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秦想想是个没脑子的漂亮蠢货,有天晚上做了个很长的梦,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本书里的对照组女配。她出身沪市落魄小资产家庭,家里工厂充公,全家变成工人,六十年代父母给她找了个军官丈夫,嫁了人后,丈夫驻守海岛,她坚决不随军,七一年家里发生变故,被迫随军,与同样上岛的女主成为邻居,两家形成鲜明对照组。她作天作地不适应岛上生活,看不起这个 ,瞧不上那个,炫耀自己过去的城市生活……她还样样跟女主比,女主生龙凤胎儿女双全,她就追生女儿,结果连生三个讨债鬼儿子!女主参加高考,她也参加高考;女主做生意,她也做生意……不仅赔了个精光,还被骗得倾家荡产,受不了现实的她被车撞死。梦中的细节无比真实,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梦里的进程发展了,她真是一本书里的人物!脾气改是不可能改的,她这个作精偏要作到底,首先就是赶紧离婚!她发电报,要离婚,男人提前回来了。秦想想打他骂他折磨他,作天作地发神经,这家伙不仅不离婚,最后还提前一年上岛了。“混蛋!我要离婚!”在岛上秦想想摆烂躺平,混吃等死,啥都不干,男人却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四岁的胖大宝儿子也被他教养成勤劳向上的好少年。咦?咦咦咦?

  推荐《年代文作精女配偏不觉醒》作者:松鼠醉鱼

  一九七零年三月,沪市国营三一六纺织厂,这天市里领导突然来厂里检查工作,厂长,厂长助理,车间主任等等干部全都一脸严肃陪着领导走进车间。

  “纺织是市里的支柱产业……马虎不得。”

  “周同志以前在车间工作的时候拿过市里的劳动模范……”

  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女人留着短发,哪怕此时成了干部,依然还保留着以前在车间当女工时候的模样,她生了张非常漂亮的脸,鹅蛋脸,因为抿着唇的缘故,显得有些方,一双又大又圆的杏仁眼,哪怕上了年纪,依然是那般炯炯有神。

  “那边是细纱车间。”

  “周同志的女儿现今也在车间工作,是一名挡车女工。”

  “是吗?叫什么名字?”

  “秦想想。”

  纺织厂是一个非常嘈杂的地方,车间到处都是机器轰隆隆的声音,搅得整个人耳朵都在震颤,在车间里的人说话,非得用喊的,当机器出现故障的时候,女工们便邦邦绑敲打着机器,发出剧烈的响声,吸引机修工的注意。

  也因此,在纺织厂工作多年的女工,大多数人耳朵都会有点问题,年纪大了听力不好,得重声喊她才能听得见,她自个儿嗓门也大,这都是在车间干活习惯了的。

  此时外面乌压压一堆人,而车间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依然是机器转动的声响,女工们快速地干活,将还是热乎乎的细纱逐个逐个拔下来,重新插上纱管。

  还有的女工坐在轨道车上,逐锭检查,有问题及时发现,保证机器二十四小时正常运转,产出高质量的细纱。

  也有的女工,劳动积极性不高,悄悄偷懒,最后出来的纱不合格,被挡车师傅劈头盖脸的骂,还不服气。

  “小秦,你今天很能干!”

  “将来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女工的时代,人不得不服老。”

  一个纺织车间女工的“好时候”并不长久,年轻时候眼疾手快,没几年体力眼力衰退,跟不上年轻人的动作。

  陪着领导检查的人来到细纱车间,正好看见挡车师傅在夸奖一个年轻漂亮的纺织女工,这名年轻纺织女工和周团委书记一样,留着短发,生了一张珠圆玉润的漂亮鹅蛋脸,一双又大又水灵的杏儿眼,挺翘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哪怕穿着蓝色粗布工装,也挡不了婀娜多姿的身材。

  一群人见了她,全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这哪里像个车间女工,倒像是以前的大家闺秀。

  市领导见了,一眼就知道是厂里周团委的女儿,连声夸奖了好几句,说她长得好,喜庆,圆满,跟那红色锦被上绣的牡丹花一样,国色天香,花开富贵,看着就讨喜,有其母必有其女,他跟厂长说道:“真是养了个好闺女,以后也是你们厂子里的栋梁之材。”

  “巾帼不让须眉。”

  “一代有一代的传承。”

  听着市领导的夸张,纺织厂里其他人都笑笑跟着搭话,同时也都在心里犯嘀咕,要知道今天市领导来检查是突击意外,谁也不知道,也都来不及做准备。

  而眼前这秦想想,都是厂子里人看着长大的,生的漂亮讨喜,性格却让人皱眉,是个娇滴滴的闹腾小作精,被亲妈逼着当纺织女工,前几天还撂挑子不想干,说是要跟人换工作。

  为人惫懒,工作积极性极差,和她那个年轻时候争当劳模的妈妈完全是两个人。

  平日里她不闹腾偷懒都算好的,今天竟然表现成了个优秀车间女工。

  真是想开了?

