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前世,阴差阳错缔结婚约后,等待他的却是十载寒霜般的冷待

  (完结)前世,阴差阳错缔结婚约后,等待他的却是十载寒霜般的冷待

  (完结)前世,阴差阳错缔结婚约后,等待他的却是十载寒霜般的冷待

  江聿风踩着满地梧桐叶回到苏家。

  刚推开门,便见苏母斜倚沙发,嗑着瓜子看电视。

  见他归来,苏母眼皮都不抬,朝茶几努努嘴:"倒茶。"

  江聿风望着这个将他视作佣人的妇人,掌心掐出月牙痕。

  自父亲殉职后寄人篱下,他包揽所有家务,工资尽数上交。

  为讨苏凌雪欢心,他更将苏母当亲娘侍奉。

  可直到前世弥留之际,才听清苏母尖酸谩骂:"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在我们村早该浸猪笼!也就是凌雪心善,容得下这po鞋!"

  胸中怒火翻涌,他硬邦邦道:"茶杯近在咫尺,您自便。"

  苏母瓜子皮一扔,拍案而起:"反了天了!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倒杯水还推三阻四?"

  江聿风驻足门边,军装下摆滴着水:"账本我记了十年,该还的债早清了。"

  "您放心,不必您赶人,我自会搬走。"

  "哐当"一声,房门隔绝了苏母的咒骂。

  他背靠门板,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

  这一次,他绝不再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破晓时分。

  苏凌雪将一张泛黄照片推过雕花桌面:"沈司令家的小女儿沈雁回,今夜国营饭店见面。"江聿风接过照片时指尖发麻,相纸边缘的毛刺扎进皮肤。他永远记得这个名字——前世他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时,唯有这位姑娘会悄悄往他课桌里塞金嗓子喉片。后来他随军车南下那日,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雁回集团敲钟上市的新闻,镁光灯下的女总裁明艳得灼人眼目。

  此刻照片上的少女扎着麻花辫,杏仁眼弯成月牙形状。江聿风指腹摩挲着相片,唇角扬起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这抹笑意却让苏凌雪执笔的手背暴起青筋,钢笔尖在信纸上洇开墨色牡丹。

  暮色四合时,江聿风在饭店见到褪去青涩的沈雁回。席间闲谈竟发现两人同为七九届校友,只不过前世他所有目光都被苏凌雪的墨绿军装牵引,从未注意过教室后排那个总捧着《国富论》的姑娘。

  "江同志若觉冒昧……"临别时沈雁回绞着军挎包带,耳尖红得似要滴血,"家父家母催得急,说相看妥当便要即刻返穗操办婚事。"

  江聿风望着她小鹿般湿润的眸子,前世积压的愧疚化作喉间哽咽:"我愿随你去羊城。"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想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却被身后传来的冷笑钉在原地。

  "才见第一面就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苏凌雪倚着鎏金大门,浅灰毛衣裹着傲人曲线,眉眼淬着千年寒冰,"若是被下任相亲对象瞧见,怕是要说你品行不端。"

  若是往日,江聿风定会为这番"关切"暗自欢喜。可此刻听着她对方亭栩母子百般回护,再想起前世弥留之际听筒里传来的童声,他只觉荒谬:"姐,我对沈同志很中意,明日约了同看《庐山恋》。"

  "胡闹!"苏凌雪猛地起身,茶杯在搪瓷盘上撞出刺耳声响,"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江聿风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轻笑出声。前世他临终前攥着话筒听孩童唤"妈妈"时,她可曾有过半分愧疚?此刻倒是摆起长姐架子来了。

  "姐姐费心安排,我自当领情。"他故意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果见苏凌雪脸色骤变。正欲转身回房,却听方亭栩带着小栩在院中嬉闹:"凌雪阿姨快来,爸爸做了糖醋排骨!"

  孩童清脆的"妈妈"声与前世病房里重叠,江聿风扶着门框的手陡然收紧。原来这声"妈妈",早在他重生之前就存在了。

  文工团练功房。

  江聿风抹着额角汗珠出来时,正撞见苏凌雪倚着墨绿吉普。团里同事见状纷纷打趣:"苏团长亲自接亭栩下班啊?"

  这些调侃像淬毒的银针扎进心口。前世他加练到双腿打颤,求她用公车接送时,得到的只有训斥:"公车是国家的,不是你江聿风的专车!"

