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京圈太子分手半年后,他双眼猩红厉声道:跑就算了,还怀着孕跑
第 1 章
我跟京圈顶流裴时裕好了七年,转头他就跟别人办了世纪婚礼,还想把我留在身边当秘密情人,甚至逼我给他生孩子。
思来想去,我只能用假死这条路,彻底摆脱他。
跟裴时裕的七年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得知他订婚的消息时,我还是强忍着心口的钝痛,跟他提了分手。
当时我说得明明白白,好聚好散,从此两不相欠。
可我万万没想到,分手半年后,我都在老家跟相亲对象齐瑾筹备婚礼了,裴时裕居然找了过来。
那天我刚从婚纱店的试衣间出来,满心期待想让齐瑾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结果门外站着的不是他,而是裴时裕。
男人穿一身黑色高定商务西装,肩宽腰窄,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跟周遭的婚纱格格不入。
整个婚纱店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我脑子嗡嗡作响,心里莫名发慌。
他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身上,起初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可很快就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余滢,把婚纱脱了。”
“我订了餐厅,带你去吃饭。”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我们从来没分过手。
我攥紧了婚纱裙摆,压下心底的不安,轻声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我男朋友约好了。”
裴时裕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就抽掉了我头上别着的玫瑰花,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威慑力:“他现在怕是没空陪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正是齐瑾打来的。
电话那头,他语气带着歉意:“余滢,抱歉啊,公司跟京市裴氏集团合作的项目突然出了点状况,今天没法陪你吃饭了,咱们改天再约行吗?”
挂了电话,我正好看见裴时裕面无表情地把那朵玫瑰花扔进垃圾桶,还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跟他在一起七年,我太懂他的脾气了 —— 他这是生气了。
裴时裕是什么人?京市财阀一把手,跺跺脚就能让半个商圈抖三抖,跟他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跟他撕破脸。
深吸一口气,我垂着眼妥协:“我去换衣服。”
从婚纱店出来,我坐上了裴时裕的车。他带我去的餐厅,点的全是我以前爱吃的菜。
他给我剥虾,细心地去掉虾线;给我挑鱼刺,把鱼肉整理得干干净净;还记着我不爱喝凉的,特意给我泡了温茶。
他的体贴跟以前一模一样,仿佛我们之间那道深沟从来没存在过。
这几年,裴时裕对他家里人向来冷淡疏离,身边的朋友都说,他把这辈子唯一的温柔都给了我。所以当初我跟他提分手时,好多人都骂我傻,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珍惜。
傻就傻吧,我心里有自己的底线,婚姻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这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我拿起包就想走:“裴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裴时裕皱着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在外头玩了半年,也该收心跟我回去了。”
我胸口一闷,一股涩意涌上喉咙,哑着嗓子问:“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裴时裕低笑一声,眼神突然变得幽暗锐利,像盯着猎物的猛兽:“分手?余滢,跟了我七年,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是啊,我就是太天真了。
半年前,那个去哪儿都跟我报备、从不在外过夜的裴时裕,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行踪不定。
闺蜜撞见他买了好多鲜花,全运去了京市最有名的教堂 —— 那地方是出了名的求婚结婚圣地。她兴奋地跟我说:“肯定是要跟你求婚了!怕你提前发现,才故意瞒着你呢!”
我信了,天天偷偷练习 “我愿意” 这三个字,心里满是期待。
可等我把台词练熟了,却在新闻上看到了他的婚礼。那场豪门联姻办得声势浩大,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而我这个跟他恋爱七年的人,竟然是当天才知道。
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原来他那些日子的神神秘秘,都是为了给另一个女人筹备婚礼。
更讽刺的是,婚礼那天早上,他还给我发信息:【乖,今天有事要忙,明天就回去陪你。】
直到现在,我都没法形容当时看到新闻时的心情 —— 震惊、心碎、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全世界欺骗的屈辱。
后来我崩溃地质问他,他却轻飘飘地丢给我一句:“滢滢,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你。”
可没有婚姻,我跟他之间,算什么?
现在他来找我,让我跟他回去,又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裴先生,以你的身份地位,想跟你的女人多的是。但我只想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腰板,转身就走。
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心里既不安,又抱着一丝侥幸:裴时裕出身百年豪门,又是手握重权的金融巨鳄,骄傲得不可一世。他能放下身段追到我老家,已经够出人意料了,现在被我这么直白地拒绝,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吧?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等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我和齐瑾准备的婚房,我刚输完密码推开门,身后突然压来一道高大的阴影。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猛地拽进屋里,门 “砰” 地一声关上,紧接着,一个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是裴时裕!
我又惊又慌,正要挣扎着喊出声,门外突然传来了按密码的声音 —— 是齐瑾回来了!
第 2 章
我吓得浑身僵硬,又羞又愤,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裴时裕却俯身贴在我耳边,声音低哑又带着威胁:“想让你男朋友看到这一幕吗?等他进来,我就好好跟他说说我们的七年,说说你以前有多爱我。”
屋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眼神沉沉的,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爱了他七年,他瞒着我跟别人结婚,我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在他的结婚计划里。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好不容易把他从心里剔除,好不容易开始新的生活,他却又来这么一遭,把我的一切都搅得一团糟。
眼泪砸在裴时裕的手背上,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沉默几秒后,像是妥协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语气平淡地跟电话那头交代:“给齐瑾打个电话,让他回公司一趟,有紧急事。”
电话挂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齐瑾离开的脚步声。
裴时裕抬手打开了灯,灯光亮起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势在必得。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抗:“裴时裕,你是想逼死我吗?”
裴时裕抬手,温柔地擦掉我眼角的泪,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又强势:“你死了容易,可你的闺蜜,还有你的男朋友,都得跟着你陪葬。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清楚。”
我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连裴时裕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我做了一个决定 —— 搬出婚房。
齐瑾是无辜的,我不能连累他。
找了家酒店暂住,我疲惫地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我回到了半年前跟裴时裕分手的那天。
我红着眼睛,质问他:“裴时裕,你两年前出差遭遇雪崩,是谁不顾性命危险,在雪地里背了你一天一夜,把你救回来的?是我!你醒来后说过,会答应我一件事,永远不会食言。我一直没想好要什么,现在我想好了,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我们彻底结束,好聚好散。”
当时裴时裕只是深深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他是默认了,所以才心灰意冷地回了老家。
闺蜜劝我,人要往前看,我才鼓起勇气去相亲,遇到了齐瑾,一个愿意给我安稳生活的男人。
可裴时裕的出现,又把我拉回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深渊。
接下来的三天,我吃不下睡不着,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害怕接到裴时裕的电话。可他偏偏没有再联系我,仿佛在跟我耗着。
直到第四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去舞蹈室上班,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 舞蹈室被人砸得一片狼藉。
这个舞蹈室,是我和闺蜜攒了半年的积蓄,一点点筹备起来的,是我们的心血。
砸东西的人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心里猛地一惊,明明是酷暑时节,我却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我得罪的人,除了裴时裕,还能有谁?
只有他知道,我和闺蜜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可这些掏心掏肺的话,如今却成了他用来伤害我的武器。
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安慰好崩溃的闺蜜后,我独自拨通了裴时裕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显然,他早就料到我会联系他。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裴时裕,我们谈谈。”
裴时裕的声音淡淡的:“来你住的酒店顶楼套房。”
我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原来这几天,他一直就住在我楼上,眼睁睁看着我煎熬挣扎,像猫捉老鼠一样,把我的反抗当成一场笑话。
我沉重地回到酒店,乘坐电梯上了顶楼,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裴时裕穿着浴袍,靠在窗边抽烟,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侵略性,让人很不舒服。
我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浴室。等我从浴室出来时,身上什么都没穿。
裴时裕掐灭了烟,皱着眉猛地拉上窗帘,伸手把我抱进怀里,像从前那样温柔地亲吻我:“你乖一点,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
我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声音麻木地问:“裴时裕,我真的累了…… 这次之后,你能放过我吗?”
裴时裕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刚才那点虚假的温情荡然无存,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过了好一会儿,裴时裕才沉声开口:“既然你非要这么不体面,那我也没必要再心疼你。正好我妻子不能生育,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你走。”
第 3 章
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和裴时裕这七年的感情,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不堪入目。
如果早知道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当初我死也不会把心交给这个男人。
我心里又失望又无力,沉默了半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妥协地问:“这次,你能说话算话吗?”