  市领导走后,厂里的领导也公开表扬了秦想想,还说周团委教女有方,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周团委难得当众露出了笑脸,其他人这才恍然发现周团委长得真漂亮,母女俩的美丽一脉相承。

  这一班工作结束,年轻漂亮的女工走出车间,远远看见屋檐下等着自己的中年女人,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秦想想这个人吧,和人吵起架还被人说泼辣,但她一看见自己的亲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妈周傲冬打小就对她格外严厉,总是骂她蠢得像头驴,只要她一犯错,非打即骂,不准她这样,又不准她那样,秦想想又怕她,又免不得在心里怨恨她。

  她过去以为爸爸对她好,奶奶对她好,叔叔对她好,姑姑对她好,舅舅舅妈对她好……这些亲戚都对她好,只有妈妈对她最不好。

  但是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才看明白了,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是妈妈。

  这个梦太真实了,她梦见妈妈周傲冬死了,最后她也死了……而且,她其实是一本书里面的对照组作精女配。

  在梦里死后,她漂浮看见了一个奇怪的评论区:

  【秦想想真是个蠢货!】

  【秦想想又毒又蠢又恶心,可算是下线了。】

  【秦想想活该……】

  从梦里醒来,秦想想还以为这个梦是虚幻的,可她早上起来,发生的事情都和梦里一一验证,尤其是刚才——真的有市领导来检查工作!

  在梦里,她因为和妈妈闹别扭,故意不好好上工,挨了挡车师傅的骂,正好被市领导看见了,让她妈狠狠出丑,自己也被厂里通报批评。

  明明她妈工作认真,就因为她这个女儿工作积极性不高,工作态度不端,她妈和厂长助理一职失之交臂,没有得到晋升。

  这还不算完,她们家彻底开始倒霉起来。

  七一年,也就是明年,她们家被人举报和海外有联系,之后被人搜出藏匿有与港岛亲戚秘密通信的信件,她妈认下了所有的错,和爸爸一起被解除厂里职位,下放农场劳动改造。

  而秦想想因为有个军官丈夫,再加上这门港岛亲戚是她外公的姐妹,是她妈妈的姑姑,是她的姑姥姥,秦想想根本不知道有这门亲戚,倒也没有牵连到她。

  父母离开沪市,秦想想带着五岁的儿子黎青峰在沪市待不下去了,只能被迫南下随军。

  黎青峰是她与海军军官黎剑知结婚后生的孩子。一九六五年,秦想想十八岁,家里帮忙着张罗对象,最后挑到了二十四岁的海军军官黎剑知。

  黎剑知是东北滨城人,家在农村,只有寡母和三个弟妹,他是家里长兄,身高一米八六,长得人高马大,十分俊朗,六(-)四年来沪市进修两年,很大概率分配在沪市工作,是个香饽饽。

  秦想想父母是工人,一个在纺织厂,一个在机床厂,她是沪市城市户口,还是个独生女,长得又漂亮,两人很快看对眼,没多久打报告结了婚。

  结婚后第二年秦想想怀了孩子,然而很不巧,黎剑知六六年被分配到明州千岛海防区,因为当时东海局势紧张,黎剑知部队驻守在一个不知名海岛。

  秦想想当然是不肯随军去岛上,她是沪市户口,沪市可是当时国内条件最好的城市之一,遍布大大小小工厂,还有外接港口,也是仅剩下来与国际通货贸易的港口之一,在沪市生活条件好,能接触到很多洋玩意,也是全国猪肉优先保障供应区,偶尔能买到不要票的猪肉……她当然不肯随军了。

  于是她怀着孩子跟父母住,后来生下儿子黎青峰,一直住在沪市工人住房,日子过得倒也还舒服,不用伺候公婆,也没有其他妯娌,丈夫每个月还会寄一半工资和一些补贴给她。

  之后的几年,远在海岛的丈夫没有回沪市,而她也没有带着儿子南下探亲,就这么一直两地分居着。

  直到七一年,她被迫带着儿子南下随军,幸好当时丈夫黎剑知调到千岛主岛基地工作,沪市港口到千岛定海港口乘坐中浙二号线,大概十小时左右航行时间抵达。

  来到岛上后,秦想想很不适应岛上生活,除了生活上的艰苦外,最难接受的是这边岛上女性地位不高,和沪市天差地别。

  沪市纺织工厂极多,有极大数量的纺织女工,很多纺织女工工资收入比丈夫还要高,是家里的经济顶梁柱,再加上纺织厂三班倒,很多女工上班忙碌,家里丈夫洗衣做饭带小孩也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但是在全国的很多地方,没有纺织工厂,家里主要劳动力是男人,女人围着灶台忙活,最后还不能上桌吃饭,所谓的妇女能顶半边天,也只是沦为一句口号,在农村必须得靠男人,女人没有实际地位,哪怕能分地算人头,却不能当户主,只能挂靠在男人名下,成为附庸。

