓从他怀中消散,任由他如何拼命的挣扎挽留都没有用。
“不要!”
又一个关于黎谨言的噩梦结束后,薄止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脸色苍白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窗外朝阳悄然出现,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润的粉红,暖意包裹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可房间里依旧是冰冷一片,甚至连薄止渊手脚都冰冷不已。
许久之后,薄止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经说不清这是第几次梦见黎谨言了。
明明两人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黎谨言,而黎谨言——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和黎谨言的聊天界面,里面空空荡荡,同样空荡荡的还有通话记录页面,里面有很多人给他打过电话,唯独没有黎谨言的名字。
想起这些天的噩梦,还有那天他拿到离婚证时心脏处传来剧烈疼痛造成的车祸,心中被忽略的不安和慌张像涨潮的潮水一般紧紧将他全身包裹,将他的呼吸一起夺去。
握住手机的手渐渐缩紧,鬼使神差的他给黎谨言发了一条短信。
“我和栀栀今天要领证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你不能再欺负栀栀。”
可短信刚发出去的后一秒,一个鲜艳的感叹号就突然映入他的眼帘。
他这是被黎谨言给拉黑了?!
第十二章
薄止渊呼吸一顿,连忙又重新点进通讯簿拨通黎谨言的电话。
可漫长的嘟声后他只等来一句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砰!”
薄止渊猛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真是疯了才想着联系黎谨言。
要不是因为那些梦和那场车祸,他心中不忍,想着毕竟两人也做五年的夫妻,而且两人也没什么仇恨和误会。
于情于理他都要关心一下这个前妻,可现在很显然黎谨言这个前妻不需要他的关心,甚至还比他先一步删除拉黑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再继续关注她了。
毕竟自己马上要和许栀结婚了,他可不想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这些小事伤心难过。
想到这里,薄止渊重新拿出手机就要删除黎谨言所有的联系方式。
可当他手指点到确认键时,却又犹豫了起来。
最后薄止渊一把将手机熄屏,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他绝不能缺席也不能迟到。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下步伐,却迎面差点撞到了两个朝他走来的护士。
两个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连朝他道歉后又继续往远处走去。
而她们的嘀咕声却随着走廊里的风声传进了薄止渊的耳朵里。
“听说你们心血管内科最近又有人主动弃疗了?”
“是啊,本来是还有一定希望,有可能会治好,但是不知道那人怎么想的,主动放弃了治疗,而且还为了不让家属知情,还签字去了无人岛,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死在上面……”
“我的天,谁啊,这么可怜。”
“好像是姓黎,叫什么黎未……”
远处,本来只是无意听到护士对话的薄止渊本想加快脚步走的,可当他听到黎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就当他要听清护士说的名字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将远处两个护士匆匆赶走。
薄止渊连忙拿起手机,当看到许栀的名字时,他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栀栀,我马上就来接你,你就乖乖在家里等我就是。”
他边说着边加快步伐往远处走去,至于刚刚护士的那些话和黎谨言这个人也全都被他抛弃在了脑海。
他马上就要和许栀建立新的家庭了,黎谨言所有的事情都与他彻底无关了。
他以后也不会再想起她的事也不会再想起她这个人。
自此他和黎谨言就是两条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很快薄止渊就接到许栀,一起前往民政局。
原本是一个极其幸福的日子,但两人这一路上却极其的不顺。
先是原本的艳阳天突然大变,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同子弹一般砸向地面。
其次高架桥上的车流也因为大雨导致堵塞,甚至薄止渊的车还被其他的车剐蹭到,差点就出了车祸。
望着看不进尽头的堵车道路,许栀脸上满是哀愁。
即使薄止渊安慰了她好几次说都是意外都没有用。
许栀掐了掐手心,偏头看向旁边全神贯注盯着前方道路的薄止渊,语气有些不安。
“止渊,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天去领证吧。”
“我听他们说,如果要做一件事之前被各种意外或者别的事情阻拦,那这件事一定做不成,如果执意要做,就会出事……”
“而且我们当年私奔的那一天也是差不多的,我真的有些害怕……”
第十三章
说到最后,许栀声音里都带上了些许的哭腔。
薄止渊心一紧,连忙转头来哄她:“乖,不怕,有我在,我是不会让意外发生的。”
“我们这些年什么磨难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也想快点把你娶回家,难道你不想快点嫁给我吗?”
此话一出,许栀连连摇头。
她怎么不想嫁给他。
她做梦都想快点嫁给他。
想到这里,她也坚定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他们什么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最后薄止渊的迈巴赫稳稳停在民政局的大门前,两人共同撑着一把黑伞,紧紧挨着朝台阶上走去。
等许栀进入民政局后,她心里那最后一股担忧瞬间消失不见。
望着墙面上“结婚登记处”几个鲜红的大字,许栀的嘴角也不由的勾了起来。
她终于要成为薄止渊的妻子,薄家的太太了!
从此以后不管是黎谨言还是那些瞧不起她,欺负她的人,也终于被她彻底踩在脚下了!
尤其是黎谨言,她在国外的那些日子里,可是经常看见黎谨言在薄止渊的宠爱下是如何风光的。
如今黎谨言走了,薄止渊也终于要属于她了!
黎谨言,你真是一个废物!
就算他爱了你五年又如何,偷来的始终都是偷来的,最后还不是要乖乖的物归原主?
如果黎谨言现在就在许栀的面前,她一定会拿她和薄止渊的结婚证好好拍拍黎谨言的脸嘲讽她一番!