裴时裕的嗓音沉了下来:“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
我没钱没权,根本斗不过他这个手眼通天的男人。一时的屈辱,总好过被他一辈子掌控。
没过多久,裴时裕就亲自拟定了一份生子协议。
我签字的时候,他盯着我说:“这个孩子,以后会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笔下的字迹还是被滴下来的水渍打湿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随意抹掉眼泪,放下笔后,我拨通了齐瑾的电话,跟他说了分手。事到如今,我已经没脸再跟他谈婚论嫁了。
挂了电话,裴时裕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疼惜,语气却不容置疑:“以后,别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流泪。”
说着,他摘下了我中指上的婚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 那枚象征着他婚姻的戒指,还好好地戴在上面。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我喘不过气来。
裴时裕的手轻轻贴在我的皮肤上,眼神深邃地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滢滢,主动一点,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
……
一夜混乱。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收到了闺蜜发来的信息,她说舞蹈室的事情解决了,砸东西的人已经赔了钱,还愿意承担全部的修复费用。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我笑了笑,眼眶却又红了。
曾经那么纯粹的爱情,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场庸俗的交易。
裴时裕带我回了京市。
当天晚上,京市有个私人聚会,他像以前一样,把我带了过去。
裴时裕的朋友们都在,他们对我的态度还是跟从前一样随和。看到我进来,立刻有人笑着说:“小嫂子来了,快把烟灭了,她闻不得烟味。”
其他人立马配合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过去七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跟裴时裕是平等相爱的。我想要安全感,他就从不在外过夜;我不喜欢烟味,他就从不把烟味带回家;我偶尔查岗,不管他在什么场合,都会第一时间把我接过去;只要有我在,他也会让朋友们自觉不抽烟。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爱。可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只宠物,顺着我的喜好哄着罢了。我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尊重。
如今,我也认清了自己金丝雀的身份,只是淡淡地冲他们笑了笑:“不用特意照顾我,你们随意就好。”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裴时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聚会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
他二话不说,带着我离开了聚会,回了我们曾经住了七年的别墅。
别墅里的摆设,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变的,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回到家,他狠狠地向我索取,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眼神却依旧冰冷:“滢滢,别跟我倔,对你没好处。”
可我现在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更别说像以前那样缠着他撒娇了。
裴时裕对我的冷淡很不满意,动作也变得越发强势。只有在我实在受不了,忍不住踢他、骂他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像个活人。
可一旦从床上下来,我又变回了一潭死水,不哭不闹,不笑不撒娇。
我们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身体上的煎熬让我痛苦,可这种心理上的对抗,却莫名让我有种报复的快感。
直到有一天吃饭,看着满桌我以前爱吃的菜,我突然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裴时裕立刻带我去了医院做检查。
医生笑着恭喜我们:“恭喜裴先生,余小姐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胚胎发育得很健康。”
回家的路上,裴时裕心情明显很好,大掌一直轻轻贴在我还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柔和:“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不会亏待他的。”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他强求来的,他对孩子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必要用这种恩赐的语气跟我说。而且,根据我们签的协议,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会离开,他对孩子好不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自从我怀孕后,裴时裕就没再强迫过我。
怀孕前三个月,我孕反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精神状态也很差。裴时裕干脆把工作都搬到了家里,天天陪着我,一勺一勺地亲手喂我吃饭。
我也不想拿自己的身体跟他赌气,态度渐渐软了下来。反正再过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能彻底解脱了。
我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在外人看来,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直到有一次,裴时裕和朋友们在书房谈事情,我端着水果路过门口,无意间听到了他提起我的名字 ——
“我七年前设计和余滢初遇,故意找人欺负她又英雄救美这事,你们都烂在肚子里。”
“当初演戏的那人快从牢里出来了,等他出来就封好口,把人赶出京市。”
“免得他影响我和余滢往后的生活。”
有人接话:“裴哥,余滢还有六个月就要生了。”
“你们不是签了协议,生了孩子就放她走吗?怎么还有以后?”
很快,裴时裕极致淡漠的话传出——
“女人怀了孕,就离不开孩子,我从没打算放余滢离开。”
第4章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我越听,我的世界越坍塌崩溃。
“裴哥也是纯爱了,当初看上余滢,硬是让我们陪着演了大半年的戏。”
“一边给余滢制造麻烦,一边英雄救美。”
“余滢恐怕还不知道你们签的那个生子协议,并没有法律作用吧?”
裴时裕轻描淡写接话:“陪她闹一出安了她的心,也算值得。”
我如坠冰窟,心脏撕裂似得痛。
七年前,我差点被人拖进巷子里猥亵,是裴时裕像道光降临,救了我。
我的编舞被诬抄袭,是裴时裕在背后为我澄清。
我兼职被潜规则,也是他意外撞见救了我……
每次我遇到困难,他都恰好出现。
原来光是他给的,难也是他给的。
可我余滢何德何能呢?
一介孤儿,至于让裴时裕这样的男人花费这样的心思,只为了得到我?
我浑浑噩噩回到卧室,疲惫倒在床上。
我闭上眼,忽然想起爱裴时裕最浓烈的那年,我爱到要为他殉情。
那时候,裴时裕出差遭遇雪崩,被大雪掩埋。
搜救队的人都说,零下二十度的雪崩,裴时裕没救了。
只有我冲进了雪山。
我要救他,如果救不回他,我就和他葬在同一片雪域。
后来,我找到他,背着他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得救。
但我的腿却废了,从此却不能再高强度的跳舞,一着凉就刺骨疼。
我坏了腿,也坏了前途。
可到今天我却发现,我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牺牲的前途,换来的只是一份彻头彻尾的欺骗。
半夜,我从梦中哭醒,枕头都被眼泪洇湿。
睁开眼时,看到床边蹲着一个熟悉身影,正替我按着腿。
见我醒来,裴时裕抱紧我,一下一下按着我的腿,耐心安抚我。
“滢滢,你哭的厉害,是不是腿又疼了?”
我闭了闭眼,哑声说:“是啊,我很疼……”
但疼的不仅是腿。
还有被他伤透的心。
我腿伤以后,裴时裕学了一套按摩手法。
每当我腿伤发作,他就会给我揉腿。
这一次也是,高握权柄的男人单膝跪在床沿,为我细致按摩。
似曾相识的温馨,却如同利刃,刺得我心口发疼。
这个男人伪装的太好了。
我从来没像此刻这样浓烈的愿望,我一定要离开裴时裕。
我决定对他伪装,我哭的很厉害。
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裴时裕果然更心疼了。
他吻去我眼角的泪,问我:“滢滢,要怎么样才能不哭?”
我拽着他的衣袖,滚着泪哽咽。
“既然你给不了我名分,那你给我钱吧,我要很多很多钱。”
裴时裕低头亲过我的嘴角,我的要求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裴时裕爽快转了一个亿给我。
“我说过,除了裴太太的位置,我什么都给你。”
之后,他又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别墅,过户给了我。
“滢滢,你从前总说你是孤儿没有家,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以后,我会每天回来陪你,孩子也会和我一起陪着你。”
我任由他抱着,垂眸掩盖眼中冷情。
可我计划的以后,没有裴时裕。
有钱能使鬼推磨,裴时裕不知道,我拿着他给的一个亿,转头就联系了一个假死服务团队——
“请帮我安排一场假死。”
第5章
我和假死服务团队联系好之后,就一直寻找着假死的时机。
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鼓,我表现的越来越乖顺。
裴时裕每天寸步不离守着我,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有了胎动之后,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拉着我陪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他大概觉得,我会败给母亲的天性,最后被孩子套牢,离不开他。
到了孕后期,他提到未来,半点都不提放我离开,装都不装了。
他说:“滢滢,等你生完孩子,我在京市给你单独开一个舞蹈室。”
“你想跳舞,就继续跳舞。”
又说:“你坐完月子,养好身体,我就带你和孩子一起出去散心,去看极光。”
“你之前说过,你最喜欢我陪你去看极光。”
爱裴时裕的时候,我确实喜欢他陪我看极光。
只因为传说,在极光下许愿的情侣,会恩爱白头。
而我现在,不想和裴时裕一起白头。
我只想离开他。
……
从我怀孕后,每一次产检裴时裕都没有缺席过。
一直到我怀孕的第39周,快要临盆前的最后一次产检。
他忽然说公司有事,让助理带我产检。
巧的是,我做完产检,却正好在医院碰见了裴时裕和他的妻子。
这是我和裴时裕的妻子陆婉第一次正面相遇。
陆婉一脸病弱,半靠在裴时裕的怀里,像病西施一样。
裴时裕看到我,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会偶遇。
陆婉注意到了裴时裕的眼神,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我,目光温婉。
笑问:“时裕,你认识这位小姐吗?”
明明陆婉的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可我却羞耻难当。
裴时裕只淡淡说:“不认识。”
陆婉也信了。
看起来,这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比我还要好骗。
她还看着我隆起的小腹,满眼羡慕:“有自己的孩子,真好。”
“我是来找医生调养身体的,我身体不好,但还是想尽力要个孩子。”
裴时裕目光沉沉的落在我身上。
我咬着唇肉,艰难挤出一抹笑意:“挺好的,祝你们好运。”
裴时裕似乎见不得我和陆婉多聊。
低头对陆婉说:“医生喊到你的号了,走吧。”
陆婉和我告别,两人亲密并肩离开。
远远看着,就像一对璧人。
可我的手机很快收到了裴时裕的信息。
【你先回家好好养胎,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陆婉不会影响你和孩子的地位】
他又往我账上打了一个亿,以作安慰。
我没回。
影响我的从来不是别人,是裴时裕。
我不会回去了,我现在就要生下孩子。
今天裴时裕没空跟在我身边,是一个绝佳的逃走的机会。
我直接联系了假死服务团队的人,把我的诉求告诉他们。
假死服务团队的人很快回复——
【余小姐请放心,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在你提前生下孩子后,确保你安全离开京市。】
【无论是谁查起来,都会相信你已经死了。】
……
另一边。
裴时裕把陆婉从医院送回陆家之后,一直心神不宁。
从来不信神佛的他,破天荒去了寺庙,跪了999层台阶,求了一枚护身符。
他跪在佛前,虔诚低语:“希望佛祖保佑余滢母子平安。”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
他刚一接起来,就听见助理惶恐大喊——
“总裁不好了,余小姐意外摔倒,破了羊水,要提前生了!”
第6章
裴时裕握着护身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彼时,我恰好要要被推进产房。
他攥着我的手,紧盯着我,嗓音微哑:“滢滢别怕,一定会没事。”
“我在外面等着你和我们的孩子。”
“别紧张,等你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我。”
他让我别紧张,可他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手也冰冷颤栗。
我从来没见过裴时裕这样慌乱。
这样的他,让我有一种,他爱我爱到不行的错觉。
可我的内心,却已经没有触动了。
被欺骗,被强迫,留在他身边,我没有半点高兴,只有屈辱。
我甚至好奇,当他知道我‘死’了,是什么表情?