  "聿风同路吗?"方亭栩抱着小栩突然凑近,孩子手里的糖葫芦险些蹭脏他戏服。

  江聿风后退半步避开糖渍,摇头道:"约了人看电影。"他确实约了沈雁回,却不是去看《庐山恋》,而是赴一场可能改写命运的约。

  影院门口,沈雁回捧着军用水壶等他。见他迟到,非但不恼,反倒将温热的杯身塞进他掌心:"排练辛苦,先喝口热的。"

  江聿风捧着水壶怔怔出神。前世他给苏凌雪织了三年毛衣,都不曾换来半句体贴。此刻这口温热淌过喉间,竟烫得他眼眶发酸。

  变故突生。

  刺眼的手电光束劈头盖脸砸来时,江聿风下意识将沈雁回护在身后。"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

  派出所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江聿风看着苏凌雪踩着军靴跨进门槛,那句"不知羞耻"与前世重叠,震得他耳膜生疼。他张了张嘴,却见沈雁回突然起身:"同志,我们是在组织介绍下正常相亲。"

  苏凌雪冷厉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嗤笑出声:"正常相亲需要大晚上钻小树林?"她从军装口袋掏出两张电影票根甩在桌上,《魂断蓝桥》的票根上还沾着可疑的红油豇豆。

  沈雁回快步上前,将枣红色羊毛围巾绕上江聿风脖颈。

  "公安同志核实过了,纯属误会。"她转身将江聿风护在身后,杏眼圆睁,"苏团长要追究责任尽管冲我来,是我主动约他看电影的。"

  温软的围巾贴着皮肤,江聿风终于从惊惶中抽离。他直视苏凌雪沁霜的眉眼:"姐,我们是组织介绍的正当相亲,你为何要当众折辱我……"

  "放肆!"苏凌雪猛然拽下围巾,军装铜扣擦过他喉结,"我许你相亲,没让你这般不知廉耻!"

  江聿风踉跄着撞上铁灰墙面,后腰传来钝痛。他望着苏凌雪暴怒的眉眼,突然笑出声来。前世他被人下药陷害时,她是否也这般揣测过他?

  "苏团长可知,诽谤军属要负刑事责任?"他扶着墙站稳,目光扫过围观群众,"在场所有人证我都记下了,明日便去政治部讨公道。"

  苏凌雪突然攥住他手腕,军靴碾过满地月光:"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江聿风被拽得踉跄,鼻尖撞上她肩章。熟悉的雪松香混着铁锈味涌入鼻腔,他突然张嘴咬住她军装下摆:"放手!我要去找政委……"

  "够了!"苏凌雪反剪他双手押进吉普车,车门摔得震天响。后排方亭栩抱着熟睡的小栩,眼睫在眼下投出诡谲阴影。

  子夜时分,江聿风被噩梦魇住。他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心电图拉成直线,苏凌雪却在给方亭栩的儿子换尿布。惊醒时浑身冷汗,却听见客厅传来窸窣声响。

  "凌雪,我真不是故意举报……"方亭栩的声音裹着糖霜,"只是怕他带坏小栩,单亲家庭孩子敏感……"

  江聿风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我明白。"苏凌雪的叹息像把钝刀,"聿风被江伯父惯坏了,是该吃点苦头。"

  瓷器碎裂声惊破夜幕。

  江聿风握着碎瓷片冲出门时,方亭栩正往苏凌雪怀里钻。月光透过窗棂,在苏凌雪扶方亭栩腰肢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

  "你们……"瓷片深深扎进掌心,血珠滴在苏凌雪的军靴上。

  方亭栩突然抽泣着跪下:"聿风,要打要骂冲我来,别迁怒凌雪!"他膝盖压上碎瓷,瞬间渗出血迹。

  苏凌雪猛地推开江聿风:"你疯了?"

  江聿风被推得撞上书柜,相框哗啦啦砸在脚边。玻璃碎片中,他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正对着苏凌雪傻笑——那是他考上文工团时,苏凌雪亲手拍的照片。

  "是,我疯了。"他抹去唇角血渍,突然笑出声来,"疯到重活一世还信你!"

  苏凌雪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说……"江聿风捡起带血的相框,"上辈子我咽气前,你在给这野种换尿布!"