经过漫长的排队,最后终于轮到了薄止渊和许栀。
两人就像做梦一样,不停的在各种资料上签自己的名字。
在两人把自己的资料交给工作人员时,两人又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期待。
而薄止渊眼里除了期待,还有一些紧张。
虽然他已经是第二次结婚领证。
但两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他是失忆状态下领的证,虽然那时他的确对黎谨言一见钟情,但领证时他更像是头脑一时冲动,兴冲冲的就拉着黎谨言去领了证,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期间他只顾着快点签完字,快点把她娶回家。
以至于他领完证看着鲜艳的结婚证后,脑海里空荡荡,还有迷茫。
他就和黎谨言领完证了?
怎么这么快?
领完证后要做什么,去哪里,他全都不知道,甚至都没有认真想过。
而现在他却是很紧张,不仅是等待他们资料审核通过的紧张,甚至还有对他和许栀未来的生活紧张。
领完证后他们要去哪里庆祝,以后在哪里住,如何和父母相处,以后他们孩子叫什么名字……
明明证都还没有拿到手,薄止渊的思绪已经想到了很远的未来。
甚至每一个问题他都在认真的想着解决办法。
直到他对面的玻璃窗口被里面的工作人员敲了敲,“咚咚”的声音把他重新拉了回来。
薄止渊连忙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眼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薄先生,是这样的,因为您是已经离过婚的状态,这边还需要单独对您本人进行审核。”
薄止渊蹙了蹙眉,一旁的许栀也不安的看着他:“止渊……”
可还没等许栀把话说完,她对面的工作人员也敲了敲玻璃窗口叫了她的名字。
“许小姐,抱歉,您这边资料上也有些问题,需要单独跟我们确认一下。”
第十四章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疑惑。
“止渊……”
望着许栀眼里的担忧,薄止渊伸手捏了捏她的手:“乖,不要担心。”
“你先跟着他们去,等我这边处理完,我马上过来陪你。”
得到薄止渊的保证后,许栀这才安心跟着工作人员朝一旁的房间里走去,直到看着房门在自己自己面前紧紧关上,薄止渊这才收起眼底的担忧,重新换上严肃的神情跟着这头的工作人员也去了房间里。
薄止渊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工作人员才敲停了键盘,抬头一脸严肃的告知他。
“抱歉薄先生,你们现在无法领证。”
此话一出,薄止渊瞳孔一缩,身体一下就绷的笔直,但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后背又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又是我爸妈给你们下的命令吗?”
“如果你们这边不行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地方。”
毕竟京城里这么多家民政局,总有一家能给他们办结婚证。
就算国内不行,大不了到时候他和许栀去国外就是。
工作人员看着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不是的,薄先生。”
工作人员边继续说着边把电脑屏幕转过方向面对着眼前的人。
“不是您领不了证,而是这边系统显示许栀女士在国外还是已婚状态,如果坚持与您领证的话,可能会涉及重婚罪。”
“你说什么!”
薄止渊脸色变得一变,连忙坐直身体,朝屏幕上看去。
雨水在玻璃幕墙上蜿蜒成泪痕形状,薄止渊握着鼠标的指节泛出青白。
许栀名字旁那个刺目的“已婚”标志在视网膜上灼烧,而在她名字的下面的婚纱照上,巴黎铁塔背景的婚纱照里,许栀无名指上的钻戒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抹光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薄止渊的脸上,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耳畔旁不断叫嚣着的嗡鸣声!
“不、不可能,怎么会……”
薄止渊的声音变得极其的艰涩,他不断的摇头,否认着许栀已婚的事实。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的……”
握着鼠标的手反复将屏幕里的照片放大缩小,妄想找出作假的证据,可无论他怎么查,怎么看,怎么挑。
那些字迹,那张结婚照依旧看不出一丝作假的痕迹!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变得尖锐,就像多年前他和许栀私奔时迈巴赫撞尾时发出的巨大爆炸声,还有许栀当时的尖叫声。
薄止渊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一点点看着鲜艳的“已婚”二字在他面前不停的旋转,最后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他的心脏,痛意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痛得他不由的弯下腰猛地捂住自己的心脏。
忽然之前,他脑海里飘过了很多画面:有五年前许栀奔溃着被人拉开哀求着不要的哭泣声,有五年后他们重逢时她扑进他怀里的哭声,还有她诉说着这些年思念他时的委屈声。
她说她在国外过得很不好,她说这些年全仗着他的爱意活下去,她说她不生气他结婚,她也不愿意破坏他的婚姻。
最后她在得知他要离婚后,终于说“我愿意嫁给你。”
她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线委屈自己,只为给他最真诚的爱意。
这样好的女孩儿,如今却背着他在国外结了婚!
说不生气是假的,毕竟许栀先骗了自己,说自己这些年没有结婚,过得很不好。
可照片上的背景,她手上昂贵的钻戒、身上价值不菲的婚纱,还有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分明就是在告诉他,她不仅结过婚,还过得非常好。
甚至为了跟他结婚,还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呵……”
终于他的嘴角溢出一声自嘲的笑容,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其他。
他其实并不介意许栀结过婚的,毕竟自己也在这五年里结了婚。
第十五章
现在的他只想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为什么骗他自己依旧守身如玉,为什么会在国外结婚,为什么会向他隐瞒已婚的事实?