  在沪城纺织厂长大的独生女秦想想,很难融入重男轻女的大环境,同家属院一个女家属生了对双胞胎女孩,秦想想真心羡慕和恭喜,却被人说她是在“阴阳怪气”。

  秦想想说城里女工赚钱,给自己买百雀羚蛤蜊油,买很多漂亮衣服,则被人说是显摆炫耀城里生活,带坏女孩姑娘。

  ……

  虽然这些都是缘由,但秦想想上岛后的确看不起这个,也看不起那个,她就受不了这垃圾环境。

  她最受不了别人骂她“显摆能生儿子”,天晓得秦想想做梦都想要个女儿,她追生女儿,却连生三个儿子,气得吐血就算了,人家还说她“重男轻女”,故意显摆肚子能生。

  在岛上,秦想想不受待见,而她隔壁的女主林秀琴则在家属院混得风生水起,秦想想和丈夫黎剑知感情淡薄,经常吵架,林秀琴和丈夫夫妻恩爱,林秀琴还生了对龙凤胎。

  两家形成鲜明对比,秦想想处处嫉妒林秀琴,林秀琴参加高考,她也参加高考,林秀琴做生意,她也做生意。

  秦想想筹钱开了一家纺织厂,却因为不懂外文,被卖机器合伙坑了,被骗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她受不了打击,被车撞死。

  等死了之后看见书评,秦想想才知道自己只是《七零军婚甜如蜜》这本小说里的对照组女配,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女主林秀琴。

  想到这里,秦想想打了个冷颤,她才不想当对照组,也不想被车撞死。

  而且她是不够聪明,矫情的脾气怎么都改不了,她要离女主远远的。

  首先就是和黎剑知离婚!

  然后要想办法找到那些“通外信件”,避免母亲受责难。

  她妈妈周傲冬年轻时候是劳模,本来就累坏了身子,好不容易熬到当厂里的中层干部,又被下放劳动改造……后来在农场身体没熬过去,病死了。

  “妈妈……”秦想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妈妈,眼圈都红了,在梦里,妈妈死了,她才知道后悔,她知道妈妈在意纺织厂,可她开纺织厂还被骗的倾家荡产,如果是她妈妈,肯定不会像她那样蠢。

  不管妈妈对她再严厉,只要有妈妈在,她就是妈妈的囡囡,是她的傻宝女儿。

  秦想想控制不住情绪,上前抱住了自己的亲妈周傲冬。

  “想想,你怎么了?”原本还一脸严肃的周傲冬愣住了,女儿扑进了她怀里。

  要知道女儿想想从小就怕她,不肯亲近她,只肯要爸爸,长大了之后,更是怕她怕的要命,恨不得不看见她这个亲妈。

  结果她竟然……

  周傲冬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想换工作,那就跟你姑姑说换吧。”

  “我不换,妈,我才不是个傻驴。”

  书里面的秦想想确实是个傻驴,被一群人哄得团团转,她妈周傲冬让她当纺织车间女工,秦想想受不了那个苦,她姑姑就给她牵线换工作。

  用一份纺织厂正式女工的工作,来换文化宫的钢琴老师工作,是个临时工。

  她在细纱车间,是难度最高的纺织车间,也是福利待遇比较好的,属于技术工种,还有市郊补贴,虽然又热又苦又累,还要三班倒,一个月能有七八十的工资;而那个文化宫的钢琴老师,倒是轻松体面,一个月才二十五块,还不如工厂学徒工二十九块五毛的工资。

  这个年代工人待遇最好,她们这国营纺织厂很难进的,工资待遇也在诸多纺织厂里位居前列,她姑姑怎么有脸让她用正式女工去跟她丈夫侄女换一份临时工工作?

  偏生之前的秦想想愚蠢如猪,她真想换。

  因为她觉得爸妈有工资,丈夫每个月还给她寄钱,也不差她当女工多赚那四五十,换成文化宫钢琴老师多体面,不用下车间,每天带着孩子弹弹琴。

  以前的秦想想真不知人间疾苦。

  她不知道乡下的女人过得有多么惨,不知道一个女人能独立赚七八十块钱工资是什么概念,一份纺织女工的工作是她们梦寐以求的,是能救命的,比尊重女性的口号更实在,它能真正让女人在家里挺直腰杆子。

  周傲冬:“那你以后就好好干。”

  秦想想:“妈……我要换也得换个正式工,比如营业员收银员之类的工作。”

  就算秦想想知道自己未来悲惨结局,也不代表她能一下子变得勤奋励志起来,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她受不了车间工作,一天两天的还行,让她长时间当纺织女工,还不如让她去死了。

  她人很娇气的,受不了这个苦。

  周傲冬瞪大了眼睛:“你——”

  “妈妈~”秦想想抱着眼前的亲妈,使劲儿蹭着撒娇,嗲声嗲气:“人家受不了那个苦啦,而且我当女工也耽误您将来当厂长呀,万一有一天人家说我工作态度不端,影响到你怎么办?”