  寂静如实质压在客厅。方亭栩突然抱紧小栩,孩子被惊醒的啼哭刺破凝滞的空气。

  "聿风,你魔怔了。"苏凌雪伸手要摸他额头,被他侧身避开。

  "明日我便申请调离。"他握着带血的相框,看苏凌雪瞳孔骤缩,"此生此世,再不见苏家人。"

  次日正午,文工团排练厅。

  "经团部研究决定,《白毛女》主演由方亭栩同志担任。"团长的话筒嗡嗡作响,江聿风攥着原版剧本的手青筋暴起。

  方亭栩抱着小栩谢幕,孩子突然指着江聿风:"坏叔叔!爸爸说你会抢妈妈!"

  哄笑声中,江聿风将剧本摔在团长桌上。墨迹未干的批注晕开血痕——那是他连夜改的十二稿。

  "我要见军区政委。"他摘下领口的银质徽章,"举报苏凌雪包庇军属、篡改演员名单。"

  更衣室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江聿风突然想起前世咽气前听到的童声。他对着镜子扯开嘴角,练习着沈雁回教他的笑容。

  "江同志?"镜中突然映出沈雁回的身影,她举着两盒光明冰砖,"听说你要调去广州……"

  江聿风转身时,冰砖"当啷"砸在地上。沈雁回的泪珠比融化的奶油更先坠落:"带我走好不好?我户口本都带来了……"

  第一个名字,就是:“江聿风。”

  江聿风心头一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攥紧了手,喃喃说:“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世我还是替补?这不应该啊……”

  他思来想去,还是起身朝团长办公室跑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适合出演这个角色的,他要问问团长自己究竟是哪里有不足。

  结果刚走过转角,江聿风就看到苏凌雪从办公室出来。

  前世的记忆与此刻重合在一起,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下一瞬,他就听见苏凌雪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害亭栩伤了脚不能上台演出,就该做替补长长记性。”

  江聿风的心好像破开了一个大洞,痛得他发抖。

  方亭栩,全都是因为方亭栩……

  因为他受了伤,不能上台演出,苏凌雪就要让自己也不能上台演出……

  江聿风攥紧了手,迎上了办公室里苏凌雪看过来了的目光。

  他以为苏凌雪会心虚,可是没有。

  那双冰冷的眼眸一切如常。

  好像不觉得她做的事有任何问题。

  江聿风的心仿佛泡在水里,酸胀得再也压不住,不自觉心口一窒。

  他质问:“你凭什么取消我的上场资格,让我变成替补?”

  “我没有推他,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声音也越来越大,惹得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江聿风却不理会,只自顾自地问着:“你为什么永远都要这么偏心?为什么要一次次污蔑我!”

  苏凌雪听着他的质问,只皱了眉,责备道:“别任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她话语如常,在江聿风耳中,就像是对他的委屈毫不在意。

  心又冷了一分。

  他只是想争取自己应该有的一切,在苏凌雪眼中,就是任性吗?

  江聿风定定看着苏凌雪。

  从她冰冷的眉眼中看不出一丝那个事事维护他,处处体贴他的姐姐的痕迹。

  他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心已经痛到麻木,摇了摇头:“不回了。”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文工团。

  深秋的冷风灌入怀中,吹透他的身体,却远不及他的心冷。

  不知走了多久,一声呼唤忽然从身后传来:“江聿风!”

  他才猛地停住脚步,顺着声音望去。

  就见沈雁回站在不远处,正满脸心疼又担忧地看着他。

  江聿风愣了下,问:“你来做什么?”

  沈雁回却没回答,径直走了过来,将一块手帕递给他。

  江聿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几颗泪。

  他的心又是一阵钝痛。

  重生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和苏凌雪划清界限做寻常姐弟了。

  为什么现在还是会为她的偏心而难过呢?

  正想着,就听到沈雁回说:“别难过了,我去和团长说,把这个位置还给你。”

  说着拉着他就要走。

  江聿风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心中一暖。

  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知道以沈司令的面子,更改一个出演名额很容易。

  只是,他不想以权谋私。

  江聿风拉住沈雁回,说:“反正我们迟早要离开的,这次机会就给他吧。”

  他话说得坦诚,说出口才注意沈雁回红了脸。

  江聿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离开,不就是结婚的意思吗?