如果许栀的确有苦衷,他还是能帮她离婚和自己重新结婚。
对面的工作人员见他这个反应,还要继续说些什么时,门外就突然传来许栀尖锐的争吵声。
“结婚,我哪里结过婚,我好好的清白之身被你们这样诬陷,我要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就要起身去劝时,面前的薄止渊就先一步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两人是最后一对要领证的新人,所以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吵的满脸通红的许栀外,就只有几个劝她冷静的工作人员。
见薄止渊出来,原本还在极力为自己辩解的许栀突然就红了眼,冲进他怀里哽咽着告状。
“止渊,你快帮帮我,他们竟然诬陷我结了婚,还在我的资料上标备注了已婚……”
望着怀里委屈的女人,若是以前薄止渊早就边哄她边给她出气了。
可现在薄止渊脑海里满是复杂情绪,他按住许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栀栀,告诉我,你真的在国外结了婚吗?”
明明是疑问的语句,却全是肯定。
许栀脸色一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不可置信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薄止渊眼里一闪失望,许栀显然是在撒谎,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哄她。
而一旁的工作人员早就看不下去。
“许小姐,我们是正经国家单位,我们为什么要拿国家的诚信作祟来欺骗您呢,如果您不承认自己已婚的事实的话,我们将会已重婚罪的罪名起诉你。”
“不、不行!”一听自己要坐牢,许栀吓得连忙摇头,这也间接承认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她这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眼前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慌张。
“不、不是的,止渊,你听我解释!”
“那好,你告诉我为什么?”
像是亲手揭开自己身上最丑陋的伤疤,她的脸上满是屈辱的泪水。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当时听到你结婚的消息后,我跑去酒吧卖醉,结果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他拿我的裸照威胁我,我这些年一直想要逃离,但是都没有办法……直到后来与你重逢,我不愿你知道那些过往,所以才……我想着等我们领了证,那他就会放弃与我的婚姻……”
短短一段话,许栀断断续续说了很久才说完。
到了最后她都要哭得昏厥过去,而薄止渊听完后眼里的冷漠化为心疼。
他知道许栀在国外过得不好,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跟她道歉。
“没关系,你还有我,我这就带你去跟他离婚!”
可他的话刚说完,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不要!”
“我不准!”
许栀脸色猛地一白,抬头朝大门口望去,就看见一脸阴沉的薄母带着一群保镖怒气冲冲朝他们走来,猛地抬手一巴掌朝许栀打去!
“啪!”
“妈!”
薄止渊眼里一闪心疼,下意识就要去护,结果自己也遭了薄母一巴掌!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么愚蠢的儿子!”
随后薄母抬眼朝捂着脸的许栀望去:“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五年前把我儿子勾得魂不守舍,五年后又害得我儿子妻离子散,你是怎么敢的?”
薄母最近因为公司问题一直留在美国,直到自己儿子与儿媳离婚的事情上了新闻导致薄氏股票骤跌后,薄母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冲进了民政局。
她也不想再听两人废话,直接从保镖手里抽出一叠资料甩在薄止渊脸上。
“好好看看,你心中纯洁无瑕的白月光这些年都背着你干了些什么?”
第十六章
随后她又让保镖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随着一阵嘈杂声后,薄母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儿子因为你变成这个模样,你竟然想走,你不是很爱他吗?”
接着许栀的冷笑声传了出来:“不是你要赶我走的吗?”
“更何况他现在生死不明,要是以后成了残疾人怎么办,我可不想守着这种废物过一辈子,至于爱,有钱重要吗?”
“你……!”
“阿姨你现在生什么气,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还有守好你这个儿子,不要让他来找我,我可不想因为他失去嫁入新豪门的机会……”
录音戛然而止的瞬间,薄止渊已经看完了手上所有的资料,原本心疼的神色变得格外冷漠。
如果是说许栀的秘密像一口被盖子掩盖住的喷泉,那刚刚许栀隐瞒的真相就像是刚掀开盖子爆发出的泉水,将他浑身淋湿,而他的怒气也在那个时候达到了顶峰。
可现在许栀这些龌龊的事情就像后面继续喷发的泉水,只让他身心疲惫,满是无奈和失望。
“为什么?”
许栀见一切真相都被翻开,也彻底的摆烂,精心描绘的妆容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扭曲的狞笑。
“没办法,谁叫你这么有钱呢?”
许栀的家庭从小就很烂,母亲出轨,父亲也跟着女人跑了,她也耳濡目染,只不过她不像她那个母亲一样什么男人都睡,从成年起,她找的男人必须有颜有钱。
而薄止渊是她睡过的男人里条件最好的,她才因此受了心决定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惜一场车祸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她这才不得不从新找人。
谁知道她最后嫁的人最后也破了产,虽然破产后他们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但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她怎么甘心就这样委屈自己。
而刚好这时薄止渊又想起了她……
“啪!”
耳光落在脸上的清脆响声截断了许栀的话音。
薄止渊手中的资料甩过许栀的脸,碎纸片雪崩般从她头顶倾泻而下。
漫天雪花中薄止渊的眼光如同极地里的寒冰:“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再也不想再看到她,转身朝外面走去。
薄母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重新回头看着眼前的许栀。
“忘了告诉你,你的丈夫现在在赶来的路上。”
短短一句话让许栀脸色剧变,她下意识的起身要去找刚走的薄止渊求救。
可下一刻她就看见那抹高大的背影轰然倒地!
“止渊?”
“止渊!”