  这是秦想想头一次找亲妈撒娇,以前她可从来不敢对妈妈撒娇的,生怕亲妈凶她,骂她,打她。

  周傲冬被女儿这一通撒娇给弄迷糊了,以前这闺女看见她胆小如鼠,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她软乎乎地喊妈妈,她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这闺女长得又漂亮又讨喜,一双杏儿眼干净无暇,透着一股娇憨的味儿,让人看得心都要化了。

  “人家是你的乖囡囡,是你可爱的囡囡。”

  周傲冬叹了一口气:“行吧,妈妈想办法给你换个轻松的工作。”

  车间里三班倒,也有做长日班的,比如棉检室之类的,轻松些,但是工资不高,闲差,想拿荣誉,或是提升当干部就不太可能了,这些闲差大多是有关系的女人,或是哪个干部的老婆。

  周傲冬不想让自己还年轻的女儿和那些女人待在一起家长里短,让她下车间,心里自是对她有所期待。

  “妈,你答应了?”秦想想愣住,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遭到妈妈劈头盖脸的责骂,但她妈妈竟然松口了。

  要知道她妈妈周傲冬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很傲气的人,外公当初以为妻子怀的是长子,取名傲冬,后来是个女儿,却没有换个稍微女性化的名字。

  而她妈妈小时候也样样要强,家里遭变故,她一个长女挺下来,使得她们家没有被算作资本家,而是小作坊小商人,她妈妈又积极当工人,下车间,干最苦最累的活,争当劳动模范,嫁给了贫苦家庭的工人爸爸……日子这才渐渐好起来。

  明明她和她妈周傲冬长得挺像,也都是长女,偏生性格南辕北辙。

  虽然不够聪明,但秦想想也继承了母亲的天赋,她的手指非常灵巧,眼快手快,会弹钢琴,更会剪裁使缝纫机,如果她用心当纺织女工,说不定也能像她妈妈一样当优秀劳动者。

  按照她妈给她设定的路子,二十来岁在车间辛苦干几年,之后当个中层干部,就可以离开车间,先苦后甜嘛。

  但是没办法,连这几年她都受不了,秦想想心想,谁让我就是个又蠢又笨还好吃懒做的人。

  她要当妈宝女。

  车间女工三班倒,早班从上午八点开始到下午四点,晚班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夜班则是零点到早上八点,车间里时时刻刻都有工人,工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动。

  女工们的责任就是让机器保持二十四小时正常高效运转。

  目前秦想想这个车间其实有四班女工,四班女工三倒班,每一个班的女工,都是采取上三天早班,休息一天;接着上三天晚班,休息一天;再接着上三天夜班,休息一天……就这样不停地滚动循环。

  女工有事互相之间也可以调班或者换班。

  秦想想上的是早班,下午四点交接结束,和亲妈说完话,骑着自行车回家,她家住在沪市五十年代的两万人老公房里。

  她没有急着回家,哪怕知道自己在梦里死得很惨,她仍旧十分淡定且慢悠悠地准备去买个饼吃,这就是上早班的好处,回来时正好是下午,兴许也正好能赶上国营大饼师傅收摊。

  想着要吃大饼,原本慢悠悠的小作精,蹬自行车的速度都加快了。

  秦想想微微喘着气,可算是看见了大饼师傅的小缸炉,她松了一口气。

  “师傅,要两个糖饼!”

  大饼是很多沪市人的早餐选择,有甜的和咸的两种,甜的外面撒芝麻,里面包着糖,咸的加葱。

  比起早上的大饼,秦想想更喜欢吃下午的大饼,因为下午买饼的人少,大饼在炉子里待得久,师傅也擀得薄,但是多撒了芝麻,这样烘烤出来的饼,又香又脆。

  咬一口,咯吱一声断裂,脆的掉渣。

  刚出炉的,吃的时候还地特别小心,免得被里面的糖液烫着。

  当然,更多的人是不肯放过任何一粒芝麻,哪怕一粒芝麻掉在桌子上,也要捡起来吃了。秦想想她比较矫情,不肯做这种“不文雅”的举动,只能在吃的时候小心避免芝麻掉落。

  为此,她还练就了“芝麻不掉”神功。

  想要芝麻不掉,就得平着吃。

  “老虎脚爪要不要?”