我希望他很难过。
这样,才对得起我被辜负的感情。
我甚至在进产房的最后一刻,故意问了他:“裴时裕,这个孩子是你要的。”
“如果我出了事,你应该会好好照顾他吧?”
裴时裕的脸几乎一瞬煞白。
“不要胡说。”
他手抖着将一个黄色平安符塞进我的手心:“这是我特地为你们母子求得平安符。”
“你把它紧攥在手心,它一定能保佑你和孩子平安。”
我握着被汗水湿透的平安符,凝着他目光里的殷切期盼。
忽然想,我们要是没有相遇就好了。
我疲惫闭上眼。
一直到产房的门彻底关上,我没再和裴时裕说话。
……
产房的灯亮起。
裴时裕僵立在外面,紧盯着产房门。
他不知道在产房外伫立了多久。
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显得他很孤单。
此刻裴时裕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金融巨鳄,
也只是一个担心爱人和孩子的普通男人。
时间好像变得格外漫长。
两个小时过去。
终于,产房门被打开。
裴时裕连忙迎上去,却看到护士满手的血,刺目惊心。
还跟他说:“孩子胎位不正,孕妇难产大出血。”
“请家属签下病危通知书,做好心理准备!”
裴时裕脑袋轰然一响,签下万亿合同都不曾手抖的人。
此刻却哆嗦着手,艰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猩红着眼看向护士,声音都颤栗。
“请你们务必保下我的爱人。”
“告诉她,只要她平安,她要的一切我都会给她!”
护士没停顿,拿了签字的病危通知单,就匆匆进了手术室。
而裴时裕像是一瞬失去所有力气,颓废靠着墙壁,再也没了从容。
产房外鲜红的灯,刺痛着他的双目。
他就这样看着,不敢眨眼。
直到助理带着离婚协议来到他身边。
“总裁,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让陆小姐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您和陆小姐并没有领证,离婚协议签字生效,你们的婚约便解除。”
“您现在已经恢复单身。”
裴时裕如梦初醒,伸手、缓缓接过离婚协议后又望向产房。
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理念,婚姻只是一纸利益交换。
但如果,一纸结婚证能让余滢安心,那给她也罢。
爱给她,名分也给她。
等她出来,看到这纸离婚协议,应该会开心吧?
正想着,产房的门缓缓打开。
护士抱着啼哭的婴儿走了出来。
“滢滢!”
裴时裕激动奔上前,却看见——
一张盖着白布的手术床被推了出来。
白布下垂落的一只手,还紧攥着一枚黄色平安符……
第7章
裴时裕身形猛然一晃,目眦欲裂,几乎跪倒在地。
他浑身猛然颤起来,看都不看哇哇大哭的孩子一眼。
轻握住白布下垂落的手,那么冷,那么软……
“我不信!滢滢,你肯定在骗我对不对?!”
“你生我的气了对不对?我已经离婚了,我和陆婉只是协议婚约!”
说着,裴时裕将手中离婚协议要给余滢看。
可病床上的人静悄悄的,安静让裴时裕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滢滢,你醒来,我们去结婚!你不要不理我,求你……”
他的心脏像碎成了成百上千片,鲜血灌满胸腔。
粘稠的窒息感扼住了裴时裕的咽喉。
助理看不下去,红着眼睛说:“裴先生,节哀……”
“什么节哀?!”
裴时裕猛然激动起来,猩红着眼眶,嘶声道:“病床上的肯定不是余滢!不会是她!”
说着,裴时裕半跪在病床边缘,颤着手就要掀开白布——
白布掀开到一半。
裴时裕却捂着胸口,低头吐出一大口血。
“裴先生!”
耳边的声音远去,裴时裕彻底晕死过去。
……
裴时裕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还是余滢在京大上学时。
他们在一起不久,裴时裕常去京大看余滢。
所以学校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们在一起。
那次是京大举行舞蹈大赛,裴时裕被校领导安排坐在最前排。
余滢跳了一支古典舞。
光影交织下,余滢穿着大红色的纱裙,翩然悦动。
如一团炙热的火灼烧着裴时裕的心,让他血脉翻滚。
全场静默无声,除了音乐声之外,裴时裕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响的心跳。
余滢拿了一等奖,却被好事之人指责是黑幕。
“有个了不起的男朋友就是厉害啊!随随便便就是一等奖!”
“就是啊,我觉得余滢也没有跳的很好啊?有权有势了不起呗。”
因为余滢,裴时裕很关注京大的消息。
闻言立马让助理去处理这件事情。
但余滢却握着他的手,笑道:“没事,你别激动。”
裴时裕拧眉说:“我不会让他们平白污蔑你。”
余滢淡淡道:“你替我解决了,他们只会更加不服。”
“要想堵住他们的嘴,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出更好的成绩给他们看。”
女孩眼神平静,却带着叫人移不开的耀眼光芒。
后来余滢参加国家舞蹈大赛,毫不意外拿下金奖。
之后再也没有人在这件事情上说她得位不正。
她远比裴时裕想象的要强大。
裴时裕有想过,未来要给余滢开一个属于她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用尽资源和人脉,将她从万千人中托举出来,
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生长的熠熠生辉。
可为了救裴时裕,余滢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
前途和事业尽毁。
裴时裕为她找遍名医,医生都说:“只能慢慢养。”
可腿等得起,余滢的事业等不起。
见他面色凝重,余滢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救你,我心甘情愿。”
“别说只是一双腿,如果当时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裴时裕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
从未有人这样真挚的将一颗心捧在自己面前。
他紧抱住余滢,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血肉里。
嘶哑着嗓音说:“滢滢,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梦境骤然散去,带着梦中的笑颜逐渐消散。
裴时裕猛然睁开眼,怔然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才恍然想起,余滢已经死了。
他对余滢食言了。
第8章
裴时裕昏迷了三天三夜。
等他醒来,踉跄着去见余滢时。
才得知,余滢已经被火化了,骨灰被她的闺蜜齐悦带走了。
裴时裕去找齐悦,想要余滢的骨灰。
齐悦红着眼眶说:“裴时裕,你害死了余滢,难道连她的骨灰都不放过?”
“滢滢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裴时裕再说不出半个字。
只苍白而颓然的在齐悦家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助理打电话来,说:“裴总,您和余小姐的孩子,还在医院。”
裴时裕深吸口气,面色灰败,开车去了医院。
然后签字,将孩子接了过来。
是个小女孩,眼睛很圆。
裴时裕不由弯唇笑了:“眼睛像她……”
下一秒,滚烫的泪水落在稚嫩婴孩的面颊上。
可裴时裕要的,从来不是孩子。
而是余滢的全部。
裴时裕带着孩子回家了。
他给孩子找了月嫂,又请了一个保姆。
将孩子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月嫂和保姆。
而他,在齐悦将余滢下葬后,就三天两头往墓园去。
不然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余滢的照片萎靡。
裴氏没有了裴时裕的主持,自然乱了套。
助理无奈下,只好联系余滢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齐悦。
齐悦本不想来,可为了孩子,还是来了。
看到满脸灰白的裴时裕,齐悦不齿道:“裴时裕,你把孩子给我养吧。”
“孩子是你要的,滢滢也是你害死的,你现在不想着弥补,后悔有什么用?”
裴时裕眸色沉沉地看向齐悦。
嗓音低哑:“不可能,这是她留给我的……”
也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了。
齐悦冷笑道:“那你倒是好好养她,把她健康养大,这是你唯一能为余滢做的事情了!”
齐悦说完,转身就走。
这些话裴时裕听进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勉强打起精神,回到了公司。
裴时裕看到这个孩子时,其实偶尔也会产生恨她的念头。
恨她的出生将余滢从他身边夺走。
但很快他又猛然惊醒。
他该恨的是他自己,孩子是他要的。
他就算要要去陪余滢,也要先把他们的孩子好好养大。
裴时裕给孩子取名叫小雨。
月嫂离开后,孩子换尿布、泡奶粉,都是裴时裕一手承包。
他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其他人带。
小雨两个月时,裴时裕的父母来看过小雨,但裴时裕没让他们见。
裴母问:“我的孙女我怎么就见不得?”
裴时裕抱着孩子,冷冷睨着裴母:“我不记得你们承认过余滢是你们的儿媳。”
“我当时就说过,你们别后悔。”
裴父裴母哑口无言,之后就不再来了。。
而裴时裕会好好养大他和余滢的孩子,用一生去赎罪。
……
假死团队拿了钱,办事很用心。
竟在裴时裕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将我送往了港城。
并且将我在内陆的个人信息暂时销户了,但我的个人信息在港城不受限。
也就是说,裴时裕不会在京市查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直到五年后,我在内陆的信息才会陆续恢复。
五年后,裴时裕应该也就放下我了吧。
第9章
我在港城买了房暂时住了下来。
很少再关注京市那边的消息。
我不缺钱,但还是在港城开了家舞蹈室,坚持自己的梦想。
偶尔,在京市的齐悦也会给我分享一些关于裴时裕和孩子的事情。
“裴时裕和陆婉其实没领证,只是举行了婚礼,是协议婚约。”
“裴时裕给孩子取名叫裴思雨,我看过这孩子,他还挺上心的。”
“裴时裕现在好像和裴家决裂了,基本不回裴家了。”
“……”
其实再听到裴时裕的名字,我内心很平静。
也不在乎他和陆婉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了。
毕竟,他瞒着我结婚是事实,曾经对我的伤害也是真实存在。
而我,将会有我自己的新人生。
……
一年后,齐悦不动声色地来了港城,来了我的舞蹈室。
她来之前,特意去悄悄看过我的孩子,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裴时裕一身正装正要出门,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抱着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儿。
图片很糊,但却让我的思绪飘到了从前。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会聊到未来,聊到孩子。
我和裴时裕说:“我们结婚后,我们工作都很忙,那我们的孩子没带人怎么办?”