……
第十七章
薄家的这一出闹剧很快传到远在英国的黎家掌权人的耳朵里。
黎州年听完管家的汇报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道:“小姐今天的情况如何?”
管家一愣。
“小姐还是没有醒,但是整体的身体状态比以前要好的太多,醒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黎州年还是不放心:“备车,去医院。”
很快标有黎家族徽的一排豪车稳稳的停在私人医院的外面。
黎州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一边大步朝黎谨言所在的顶层vip病房走去,一边听着她的主治医生对黎谨言身体状况的详细汇报。
直到一行人来到黎谨言的病房前,主治医生这才止住了声音,带着剩余的人静悄悄的离去。
黎州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扭开把手走了进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吸机和心脏检测仪等机器运作的声音。
黎州年下意识的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黎谨言病床前坐下。
病床上的女人双眼禁闭,宛如童话故事里沉睡的公主,如果没有她脸上的苍白和占据大半张脸的呼吸机的话。
黎州年静静的看着黎谨言看了许久,这才握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
“怎么这么贪睡,还不醒来?”
说到最后黎州年的眼眶又红了起来,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当时见到黎谨言的情景。
当初他收到黎谨言的短信后就心生异样。
他们父母经常满世界的飞,可以说黎谨言从小是被黎州年自己拉扯长大的,后来父母车祸去世,他就成了黎谨言唯一的依靠。
对于妹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按照黎谨言的性格,她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委屈一定是先回来找他哭诉,而不是就给他发了这样一则要去散心,不要他来找她的短信后就彻底失联。
所以黎州年连忙丢掉手里的工作,一边连夜坐飞机回国,一边疯狂的寻找着黎谨言的下落。
最后他终于在无人小岛找到了她,可推开门时黎州年看到的那一幕他永生难忘,简直就是噩梦。
后来他连夜动用势力和人脉从全世界找心血管科的专家。
经过十三场手术和无数次的抢救后,被钢管插穿心脏,导致心脏严重破损的黎谨言终于被他和一大堆医生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如今她心脏已经被治好,生命体征也渐渐平稳。
可就是一直不醒来。
虽然医生早就在给黎谨言动手术时就告知过他,手术后黎谨言有很大的概率成为植物人。
但真当黎谨言成为植物人时,黎州年还是无法接受。
他跪遍漫天神佛,甚至愿意花掉自己的生命让她早点醒来。
他想要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而不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看着这样的黎谨言,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拿刀剜一样,痛不欲生。
他用额头抵着妹妹的手,无声的呜咽着,只求她快点醒来,他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州年用额头抵住的手突然微微动了动。
尽管动作很小,但黎州年还是猛地止住了哭声,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眼睛一动不动,呼吸也紧绷着,生怕错过任何的奇迹。
终于,病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愣愣的看了他很久。
“哥……”
“医生!”
“医生!”
黎州年连床头的按铃都忘了,疯了一般的冲出病房,话里全是激动,眼里满是欣喜若狂!
经过一大堆医生的详细检查后,众人纷纷朝兄妹俩恭喜。
“黎小姐现在身体情况全都正常,心脏也在手术后恢复的很好,与常人无异,只要在医院好好修养一阵子就可以出院。”
黎州年连连道谢,等把医生都送走后,这才重新看向病床上的黎谨言。
“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八章
黎谨言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最后才和盘托出。
听完黎谨言的话后,黎州年简直要气笑,他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
“黎谨言,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你就算在那边治不好,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死在无人岛,你觉得爸妈会欢迎你去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说到最后黎州年又要被她的这一系列的操作气哭,吓得黎谨言连连抱住他的腰,保证以后都不敢了,哄了他好一阵才把黎州年哄好。
黎州年摸了摸黎谨言的脑袋,眼睛眯了眯:“不过这件事也不怪你。”
在黎家和薄家联姻之前,黎州年就详细的调查了薄止渊和整个薄家。
他自以为已经查的够详细了,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他们隐瞒了这么重要一个秘密。
如果早知道薄止渊有喜欢的人,还要私奔,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妹妹嫁过去。
更何况,他们在薄止渊车祸失忆后一边把许栀赶出国,一边把事情压下去来骗他妹妹。
从黎谨言的话里,黎州年看得出来她是为这段感情付出了真心,不然也不会在车祸发生时,主动替薄止渊挡下那根穿进车厢里的钢筋。
所以才在得知薄止渊和许栀的事情后这么的奔溃,再加上她心脏受损,双重打击下才会彻底绝望,放弃求生意志,默默的去无人小岛上等死。
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千娇万宠的妹妹被薄家人这么欺负,黎州年胸中徒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闭了闭眼重新看向怀里的妹妹。
“当初你在国内医院那边做了死亡证明的,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继续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还是公布出去?”
黎谨言一愣,她是想继续隐瞒的,但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那就要珍惜眼前的生活,说与不说都对她没有多大的影响。
“看哥哥你想怎么做吧,我都可以。”
黎州年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拍拍黎谨言的脑袋。
“那你就在医院好好修养,等哥哥回国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来接你回家。”
既然薄止渊敢欺负他妹妹,他一定要薄止渊生不如死!
……
薄家。
此刻的薄家早已被一片乌云笼罩,薄止渊沉脸看着眼前的管家,声音冰冷。
“还是没有找到?”
管家满是为难:“我们找遍了黎小姐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薄止渊闭了闭眼睛,将心底的怒火按压了下去:“继续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是,少爷!”
