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满怀憧憬地嫁给首辅,被他冷落三年,选择和离,他却后悔了





6
自温府碰壁而归后,沈玦彻底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状态。
他无法接受温念晚的彻底背离,更无法忍受她可能投入他人怀抱的未来。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暗中阻挠了几桩温尚书看好的亲事。
手段算不得光彩,但他已顾不得那么多。
同时,他也试图用各种方法挽回。
贵重的珠宝首饰、罕见的古玩字画,如同流水般送入温府,却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放下身段,几次三番亲自上门,却连温念晚的面都见不到,不是被称病挡驾,就是直接被温瑾不客气地「请」出去。
曾经的当朝首辅,如今却为了一个「下堂妇」如此失态,很快成了京城权贵圈中的笑谈。
「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心腹幕僚忍不住劝谏,「天下女子何其多,以大人之尊,何愁找不到比温氏更好的?如此纠缠,于您声名有损啊!」
沈玦却充耳不闻。
声名?他如今只觉得,若没有她,纵然权倾天下,也毫无意趣。
他就像一头困兽,被自己亲手造就的牢笼禁锢,挣扎不得,解脱不能。
转眼到了七夕灯会。
温念晚被永嘉郡主强拉出来散心。
长街之上,火树银花,游人如织,甚是热闹。
「整日闷在家里有什么趣儿?就该出来走走,看看这人间烟火气。」
永嘉郡主挽着她的手臂,兴致勃勃地看着两旁的灯谜。
温念晚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然而这笑意,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瞬间冻结。
沈玦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拱桥下,正定定地望着她。
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依旧,但在璀璨灯火的映照下,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憔悴。
永嘉郡主也看到了他,脸色一沉,下意识地将温念晚护在身后:「他怎么阴魂不散!」
沈玦一步步朝她们走来,目光始终锁在温念晚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思念,有悔痛,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念晚,」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我与你无话可谈。」温念晚别开眼,拉着永嘉郡主便要离开。
「就一句!」沈玦拦住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就一句,可好?」
周围已有好奇的目光投来。
温念晚不想在街上与他拉扯,引起更多人注意。
只得停下脚步,冷然道:「你说。」
沈玦看着她冰冷的侧颜,心中刺痛,哑声道:「回到我身边。条件随你开。」
温念晚几乎要笑出声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这是一场可以谈判的交易。
「沈大人,」她回过头,目光清冷如桥下的河水,「我记得我早已说得很清楚。你我之间,早已结束。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放不下!」沈玦骤然低吼,引得不远处的人纷纷侧目。
「念晚,我知道错了!过去是我混账,是我被权势迷了眼,看不见你的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只守着你一人,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卑微。
若是在一年前,听到他这番话,她或许会喜极而泣。
可现在,她心中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
「太迟了,沈玦。」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刃,割裂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破镜,难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灰败的脸色,与永嘉郡主一同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再也没有回头。
沈玦僵立在原地,望着她决绝消失在灯火阑珊处的背影,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寒冷。
「破镜难圆」
他喃喃自语,终于踉跄一步,扶住了冰冷的桥栏,颓然垂首。
7
七夕灯会后,沈玦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去温府纠缠。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政务之中。
仿佛只有永无止境的忙碌,才能暂时麻痹那颗悔痛交加的心。
然而,朝堂之上,针对他的风波却悄然掀起。
原来,他此前为扳倒李崇明,手段过于酷烈,牵连甚广,加之他近日因私事心神不宁。
在处理几件大事上偶有疏漏,便被政敌抓住了把柄。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放为首的一干官员,联名上奏,弹劾他「专权跋扈、结党营私、滥用职权」。
虽未动摇其根本,但也让他焦头烂额了一阵。
皇帝虽依旧倚重他,却也难得地出言敲打了几句,令他闭门思过三日。
沈玦回到空荡荡的沈府,对着满室清冷,第一次对自己追求的权势产生了怀疑。
他汲汲营营,算计半生,到头来,失去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如今连这炙手可热的权位,似乎也摇摇欲坠。
真是报应不爽。
温念晚听闻沈玦被弹劾的消息时,正在慈幼局帮忙分派冬衣。
她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继续手中的活计。
永嘉郡主在一旁观察她的神色,小心问道:「念晚,你……可担心他?」
温念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的事,与我无关。」
「我听说,这次弹劾,背后似乎有靖安侯府的影子。」
永嘉郡主压低了声音,「靖安侯世子,似乎对你颇有几分意思。会不会是因为你,他才」
温念晚蹙眉:「郡主慎言。我与靖安侯世子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朝堂之事,错综复杂,岂会因一女子而起风波?」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虽恨沈玦薄情,却也不愿因自己之故,累他遭人构陷。
更不愿欠下靖安侯世子这等莫名的人情。
几日后,温念晚意外收到了靖安侯世子的拜帖。
她本欲拒绝,但想到郡主的猜测,还是决定一见,以便把话说清楚。