裴时裕说:“多找几个保姆。”
我故意找他的茬:“那不行,保姆虐待她我们都不知道。”
裴时裕沉默片刻,淡淡说:“那就带去公司,让她和我上班。”
当时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哪有带孩子上班的。
但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知道他对女儿不错,我也放心了。
齐悦来了以后,我的舞蹈室才正式起步。
只是,她看着我的腿,有些不甘:“滢滢,你的腿,真的没希望了吗?”
“要不再去多找几个医生看看吧?”
我沉默不语。
我其实也很是不甘心。
我的腿不是不能跳了,就是不能跳太久,跳久了就会疼很长一段时间。
我怕自己的双腿彻底废掉,所以不敢跳太长时间。
之后,在齐悦的鼓励下,我还是去看了医生。
医生检查过我的腿后,却说:“你的腿恢复的很不错啊,自己经常按摩吧?”
我怔了下,蓦然想到经常跪在床前为我按腿,一按就是一整夜的裴时裕。
我低低“嗯”了一声。
医生说:“其实恢复的概率还是大的,你康复治疗做的不错。”
“多去做做按摩,热敷,适当的延长运动时间,会慢慢好起来。”
医生给我开了两种神经营养药物,让我每个月来复查一次。
得知这个消息,齐悦比我还激动。
“余滢,你是跳舞天才,你要是不跳了,真是舞蹈界的一大损失!”
我预约了附近有名的按摩馆,坚持腿部的训练。
来港城的第二年,医生说我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有可能再登上舞台。
从医院出来,我和齐悦相拥而泣。
来港城的第三年,我开始尝试慢慢接一些舞蹈活动。
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戴面具。
没想到,因为戴面具这个特色,反倒让我火了一把。
各种活动争相邀请。
我不敢接的太满,怕被裴时裕发现。
所以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人忽然说要出一百万的学费,要我亲自教她跳舞。
没想到,竟是撞见了一个老熟人——陆婉。
第10章
陆婉看着好像比我上次见到更瘦了,面无血色。
陆婉看到我,倒是毫无意外。
反而笑的轻松:“没想到真的是你,上次在宴会上看到那支舞我就觉得有些熟悉。”
我惊讶道:“陆小姐看过我跳舞?”
陆婉笑了笑,却说:“是我撞见裴时裕看过。”
“我找文件时,意外在他电脑里面看到过你的很多舞蹈视频。”
我登时沉默了。
当时裴时裕和陆婉结婚后,我还怀了裴时裕的孩子。
虽然是被迫,但其实内心一直觉得对不起陆婉。
我们当中,只有她是无辜的。
我低声说:“抱歉,当时在医院,我不是故意骗你……”
陆婉像是看出我的难堪,直说:“没关系,我和他本来就是利益捆绑。”
“但看来,后来他对你的爱,还是胜过了对权力的渴望。”
我苦笑一声,摇头说:“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不想再提起旧事,转移话题,问陆婉:“陆小姐想要学跳舞?”
陆婉点点头说:“我身体不好,医生让我多运动,听说你开了舞蹈室,想来锻炼锻炼。”
我垂下眼,和陆婉商量:“我可以教你跳舞,但我希望你能隐瞒我活着的事情。”
陆婉毫不犹豫说:“我和他除了合作之外,早没其他联系了,放心吧。”
我松了口气。
陆婉每天都坚持来,她没学过跳舞,但练的很认真。
一开始,齐悦还有些看不惯她,觉得她可能是来找茬的。
但后来看陆婉练得认认真真,也对她改观了。
陆婉的气色在舞蹈的滋润下逐渐转好。
裴时裕将小雨保护的很好,所以媒体很少拍到他们父女。
但陆婉在京城的人脉广,她常给我传一些小雨的图片。
从小雨的三岁到四岁,但照片里的她总是板着一张小脸。
小孩子喜欢有样学样,估计是学的裴时裕。
但看得出来裴时裕将她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头发乌黑发亮。
一个男人能把孩子带成这样已经很用心了。
然而过了段时间,陆婉突然给我发信息:【裴时裕下周要来港城了。】
【估计是为了我家在港城的一个项目来的,你最近注意点吧。】
我道了谢,立马推了最近所有的活动。
之后没几天,陆婉又试探着问我:“裴时裕和我爸现在在陆氏旗下一家酒店谈合作。”
“他们在另一个房间谈合作,估计要谈很久,小雨在我身边,你要不要过来?”
我呼吸一滞,心里产生一股莫名的冲动。
然而走到门口,我又坐下了。
沉思半晌后,最终还是道:“谢谢,不过不用了。”
她见到我,估计都不认识我吧。
去看了这一眼,又能怎么样呢?我又不能回到她身边。
能得到她的点滴消息,这就够了。
我极力刻意地淡忘裴时裕和小雨在港城的消息。
和齐悦照常的白天上班,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但没想到这天吃完晚餐后,我和齐悦在维多利亚港散步时。
一个小肉团子竟撞进了我的怀里。
女孩拉着我的衣角,泪眼婆娑道:“阿姨,帮我找找我爸爸,我爸爸不见了!”
我一愣,低头看到小孩的脸,登时僵住了。
而小肉团子看到我,也瞪大了眼睛。
怔怔喊出一声:“……妈妈?”
第11章
我面色几乎要崩裂。
齐悦也愣了下,但她反应极快道:“小朋友,你认错人了。”
说着,齐悦忙牵过小雨的手,快速说:“来来来,阿姨带你去找爸爸……”
结果小雨年纪小小,力气却大,居然甩开了齐悦的手。
而后扑进我怀里,小小的手搂着我的腰,仰头看着我。
“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妈妈!爸爸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我和她对视着,咽下喉间漫上的苦涩。
缓慢艰难道:“小朋友,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我……不是你妈妈。”
小雨眨巴着眼看着我,还是不相信的样子。
我深吸口气,甚至不敢碰她,只说:“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帮你找爸爸,好不好?”
小雨见我坚持否认,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那好吧。”
我和齐悦带她去找警察的路上。
小雨又扭头问我:“你真的不是我妈妈吗?可你和我妈妈真的很像!”
她像是想要极力证明我就是她妈妈,絮絮叨叨说起很多。
小雨问:“爸爸说妈妈很会跳舞,你会吗?”
我面不改色说:“不是很会。”
小雨不服气,又问:“爸爸说妈妈喜欢穿粉色的裙子,你今天就穿了粉色裙子。”
我淡淡说:“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欢粉色。”
小雨瞥我一眼,低声说:“那爸爸说妈妈很爱我,你爱我吗?”
我卡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还是齐悦无奈打断道:“小朋友,你话好多哦,你爸爸也是话痨吗?”
小雨气哼哼道:“他才不是,爸爸话很少,我和他讲话,他都不理我。”
我心里蓦地一疼,问小雨:“你爸爸经常不理你?”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爸爸只是很笨,他听不懂我的话!”
齐悦噗呲笑出了声。
我也忍俊不禁。
但我能从小雨的语气里听出她对裴时裕的依赖。
而且小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上了儿童时装周的限量款。
头上戴的发夹是miumiu新款,脖颈间的翡翠碧色极浓,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来裴时裕对她真的很好。
上天恩赐的我和小雨这偶然一面,对我来说已经满足。
很快,我和齐悦就找到了附近的警察。
我不方便靠近,怕裴时裕查出什么,让齐悦带小雨去。
小雨却不肯放开我的手。
她小声问我:“虽然你不是我的妈妈,但我们还能再见吗?”
“你和我妈妈长得很像,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她说的委屈巴巴的,就是陌生人都遭不住。
更何况,她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故意苦恼道:“可有人在追杀我,要是我被别人发现,就会死掉的。”
小雨将嘴巴张的大大的,立马说:“那算了吧,我不想你死。”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悄悄地联系好不好?”
“你不能把和我遇见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爸,好吗?”
小雨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
我去附近商店借了纸笔,怕裴时裕看见纸条发现我的字迹。
就让齐悦帮我写了我的电话,塞进小雨的口袋里。
小雨很高兴,煞有介事的说:“放心!我一定遵守秘密!”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说:“那再见。”
“再见!”
将她交给了警察后,我还没走,直到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就在街边停了下来。
看到那个熟悉高大身影出现,我才和齐悦转身离开。
第12章
没想到晚上我就收到了一条陌生语音——
“我是裴思雨!”
我笑起来,矜持打字回了个:【你好。】
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小雨又发了语音过来。
“放心吧,爸爸已经出门了,我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
“今天爸爸很奇怪,回来后问了我好多问题,看起来有些伤心。”
我以为是裴时裕太担心她了,没有多想。
只是认真回:【那你下次一定不能乱跑了,知道吗?】
小雨乖巧道:“我知道啦!”
那以后,小雨就每天躲起来给我发语音。
我很喜欢和她聊天。
她很聪明机灵,被裴时裕教的很好。
好像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还要每天和我报备她见了些什么人。
白胡子的爷爷,穿黑裙的阿姨,还有穿西装的叔叔……
还会和我抱怨。
“爸爸好烦,不让我出去玩!我好想见你,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我回复:“暂时不行哦,万一你爸爸发现我,我就再也不能和你见面了。”
小雨立马道:“那好吧。”
原本我以为裴时裕和小雨待不过一个月就会回京市。
陆婉也说裴氏和陆氏的合作早就已经在顺利推行中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裴时裕迟迟没有离开港城。
我内心有些不安,谨慎起来,最近都不出门了。
陆婉最近也不来我这儿了。
但没想到没多久,陆婉忽然和我说:“今天裴时裕问了我关于你们舞蹈室的事情。”
“他好像起疑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当天就回去就买了前往北欧的机票。
准备去国外躲一段时间。
我深知裴时裕的为人,他是个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心里的人。
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可以很沉得住气。
所以说不定这段时间的平静,不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像从前一样。
但当晚,小雨却给我打电话说:“我和爸爸要回京市啦。”
我愣了下,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
忙问小雨:“什么时候回去?确定了吗?”
