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个堂哥,年轻时候特好色。因为他家穷,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

我堂哥大我十岁,打我记事起,他就是村里“风云人物”——不是因为多能耐,是因为总跟“搞对象”这事扯不清。那时候农村信息闭塞,谁家姑娘跟小伙子多说两句话都能被嚼半天舌根,我堂哥倒好,常年游走在各种“绯闻”里,十里八乡都知道老王家有个“爱跟姑娘搭茬”的儿子。
堂哥家是真穷。他家那栋土坯房,还是我爷爷当年帮着盖的,墙根常年潮得长青苔,窗户玻璃碎了两块,用塑料布钉着,一刮风就哗啦响。大伯母走得早,大伯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只会埋头种地,家里连台像样的黑白电视都没有。堂哥读完初中就没念了,跟着村里的工程队去外地搬砖,挣的钱除了给大伯买药,剩下的勉强够自己糊口,别说攒钱娶媳妇,有时候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
可穷归穷,堂哥长得不差。浓眉大眼,个子一米八多,干活练出一身腱子肉,就是皮肤晒得黑,笑起来的时候牙白得晃眼。按说这条件,要是家里宽裕点,早该有人上门说亲了,可一提到他家那穷底子,姑娘家的父母都摇头。堂哥自己也急,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嘴硬,跟我们这群小孩吹牛“追我的姑娘能排到村头”,可到了二十五六岁,看着同龄的发小都抱上娃了,他也开始慌了。
他“好色”的名声,其实大多是村里人添油加醋传出来的。有次邻村赶大集,他帮卖菜的张婶看摊,张婶的侄女来帮忙,两人站着聊了会儿天,说的都是“今年白菜价怎么样”“家里玉米收了多少”这类家常,结果传到村里就成了“堂哥跟人姑娘拉拉扯扯,想占便宜”。还有一回,他在镇上邮局寄钱,碰到同村的小芳去寄信,顺手帮人把沉甸甸的袋子拎到自行车上,又被人看见,说他“看小芳长得俊,故意套近乎”。

我那时候小,不懂这些流言多伤人,还跟着别的小孩起哄,喊他“花大哥”。有次被他听见了,他没骂我,就是蹲在门槛上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烟蒂扔了一地。大伯在旁边叹气,说“人穷志短,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了”。堂哥猛吸了一口烟,说“爸,我没做亏心事,随他们说”,可我看见他眼角有点红。
其实堂哥是个实诚人。有年冬天,我放学路上掉进冰窟窿,是他正好路过,连棉袄都没脱就跳下来把我捞上去,自己冻得发烧了好几天。村里李奶奶家的牛丢了,他跟着找了一整夜,最后在山坳里找到,自己脚都磨破了。可这些事没人传,大家只愿意说他“跟姑娘走得近”,仿佛穷人家的孩子,连跟异性正常交往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真的认真追过一个姑娘。那姑娘是他工地上做饭的阿姨的女儿,叫玲子,人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的。堂哥那阵子像变了个人,每天收工后不跟工友打牌了,跑去帮玲子家挑水、劈柴,还把自己攒了两个月的钱拿出来,给玲子买了条红围巾。玲子也不反感他,有时候会跟他一起在工地旁边的小河边散步。
我们都以为这事能成,大伯甚至开始盘算着怎么凑彩礼。可玲子的父母来家里看了一趟后,这事就黄了。那天玲子妈拉着玲子的手,在他家土坯房里转了一圈,没坐几分钟就走了。后来玲子托人带话,说她妈觉得堂哥家太穷,怕女儿嫁过来受苦。堂哥没去找玲子,也没抱怨,就是把那条没送出去的红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好多年都没动过。

那之后堂哥更沉默了。别人再拿他“好色”的事开玩笑,他也不反驳了,只是埋头干活。三十岁生日那天,他请了几个工友回家吃饭,喝多了就哭,说“我咋就这么没用,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大伯在旁边抹眼泪,我看着堂哥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特别难受——他哪里是“好色”,他只是想找个能跟他过日子的人,只是想让这个冷清的家,能有点烟火气。
后来堂哥去了南方打工,进了一家电子厂,管吃管住,工资比在工地高不少。他还是省吃俭用,每个月除了留一点生活费,其余的都寄回家,让大伯把土坯房翻修成了砖瓦房。他在厂里认识了现在的嫂子,嫂子是四川人,家里条件也不好,跟堂哥一样,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他们结婚的时候,堂哥已经三十五岁了。婚礼办得很简单,请了村里几桌人,嫂子穿着红裙子,堂哥穿着借来的西装,笑得合不拢嘴。敬酒的时候,有人又提起他“年轻时候的事”,堂哥笑着说“那时候穷,想找个媳妇想疯了,让大家笑话了”,嫂子在旁边拉着他的手,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好好过日子”。
现在堂哥有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中,小的上小学。他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生意还不错,家里盖了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嫂子喜欢的月季花。逢年过节我回老家,总能看见他跟嫂子一起在店里忙,或者带着孩子在村口的广场上玩,再也没人提他“好色”的事了。
有时候晚上跟堂哥喝酒,

他会说起年轻时候的事,说那时候总觉得天都是灰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其实那时候哪懂什么叫喜欢,就是看着姑娘家顺眼,想跟人家多说两句话,觉得那样心里不孤单。”他喝了口酒,笑着说,“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日子,不是跟谁搭茬,是两个人一起扛着,一起把日子过暖。”
老家的土坯房早就拆了,改成了一片菜园,种着黄瓜和番茄。每次路过那里,我总会想起堂哥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样子,想起那些被人传得变了味的流言。其实我们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过狼狈又笨拙的时刻,都有过被人误解的委屈,只是有些人扛过来了,把那些委屈,都变成了后来日子里的甜。
堂哥现在不年轻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像以前那样,牙白得晃眼。只是现在他的笑里,没有了当年的慌张和自卑,只有踏实和满足——那是日子过稳了,心里有底了,才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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