  “不要。”

  老虎脚爪一般在下午供应,是一种馒头状的点心,上面划了三刀,刷上糖液,放在炉子里烤的金灿灿,形似老虎脚爪。

  秦想想不爱吃这个,嫌太厚了,她就喜欢吃刚出炉的,薄薄脆脆的芝麻糖饼。

  “想想,还吃糖饼呢?给儿子买的?”

  路过的吴婶见到秦想想买饼,搭腔说两声。

  秦想想没有回答,自顾自咬上了新鲜出炉的芝麻大饼,香!

  她要单独吃完了再回家,怎么可能给讨债鬼儿子吃呢。

  “儿子都六岁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秦想想含糊着说:“六年前我才十六,哪来那么大儿子。”

  其实她今年二十三,儿子四岁。

  她一口接一口咬着糖饼,被她咬破了的饼,里面的糖液暴露在空气里,香甜的气息混着芝麻香以及面皮子饼的微微焦香,香得让人受不了。

  吴婶咽了咽口水,没说话走了。

  秦想想吃完了一个,另一个折在油纸袋里回家再吃,她得赶在儿子回来前吃掉,或者偷偷藏在房间里,晚上饿了做加餐。

  她将鬓角的头发撩到耳后,她现在留的是齐下巴的短发,因为自从厂里出现过女工头发被绞进机器里,几乎把头皮都给掀了之后,厂里规定一刀切,车间里的女工再也不准留长发。秦想想被迫剪掉了长发,这也是她不愿意当纺织女工的原因。

  哪怕短发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她还是可惜自己被剪掉的头发,因此埋怨强行剪她辫子的母亲。

  在梦里,她随军上岛,头发那时候长了些,快齐肩了,只能扎出小揪揪,披散着却很漂亮,介于短发和长发之间,于是秦想想没有绑头发,就这么散着,自认为自己很漂亮。

  但是岛上那些个臭小孩说她披头散发是个癫婆娘。

  秦想想只能气得抱怨乡下人没见识,他们就说她城里来的看不起乡下人。

  披散个头发都受不了,像五十年代那会儿,她读小学时,沪市可繁华了,还有穿旗袍的漂亮阿姨,描眉抹粉涂口脂,烫一头妩媚的卷发,说着吴音软语,骨头都要酥了。

  她外婆年轻时候,结婚照片还有西洋的蕾丝伞,和西式撑起来的大蓬蓬裙,她妈年轻时候也穿过西洋裙。

  轮到她二十岁的青春年华,只有身上蓝色的工装,哪怕做漂亮衣服,也不能繁复夸张。

  在岛上秦想想不肯穿有补丁的衣服,就被人说是她又作又矫情。

  她妈妈在纺织厂工作二十多年,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衣服总是足够穿的,向来只有别人捡她旧衣服的份儿,她可用不着穿补丁衣服。

  “想想!”

  巷口边一个穿碎花的年轻姑娘喊住了秦想想,秦想想见了她也十分意外,心想正巧,她把布包里的东西给小麦,对方递给她一沓粮票和五斤肉票,其中还有四张一两的油票。

  这一两的油票可不一般,这时候油票分作四两和一两两种规格,现今沪市一个人一个月半斤油的定量,刚好是四两油票加上一两油票两张,一两的油票可以用来买麻油,也就是芝麻香油。

  市民们哪怕日子过得再清苦,寻常日子还是得买点麻油给面条鸡蛋增个香。

  这些东西都被小麦包在荷叶纸里。

  小麦夸赞她:“想想,你手可真巧,好漂亮啊。”

  “换给你吧,你喜欢就好。”

  秦想想递给她的是几个漂亮的“假领子”,只有领子上那一节,正好适合春秋时节。

  秦想想不愿意穿打补丁的衣服,是一种讲究,但是沪市里穷讲究的人多了去了,又穷又讲究,哪怕买不起新衣服,里面穿得破破烂烂打补丁,脖子上则要罩一圈漂亮的假领子。

  这样外套一裹,脖子上是崭新的衬衫领子,别人还当你穿了件新衣裳呢!

  “假领子”在沪市私底下非常流行,这是小市民的智慧。

  “想想,你手艺太好了,你的品味好,穿戴上老有腔调,我朋友还想要几个……”

  秦想想点点头:“可以,不过我速度慢,要等一段时间。”

  小麦叹一口气,她也知道慢工出细活,但是秦想想出品的假领子,那可是争相抢着要,只是秦想想太懒了,做这个也不太上心。

  “想想,那你尽量做快点,我朋友可是等不及了。”

  秦想想挑了挑眉,心想什么朋友,还不是拿去卖了,不过这件事秦想想并不挑明。她是正式女工,如果跑去买卖手工艺品,那是要受处分的,还会连累亲妈。

  而小麦没什么正经工作,就一个临时工,是电工李师傅家的亲戚,哪怕是被抓到了,也就是教育一番。

  秦想想用做好的假领子跟小麦换粮票和肉票,算是私底下的互相交换,这种事情还算正常,因为大家经常以物易物,互相交换粮票,就算是被人知道了,她也没什么错处。

  “你下次找个时间把布送来。”

  和小麦分开,秦想想数了数手里的票,心想好累哦,要给自己加个餐。

  哪怕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将来还死得很惨,这让秦想想反而珍惜当下的日子,老百姓“衣食住行”,她一定要吃好,穿好,住好……至于“行”,她现在有自己的自行车,将来她妈要是能当上国营纺织厂的厂长,配个桑塔纳,她也能跟着风光风光。

  这么想,秦想想又乐了,谁也不能耽误她过好日子。

  “差点忘了,要发电报跟黎剑知离婚!”