脚步声越来越远,薄止渊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他和黎谨言的聊天界面。
上面的他漆黑的头像里发出一大堆哀求的话,可黎谨言的头像边却一个字都没有回。
自从薄母当着他面彻底揭穿许栀的真面目后,她在自己心中的美好形象彻底崩塌。
薄止渊也颓废了好些日子。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想他和许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初他想起许栀后,就立马和黎谨言提离婚要娶她。
毕竟他已经对不起许栀一次了,实在不想再对不起许栀第二次。
他拼命对她好,结果却被许栀这样糟蹋。
而也就在许栀对比下,他终于想起黎谨言的好。
当时他为了许栀不惜一切代价跟黎谨言离婚,是真的伤害了她。
如今他幡然醒悟,就想着重新把她找回来,好好弥补她。
可薄止渊派出去一批又一批的人,结果人没找到,到时找到了很多关于黎谨言的秘密。
也就是这时薄止渊才知道黎谨言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情!
原来当初车祸不仅他受了重伤,就连黎谨言也为护他心脏被钢筋插穿,日子所剩无几!
原来黎谨言当初要他陪她做的三件事就是再和他告别!
原来黎谨言因为他和许栀的事情遭遇了巨大打击,主动放弃治疗,一个人默默的前往无人小岛等死!
如果许栀的隐瞒是不爱他,那黎谨言的隐瞒就是因为爱他。
而在黎谨言这样爱他时,他却为了所谓真爱一次次伤害她!
第十九章
想到这里,薄止渊的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头被围困的野兽,疯狂地冲撞着肋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沉闷的痛感。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头顶明亮的水晶灯忽然变得刺眼而眩晕。
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他要快一点找到黎谨言!
可是一周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
薄止渊派出的人都没有带来好消息,想到黎谨言诊断书上医生的判下来的时间限制。
一种绝不可能的预感突然涌上薄止渊的心头。
不,不会的!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在实木桌面上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
薄止渊以为是他派出去的人打来的电话,便连忙接起迫不及待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小心翼翼的低沉。
“请问是薄止渊,薄先生吗?”
听到如此沉重的声音,薄止渊心一紧:“我是,请问你是谁?”
“我这是京城郊外墓地的工作人员。”
对方顿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里,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薄止渊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眼前的一切忽然在他眼前模糊、扭曲,他的时间里只剩下耳畔话筒里的声音。
“很抱歉的通知您……”那个声音如同从深水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阻力,缓慢地、清晰地撞击着我的耳膜。
“黎谨言女士两个月前因为心脏被钢筋穿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前往无人岛时曾在我们购买了一份墓地。一个月前她因心脏病去世,我们按照她的遗言将她大部分骨灰撒向大海,其余骨灰将于今天下葬,目前您是她在京城唯一认识的人,请问您有时间来参加她的葬礼吗……”
后面的话语变成了一连串模糊的、遥远的轰鸣,如同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墙。
他已经听不清电话那头人后面说的话,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像冰冷的弹片,狠狠射入他的意识深处——“死亡”、“确认”、“请您节哀”。
不可能,这词荒谬得令人发笑。
虽然按照医生所宣布的时间,黎谨言的确会在一个月前就会去世,但是薄止渊现在都没有找到她,也没有看到黎谨言的尸体。
所以他根本不信黎谨言死了!
当初黎谨言能在那么严重的车祸里活下来,如今也一定能获得奇迹,继续活下去,就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找到她。
薄止渊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着喉咙。
“这种玩笑并不好笑,我妻、前妻还活地好好的,你要是再造谣,小心我律师函警告!”
薄止渊的话比话筒那头的人的话更加冰冷,仿佛这样就能否定掉那荒谬的宣判。
“薄先生,我们是核对过黎小姐的死亡证明的,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坚定。
“够了!”
薄止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冲破胸膛,手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僵在原地,身体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被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动弹不得。
薄止渊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片令人窒息的蜂鸣,和他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第二十章
郊区墓园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门口。
随后司机从驾驶座下来,一边飞快的走到后座打开车门一边将雨伞递给下车的薄止渊。
雨声哗啦,整墓园都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潮湿的空气和压抑的氛围像是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剥夺了所有呼吸的权利。
本来薄止渊是不来的。
可就在墓园工作人员的电话被他挂断后不久,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全是他的人打来的电话。
他们全都说了一句话。
黎谨言找到了,就埋在墓园里。
薄止渊的魂魄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离,他看着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麻木的上车又下车,又麻木的撑起伞朝黎谨言的墓碑走去。
等薄止渊走到黎谨言的墓碑前时,早已有一群人撑着黑伞站在了那里。
他们神色凝重,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怨恨,却还是默默的让开了道路。
而在道路的尽头,一道黑色的身影没有撑伞就那样默默的任由自己被雨淋湿。
直到薄止渊走到他面前,那人突然转身,接着就是一拳直接往他脸上揍去!
黑色的雨伞被掀翻的瞬间,薄止渊也被黎州年按在地上狠狠揍着。
每一拳下去,薄止渊都能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可他从始至终没有反抗,这都是他应得的。
而且黎州年反应这么激烈,那真的就只有一个可能。
黎谨言真的死了!
直到见了血,黎州年这才周围人的劝说和拉扯下收了手。
可黎州年依旧没有放过薄止渊,他一把将人拎起丢在黎谨言的墓碑前,冰冷的声像是从遥远的天外传来。
“薄止渊,要是当初早知道你和许栀的事情,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你。”
“如今她死了,是被你和许栀、你们薄家逼死的,你却还活着,凭什么?”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从现在起,我不会放过你和你们薄家的,我要你们给她陪葬!”