小雨不是很高兴的说:“对呀,爸爸刚才收拾了行李,说明天就要带我走了。”
又低声问我:“我好想见你,我还可以再见你吗?”
我深吸口气,轻声说:“抱歉,我最近很忙,等以后我有时间去了京市,再找你好不好?”
小雨很懂事,难过只有一瞬,便立马说:“好,那你要说话算话!”
我笑道:“嗯,说话算话。”
陆婉告诉了我裴时裕和小雨明天要走的事情,让我放心。
但不知为什么,我内心仍有些隐隐的不安。
可小雨和陆婉不至于骗我。
大概是裴时裕在我心中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吧。
我尽量不去多想。
裴时裕和小雨离开的当天下午。
齐悦在我家陪我。看着我叹道:“就这么看着小雨走了,你真的舍得?”
我笑了笑说:“舍不得也要舍得,再说,裴时裕将她养的很好。”
决心舍下,我就不会回头。
下午还要教学员跳舞,我去了舞蹈室。
然而一进去,却看到舞蹈室里面空无一人。
我心中一凛,莫名嗅到了股不寻常的气息。
我转身就要走,却迎面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
裴时裕立在舞蹈室门口,双眼猩红着,沉沉盯在我身上。
我浑身僵硬,脑袋轰然一响。
好半晌,我才听他哑声说:“滢滢,好久不见。”
第13章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时裕就已经大步上前,死死地将我抱在了怀里。
用要将我融进他的血肉的力气。
我蓦然回神,忙伸手推开他。
原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用强。
没想到这次我只是轻轻一推,他就立马放开了我。
他的垂眸沉沉看着我,眼中还有未退的红。
他说:“你骗了我……”
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别过头,深吸口气,沉声说:“是,我骗了你,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
换做以前,我说这种话,裴时裕肯定会生气。
可这次,他却只是吐出口气,哑声问我:“你可以不见我,那小雨呢?”
裴时裕的话音刚落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看到我,开心拉住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看到裴时裕,又立马撇清关系:“不是我告诉爸爸的!”
我一句话说不出。
裴时裕静静看着我,目光冷凝。
小雨察觉气氛不对,也安静了下来。
我和裴时裕对视着,淡淡说:“你应该知道,用孩子捆绑我这招,你已经用过了,好用吗?”
裴时裕眸中倏地出现一丝痛意。
他面色微白,他肯定看到了我的坚决。
对峙半晌,他终是叹出口气,沉声说:“滢滢,我没有想逼你。”
“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就不回,你的健康、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我只是希望你能抽出一点时间,和我一起陪小雨,可以吗?”
我拧了下眉,和裴时裕静静对视间,忽然发现我有点认不清这个男人了。
不知道真的是几年分别让他长了教训。
还是又在在我身上谋划什么新伎俩。
可无论是哪种,我都不会再上一次当。
我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纠缠,只低声说:“我今天下午还有事,麻烦你离开。”
裴时裕绷着脸,看着我不动。
却只说了句:“……不要再突然离开,好吗?”
我不想理他,没回答,只说:“你再不走,我还会想办法躲你。”
裴时裕眸色微沉,默然几秒后说:“好,我走。”
我不想把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垂眸对小雨说:“先和爸爸回去。”
小雨被大人间的氛围吓到了,愣愣点头。
裴时裕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
至少他现在表面上装的像个人了。
很快齐悦也听说这件事情,匆匆赶来。
她担忧问我:“余滢,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难道又要因为他到处躲藏吗?”
我叹出口气,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他再用以前的手段,我也不介意再策划一次离开。”
齐悦见我自己心里有主意,也就不再多说。
但之后,我就听陆婉和我说裴时裕在港城买了房,俨然一副要常住的意思。
而小雨还是每天给我打电话,只不过这一次裴时裕在她身边。
她高兴和我说:“爸爸准备让我在港城读幼儿园啦!”
我沉默几秒,问她:“你爸爸在旁边吗?”
小雨还没回答,裴时裕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了:“在,怎么了?”
我面无表情道:“裴时裕,你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小雨从小在京市长大,你把她接到港城来,有想过她适不适应吗?”
裴时裕沉声说:“我问过她了,她愿意。”
小雨立马说:“我愿意!”
我沉默下来,怀疑是裴时裕和小雨说了什么。
但小雨却小心翼翼的说:“我喜欢港城,港城有妈妈!”
第14章
裴时裕和小雨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也不知道裴时裕是怎么和家人说的。
听陆婉说,他极短时间内在港城买了房,将工作也搬到了港城。
大有一副不再管京市的事情,在港城常住的架势。
他几乎每天都会带小雨来我这里。
我准备远离他一段时间,就暂时关了舞蹈室,和小雨只在手机上联系。
怕裴时裕来找我,就在齐悦家住了三天。
没想到第四天晚上一回家,就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一辆港牌宾利。
见我过来,裴时裕立马迈步走了过来。
他面色很不好,眼底都是清灰,周遭弥漫着一股烟味……
他为我已经戒烟很久了。
乍然闻到,我皱了下眉。
裴时裕忙说:“刚才有应酬,我只抽了一根……熏到你了吗?”
我拧眉,没回答他,只沉声问:“小雨呢?”
裴时裕沉沉的盯着我:“小雨在家。”
“滢滢,我等了你很久,这几天你去哪了?”
我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藏不住了。
他对我的偏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有那样轻易改变。
只是可能我的假死让他长了教训,让他不得不假装改变。
我也不想回答他,绕开他就要走。
要换做从前,裴时裕肯定会抬手将我拦住。
但这次,他却只是沉默的跟在我身后,低声说:“滢滢,我们谈谈。”
如果我不答应,不知道裴时裕还要和我纠缠到什么时候。
我干脆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和他聊。
菜端上来,几乎全都是我爱吃的。
但我却没有动筷子,淡淡看向给我倒茶的裴时裕。
我开门见山:“裴时裕,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时裕眸色一黯,抬手将热茶放到我手边。
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我和陆婉只是合约婚姻,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眼睛都没眨一下,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然后呢?”
裴时裕又说:“我们的家还和从前一样,我答应要给你开的舞蹈室已经装修好了……”
我直接打断他,冷声说:“裴时裕,我不会再回去了。”
裴时裕一怔,沉默几秒,妥协般说:“那就不回京市,让我陪你留在港城,好吗?”
我却笑了声,说:“我也没打算一直待在港城。”
裴时裕愕然一瞬,抬眸看着我。
我垂下眼喝了口茶,缓缓说:“裴时裕,我只是个孤儿,从前我一无所有,上学时被人嘲笑欺凌,后来又被你算计、侮辱。”
“我这一生难得有自由的时刻,现在终于得到自由,我不可能再按照你的想法,和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最初我愿意陪你留在京市七年,也只是因为我爱你而已。”
“但我对你的爱,在你和别人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裴时裕盯着我的眼神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我对裴时裕太了解了,不由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又想算计我留下来?这一回是打算用你自己还是小雨?”
裴时裕下颚紧绷着,捏在杯上的手发白。
但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看着他,认真说:“裴时裕,你大可以试试用以前的方法对我。”
“你知道,我有假死的决心,也有真死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了裴时裕瞬间白了的面色。
而我不再多说,直接拿起包,转身离开。
他给我夹得菜,我一口没动。
第15章
不知道是我的话真的说动了他。
还是裴时裕又换了新的计策,总之他不再在我面前出现的那么勤了。
裴时裕回京市几天,小雨暂时送到了我这里。
小张将小雨送来时,连带着送了两大箱子的小雨平常要用的东西。
我惊愕问:“怎么这么多东西?”
小张笑道:“都是裴先生买的,小姐一个月以后,就一直是裴先生带着。”
“换尿布、泡奶粉,包括哄小姐睡觉,都是裴先生一手包办。”
“裴先生考虑周到细致,做了很多攻略,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东西。”
我点点头,心情复杂的接过了小雨的行李。
然而小张在离开前,又欲言又止地看我一眼。
我以为他还要交代什么,疑惑问:“怎么了?”
小张抿了抿唇,看着我说:“先生这些年真的很想您,如果不是有小雨的话,先生可能当时就随您一起……”
我别开视线,淡淡道:“我知道了,我先带小雨回去了。”
小张是全程见证我和裴时裕之间纠缠的人。
但他始终是裴时裕身边的人,又怎么会都懂得我的无奈。
我特意在家里收拾出来了一个儿童房给小雨住。
小雨很兴奋,把自己的行李放倒打开,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玩具。
我惊呆了,怔愣问:“小雨,你的玩具怎么这么多?”
几乎全都是娃娃和各种娃娃的小衣服小鞋子。
小雨勤奋地将娃娃运往自己的房间。
她颇为不满道:“都是爸爸给我买的,我家里还有很多,我本来想全部运过来,但爸爸说让我一点点运,太多了会收拾不完!”
我无语片刻,一片帮她收拾玩具,一边问:“小雨,你觉得爸爸对你好吗?”