  他有些紧张,尽量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沈雁回却拉住了他的手,对上他的眼眸,认真地开口。

  “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离开。”

  她的眼神太过赤诚,江聿风只觉得心底某处被轻轻戳中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写好了结婚申请和调职申请交上去。

  审批立刻通过,只要明天,他和沈雁回去民政局领了证,就会正式成为夫妻了。

  沈雁回也迅速买了明晚前往广州的火车票。

  一领完证,他们就立刻去广州,开始新生活。

  江聿风一想到这,心中是按耐不住的激动,还带着些许的忐忑。

  他不知道这样草率决定结婚是不是好事。

  但他知道,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前一世的结局更坏了。

  至少,沈雁回的眼里有他。

  看着手中已经通过的结婚报告,江聿风微微放下了心,将报告收进挎包,回苏家去收拾行李。

  江聿风在苏家生活了十几年,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少。

  不过几件衣服,一些书本。

  最重要的,是架子顶上摆着的合照。

  那是他和父母唯一一张合照,也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必须要带走。

  于是踩着椅子,伸长胳膊去拿。

  只是他踩上椅子,刚踮起脚尖去够照片,就感觉椅子突然一晃。

  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恶意响起——

  “坏男人!你敢害我爸爸,我摔死你!”

  “啊!”江聿风惊叫一声,直接摔了下来。

  头重重磕在了地板上,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江聿风再次睁眼醒来,人已经在军区卫生院。

  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还没回过神。

  方亭栩就直接扑到病床边,可怜兮兮地开口。

  “聿风,孩子还小,不懂事,是觉得我受委屈了才推你的,你别怪他,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江聿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昏倒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稚嫩童声,是小栩。

  他扭头看去,看到了小栩躲在苏凌雪身后,偷偷露出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睛。

  听着方亭栩暗暗颠倒黑白的话,江聿风攥紧了拳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地反驳。

  “你受委屈了?明明是你举报我在前,又栽赃我推了你,现在还纵容孩子伤我……”

  话没说完,方亭栩开口打断:“聿风,我知道你受伤了心情不好,但是那些事不是我做的啊!”

  他说着,就拉着小栩过来,说:“小栩,快,给叔叔道歉,让聿风叔叔别生气了!”

  话音刚落,小栩就红了眼眶:“我才不给你道歉!”

  他大喊着,看着江聿风的眼里满是厌恶和仇恨。

  “就是你伤了爸爸,让爸爸不能演戏!我为了爸爸报仇,我才没错!”

  说完就一抹眼泪,跑了出去。

  方亭栩一愣,喊了一声“小栩”就赶紧出去追。

  只留苏凌雪在原地,皱眉看着江聿风,语气冰冷。

  “你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要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江聿风的心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凌雪,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她害我受了伤,是方亭栩要她道歉,我怎么斤斤计较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逼我给方亭栩道歉,现在我受了伤,他凭什么不用道歉?!”

  他看着苏凌雪冰冷的神色,心好像被掐住,又酸又涩得难受。

  “苏凌雪,是不是不管真相是什么样,你都永远只站在他们那边?”

  他越说,喉头的沙哑就越厉害。

  苏凌雪却只是将眉头更紧,丝毫不为所动。1

  反而说:“如果不是你推了亭栩,小栩也不会推你。他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就算方式不对,也情有可原。”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以至于江聿风都愣了一下。

  委屈和气愤在心口翻涌,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小栩没错,方亭栩也没错,所有的一切,错都只在他!

  江聿风更加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还是护士前来提醒。

  “病人有轻微脑震荡,不宜情绪激动。”

  江聿风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里汹涌的情绪,问护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护士刚回答完,苏凌雪就皱眉问:“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江聿风却根本不看她,也不回答。

  苏凌雪却好像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抗拒,说:“今晚就在医院好好休息,我守着你。”

  江聿风心颤了下,刚想拒绝。

  方亭栩这时匆匆推开门,满眼焦急:“凌雪,小栩不知道跑去哪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苏凌雪神色一变,立刻起了身,跟着他出了门。

  只对他丢下一句:“好好休息。”

  江聿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丝情绪都生不起……

  他只觉得,果然又是这样。

  刚收回目光,下一秒,门就被推开。

  沈雁回焦急地冲了过来,伏在他床前,紧张地看着他。

  “我今天去找你才知道你受伤进了卫生院,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江聿风看着她不加掩饰的关心,心暖了一瞬,缓缓摇头:“没事。”

  他有些愧疚地说:“抱歉,我今天没去民政局,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一晚,只能明天去了。”

  沈雁回却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江聿风心头p一动,好像找回了久违的温暖。

  沈雁回陪了他一晚,第二天一早又给他办了出院。

  全程,苏凌雪都没再出现。

  江聿风也没在意,带着证件跟沈雁回去了民政局。

  看着钢戳印在红底的合照上,他的心也好像落了地。

  他看着两张鲜红的结婚证,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他再也不会走上前世的路,也彻底和苏凌雪斩断了纠葛。

  江聿风收好结婚证,问沈雁回:“我们去广州的火车是几点?”