“陪葬?”
终于,薄止渊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吐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他愣愣的抬头望向眼前的墓碑,一眼就看见冰冷墓碑上黎谨言那张笑脸。
明明一个月前还和他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的人,转眼就与他天人永隔!
而角落里正刻着黎谨言死去的日期——四月十一日!
四月十一日?
那天好像是他和许栀领证的日子。
也就是说在他和另一个女人即将踏入新的婚姻时,黎谨言正孤独的在无人岛上死去?!
一股腥甜梦猛地从他喉咙间涌出,冲出嘴巴,他无力的朝地上倒去,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疼痛沿着脊椎蔓延开,却奇异地无法唤醒麻木的知觉。
惊呼声四起,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但薄止渊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眼前只有墓碑上那张灰白色的照片,只有她凝固的笑脸!
整个世界在薄止渊眼前褪色、扭曲、崩塌,只剩下一个巨大而空洞的回响,如同丧钟般在他灵魂深处反复震荡——
黎谨言死了。
真的死了。
这个认知,终于像一块千钧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砸落。
第二十一章
这是薄止渊第二次住进了医院里,而情况却比上一次要严重的许多。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用空洞洞的眼睛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嘴里不停喊着黎谨言的名字。
而一门之隔的外面,医生正在跟眼前的薄父薄母低声交谈着薄止渊的情况。
“薄先生现在是遭遇了巨大打击的后遗症,现在的他并不能接受黎小姐的死亡,为此他专门给自己编造了一场梦境,梦里黎小姐没有出事,没有和他离婚,没有死亡,他们继续的幸福的生活着,这无疑是精神病的前期状况,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把他从梦境里拉出来,不然到了最后谁都无法拯救他。”
一听医生这样说话,薄母当场就要晕厥过去,她捂着自己的心脏倒在薄父的怀里流泪满面。
“造孽啊!”
早知道,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该把许栀那个贱人直接杀了!
不,她就该早点把许栀的真相给自己的儿子看。
或者是在黎谨言嫁进来时,把一切真相都告知。
而不是借着自己儿子失忆就把一切真相全部隐瞒。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好了,她的儿子成了疯子,他们家的公司也快要被黎氏逼到绝境!
而另一边,当听到薄止渊疯了后,黎州年格外高兴,甚至一向极少碰酒的他都专门开了一瓶红酒。
等待醒酒的时候,他又给远在英国的黎谨言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英国,某座医院的vip病房里。
看着黎谨言红润的脸庞,视频里的黎州年点点头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黎谨言抱着抱枕絮絮叨叨的跟自己哥哥念着最近自己做的事情。
虽然自己在床上没有躺多久,但身上的肌肉还是有些萎缩。
经过长时间的康复训练,现在的她也能勉勉强强的下床走路。
估计还没等黎州年回来,她都可以出院了。
听到妹妹这样说,视频里的黎州年笑弯了眼,随后他就把薄止渊的事情告诉了她,问她是怎么想的。
黎谨言望着哥哥的脸,张了好半天嘴都说不出话。
黎州年以为她是累了,就要挂断电话让她早点休息。
视频的最后黎州年还告诉她,最多一个星期他就会回英国来接她出院。
黎谨言点点头,乖乖的跟哥哥再见后才挂断电话。
望着漆黑屏幕上自己那双哀愁的眼睛,黎谨言躺回病床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当时黎谨言是一心想死的。
不管以后薄止渊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
可现在她还活的好好的,而薄止渊却因为她的“死”变成这个样子,她心里除了有些复杂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怨他吗,有的。
虽然是他先对自己东西,却又先推开了自己,五年的感情在许栀面前一文不值。
她就像是一个他手里的新玩具一样。
爱她的时候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不爱的时候真的是一眼不看。
因为认清了这点,所以一开始黎谨言觉得就算是有一天薄止渊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他也不会见得有多伤心。
可薄止渊现在这副模样,显然超乎了她的预料。
他不是不爱她吗,不是说他们的爱情就是一个意外吗?
不然怎么会狠得下心,再记起许栀的第一时间就要跟她提离婚。
不然怎么会狠得下心来,一次次为了许栀选择伤害她。
不然怎么会狠得下心来,连最后一顿饭都不想吃完,就要急匆匆的催着她签字离婚?
黎谨言看不懂他,于是就把自己的问题跟刚刚来看完她的许晚晚吐槽。
许晚晚沉默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现在后悔,是因为许栀的真面目被揭穿,在许栀的对比下,他才发觉你的好,再加上你的“死”也有他的原因,所以他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许栀没有出事,他是不会想起你的好,顶多到你的墓碑前看看你就算他有良心了。”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仅有他的原因,还有他父母的原因。”
“如果不是薄止渊的父母刻意隐瞒,你和薄止渊甚至许栀都走不到这一步的。”
第二十二章
黎谨言听完许晚晚的解答,心里清明了几分,嘴角自嘲一笑
“这样看来他对我的爱也不怎么样嘛?”
“那五年他对我的爱是因为失忆,而现在的爱是因为我死了和许栀暴雷,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上我。”
许晚晚拍拍她的手:“男人都是这样。”
“只有失去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好了不要再想他的事情了,我今天来看见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谁?”