  秦想想跟自己的军官丈夫黎剑知四年多没见面了,哪怕在梦里,也是聚少离多,他一星期也就回来三四次,有时候还要出海,她对梦里的丈夫也感觉很模糊,两人感情不是很好,黎剑知性格冷淡,脑子里只有工作,话不多,也不关心她,嫌弃她事儿精麻烦。

  梦里她想生女儿,这男人还不愿意跟她做那档子事……接连生了个三个儿子,秦想想是越想越气,这个生不出女儿的臭男人!

  她醒来就想跟黎剑知离婚,但是白天在纺织厂里干活,她又给忘了,因为她有时候经常不记得自己有个丈夫。

  而且今天她被厂里表扬了,也没有害得她妈妈挨批评,如果明年能躲开被举报,她妈也不会被下放,她那还可以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她留在沪市,就可以不随军,也不会碰上原女主林秀琴。

  和黎剑知离婚倒是不急于一时。

  但是想到他生不出女儿可太糟心了!这婚还是得早点离,她的花容月貌不能没个女儿继承。

  她外婆,她妈,还有她,都是一脉相承的美丽漂亮,可不能在她这一代就给断了,必须生个闺女。

  “你好,我要发一份电报。”

  发电报按字收费,一个字一毛钱,秦想想舍不得在男人身上花钱,于是直截了当:黎剑知我要跟你离婚!

  一共九个字,九毛钱,这可是一斤猪肉钱了,想到猪肉,秦想想感到些许肉疼。

  “这九个字吗?”

  秦想想点了点头,她其实想了很多句,比如“我要跟你离婚”“黎剑知离婚”“剑知我你离婚”“离婚!!!”……

  如果真发这些过去,那边不解含义,则要闹笑话了。

  离了婚还要花一块钱,好心酸,秦想想算了算日子,对方打钱的时间才过了半个月,还要再等半个月才给她打钱,她也忍不到半个月之后了。

  可是和他离婚,还是很亏钱的,海军军官工资收入高还有出海和边远海岛补贴,少了他寄过来的大半工资,她的日子会变得拮据起来。

  如果他另外再娶,肯定不会再给她和儿子很多钱。

  这么想,秦想想纠结起来,就是因为黎剑知每个月给她钱,她才肯和姑姑那侄女换工作,如果只有二十几块钱临时工的收入,她可怎么活呀。

  “离!还是得离!”

  秦想想咬着小手绢,她起码得换个五六十块钱一个月的正式工作,再撒娇找爹妈要钱,然后还要克扣儿子的口粮,这样才能舒舒服服过日子。

  总之,以后条件艰苦起来了,还是得省着点花吧。

  至于努力做工卖假领子赚钱——算了吧,秦想想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勤奋的一个人。

  她懒。

  从小麦那里得了肉票和粮票,秦想想索性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排队买猪肉,都这个点了,她也只是碰碰运气,不一定能买得到。

  平日里每天的猪肉供应时间不确定,有时候早上供应,有时候下午供应,卖完即止,猪肉是个抢手货,需要排队抢,然而过年过节的某些特定日子,又会因为供应过多而导致滞销,为了把猪肉卖出去,不要肉票也能买得到。

  供应过多的日子少,供应紧俏才是常态。

  十分不巧,秦想想来的时候正轮到她卖完了,如果遇见这种事,平常人可能骂一声晦气走人,但秦想想她可不是个寻常人。

  按照她妈周傲冬说的,那就是:虽蠢如驴,但脸皮够厚。

  “姐,能不能 匀出一两肉给我呀,我给你一角钱和一两票。”

  秦想想跟前面的大姐商量,一斤猪肉八毛钱,一两猪肉八分,说起来秦想想是亏了,但一般人也不太情愿,猪肉多难买,一大家子都不够吃,还匀给你?