靖安侯世子赵珩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言辞得体,并未有任何逾矩之处。
只是在谈话间,隐约流露出对沈玦行事霸道的不满,以及对温念晚遭遇的同情与倾慕。
温念晚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明确表示自己暂无再嫁之意,并委婉提醒,朝堂争斗,当以国事为重,勿因私废公。
赵珩是个聪明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虽有些失望,但也未再强求,客气地告辞离去。
送走赵珩,温念晚轻轻叹了口气。
只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然而,她与赵珩会面的消息,不知怎的,还是传到了沈玦耳中。
8
闭门思过的沈玦,听闻温念晚私下会见靖安侯世子的消息,本就阴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嫉恨与猜疑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认定温念晚之所以如此决绝,定是早已与赵珩有了私情!
否则,赵珩为何会在他被弹劾的关□针对他?
温念晚又为何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与赵珩见面?
愤怒与不甘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召来心腹,做了一连串安排。
不久,朝中风云再起。先是靖安侯府卷入一桩陈年旧案,虽未伤筋动骨,却也惹了一身腥。
接着,几份关于靖安侯世子赵珩「行为不端」、「结交江湖人士」的密报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与此同时,京中突然流传起一些关于温念晚的谣言。
说她「不守妇道」、「与沈首辅和离前便与人有染」,甚至影射她与靖安侯世子关系匪浅。
谣言恶毒,意图彻底败坏温念晚的名声。
温念晚听闻这些流言,又见赵珩无端受挫,立刻便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她心中一片冰凉,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没想到,沈玦竟能卑劣至此!
温瑾更是气得当场就要去找沈玦算
账,被温念晚死死拉住。
「哥哥,无凭无据,你去又能如何?难道要告诉全天下,我温念晚离了他沈玦,便只能任他搓圆捏扁,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吗?」
「难道 就 任 由 他 如 此 污 你清白?!」温瑾双目赤红。
温念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三日后,一场由永嘉郡主发起,邀请了不少京中贵妇才女的书画雅集在别院举行。
席间,有人「无意」中提起了近日的流言。
永嘉郡主当即拍案而起,怒道:「究竟是哪些黑心烂肺的东西,在背后如此诋毁念晚!念晚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与她相交多年的难道不清楚?倒是某些人,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行尽龌龊之事!」
她虽未指名道姓,但在场之人谁不明白她指的是谁?
接着,几位曾受过温念晚恩惠,或是与她交好的夫人小姐也纷纷出言,称赞温念晚的品性,驳斥流言无稽。
更有人「无意」中透露,温念晚之所以与沈玦和离,实是因沈玦为人冷酷薄情,不仅利用温家权势,更意图对温家不利,温念晚心灰意冷,才愤而离去。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与此同时,一份关于沈玦如何利用职权,打压靖安侯府。
以及如何操纵言官,构陷忠良的匿名材料,被送到了几位素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手中。
虽然这些材料不足以彻底扳倒沈玦,但也足以让他再次陷入舆论漩涡,焦头烂额。
沈玦很快查到了这一切背后的推手是温念晚。
他震惊之余,竟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兴奋。
她终于不再冷漠以对,而是选择了与他正面交锋!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别院中,冷静地与他谈判,逼他签下和离书的温念晚。
这样的她,才配与他并肩!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动用手中力量,与温念晚隔空斗法。
一时间,京城局势波谲云诡,首辅与前妻的反目成仇,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9
这场闹剧,最终以皇帝的干预而暂时平息。
皇帝虽倚重沈玦,但也绝不能容忍朝堂因臣子私怨而动荡不休。
他将沈玦召入宫中,严厉申饬了一番,令他即刻停手,否则严惩不贷。
沈玦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听着皇帝的训斥,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走出宫门,夜风一吹,他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
回想这数月来的种种,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所作所为。
不仅未能挽回温念晚,反而将她推得更远,更让自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府,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他恍惚间,似乎又看到温念晚坐在灯下,温柔地对他微笑。
他伸出手,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轻视她的真心,错在利用她的感情,错在失去后仍不肯放手,用最愚蠢的方式去挽回。
以至于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也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什么权势,什么地位,在失去她之后,都成了镜花水月,毫无意义。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不知,从他轻视她真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满盘皆输。
第二日,沈玦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
他上书皇帝,以「身体染恙,才德不彰」为由,自请辞去首辅之位。
举朝哗然。
没有人理解,正值权势巅峰的沈首辅,为何会突然急流勇退。
只有沈玦自己知道,他是在为自己
赎罪,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温念晚忏悔。
他卸下她最憎恶的这身权势枷锁,或许还能换得她一丝的原谅?