“许栀。”
“你说什么?!”
黎谨言徒然睁大了眼睛。
许栀怎么会来这里?
毕竟黎谨言只知道薄止渊的母亲最后是叫来许栀的丈夫把她带走的。
没想到竟然把许栀带来了英国,还带来了医院。
许晚晚拿起一旁的橘子一边给她剥皮一边嘀咕道。
“说起来也是许栀活该,这边婚都没有离,就急匆匆跑回国和薄止渊纠缠在一起,嘴上说着什么不做小三,不破坏你和他的婚姻,可实际上她做的哪件事不是在破坏你婚姻,她无名无分整天跟着薄止渊缠在一起不让他回家,这不是小三行为还能是什么。”
“所以现在她也遭报应了,她在英国这边本来是结了一门极好的婚事,虽然她老公没薄家那么有钱,但是也能让许栀过上好日子,即使后面她老公公司一时资金周转不过来,生活有些不如从前,人家也没短过她穿缺过她吃什么的,更何况当年是许栀主动爬上她老公的床,人家老公没厌恶她就可以了,她倒先嫌弃上了。”
“今天是她老公带她来医院打胎,许栀怀孕了,是她老公的孩子,前几个月一直没有反应,直到被她老公抓回英国后才发现,若是以前她老公或许会求着许栀把这个孩子留下,可现在嘛,她老公只想把这个孩子打掉,快点和她离婚。”
许晚晚说着将手里的橘子掰成两份,一份递给黎谨言,一份塞进自己的嘴里。
等许晚晚将手里的橘子吃完后,这才拿过接过黎谨言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嗤笑一声。
“这下好了,许栀真离婚了,刚好薄止渊也离了,他们不是爱的很深吗,这下可以去领证了。”
黎谨言笑笑没有说话。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在得到屋子里的人的允许后,保镖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
“小姐,今天您暂时不能下去散步了。”
为了让黎谨言早点好起来,黎州年给她规定每次天气好时,都要下楼去散散步。
黎谨言一愣:“为什么?”
保镖连忙解释原因说:“赫尔家族的小少爷带妻子来医院打胎,结果人中途跑了。”
“现在正在全医院的搜索中,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所以今天就暂时不能下去了。”
黎谨言和许晚晚默默对视了一眼,刚要开口时,病房门再次被人敲响,接着又传许栀的哭声。
“救命,求求里面的好心人救救我和肚子的孩子!”
许栀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依仗,她必须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可她一连跑了好几层楼,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跑到顶楼来,听说这里面是富贵人家,权势很大,连她老公的家族都不能惹。
所以许栀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到这里来。
可无论她怎么敲,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而这时她听见了从楼道跑上来的脚步声,甚至离她越来越近!
许栀咬了咬牙,狠狠心就要直接把门推开。
可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这里是私人空间,请你马上离开!”
但许栀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猛地就要推开保镖往里面冲去。
可就在下一秒她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黎谨言,你没死!?”
第二十三章
当初黎谨言的葬礼办的格外的盛大,连许栀从来不看国内新闻的丈夫都有所耳闻。
许晚晚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呵斥眼前没反应过来的保镖。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赶出去!要是你家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你是知道后果的!”
保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把许栀赶出去,而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许栀的丈夫也追了上来。
赫尔德一手刀将许栀砍晕,接着就跟里面的黎谨言道歉。
“抱歉,黎小姐,今天的事是我们失误,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是不会让她说出去的。”
初次见到黎谨言时,赫尔德也是有些意外的。
但是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是赔礼,还望您收下。”
说话间,赫尔德身边的保镖就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放在了黎谨言的桌子前,漆黑的绒布里一颗大粉色的钻石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黎谨言点点头后,赫尔德这才拖着许栀离开,而这时黎谨言才看向眼前失误的保镖。
“换人,自己回去领罚。”
病房门被再次关上。
黎谨言和许晚晚又闲聊了几句后,眼见天色渐晚,许晚晚连忙起身跟她道别。
等人走后,黎谨言这才拿出手机跟远在国内的黎州年发了一条短信。
【哥,许栀撞见我了。】
国内,黎家。
当黎州年看到这条短信后,眉头紧蹙起来,嘴里就要骂人时。
书房门就被人敲响,得到允许的管家走了进来道:“先生,他又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自从黎州年开始针对薄家后,薄家就开始连连败退。
先是薄止渊成了一个疯子,从医院出来后整天就要往墓园跑,黎州年烦的要死,就下令不准他去,结果薄止渊现在就整天来黎家求他。
而薄父薄母,前者因为公司忙得焦头烂额,后者因为自己的儿子也一病不起,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
最后还是薄老爷子出山,拿出和黎老爷子过命交情求黎州年,黎州年这才收了手。
现在只一心针对薄止渊,毕竟黎州年马上就回英国了,能多教训他一天是一天。
如今见薄止渊又来,黎州年刚要让管家照旧时,管家就突然道。
“他好像知道了小姐还活着的事情。”
黎州年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想起黎谨言那条短信:“许栀告诉他的?”
管家点点头:“赫尔德说许栀偷护士的手机给他发的,要求他救她。”
“不过许栀已经被赫尔德带回去处理了,到时他会亲自上门给您和小姐赔罪。”
黎州年嗤笑一声,没有放在心上,反而问管家:“回去的机票买好了吗?”