  “在下午四点。”

  沈雁回说着,从钱夹里拿出提前取出来的火车票递过去。

  江聿风结果火车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将近五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于是他说:“我还得回一趟苏家,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

  沈雁回点点头:“那我也先回去拿行李,到时候我叫车过来接你,一起去火车站。”

  江聿风应了一声,和她道了别,独自回了苏家。

  他要去带走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和苏凌雪切断最后的一点关系。

  在客厅看电视的苏母一看到他,就白了他一眼,张口嘲讽。

  “真是个阴魂不散,当初说什么不是你家,还不是又腆着脸回来了?”

  江聿风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房间,将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全都收进行李箱,提着出来。

  而后他看着苏母缓缓开口。

  “这里的确不是我家,我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

  “谢谢苏家这些年的收留,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缠着苏凌雪,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他不理会苏母诧异的眼神,直接出了门。

  过来接江聿风的车已经等在大院外。

  江聿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军区大院,眼前闪过两辈子在这里的无数画面。

  青梅竹马、年少暗恋,寄人篱下、半生冷眼……

  种种喜怒哀乐,都和苏凌雪有关,也都将在此刻彻底埋葬在过去。

  江聿风收回目光坐上车,车辆带着他对新生活的期盼,朝着火车站迅速驶去。

  从今以后,他的人生只属于他自己。

  下午,火车到达广州。

  拥挤的人潮和嘈杂的声音将江聿风引入一个新世界。

  他下了火车,正想发出一声感叹,就有两个皮肤黝黑的人走了上来。

  不由分说地拿走了他手上的行李就往出站的地方走。

  江聿风愣了一下。

  他知道广州鱼龙混杂,但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敢抢劫。

  赶紧攥紧了行李箱,不肯放手。

  那两个人也不奇怪,操着一口奇怪的语调,伸手比了个数字。

  江聿风知道是粤语,但却没不懂,就皱着眉与他们僵持,说:“放手!”

  那人不听,还要拉着他走。

  还是沈雁回及时穿越人群出现,一把拉着行李箱,冷脸对那几个人说了句什么。

  他虽然没听懂,但听着严肃的语气,看着那两人松开了手,便知道沈雁回说的不是什么客气的话。

  果然,那两人脸色一白,挥手走了。

  沈雁回才回头对他笑笑,解释说:“他们是宰客的老手,如果你放手让他们把行李拿到那边……”

  她指了指距离他们大概有一百米的出站口,“他们就管你要五块钱。”

  饶是江聿风生活富裕,对钱并不多在意,还是听着这样的价格倒吸一口冷气。

  “五块钱?”

  虽然现在物价上涨得厉害,但是在一些偏远地方,五块钱甚至是有些人没有看见过的巨款。

  江聿风上一世只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过广州,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城市。

  现在来到这里,第一印象就有些不好。

  见他震惊的眼睛瞪圆的模样,沈雁回忍不住笑。

  甚至看着他四处张望的样子都觉得可爱得很,想伸手摸一摸碰一碰。

  但人群拥挤,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沈雁回垂下眼收起心思,接过江聿风手中的行李。

  江聿风本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拿,沈雁回却摇头:“你是我的丈夫,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你还受了伤,长途跋涉跟我到广州,我更要照顾好你的。”

  说完无论如何都不让江聿风伸手,自己拿着两个行李箱,走到了出站口。

  江聿风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是因为广州的天气晴朗还是她实在贴心。

  心顿时暖了一瞬。

  他没有选择错,沈雁回,是个很好的人。

  江聿风弯了弯唇角,赶紧跟了上去。

  出了站,他本以为要挤公交车,没想到刚出了站,就听到人喊:“雁回!”

  江聿风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带着笑跑了过来。

  和沈雁回拥抱打招呼后,就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对江聿风说:“是姐夫吧?我是雁回的合伙人,顾兰溪,你叫我小顾就行。”

  她说得真挚又热情,却让江聿风不知如何接话。

  他张了张嘴,僵在了原地。

  气氛顿时尴尬。

  顾兰溪看了眼沈雁回,眸中生出一丝疑惑。

  意思是:“雁回,速度不行啊,姐夫还没搞定吗?”