小雨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啦,这些玩具都是爸爸给我买的,他还给我建了一个超大的公主房。”
我放下心,这样即使我将来又要走,也可以放心了。
这时,小雨又和我说:“妈妈,我悄悄告诉你,其实爸爸藏了很多你的照片。”
“连枕头下和钱包里都有,所以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时裕爱我吗?无疑是爱的。
毕竟我一开始一无所有,裴时裕一个向来利益至上的人,又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如果不是爱,我们也不会在一起七年。
但他对我的爱是占有是豢养,唯独没有尊重。
……
裴时裕这次一回就回了一周。
小雨在我这里很听话,会自己吃饭、睡觉,也不乱跑。
我在舞蹈室教学,她就乖乖自己支了个小桌子看书写作业。
晚上回到家,小雨例行给裴时裕打电话。
彼时我正在拉伸,为明天某公司年会的开场舞做准备。
小雨开了免提,问裴时裕:“爸爸,你之前答应带我去坐船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裴时裕回答说:“快了。”
小雨又问:“爸爸,你在京市干什么呀?去了这么久。”
裴时裕不知道是说给小雨听,还是说给我听。
沉声说:“把我们留在京市的东西都带来港城。”
我神色一怔,小雨却兴奋道:“好啊!那爸爸记得把我的娃娃都拿过来。”
裴时裕说:“好。”
小雨问:“那爸爸,以后我们就留在港城了吗?”
裴时裕沉默几秒,却说:“不一定。”
我神色一怔,却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我说我不会在港城久留,所以裴时裕也打算和我走。
第16章
第二天,我将小雨交给齐悦,去参加活动了。
这家公司是港城有名的科技企业,给的活动费很可观。
但我现在主要不是为了钱,我的腿逐渐好转,我要为自己的舞蹈室积攒名气。
或许未来有机会,我还可能站上国际大舞台。
每当灯光照耀,我都觉得自己还是起舞的蝴蝶,从没有断过双翼。
谢幕时,台下掌声如雷。
而我一眼在台下,看到了正凝望我的裴时裕。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西装革履,姿态从容。
他长腿交叠着,姿态从容地坐在最前排正中间,那个原本空出来的位置上。
那个尊贵无比的,被簇拥着的掌权者高位。
这不禁让我想起,我从前问裴时裕:“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裴时裕诚实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那个巷子,是在京大校庆。”
裴时裕年岁比我略长,他的本科是在京大读的,后来才去了美国留学。
而他作为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每年校庆都会被邀请去学校参加校庆。
裴时裕深深看着我,缓缓道:“往年校庆我都推了,只有那一次我去了。”
“余滢,你不知道你站在台上时,有多耀眼。”
“台下人看你的眼神,让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
那是我只以为裴时裕在开玩笑,后来亲身体会裴时裕的偏执,才明白那时他是认真的。
不然后来也不会策划了那些事情,让我甘心为爱沦陷。
可当时我年轻天真。
现在,我已经不年轻了。
而我手中,还紧攥着自己死里逃生得来的尊严。
……
我从台上下来,正要去后台换衣服。
一个男人忽然朝我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
微笑说:“余滢小姐,我姓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我再年轻几岁,可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跟着裴时裕在上流社会看了这么久,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递名片,用晚餐,下一步就是给房卡了。
我淡淡拒绝道:“抱歉,我还有事,不太方便。”
说着我就要走,没想到章总却伸手攥住了我。
沉声笑道:“喊你声小姐是给你个面子,一个跳舞给别人看的便宜女人,装什么呢?”
我将男人的手猛然甩开,正要说话,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从章总身后走进来。
章总操着口蹩脚粤语:“你不是港城人吧,可能不知道章家在港城的地位,我告诉你……”
下一秒,章总就被裴时裕单手抡到了一旁的货架上,他登时惨叫一声。
章总正扶腰要开骂,扭头看到裴时裕,面色顿变。
裴时裕盯着他,面若寒霜:“滚。”
章总连句屁话都不敢多说,立马一瘸一拐走开了。
裴时裕这才扭头看向我,神色紧张:“滢滢,没吓到吧?”
我沉默看了他几秒,却问:“今天这一出,又是你的安排?”
裴时裕面色骤变,嗓音也哑了:“滢滢,我不会再伤害你。”
我平静道:“裴时裕,你在我这里的可信度已经不高了。”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还有,离我远点。”
第17章
不管这一出是不是裴时裕安排的。
对裴时裕,我都一定要心狠。
人都是有尊严的,更何况是裴时裕这样久居高位的,骄傲的人。
我以为等我出来裴时裕应该已经走了。
没想到换完衣服出来时,裴时裕竟是还站在门口。
见我出来,和我平静对视:“我送你回家。”
说着,像是怕我拒绝,又补充一句:“顺便看看小雨。”
小雨是他一手带大,说到小雨,我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坐上裴时裕的车后,天空忽然下起雨。
我看着外面的雨,愣了会儿神。
这时,恰好遇到一个红灯。
裴时裕忽然问我:“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有时间吗?”
我刚要开口拒绝。
裴时裕又先一步,开口说:“小雨一直想去维港游船,说要等我回来,让我们陪她一起去。”
“就算不为我,为她,可以吗?”
我深吸口气,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裴时裕有两个生日,一个对外的商业型生日,一个则是真实的农历生日。
但第二个生日他只会和我一起过。
大学时,裴时裕追过我一段时间。
那时在他那些不齿手段后,其实我已经对他动心了。
可我迟迟没有接受裴时裕的表白。
记得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正午。
裴时裕借口自己生日,邀请我出去共用晚餐。
餐厅光影交织下,裴时裕又一次向我表白。
他深知我不会为金钱所惑,所以送我名贵珠宝的同时,又向我剖白心迹。
我在长久的沉默后,淡笑道:“裴先生,我是个孤儿,出身背景让我没有试错的成本。”
“我知道,像您这样的人,将来或许仍是会为了利益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所以与其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感情,还不如不要开始。”
灯火葳蕤下,他的目光却真挚而宁静。
“余滢,我对你,绝没有玩弄之意。”
“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们在一起,你可以利用我,或者利用我身边的任何资源,我愿意成为能托举你σσψ,让你得以信任的另一半。”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坦荡的告白。
包括还没有真正踏入社会,就先被裴时裕高明手段骗得团团转的我。
那时候,我是真的愿意孤注一掷,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给他。
和他在一起的七年,也是真的以为能和这个男人永远。
可现在,也是真的死心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不能总在同一个坑里反复跌倒。
……
裴时裕说是去看看小雨。
结果将我送到家楼下就说:“今天太晚了,等游船那天,我来接你们。”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只是回到家,打开阳台窗帘时,看到他还站在车边淋雨。
好在雨势不是很大,他站了会儿就离开了。
裴时裕生日那天,他来舞蹈室门口接我和小雨。
他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让我一瞬有些恍惚。
很快,裴时裕走到了我面前,笑说:“滢滢,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
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穿着这件长风衣,救我于水火。
我移开视线,淡淡道:“早就不记得了。”
一切美好的开头,不过都是个骗局。
我不会再被他骗一次了。
第18章
裴时裕眸色一黯,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在维多利亚港有一艘私人游艇。
今天傍晚,所有维港的游艇都停泊了,因为裴时裕花钱包下了所有维港上的船只。
所以整个维港上,只有我们这一艘游艇。
裴时裕在游艇上准备了烛光晚餐,桌上摆着一束娇嫩的粉玫瑰。
小雨兴奋道:“以后幼儿园的同学再也不能说我没有妈妈了!今天有爸爸妈妈陪我一起游船!”
我摸了摸小雨的头,说:“小雨,妈妈一直在,但妈妈可能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裴时裕的神色微顿,我察觉到他沉沉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小雨也愣了下,但随后仰头看着我说:“没关系呀,妈妈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我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会接就好了!”
我笑起来,揉揉她的脑袋:“一定接。”
小雨在游艇内吃晚饭,我却有些食不下咽,走到了甲板上。
很快,我看到了垂落在我身前的高大黑影。
他总是沉默的笼罩我,掌控着我。
我们就这样对峙般静默许久。
还是裴时裕先开口。
他说:“听说你的腿恢复的不错,还想继续向外发展吗?”
以裴时裕的秉性,现在肯定是将我这四年在港城的生活都查的清清楚楚了。
我并不意外他知道我腿的事情,淡淡道:“这不关你的事。”
裴时裕身形微顿,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旧事重提:“滢滢,我父母是商业联姻,他们各有各的生活,婚姻名存实亡。”
“我曾经也以为,婚姻不过是一个身份一张纸,证明不了什么……”
我回眸凝视他,嘲道:“可我只是个普通人。”
“对我来说,婚姻代表我的后半生,所以我当初宁愿选择齐瑾,他是和我一样的人。”
“裴时裕,这就是我们永远跨越不过的鸿沟,我要绝对的忠诚和爱。”
“我和他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开心得多。”
裴时裕的面色登时变得非常难看,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他沉沉盯着我说:“我们在一起七年,你和他只认识半年。”
我报复性的笑道:“对啊,我和他认识这半年,足以抵得上我们认识的七年了。”
“因为你让我们七年的感情显得失败又可笑。”
裴时裕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眶泛着红。
垂眸看着我说:“我答应你,我此生不会再有别人,也不会再用婚姻做赌注。”
我嗤笑道:“可我不在乎了。你现在就算结婚给我发请柬,我也会去现场给你送句祝福。”
裴时裕下颚紧绷着和我对视,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我平静的回望他,毫不露怯。
他却倏地笑了声,冷声说:“我对你的承诺不会变。”
“滢滢,如果你不愿回头,就让我们这样纠缠一辈子吧,我不会再逼你,但也不会放手。”
裴时裕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我从他眼中再次看到那阵熟悉的疯狂。
他的确爱我,爱的要疯了。
可我也累了,累的又想走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
小雨的出现冲淡了维港夜风的凉。
第19章
我安抚了小雨,带着她进了游艇。
但之后,我没有再和裴时裕说一句话。
国际舞蹈比赛将在半个月后正式开始。
初赛在法国,之后的赛程也大多在欧洲。
这一去,估计要大半年,所以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回国了。
这代表着,我要第二次离开。
我暂时没和任何人说,因为我不想让裴时裕察觉异常。
这天,陆婉主动约我,来上她在我这里的最后一节舞蹈课。
自从裴时裕来港城后,陆婉就几乎没再来找我。
不知道是被裴时裕威胁了,还是想避嫌。
她来时,小雨也在。
小雨认识她,乖乖喊了阿姨,然后在一旁画画。
陆婉笑着看着小雨,对我感叹说:“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好动不好带,难得有小雨这样乖巧的孩子,看得出来裴时裕是下了心思的。”
我看了陆婉一眼,淡淡道:“本来就是他要的孩子,这是他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陆婉的语气中带着试探,我意识到她这次来应该是带着目的。
果然,下一秒她就坦白说:“余滢,实不相瞒,其实这次来,是我爸让我来给你和裴时裕当说客。”
“四年前我和裴时裕离婚后,他就对我很不满,说我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他说陆家和裴家的关系不能因为我闹得太僵,让我起码帮裴时裕得到他心爱的女人,这样,还能和裴家要个人情。”
陆婉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但我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自嘲和悲戚。
我的心也一痛,不由问:“一定要听他们的吗?你自己的人生怎么办?”