管家连连点头,黎州年这才起身:“走吧,下去跟他说清楚。”
如果黎谨言是真的死了,那他一定会把薄止渊往死里揍。
但是现在黎谨言没有死,他就给薄止渊一个教训,给黎谨言出口气。
本来他还想着继续隐瞒妹妹死讯,让薄止渊再痛苦一段时间的。
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反正这口恶气已经出了,他也不用继续隐瞒了,正好借此机会跟他说清楚。
黎家别墅外,薄止渊一动不动的站在大雨里。
他浑身湿透,碎发紧贴着脸颊,寒意顺着他的后背包裹住全身。
但他就像没有知觉一眼,那双原本空洞洞的双眼此刻竟然出一丝希翼的光芒和迫不及待。
在收到许栀那则短信之前,薄止渊整天活在黑暗里。
一开始看到黎谨言的墓碑时,他恨不得当场就追随着她死去,亲自给她赔罪。
可黎州年一句“她死前都不想见你,你觉得她死后还会想见你吗?”就把他打了回来。
再加上他父母也接连出事,爷爷也老了,也接管不了集团几年。
薄止渊才不得不强撑着身体开始接管集团业务,而支撑他唯一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时不时去黎谨言的墓碑前跟她说说话。
悔恨的话已经说过太多次,想必她也已经听厌了。
所以每次去他只会跟黎谨言说说自己一天干了什么事情。
就好像很久之前他没有记起许栀时的生活,每个夜晚他回到别墅时,黎谨言总会给他留灯,和他闲聊,让他放松身心。
可现在黎州年连这点念头都不愿意给他。
一向从不求人的薄大少爷也头一次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来到黎家面前求黎州年。
可结果薄止渊却在来之前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说是黎谨言还活着。
而被这巨大惊喜砸晕的他连发件人都来不及看就急匆匆的跑来黎家。
而这一路上他也想到了很多疑点。
当初他派人找黎谨言时找了很多地方,唯独黎家所在的英国他的人一个都进不去。
更何况他连她尸体都没有见到过。
最后,如果黎谨言真的死了,按照黎州年这个宠妹狂魔,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整,谁来都不管用,如今他爷爷只是出来说了几句话,黎州年就收了手。
薄止渊越想越激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了黎谨言了。
他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他想跟她说对不起,但那五年他的确是爱她的。
只是只是他心中有些不甘,毕竟以前他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要珍惜眼前人。
他不想再失去黎谨言第二次,所以想要求她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第二十四章
终于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道身影撑着雨伞脚步缓缓朝他走来。
顿时,薄止渊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等不及来人走来就连忙朝他走去。
“黎州年,谨言呢,她是不是还活着,我要见她!”
薄止渊看着他许久,冷嗤一声:“她的确还活着,但你没资格见她,她也不会见你。”
“为什么?”
薄止渊不知道是被冷风吹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声音有些颤抖。
“你觉得呢?”
黎州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
薄止渊还是不死心:“就算你今天不让我见她,只要我活着一天,我总会找到办法见到她。”
黎州年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为了让他彻底心死。
黎州年就把黎谨言的手机号码告诉她:“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如果她接了,以后你怎么找她,我都不再阻拦你,至于她见不见,那就与我无关了。”
“反之,你就永远死了这个心思,以后都不要再打扰她了。”
“我可以杀你一次,也可以杀你第二次。”
薄止渊看着眼前的人,垂在身边的手渐渐攥紧。
好半天,他终于拿出了手机,只是11位的号码,他却接连拨错了好几次。
很快号码被拨了出去。
“嘟嘟……”
漫长的声响过后,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女声。
第三通电话,黎谨言没有接。
……
第九通,黎谨言依旧没有接。
……
第十五通,黎谨言还是没有接。
……
天色渐渐变晚,薄止渊的心也跟着这天色渐渐的沉了下去。
就在他要拨通下一通电话时,黎州年的电话响了。
黎州年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按下接通键。
很快,一道久违熟悉的女声从那头响起:“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啊?”
“轰隆!”
一声惊雷携带着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薄止渊惨白的脸!
他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滑落,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而扭曲,仿佛连天地都在嘲笑他活该和自作多情!
他输了。
可黎州年却觉得不够杀人诛心就问电话那头的黎谨言有没有接到什么陌生电话。
黎谨言一顿道:“有啊,我以为是打错了,就直接拉黑了。”
看着薄止渊越发惨白的脸,黎州年勾唇一笑,继续道:“如果那是薄止渊打来的呢?”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我不会接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清脆的耳光狠狠打在薄止渊脸上。
够了,这句话就足够让他死心了。
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也是他活该。
所以黎谨言不接他电话,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们早就彻底结束了。
还是他亲自推开的她,如今是他自食其果。
薄止渊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高大冰冷的铁门在薄止渊面前彻底合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谨言,对不起……”
他错了,从一开始他就彻底的错了。
黎州年来接黎谨言出院那天,她偶然从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一则国内消息。
新闻里有个她极其熟悉的身影疯了一般朝马路上跑去,嘴里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说对不起。
但下一刻就被飞驰而来的车撞飞。
根据后续报道说那人受伤严重,以后要永远的坐在轮椅上了。
而这时黎州年在远处喊她名字:“看什么呢,还不走?”
黎谨言连忙朝他走去牵住他的手:“走吧,回家吧。”
回到她的家,重新她的生活。
以前那些事情,还有薄止渊都与她彻底无关了,她要往前走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离婚后,京圈太子和白月光领证,工作人员-抱歉,这位女士在国外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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