皇帝再三挽留未果,最终准其辞去首辅之职,但仍保留其大学士虚衔,令其归家养病。
沈玦脱下官袍,摘下乌纱,一身素衣,离开了那座象征着他半生荣耀与权柄的首辅府邸。
他未曾回祖宅,而是在城郊一处僻
静的院落住下,终日与青灯古卷为伴,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不问世事的闲云野鹤。
只是偶尔,他会站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望着温府的方向,一站便是整日。
温念晚听到沈玦辞官的消息时,怔愣了许久。
她没想到,那个视权位如生命的男人,竟会做出如此抉择。
「他这又是何必」她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释然,是唏嘘,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是……真的知道错了吧。」
永嘉郡主叹道,「念晚,你可曾心软?」
温念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他辞官,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与他之间,早已结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她的心,早已在那三年冷落、在那场交易般的和离、在他后续的纠缠与伤害中,磨成了齑粉,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10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沈玦辞官后,深居简出,几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温念晚的生活则逐渐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那些流言蜚语早已随着时间淡去,温尚书虽仍操心她的婚事,却也不再强求。
她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慈幼局的事务上,偶尔与友人小聚,或是潜心书画,日子过得充实而安宁。
只是心底最深处,那道深刻的伤痕,或许需要一生去慢慢抚平。
这日,她带着云袖和月影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为慈幼局的孩子们祈福。
回程时,天色忽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马车行至半路,因道路泥泞,车轮不慎陷入一个泥坑,一时无法动弹。
车夫和随行的小厮奋力推车,却效果甚微。
正当温念晚考虑是否要下车步行时,车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沙哑的男声:
「需要帮忙吗?」
车帘被云袖微微掀开一角,温念晚抬眼望去,只见雨幕中,一个穿着粗布青衫、撑着油纸伞的男子立在不远处。
他身形清瘦,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曾经凌厉逼人的气势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寂。
竟是沈玦。
温念晚微微一怔。
沈玦也看到了车内的她,目光瞬间凝固,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重复了一遍:「需要帮忙吗?」
他的语气平静而疏离,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温念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劳。」
沈玦这才走上前,将伞递给一旁的小厮,挽起袖子,默不作声地与小厮和车夫一同推车。
他显然没什么力气,推得颇为吃力,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显得有几分狼狈。
温念晚坐在车内,隔着晃动的车帘,看着雨中那道奋力推车的清瘦背影,心情复杂难言。
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首辅大人,如今竟会为了帮她推一辆马车,而弄得如此狼狈。
这画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谬与凄凉。
终于,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车轮脱离了泥坑。
沈玦退后几步,重新接过伞,站在雨幕中,与马车保持着距离。
他未曾再看温念晚一眼,只低声道:「路滑,小心行车。」
说完,他便转身,撑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一步一步,蹒跚地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之中,背影孤寂而苍凉。
温念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小姐」云袖小声唤道。
温念晚回过神,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窗外冰冷的雨丝,也隔绝了那道远去的身影。
「走吧。」她闭上眼,轻声道。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驶向城内,与那人背道而驰,再无交集。
雨,依旧在下,冲刷着尘世的泥泞,也仿佛要洗净过往的一切恩怨纠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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