陆婉眼眶红了,深吸口气,叹道:“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
“其实裴时裕和我同在一个圈层,观念都被浸染,对你来说不可饶恕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却是司空见惯。”
“别说是婚姻,必要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能是棋子。”
“但裴时裕比我要狠,要有决心,他为了你,竟丢得下京市的一切。”
我笑了声,淡淡道:“他为我付出了,我就一定要回报他吗?”
陆婉立马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滢,其实我很羡慕你的洒脱,我来是想告诉你,还是按自己的心走吧。”
“看你自由,就像看见另一个我,希望你替我自由。”
陆婉上完这最后一节课,再也没来过。
后来,还是裴时裕告诉我,陆婉要结婚了,结婚对象一位港城新贵。
我闻言很久没有说话,但还是给陆婉发出了新婚祝福。
她回了我一颗心。
裴时裕看到我眼底的黯然,低声说:“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帮她。”
我淡淡道:“不用了。”
帮了她这一次,下一次怎么办呢?
陆家人终究会为了家族权益将她牺牲。
裴时裕对我说:“滢滢,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我……”
我看向他,淡淡说:“你也早就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不是吗?”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
之后,我不再理会裴时裕各种形式的碰面。
连带着也减少了和小雨之间的接触。
我就要去巴黎了。
陆婉说得对,我要按自己的心走。
而我,还是坚定要自己的自由。
齐悦知道这件事情后为我高兴,说会帮我守着舞蹈室。
在某个平常的下午,我陪小雨吃完晚餐,和她说:“小雨,妈妈马上要走了。”
“你可以随时和妈妈打电话,妈妈不是丢下你,只是去追寻另一个丢失已久的自己。”
小雨笑道:“好,那我等着妈妈!”
我让齐悦送她回家,然后提着行李去了机场。
登机前,我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将手机关机,走向了我迟来多年的梦想。
第20章
巴黎的初赛很顺利。
我顺利进了复赛,复赛在伦敦举行。
期间裴时裕联系了我很多次,我都没回。
他带着小雨才来港城不久,在港城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小雨还要上学,他暂时不可能放下小雨,追到欧洲来。
所以我并不担心会见到他。
我和他对话过一次,在小雨和我打电话的时候。
他问我:“比赛顺利吗?”
我嗯了声:“顺利。”
他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提前祝你心愿达成。”
我笑了声,没回答。
之后我又去意大利参加了决赛。
这中间的跨度,是半年。
决赛时,已经是春末。
齐悦和陆婉都给我发来了信息。
陆婉说:“我丈夫本来想带我来意大利看你的决赛,但听说裴时裕也会去,我还是不去了。”
“我和他毕竟结过婚,哪怕只是协议婚约。但我怕我丈夫看到他,心里不舒服。”
陆婉半年前结婚后,过得还算不错。
她丈夫不介意她的身体状况,相反,婚后就一直在找医生为她调理身体。
这段利益捆绑的婚姻里,难得有一丝真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为她高兴。
决赛时,我站在台上,看到了裴时裕和小雨。
这支舞是我大学自编的,曾是裴时裕亲眼看着我编成的。
我经过一些改动后,终于带它上了国际大舞台。
跳完舞,小雨兴奋的站起来鼓掌,裴时裕眼中也带上了笑。
我毫不意外拿到了国际金奖,站上了这个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舞台。
镁光灯下,梦想实现的那一刻,原来真的能这么幸福、快乐。
我一生所求不多,虽然感情是失败的。
但好在,总有一件事情是做好的。
比完赛,从后台一出来,我就看到了正站在路边等我的父女俩。
小雨手中捧着一大束粉玫瑰,递给我:“妈妈!恭喜你梦想成真!”
我伸手接过,摸摸她的小脸蛋,笑道:“谢谢宝贝。”
裴时裕一直看着我,见我看过来,沉声说:“我定了餐厅,给你举行庆功宴。”
我点点头。
吃完晚饭,回酒店时。
我才知道裴时裕和小雨也订了我住的这家酒店。
小雨和我睡在一起。
晚上她钻进我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说:“妈妈,我以后也想学跳舞!”
我笑说:“你喜欢就可以。”
小雨开心的说:“我超级喜欢!妈妈,你站在舞台上,像在发光!”
裴时裕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我不由弯了弯唇角。
哄睡了小雨,我也正要睡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响。
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裴时裕发来的信息——
【滢滢,能出来一下吗?】
我本不想搭理。
他又发:【我只是有点难受,你不来也没事,我问下酒店有没有急救。】
他连急救都说出来了,我拧了下眉。
裴时裕这个人喜欢高强度的工作,身上没点毛病是不可能的。
连之前他的秘书小张也说,以裴时裕这样的工作强度,身体迟早熬不住。
后来我和他在一起,拉着他和我一起控制作息,才慢慢让他的时间健康起来。
万一裴时裕真在这里出了事,小雨怎么办?
我深吸口气,挣扎之下,还是敲响了裴时裕的房门。
没想到房门一打开,就被裴时裕拉进门。
高大身影覆下来,紧紧将我的身躯抱住。
裴时裕沉声在我耳边低语:“滢滢,我很想你。”
第21章
我本以为裴时裕是装病,结果抬手推他时,却触碰到了他滚烫的身体。
“你发烧了。”
我皱了皱眉。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我都没看出来。
也是,裴时裕在外永远会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总要把自己伪装的无懈可击。
“裴时裕,你先放开。”
裴时裕不肯放,他哑声说:“这一次放开,下一次还能抱吗?”
我沉默几秒,低声说:“裴时裕,你又要对我来硬的吗?”
果然,我这句话一出,裴时裕立马就乖乖松开了手。
我看着他正常的面色,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额头,果然滚烫。
他喝酒都不上脸,就连生病也叫人看不出来。
我让他在床上躺好,然后让酒店服务员找个温度计来。
一量温度,竟是烧到了39度。
这个人是铁做的吗?
六星酒店都有专门的私人医生,我让服务员将医生喊了过来。
医生说:“看上去只是普通感冒,我给裴先生喂了退烧药,明早没有退烧,就去医院看看吧。”
我点点头,让医生今晚暂时守在裴时裕旁边,并承诺裴时裕会给他丰厚的报酬。
反正裴时裕有的是钱。
在裴时裕紧盯的眼神中,我面无表情回了房间。
躺到床上时,我想到从前裴时裕生病时也是这样。
我强行停了他的工作,勒令他在家养病。
他别人的话不听,但我要求的,他多半会听。
平时高冷而矜傲的人突然变得粘人起来。
哪怕我去厨房给他熬粥,他也会守在我旁边盯着看。
我笑他:“你怎么一生病,就变了个人一样?”
裴时裕沉默几秒,说:“我从小生病都是自己看医生,吃药。”
“现在有你陪着我,这样的感觉,很好。”
其实如果不是地位跌倒。
我们本质上都是没有真正得到过爱的人。
除了齐悦外,我没有任何亲人,几乎是孑然一身。
而裴时裕的父母,在他的生命中也可有可无。
我们曾经相互慰藉、取暖,将彼此的心点亮。
可惜,地位的跌倒,却注定了我们的结局。
我们的观念不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他从未将我摆到平等的位置,而我却正需要这种平等。
于是走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
我拿到决赛金奖后,就回了港城。
因为我和齐悦开的舞蹈室随着我的名字一起火了,来报名的学生络绎不绝。
我和齐悦准备开一家专门培养舞蹈生的舞蹈培训基金会,贫困学生可以免费教学。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忙这个事情,都没时间陪小雨。
小雨很不满,我答应她等忙完了就带她去游乐园玩。
然而没想到,基金会刚刚办成,我却接到了舞蹈协会的电话。
“你好,余滢小姐,有人举报你在国际舞蹈决赛上的舞蹈涉嫌抄袭,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神色一怔,强自镇定下来:“好,我配合调查。”
齐悦闻言,愤愤道:“你怎么可能抄袭?不会又是裴时裕捣得鬼吧?从前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
我告诉过齐悦裴时裕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这次我却摇摇头说:“应该不是。”
裴时裕都知道我的底线了,不会再在这上面反复踩。
我猜想应该是我和齐悦的基金会动了某些人蛋糕。
晚上,我就收到了裴时裕发来的几段视频。
点开一看,竟都是我大学时在舞蹈的编舞视频。
裴时裕说:【滢滢,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但伤害你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第22章
我愣了下,却说:【谢谢你提供的证据,但这次让我自己解决吧。】
裴时裕默了两秒,终是回复说:【好。】
但当我点开这些视频时,仍是有些恍惚。
曾经我编舞时,裴时裕或是站在舞蹈室门口微笑看着我。
或是站在我面前,拿相机为我拍摄,记录。
他总喜欢拍。
其中有一段视频里,我无奈问他:“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总拍我?”