  也有爱算计的,愿意匀,让师傅精准切出一两肉上称。

  “又是小秦你啊,也是,一个人带着个儿子不容易。”切肉的师傅认得秦想想,还当她买肉是为了儿子。

  那个买肉的大姐听说秦想想一个人带着儿子,丈夫还是个军人,深感她不容易,说是八分匀了她一两肉,那边卖肉师傅说,多余这两分可以给秦想想分一节猪下水。

  他自个自留了一点猪下水,觉得秦想想只买一两肉还是太可怜了,给她搭点下水。

  秦想想同意了,切肉师傅给她切了段粉肠伴一小块猪肝,合着肉交给她。

  于是秦想想靠着一毛钱和一两猪肉票买了一两肉、一截猪粉肠和一点猪肝。

  虽然买这么点东西十分小家子气,但秦想想很满意,觉得今天大收获,这么一两肉正正好,再加上猪肝粉肠正好可以做个汤或者煮个面,再撒点小葱花,沾点肉腥味美滋滋。

  如果一个人来买肉,你跟师傅说你要一两肉,人家都不带搭理你的,半斤肉也不行,一斤肉还差不多,但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定量就那么多,买了一斤肉回去,一个月也就只能大快朵颐几次,其他日子还得靠过年时留下来的腊肉。

  如果每天能买个一二两的新鲜猪肉,放谁家不愿意啊?菜里随便加点肉沫,味道就好吃多了。

  也是秦想想脸皮厚,能少买一点肉她就绝不多买,还经常跟人合伙买猪肉。

  她虽然人懒,但对吃进嘴里的十分上心,她还特别“挑嘴”,不好吃的饿死都不肯吃一口,当然,如果真到了饿死的地步,她还是要吃个一两口来保持生命体征。

  若是每天想吃几片肉,还可以选择在工人食堂,但是工人食堂早上七点供应,中午十二点供应,下午五点供应,秦想想等不到五点,她看了菜单,今天的菜她都不想吃,也不浪费那个钱。

  她们这个纺织工厂,在建国前是个外资工厂,基础设施比别的要完善些,但是食堂味道实属一般,也就供应的点心花样多,什么馒头烧麦,小笼包,生煎包,锅贴……这些手艺活儿值得称道。

  食堂早上的豆浆也好喝,但是中餐和晚餐,大部分肉菜,也就只能夸它里面有几片肉,实在水渣渣的,不太好吃。

  而吃大饼呢,秦想想也得找专门的师傅,这个非常看手艺活。

  “穷讲究!”基本不在吃上折腾的周傲冬,每次都嫌女儿挑嘴。

  她从工人食堂打回来的冷饭冷菜,秦想想只挑几片肉,其他的一口不吃,宁愿就着白饭下肚。

  如今的秦想想每天琢磨最认真的事,就是祭奠自己的五脏庙,她骑着自行车,在脑海里计划着美食,很快骑车到了楼底下。

  她家住在联排式的工人住房,五十年代兴建的老公房只有两层,外形白墙壁,红屋顶,木质的门窗,而今因为十几年过去,白墙都发黑了,底下生霉,门窗也总是吱呀吱呀地叫唤。

  这种老公房非常吵闹,这么个社区,住了好几万人,多是两层的建筑,按单元区分,一个单元一个门牌号,上下两层都是一样的布局。

  每一层有五个房间,她们家这个单元的房间三间朝南,两间朝北,有一个厨房,一间厕所里两个马桶盖,还有一个水泥池子浴室。

  每一层的住户共用厨房、厕所和浴室。

  秦想想家的这个单元住着六户人家,她家在二楼,有两间朝南的房间和一间朝北的房间,隔壁的许家拥有两个房间,一间朝南,一间朝北。

  她们家和许家的关系一般,以前中央还住着一个葛家,六六年那会儿搬走了,当时秦想想生孩子,她是军人家属,又跟丈夫分居,理应给予优待,房管处就把这多出来的房子分给了她们家,于是她们家就有三间房。

  这一点让许家人很不满,他们也想要那一间房,他们家人更多。

  但实际上许家和秦家条件算不错的了,秦想想爸妈都是工人,能分两间房,底下一楼五个房间住了四户人家,那才是人挤人,厕所也不干净,哪怕盖住了马桶盖,还是有一股味儿,秦想想每次都得捂着鼻子走过。

  秦想想把自行车锁好,拿着东西,找出钥匙上楼,木质的楼梯每往上踏一步,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她先回自己的房间,家里三间屋子,父母住一个屋,她一个屋,儿子黎青峰住一个屋,有时候秦想想的奶奶也会带着叔叔姑姑那边的几个孩子过来住,就住黎青峰那个屋。

  秦想想虽然懒,但她的房间里十分整洁,因为她受不了脏乱差的环境,她的房间要香香漂亮的,屋子也就十五个平方大小,摆下一张木床,这张木床她从三岁睡到现在,上面刷着的浅绿漆脱落了不少,秦想想受不了,就给盖了一块花布在上面,还绣了花边。