  沈雁回眼神一凛看过去让她别瞎想。

  她看到了江聿风后知后觉泛红的耳根。

  不过一瞬,耳根子就红得能够滴出血来。

  江聿风是真的不知如何应答。

  他上学早,又年纪小,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是最小的那个。

  更别说他今早才和沈雁回领结婚证,新身份还没等适应,就被人叫上了“姐夫”。

  这让他如何不羞涩。

  沈雁回看出他的不好意思,笑着将顾兰溪打发走:“别逗了,先去把车开来。”

  顾兰溪眼色极快,立刻意识到江聿风不好意,赶紧顺坡下驴:“好,我去开车。”

  看着她走远,沈雁回才扭头看向江聿风。

  “我们刚结婚,你不用着急去适应称呼,她就是人来疯,叫着……”

  话没说完,就看到江聿风抬起头:“不,我会努力适应的。”

  沈雁回愣了下,笑容更深,点了点头:“好。”

  江聿风看着她颇有深意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颤了颤。

  还不等细想,顾兰溪就开着车过来了。

  是当时最高档的雪佛兰小轿车。

  沈雁回拉开车门,江聿风上了车,才发现车里干净又整洁。

  好像有人专门清洗过,连皮革的味道都被橘子味的香薰压下去。

  江聿风一坐上就觉得舒服极了,跟以前坐军用吉普车不一样。

  军队里男人扎堆,大多数长官都抽烟。

  虽然苏凌雪不抽,但有些人坐她的车抽烟时她也不会阻止。

  所以她的车上常有烟味。

  而江聿风又嗅觉敏感,本就有些晕车,闻到烟草味更是会吐得昏天黑地。

  所以前世今生很少坐车。

  前一世他开口想让苏凌雪接自己下班,也是练得实在难受。

  要不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开这个口的。

  江聿风想着,就听到顾兰溪殷切说:“姐夫,这车还合心意吗?”

  他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却没僵住,而是点了点头。

  “车很好。”

  顾兰溪见他应声,立刻话多了起来,仿佛倒豆般不停。

  “那是我们雁回,知道你要回来,特意嘱咐我清理的。”

  “不仅里里外外刷干净,还特意从香港买了橘子味的香薰放在车里,说担心你晕车。”

  眼见她越说越不停,沈雁回立刻皱眉打断,说:“就你贫嘴!”

  江聿风却心中暖了暖,看着沈雁回,扬起一个笑脸,说:“谢谢。”

  他这话说得极为真心,笑容也极为真挚。

  身后车窗映照昏黄的晚霞,他浅浅一笑,足以让沈雁回花了眼。

  她顿了一下,才抿了抿唇红着脸摇头,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说完立刻转开了头,没让江聿风看到她红了的耳根。

  顾兰溪也没注意到后座动静,只是沿路叽叽喳喳地介绍。

  江聿风听得认真,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也没有晕车。

  只是这么一打岔,路上的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沈雁回家。

  “这是我姑父单位分的房子,我姑姑嫌弃这里是三楼不接地气,回乡下老家住去了,把这里租给我了。”

  沈雁回一边介绍,一边推开门。

  屋子不大,但一应俱全。

  连书房都有,客厅还伸出去一个小小的露台,能看到楼下院子里那棵树的枝叶。

  能看到橙红的晚霞坠落。

  屋子里也收拾得简单干净,淡淡的橘子味道,让江聿风疲惫了一天的心被抚平。

  他看了看房间,又扭头看了眼沈雁回。

  心突然生出种安定的感觉。

  自己的新生活,终于开始了。

  沈雁回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奇怪,歪了歪头,问了声:“怎么了?”

  江聿风扬起一个笑,摇了摇头没回答。

  拎着行李箱,看了眼屋里,问:“我的东西放在哪里?”

  沈雁回也没多问,指了指卧室里并立的两个衣柜:“你随便放哪个衣柜都可以。”

  江聿风点点头,很明显能看到右边的衣柜新一点,拉开发现里面是空的。

  而左边的衣柜还有些沈雁回的包和衣服。

  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左边的衣柜是沈雁回的,右边那个新的,应该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江聿风心头暖意融融。

  他刚才在车上听顾兰溪说话,就发觉了沈雁回的细心。

  但现在再一次体验到,心还是不由得颤了颤,升起一股暖意。

  被人贴心对待的感觉,真好……

  江聿风想着,却看沈雁回把行李箱从他手上拿下来,放在地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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