裴时裕举着镜头,亲了我一下,沉声说:“关于你的每一刻,我都想珍藏。”
他喜欢珍藏一切和我有关的东西。
哪怕是我在孤儿院那段并没有什么记录的时光。
他也能从陈旧的孤儿院官网中找到了一些模糊照片,将我截出来,修复珍藏。
陆婉也说,裴时裕的电脑里有很多我跳舞的视频。
连小雨都知道他有很多我的照片。
我深吸口气,但这一次,我却没有选择用他发给我的视频。
而是自己连夜做了整整四十页的编舞解析。
再附上我曾经大学和某些活动被记录下来的类似舞蹈动作视频文件,作为证据提交。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姑娘了,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很快,舞蹈协会那边就给了我回应——
“余滢小姐,经过评判,您的证据可以证明编舞没有抄袭问题,对方是诬陷,我们会为你澄清。”
但我却没有就这么放过这件事情,请了律师以诬陷罪告了对方。
就这样,对方反倒为我的舞蹈室添了一波热度。
来报名的学员更多了。
裴时裕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我告诉他:“已经解决了。”
裴时裕大概知道我没有用他给的视频。
男人沉默了好半晌,笑了声,却只是说:“那就好。”
从前遇到难事,都是裴时裕一时间出现为我解决。
所以他总以为我依赖他。
但现在我向他证明了,我不会再依赖他解决事情。
忙完这段时间后,我就准备将小雨接过来,连她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没想到第二天,忽然接到裴时裕助理小张的电话——
“余滢小姐,裴先生和小雨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
我吓得面色一白,立马赶到了医院。
我颤抖着问小张:“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小张红着眼说:“裴先生本来打算带小雨去找您,结果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撞了。”
“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开车的是跟了裴先生很多年的老司机,当场死亡了,裴先生现在还在抢救……”
“小雨被裴先生护着,没什么事,就是受了惊吓,现在已经被护士哄睡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司机死了,裴时裕重伤,小雨受到惊吓。
我后怕起来。
我压下心底情绪,强自镇定的问小张:“如果裴时裕醒不来了,会怎么办?”
小张深吸口气,哑声说:“裴先生早在您四年前离开后,就立下了遗嘱,原本遗嘱是将全部产业留给小雨。”
“后来发现您活着,他又改了遗嘱,将遗产第一继承人更改为了您。”
“您会得到巨额财产,裴先生留下的一切,会护您余生周全。”
第23章
裴时裕经过抢救后,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观察。
第二天,警察来找我,告诉了我事故原因是司机酒驾,现在司机已经被抓了。
我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裴氏的律师,让他将司机重判。
小雨早就醒来了,一直要爸爸。
裴时裕虽然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了,却一直没醒。
没过几天,接到消息的裴父裴母也从京市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我,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要把裴时裕转到京市的医院去。
京市的医疗资源比港城要好。
我没理由不答应。
小雨需要爸爸,我也不放心把小雨交给裴时裕之外的人,只能一起去。
我在内陆的身份信息早就已经恢复了,可以回去。
等裴时裕情况好转一点后,裴家父母就用私人飞机将他带回了京市。
我带着小雨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
这晚,我将小雨哄睡了,房门忽然被敲响。
我在打开房门,看到是裴母,愣了下。
但我还是将她迎了进来。
裴母问我:“我听说,时裕将所有股份和财产转给了你?”
我以为裴母是为这个来的,直接说:“我可以转到小雨名下。”
裴母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只是没想到,他爱你爱得那么深。”
“我和他爸是协议夫妻,没想到一家子没感情的人,养出了一个情种。”
我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转移了话题,问她:“阿姨,您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裴母叹道:“四年前,他以为你死了以后,浑浑噩噩,大有一副要和你殉情的模样。”
“时裕在我和他爸的教养下,从小知礼懂事,长大后变成了一个冷心冷情的商人。”
“他是我和他爸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可我从未见他真正快乐过。”
我看到裴母眼中的自嘲,一时无言。
裴母说:“他在港城的这半年,过得很快乐。”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裴家不会再成为你们的阻碍。”
“等时裕醒来,将来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裴母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囫囵间,梦到了过去。
梦里雨声哗然,那是个雨夜。
那天是我的生日,正好,我校园舞蹈大赛一等奖的奖学金下来了。
我坚持邀请裴时裕吃饭,裴时裕无奈答应了。
我没有喝过酒,因为我不喜欢烟酒味,裴时裕从前和人谈合作时也会抽雪茄。
后来就戒了。
那天我开心,忽然想尝尝酒味。
结果没几杯就醉了。
从餐厅走出来,就下了雨,我呆愣地看着檐下雨滴。
裴时裕牵住我问:“滢滢,在看什么?”
我不太清醒的问他:“雨下的好快,时间也好快。”
几年前,我还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转眼间,有了心爱的人,学业顺利,事业蒸蒸。
裴时裕看着我说:“但我们的时间是永远。”
我笑了,认真说:“永远太遥远,此刻你还在,就足够了。”
人总是在承诺时低估了时间的重量。
后来才明白永远从不是一句话就能够撑起的。
那晚,我不想坐车回去,裴时裕就陪我等到雨停。
雨停后,地面积水,他将我背起。
潮湿深夜,他背着我,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稳。
那时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路会像那晚一样。
往前的路,偶有潮湿,却不至于将其淹没。
偏偏他引来的,是片翻天覆地的海啸。
……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迷糊醒来,人还在恍惚。
就听到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裴先生醒了。”
第24章
我带小雨去医院看了裴时裕。
裴时裕醒来后,一直不肯说话。
直到看到我,才嘶哑着嗓音,挤出一句:“滢滢,我梦到你了……”
好巧,我昨晚也梦到你了。
但我没说,只扯了下嘴角,笑道:“你留给我这么多钱,我都没想好怎么花。”
重逢后,这是我第一次像以前那样和他开玩笑。
他扯了下唇角,却扯到了脸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小雨在旁边笑他:“爸爸,你现在可真难看,你要快快好起来哦,好起来才会变帅气!”
裴时裕无奈笑道:“好。”
裴时裕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但医生说:“翻车时裴先生的腿被重物压住,恐怕……很难再站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裴时裕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盯着我说:“那也好。”
我移开视线,眼眶有点热。
那一年,我为了救他,错过了事业上升的关键期。
没想到,因果轮回,我的腿好了,他的腿却……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但医生说裴时裕的腿部神经没有坏死,并不是不能完全站起来,只是需要时间。
裴时裕倒是乐观,淡淡说:“能活着见到你和小雨,已经万幸了。”
或许是我在,他的心态好,恢复的自然也快。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除了腿之外,其他地方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在他订下出院日期的那天,我买了前往港城的机票。
我来本就是因为怕小雨没人照顾。
现在裴时裕好了,而我在港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离开前一晚,我对小雨说:“妈妈要回港城了,你好好陪在爸爸身边,有事情就给妈妈打电话。”
小雨红着眼眶,不舍问:“那我还能见到妈妈吗?”
我摸摸她的头,笑道:“当然可以,如果你想妈妈了,就来港城。”
有我这句话,小雨放心了,不再难过。
离开的事情,我是在机场,给裴时裕打电话说的。
电话那头,裴时裕的呼吸变粗重。
我沉默等他开口。
以为他会挽留,他却只是苦笑道:“滢滢,我追不动你了。”
我说:“那就不追了,行吗?”
裴时裕没回答。
我深吸口,对他说:“裴时裕,你曾经说过,只要我幸福,你做什么都愿意。”
“如果离开你是我通往幸福的道路,你能放手吗?”
裴时裕呼吸一滞,涩然问:“滢滢,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平静陈述:“裴时裕,早回不去了。”
裴时裕倏然无声。
直到广播通往港城的飞起即将登机检票。
我也拉着行李站起了身。
而裴时裕终于哑声开口:“好,我放你自由,滢滢。”
我笑了笑,呼出口气,衷心道:“裴时裕,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他只低声说:“起落平安。”
我挂断了电话。
时隔多年,我再次毫不犹豫离开京市,飞往港城。
后来几年,我的舞蹈基金会越来开越大。
我陪着我的学生在世界各地参赛,培养出了好几个世界级舞蹈演员。
我和齐悦的名字也逐渐成为舞蹈界的标杆。
我和裴时裕并非完全断了联系。
偶尔,小雨来港城找我,裴时裕也会一起来。
他逐渐熟悉了轮椅,原本比我高一节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却比我矮了一个头。
但后来,他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至他的身体难以承受奔波。
他就很少再来港城,我和他也几乎不再见。
他常会给我发信息,问候一两句。
不知道是哪一年,总之我和他应该已经很久没见了。
我和齐悦在维港边散步。
他忽然给我发了条信息:【滢滢,京市下雪了。】
我腿伤后怕冷,每年下雪都不敢出门。
于是一到下雪天,裴时裕去哪都会带着我。
可我的腿已经不怕冷了。
我在维港边,回他:【是吗?港城难下雪。】
我早已不再想起与你的曾经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和京圈太子分手半年后,他双眼猩红厉声道:跑就算了,还怀着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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