  她的房间里拢共也没多少东西,木床,衣柜,书桌,一张凳子,窗台下摆着一台缝纫机,边上还有一架用了三十多年的进口老钢琴,她妈那一辈传给她的,要经常调试,音质还行,不过从小到大她也都弹腻了,一直想买一架新钢琴,如今在国内只能买国产钢琴,然而一架国产钢琴也需要一千多块钱。

  而如果在少年宫当钢琴老师,就能接触到好钢琴。

  她的目光在旧钢琴上逡巡了好几圈,之前她还嫌弃这钢琴太旧了,而在梦里,她被迫随军上岛,这架钢琴也只能贱卖出去,到了岛上后,她也没机会再摸到钢琴。

  想到梦里把钢琴卖出去了,她又觉得心如刀绞,分外不舍。

  她这次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也不会再随军上岛。

  秦想想先把钱和票锁进衣柜夹层的小匣子里,又把还没吃完剩下的糖饼藏进书桌抽屉,她还觉得不保险,找出一把旧锁,锁好抽屉。

  她的房间一般除了她之外,不会有外人进来,她十几岁的时候就不准父母进入自己的房间,爸妈也随她,但是有了儿子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也不准儿子黎青峰进自己的房间,这脏小子到处爬着滚,要是敢上她的床,夜里她都睡不着觉。

  可这孩子调皮捣蛋又鬼精鬼精的,知道亲妈可能在房间里藏好吃的,只要逮着机会就想办法溜进来偷吃。

  这个糟心儿子!想到这种糟心玩意她在梦里还连生了三个,更觉得黎剑知这男人晦气,必须要跟他离婚!

  秦想想摸了摸鼻子,她把窗户打开,又拧开了桌子上放着的一瓶桂花香露,这是去年秋天桂花开时,她自己采摘桂花提炼出来的香露,沾一点在手帕上,把手帕夹在风口,窗外风吹进来,一个屋子里都是桂花的香气。

  除了桂花香露外,她的桌子上还摆了不少东西,百雀羚、珍珠粉、香膏……她是个很爱美的姑娘。

  她的房间里干净漂亮,空气里还有一股香气,每次这般审视自己房间的时候,秦想想都会打心底感到一阵愉悦。

  如果外人看见她的房间,一定会以为她是个温柔漂亮内敛的典雅女子,肯定想不到她秦想想是个懒鬼。

  秦想想没换衣服,穿着蓝色工装提着肉去厨房,一出房门她就皱着眉,楼底下真是又脏又臭,估计有人在用厕所,打开了马桶盖,那股味儿就飘出来了,还有人在剁大蒜,这些气味碰撞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她关上厨房门,将气味隔绝在外,自己穿上围裙,简单洗了洗砧板准备剁肉馅,因为是一两肉,稍微剁两下就成了肉沫,她又加上点葱姜水腌制去腥。

  为自己的五脏庙服务,她一惯是很上心的,等会儿要用小火把肉沫炒的又干又香,一半留着晚上做菜,一半留着明天早上上班前,她要做一些小巧的烧麦当早点。

  在腌制肉沫过程中,秦想想先煮一锅糯米饭,现在煮的糯米饭,放凉了明天早上用来包烧麦正好。

  工人食堂里每天早上也有烧麦,不过这种烧麦也是大锅饭计划经济下的产物,细说起来,就是面皮包糯米,因为物资短缺嘛,工人食堂的烧麦简约成了一层薄薄的面皮包上隔夜糯米饭,这种做法也被以前某些讲究人家诟病,说这不就是饺子皮包米饭,简直有病。

  然而这时候的工人食堂烧麦也是很多人眼中的美食之一,虽然里面只是普通的糯米饭,但是加了酱油,又包了点冻猪油,这么一蒸,那叫一个香。

  很多上完夜班的妈妈,会在结束夜班后在食堂里买五六个烧麦装满饭盒带回家,家里的孩子都开心坏了。

  秦想想小时候就喜欢妈妈带回家的烧麦,她自己还学着做。

  自己在家里做烧麦,则可以往里面放上香菇丁,肉丁,笋丁,再奢侈点还能包进去咸蛋黄……把面皮擀得薄薄的,里面馅料鼓鼓的,做出来的烧麦则要小小的,鼓鼓囊囊像是薄皮石榴一样。

  明天上工之前,她要十分虔诚地祭奠自己的五脏庙,一口气吃五六个小烧麦,然后骑自行车去工厂,还要去食堂打一壶甜甜的热豆浆儿。

  等喝完了甜豆浆,才有力气干活。

  中午也不用吃别的,她带一饭盒烧麦过去,把饭盒在开水里泡一会儿,里面的烧麦就热了,虽然没有早上刚出锅好吃,但也十分美味,而且里面还有肉。

  想到这里,秦想想才觉得当纺织女工的日子不那么煎熬。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用心吃饭睡觉。

  本文标题:推荐《年代文作精女配偏不觉醒》作者:松鼠醉鱼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news/30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